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貴呼視點：病院食堂

走出病房，寒風刺骨。我聳起肩膀，抱緊了自己。

恍惚間我意識到，這是我祖母經常擺出的姿勢。

黑色窗框在風中吱呀作響，讓寒意貫徹走廊。

窗外是被暗色的雲所覆蓋的天空。

院中樟樹在風中搖曳，飄散落葉。

我的視線跟隨落葉偏移，轉向東翼。

我聽到了刀與菜板的碰撞聲。

繭子正在準備午餐。

我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我面前的小鍋。

切好的各種野菜和白米正在鍋裏煮着。

切碎的蘿蔔，片狀的香菇，小塊的洋蔥，在米粥中翻滾作響。

「這，快要煮過頭了吧？」

「剛剛纔煮開呢。」

我舀了一勺，放進嘴裏。

「好燙。但是味道不錯。」

「我也嚐嚐？」

「不過味道好像重了點。」

繭子走過來打開了蓋子，她的表情立刻被霧所籠罩。

「這裏面放咖喱粉了？」

「一點點。」

這桌子是怎麼被運到這個房間裏的呢？

嘗完之後，繭子這樣說着。

梢就着最後一塊烤魚把米飯喫完，然後喝光了味噌湯。

「我好久沒見到你了。你去哪裏了？」

「沒有。」

「又壞了……我們前幾天剛剛換過。我都懷疑是不是這裏的線路老化了。」

梢放下杯子。

我在桌子周圍尋找適合的座位，然後放下了托盤坐在她對面。

「你跟小孩似的。」

「嘗一口？」我問道，但是她搖了搖頭。

「納豆的話我喜歡。」

「好吧。」

「然後依舊活蹦亂跳的。」

卡片上畫着星星和雲彩。

「我喫飽了。」

「這問題沒什麼意義。」

旁邊還有一碗胡蘿蔔和胡麻豆沙拉。

咖喱有點多了。

「什麼啊？」

她夾起一塊秋葵，開始喫了起來。

「啊，我心碎惹。」

一個頭發蓬鬆的人坐在椅子上。

「我不喜歡這種黏答答的東西。我也不喜歡山藥。」

「嗯，給你。」

我舀了一勺粥，現在的溫度剛剛好。

「是派對，穿熱鬧點。你要是沒有能穿的，我借幾件給你。」

「沒事。」

「對吧？」

在下方寫着時間。

「繭子說她可能還得換一遍燈泡。」

我對着她的背影說着，又舀了一勺咖喱粥。

看到我鍋裏的東西的時候，梢皺了皺眉。

「確實味道有點重了。」

我回過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餐廳中的黑木長桌周圍擺了幾把椅子。

「繭子的邀請函。」

「她讓我寫的。」

「爲什麼？」

「當心，這幾天可冷了。」

「可我之前還見你喫納豆來着……」

「你準備走了？」

「你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幫你振作起來？」

「好久不見。近來怎樣？」

我追問着她。她拿起托盤，歪了歪腦袋，像是在點頭。

「聖誕節的邀請信？」

「納豆對你健康有好處。梢，你就沒有討厭的東西嗎？」

燈突然閃爍了一下。我看向天花板。

「那是因爲我很頑強。」

我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張卡紙，遞給了梢。

梢機械般地進食着。

「食物就浪費了。」

「可這明明是你的字跡。」

「秋葵嚐起來如何？」

「大堂樓梯的那盞也出毛病了。」

烏雲籠罩，讓室內比往常顯得更加昏暗了。

還有一盤糖醋肉和一條烤魚。

「嗯……」

「還湊合。」

「我要是不去呢？」

梢的托盤裏放着一碗米飯和一顆草莓。

「唔……所以我們只是運氣不好才一直沒碰上？」

窗子在風中吱吱作響。

「這對剛剛從發燒中恢復過來的病人可不是很好。」

「也可能是我在躲着你。」

「對，那天我們會聚在一起喫晚餐。不要遲到喔。」

「沒去哪。」

「一般來說這的確證明狀態不好，不過總有例外嘛，對吧？」

「狀況不好的人才會來這個療養院。」

「哦。那着裝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