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貴呼視點：黑暗之中

梢以前的房間並沒有上鎖。

我一隻手扶着門把手，另一隻手打開了房間的燈。

我等了一會兒，但房間依舊是一片黑暗。

我決定不再等了。我走進了房間。

我鬆開門把手，身後的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電筒。

圓形的光圈爲灰暗、單調的房間增添了一點點色彩。

鋪着白色被單的牀。一個空空如也的玻璃櫃。

和我中午離開的時候比起來並沒有什麼差別。

我查看了地板、天花板、還有窗戶，但是一無所獲。

燈光照向窗外，消散在了黑暗的森林裏。

我再一次把手電筒照向牀上，仔仔細細地從牀頭到牀底搜尋了一遍。

手電筒突然傳來一聲異響，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下一秒鐘就陷入了黑暗。

「橋豆麻袋！」

我晃了晃手電筒，但是它只傳來了電線滋滋啦啦的響聲。

我打開手電筒後部的蓋板，把三粒電池掏出來。

我換上新的電池，把換下來的舊電池放在了桌上。

我又按了按手電筒的開關按鈕，不過還是徒勞。

幾秒鐘的暈眩之後，我看向繭子和她身後的夜空。

房間失去了顏色，甚至連輪廓都看不清了。

我又向前邁出半步，腳趾踢到了什麼東西，讓我打了個趔趄。

「可能電池快沒電了，有點不穩定吧。我過會兒換一下電池好了，別擔心。」

我伸出一隻手幫我探路，往牆壁的方向慢慢挪去。

我的眼睛和耳朵漸漸適應了這裏的環境。我加快了步伐。

「梢有東西落在這兒了。」

我穿上拖鞋，下了牀。

我漸漸意識到，我的左腿並不在地面，而是站在了一塊類似地面的岩石上。

「在這裏睡覺，你會得感冒的。」

但是，我乾渴的喉嚨讓我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我抬起臉，縮回伸出的手，看到了遠處微亮的燈火。

她轉身關上了窗戶。

隔着拖鞋，我覺得那好像是一塊岩石。

我抬起頭，在光亮中好像看到了人影。

我調整好姿態，這時我聽見了風聲。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亮光。

按道理來說牆應該就在我可以觸及的範圍之內，不過我又試了一次，還是隻摸到了空氣。

我來到了一片水域。

結果只抓到了空氣。

我看向大門，外面是明亮的走廊。

房間瞬間被照亮，令我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我邁出一步，試圖感受到我腳下的地面。

先前看到的剪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小知。」

在她的肩上，有一雙正盯着我的眼睛。

「你打掃完之後我又檢查了一遍。這兒什麼都沒有。」

「貴呼。」

我放棄了掙扎，把手電筒揣進口袋，走向牀的一邊。

我睜開眼睛，面前是一片星空。

「幹嘛睡在這種地方啊？」

「早上好。」

我活動了一下胳膊，傳來了與牀單的摩擦聲。

「嗯，換一下吧，謝謝。」

我隱約能看見，我站在一塊火山岩上。

我看向聲音的來源，繭子正坐在牀的一角，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看起來沒問題啊。」

我坐起身，這樣就可以和她保持一樣的高度了。

那張臉突然開口說話了。

亮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是隨時都有可能熄滅一般。

我想弄清楚我之前到底碰到了什麼東西。

一陣風伴隨着低沉的咆哮吹進了洞穴。

佐知子慢慢轉過身。

火光搖晃着。

我一邊在粗糙的岩石表面上跑着，一邊又一次尋找着佐知子。

佐知子坐在那裏，背對着我。

我的腳步更快了些。

「我用的時候確實不亮了……」

繭子接過手電筒，按下了開關。

「你要去梢的房間嗎？」

……我試圖這樣呼喚。

「真的？」

重新睜開雙眼，但是依舊沒有什麼改變。

剛剛還有月光照射進來的窗戶現在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電筒，遞給了繭子。

「我去跟她說一聲，什麼都沒找到。」

她柔順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搖擺着。

這時，地面上出現了昏暗、扭曲的陰影。

我閉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我的眼瞼。

這一雙眼睛來自於一張窄小的臉，在黑暗中我完全無法看清。

「繭子。我覺得這個好像沒電了。」

我縮回了手，仔細地端詳起來，然而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

繭子關上門，從兜裏掏出鑰匙，上了鎖。

我把手伸向熄燈之前我看到的剪影。

我嚥了咽嗓子，耳朵傳來了蜂鳴聲。

我先伸出了右腿。

清冷潮溼的晚風拂過我的臉頰。

「我也確實什麼都沒找到。」

我穿上拖鞋，和繭子一起離開了房間。

繭子站了起來，像是要擋住我的視線一樣。

「小知。」

一步、兩步、三步……我搖了搖頭，往四周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