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佐知子視點：梢的來訪

我剛下定決心要起牀的時候，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我繞着牀轉了一圈，轉動門把手打開了門。迎接我的是一個出現在我視野底部附近的額頭。

梢拿着一本書站在那裏。

「你好。」

「給。」

我仔細看了看她遞給我的那本書的書名。

看起來像是一本關於動物和植物的百科全書。

我轉身望向梢並看到她好像在看我身後的東西。

「這是給我的嗎？」我這樣問道，而她眉頭緊鎖抬起頭來。

但過了一會兒，梢又將視線轉移回了房間裏。

我意識到似乎是室內設計激發了她的興趣。

「要不來裏面看看？」

我把門大開，離開了門口。然而梢沒有進去，而是再次抬頭看着我，問我是不是準備睡覺。

「別在意，離睡覺還早着呢。」

梢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踏進了房間。

我關上門時，她短暫地回頭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把目光轉回房間，掃視了一遍房間的天花板和牆。

當梢走向櫥櫃時，我從梳妝檯的椅子上拿起一件開襟羊毛衫，把它披在肩膀上。然後我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打開了她帶來的那本書。

翻了幾頁，我看到了各種各樣的植物和動物介紹，全都配上了彩色的大插圖。

目錄按照五十音的順序排出各種各樣的動物名稱。

這本書雖然厚，但一隻手拿起來很方便。我想這個設計是爲了方便在野外快速查詢的。

我試着想象當時的情景，但具體的東西什麼也想不起來。

「你很像我，而且你一直在和我交流。你對你自己也有一種奇怪而神祕的感覺。」

她隨後拿起一個玻璃玩具，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

「我的叔叔還有我的物理老師。」

「別在意。我也玩的很開心。」

我發現了一張長尾山雀的可愛圖鑑。

她更使勁地按下按鈕，試圖收集邊緣的小環，但結果卻弄掉了她已經收集到的小環。

感覺了什麼人的視線，我便放下書抬起頭來。

梢按下了盒子底部的一個按鈕，由於水流的作用，彩色的圓環在盒子裏舞蹈。

她那雙大眼睛的虹膜狠狠地盯了我很久，彷彿要擊穿我的心靈一般。

梢這樣說道。

但是，也許我去遙遠的地方的旅行讓我處於一種輕微的愉悅狀態，這可能干擾了我的判斷。老實說，我並不能說的非常肯定。

「啊，真令人懷念。我過去常去的那家理髮院也有一個類似的玩具。」

最左邊的那隻正直視着相機。

「我不知道。」

但是梢似乎並不那麼信任我。

梢將鑰匙扣放回了梳妝檯。

「世上有各種各樣的人。」

「是的。」

梢皺了皺眉頭。

我把目光移回書本，翻到關於冬天的那一頁。

我從未見過比她的虹膜顏色更淺的人。她的眼光與優雅的容貌相結合，使梢的凝視看起來非常不可思議。

「很少有人來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來這個老洋館的客人大多有自己的目的。」

「哈。」

很少有人擁有如此清澈銳利的目光。

「誰說的？」

「你覺得你自己哪裏奇怪？」

「但是也有人說我是個怪人。」

它歪着頭，看上去就像是在打量畫面外側的我。

「你也喜歡這樣的舊東西嗎？」

「唔……好吧。我想正如七重所言。你可以放心使用它們，因爲它們經過歲月的考驗後依然堅挺。」

「嗯……」

「別偷偷拿走啊。」我打趣道。

「你究竟喜歡舊東西的哪一點呢？」

它們看起來都像白色的小毛球，眼睛和喙上點綴着黑點。

梢從梳妝檯拿起一個透明的琥珀色鑰匙扣。

「你是一個人來這兒的嗎？」梢這樣問我。

「那你覺得我哪裏奇怪呢？」

梢有點莽撞，而且她的眼神有凌厲到讓人感到害怕，但考慮到她可愛的外表，接近她並和她說話對我來說並不奇怪。

「你真是個怪人。」

「我沒你和七重那麼喜歡。你爲什麼問這個？」

「原來如此。」

玻璃玩具上畫着海草和魚。

在一根長長的樹枝上佇立着四隻山雀。

我告訴她我不是那麼怪的人。

裏面裝滿了水和各種顏色的小環。裏面還有一根杆子，據我所知，是用來接住那些小環的。

梢放下了手裏的玩具，盯着我。

「還有就是，這些古董能讓你聯想到各種各樣的東西。想想過去在這面鏡子裏會映出怎樣的歐洲女性，或者這面鏡子是如何來到這裏的，這都非常有趣。你說，這面飽經滄桑的鏡子在看了一輩子的金髮碧眼之後，突然面對一雙黑眼睛和一頭黑髮會，會想些什麼呢？」

「出了什麼事嗎？」

「我？是嗎？」

「噢，差點忘了。謝謝你前幾天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