第4话 楢崎视点:椚原疗养院
《SeaBed》 · Paleontology · 2007 字
覆满树叶的山路之后,一栋房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开过黑色的铁栏杆,接着穿过红砖大门。
门上写着「椚原疗养院」。
我开进大门,找了块空地把车停下,熄了火。
然后我走下车,朝着门口走去。
疗养院是由黑砖和红砖砌成的,门和窗都是木制的。
看起来很像佐知子先前住的洋馆,不过有些过时,这栋感觉更老一点。
前门敞开,大厅和柜台一览无余。
我按下柜台上的铃铛。
铃声响彻大厅,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吗?」
大厅的另一头有个人正透过窗户看着我。
在我们目光相遇的一瞬间后,那个人就转身离开了。
我追向那个身影。
打开门,里面是这栋房子的中庭。
庭院中间是棵长的很高的樟树。
我看到一个扎着辫子的背影,正往西侧走。
「嗯?是客人吗?」
从头顶传来声音。我顺着看过去,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正扶着栏杆看着我。
「我很抱歉。我按了铃,但是没人出来……」
床那边又发出了声响。就像是有人在席梦思上坐下了的声音。
「我要是碰到贵呼会转告她,你在这里的。」
这个姿势让我感到很舒适,产生了一丝睡意。
「请稍候片刻。」
「你好。我叫狛茧子。是这里的护士。」
「是的。」
我举起手,却看到阳光透过了我的手掌,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我正这么想着,声音忽然消失了。
一瞬间,佐知子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楼梯旁的墙上交替挂着很多小幅的画。
茧子转动把手,打开了门。
「这里的建筑样式都挺漂亮。」我随意恭维道。
突然,我扣在一起的手指松开了。
「我进来了。」
我认识这个气息,我知道它的来源。
架子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这里几乎和佐知子呆过的籘坂洋馆一模一样。
茧子停在一间房门前,敲了敲门。
「又不关窗户……」
睡意越来越浓,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马上就会睡着。
「好。」
把手伸进围巾里,摸出来脖子后的一束头发。
走廊里回响着一阵沉重的木头敲击声。
地板吱吱作响。
大厅里传来的钟声指示着,已经到孩子们睡午觉的时间了。
当我正盯着柜子前悬浮着的灰尘看的时候,
放满了书和笔记本。
茧子回头看了一下我,也许是想知道我的好奇心为什么这么强烈,以至于四处张望。
屋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床加一面柜子。
第一眼感觉这个房间非常空旷。
「嗯……冒昧的问一下,是朋友……还是家人?」
我对着整理了一下我的刘海。
「好的。」
「我能在这等她吗?」
凑近一看,好像是些彩色玻璃球。
接着门又毫无迹象地关上了。
「我知道了。」
茧子走到了我前头,先一步登上楼梯。
接着,一阵冷风掠过我的发梢。
我很好奇日记的内容,但想到贵呼一回来就看到我在翻她的日记……那会多尴尬。我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人也没有。
没准佐知子现在已经回到籘坂洋馆,躺到床上睡觉了。
「难怪。」
「我是来看望一位病人的。」
表上写着时间、访客姓名等内容。
我接着进入房间。
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环视四周。
我拎起放在柜台上的纸袋。
「我在这安安静静地看会书就行。」
我点点头。
「当然……但疗养所还有其他病人,所以希望您最好不要到外面随意走动。」
我定睛看去,柜子前什么都没有。
「贵呼不在这。」
「跟我来。我带你去她的房间。」
「你好。」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回到大厅,钟上的时针表明已经是冬日的正午了。
是我心中的风,它在呼唤我。
「我叫楢崎响。」
「这里原来是一户有钱人家的别墅。」
一路上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中庭的那棵樟树。
「都不是,只是受一个熟人委托看望罢了。这是给她的慰问品。」
转身看去,门半开着,从缝隙可以看到走廊。
「哦,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下来。」
天空像一张被涂上了紫和粉的水彩画。
响声渐渐靠近,就像是有谁在房间里挪动步子。然后,响声在柜子前停下了。
在夕阳照射下闪闪发亮。
看起来贵呼不在这。
「你可以在大厅等我。」
我马上起身,离开了房间。
钟摆外的那层玻璃映出了我的脸庞。
「请填一下这张表。」
我没有理会它,很快,风就消散了。
「您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我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我把顺路买来的礼物放到柜台上,然后从她手上接过笔填好信息。
茧子边关上窗边抱怨道。
我把双手放到两腿之间,十指相扣。
她放开栏杆消失在屋顶,但又冒了出来。
我接着看向书架剩下的部分。
茧子把表放回抽屉,随后离开了柜台。
「那我去忙了。」
茧子拿过表来确认了一番。
茧子朝门口走去。
窗户是关着的,这股风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茧子给我一个微笑,接着离开了房间。
我按了按自己的眼眶,想要振作精神。这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这位自称茧子的护士走到柜台后,拿出纸笔。
门没有锁。
但它勾起了我在洞穴里迷路的回忆——那一次寻找佐知子时,在返回的途中。
「贵呼。有客人来看你了。」
年轻的护士出现在大厅里。
笔记本可能是贵呼写的日记。
「有事可以来大厅或者中庭找我。往入口对面走就行了。」
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确切的说,是望着窗外港口之上的天空。
伸了个懒腰,脖子后面传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