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杏

一位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務員來到我的餐桌旁邊，遞過來一瓶我剛點的酒。我把視線從花瓶上插着的紅色的花身上移開。

服務員把酒瓶拿近了一點讓我看。他修長的身材讓我想起了西裝店裏的外國模特。

我點了點頭，他把兩個玻璃杯放在桌上，灌滿了酒。

兩杯酒的量幾乎完全一致，讓人不禁懷疑杯子上是不是有隻有他看得見的刻度。

服務員放下酒瓶，沒多說什麼離開了。

「瓶子底下是有顆杏子？」坐在我對面的佐知子問道。

瓶子的底部似乎的確有顆大大的杏子。

我向佐知子點了點頭。

「這是用發酵後的水果製成的蒸餾酒。」

「度數好高啊。」佐知子讀者瓶子上的標籤說道。

「我聽說這種酒挺甜的。所以就算度數高了點，應該也能喝的下去吧。」

「你沒喝過嗎？」

「我給一個塞爾維亞的朋友推薦日本的梅酒的時候，他向我推薦了這個。說是像純米大吟醸一樣，甜甜的，容易入口。這種酒在巴爾幹半島應該很流行。按他的說法，他們家家戶戶都有酒窖。我一直想嚐嚐，可惜沒找到機會……直到今天。」

「你居然對酒這麼瞭解？」

「並不。我只是偶爾喝喝別人給我推薦的酒。有一說一，一頓盛宴配上一瓶好酒，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我搶在佐知子之前先喝了一口。

和我聽到的說法差不多，入口柔，一線喉，只留下了水果的甜味和酒精的暖意。

這正是我喜歡的酒。

「比我預想得辣了一點點。」我提醒正在晃着酒杯的佐知子。

佐知子抿了一小口——差不多五分之一的量。

「是啊，你說得對。」佐知子說道。

「我也收藏了一些酒，你要是有興致，偶爾也可以賞光來我這兒喝兩杯嘛。」

「我今晚差不多了。」我說道，然後把話題轉移到了佐知子爲什麼選擇現在這個行業上。

我點了點頭。

佐知子投來一個懷疑的眼神，然後迅速轉移到我的空杯子上。

「從小我就想當一名醫生。不過我忘了爲什麼這麼想了。」

「他們這兒有世界各國的酒，還有美味的小點心，景色也很棒。」

「但是，我不太相信你會一個人去酒吧。」

「也許是我這種對於自身的鈍感驅使我去了解別人的思想。」

「那再來一杯吧。」佐知子回覆道。

「我很少喝酒，但是我喜歡這個味道。這裏的菜也很好喫。這家店很不錯呀。」

我看向佐知子——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燈紅酒綠的城市上。

她是不是會撩起遮擋住視野的黑色長髮。

「要再來點嗎？」我注意到佐知子的酒杯空了。

「你爲什麼幹這一行，楢崎？」

我一般不會醉得這麼快。

「當醫生挺難的吧？得學不少東西。」

我喝完了面前的一整杯，感覺到一股暖意湧上大腦。我決定來份甜點。

「這裏就是我最近在尋找的地方。」

「從這兒看不到我們的辦公室。能看到你的診所嗎？」

「怎麼這麼親切。這是算治療的一環嗎？」

「或許吧。」我做出沉思狀。

佐知子望向窗外城市的全景。

「我不知道。」我看這外面說道，「如果是白天，我差不多能認出來。」

佐知子微微地把頭轉向另一側。

隨後，我們聊起了工作。

數不清的街燈在遠處閃爍，從層的酒吧望下去，很難分辨出城市的輪廓。

不知道是因爲我有段時間沒喝酒了，還是因爲我最近工作實在太累，現在是該休息的時候了。

她拿起我剛剛給她倒滿的酒杯，喝了一小口。

「和正常人比起來，我覺得我是那種沒有什麼好惡的類型。我不覺得學習無聊，而且我也沒有別的特別想做的事。」

「還真是……挺容易入口的。」她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