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话 佐知子视点：状态

我意识到楢崎正盯着窗外，所以我和她一起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小鸟。

这只小鸟肥硕圆润的体格证明了它绝对没有营养不良的症状。它一直充满活力地拍打着翅膀。

时不时还会叫两声。

「你说它是在说话呢还是在单纯地叫唤呢？」

「我觉得介于两者之间。」

楢崎试着模仿小鸟的叫声。

我花了一会儿才分辨出来她的声音和鸟的叫声。

「说起来，这次你又打算休息多久呢？」

「十天左右。我打算在这儿过个一周吧。」

「原来如此。」

「那么你呢？」

「我和你差不多。」

楢崎从挂在椅子旁的大褂上摸出一本笔记本，翻了几页才回应我。

「你把那本笔记本也带来了。」

「你是说这个？」

楢崎拿着笔记本朝我指了指。

「我说的是你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个。」

我指向了另一本从她上衣口袋里拿出的笔记本。

那是看诊时楢崎记录我病情的本子。

「啊，你是说这个啊。一顺手的事儿。」

准确地说，是更接近现实的一面。

她说的是对的。与我在工作期间去诊所看她相比，我在这里感到更加轻松。

我眨了眨眼，打量着桌上的棋局。

快到年底的时候，我的日程安排得很紧。

我设法在年底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并在楢崎的诊所修正了一些混乱的记忆。

现在回忆起来，这些事仿佛是在两三天内发生的。

我叹了口气，而楢崎则点了点头。

「没问题。」

「顺带问一下，你这次旅行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吗？」

楢崎指向了两个圆圈中间的两道横线。

「我的状态？」

「记得。我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我的幻觉。」

楢崎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后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

楢崎微微一笑。

「今天咱们都有时间，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我哪方面的病情让你这么困惑的？」

「那就对了。我只是在想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幻觉。你脑海中映出的贵呼会和你办公室里的人交谈，会自己做工作，对吧在某种程度上，你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这种感觉很自然……我只是很好奇你的感受。这看起来对你而言，这是另一种真实。」

「你修正了自己的记忆，并在返回现实的路上。但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当某些事情触发你的特殊感觉后，你仍然会看到非现实的一些片段。」

「你是说症状最终会自行消失」

「这些因素触发我想起了贵呼，对吧」

说实话，我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保持着这种伪装，而没有人把我送进医院，真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我对你的病症诊断。

通过楢崎的几次咨询，我才意识到我实际上已经产生幻觉很多年了。

「大夫你喜欢这个叫法吗？」

我意识到我再也没听到小鸟的叫声了。

去年底我们的公司忙得不可开交，因为要做的项目实在太多了。

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通常都在办公室里工作。

「嗯……」

楢崎又盘起双腿，回复说还不赖。

她指着写着「非现实」的圆圈，「这是仅存在于你脑中的记忆」，又指向「现实」，「这是外界其他人的体验与记忆」。

也变相地了我那两个员工。

但我没碰棋子，转而去问她昨天我还没搞明白的事情。

我望向窗外，小鸟已经飞走了。

「是的，举个例子……」

「你已经可以进行这样复杂的思考和整理了，状态还行。」

「思考？思考什么？」

随着这团迷雾散去，我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上。

「而且，你觉得我的幻觉产生是有特定的原因和目标的，对不对？」

但是现在我正和楢崎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游戏。

楢崎又将笔指向了非现实。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在思考你的症状而已。」

「你至少这么度过了两年的时光。为了避免与现实的矛盾，你改变了旅行日期，以及贵呼消失的日期。」

「嗯。」我看着图片，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

楢崎把她的笔记本放在棋盘上，并开始画一些图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楢崎说她想到周围看看，随后起身离开了我的房间。

「嗯。」

「在非现实的世界里，贵呼还在你身边。而现实世界的记忆宣称事实并非如此。」

楢崎也在看着空荡荡的窗口。

轮到我移动棋子的回合了。

「不管怎样，除非有什么新症状发生，我们暂缓这方面的讨论吧。现在，你应该专心享受你的假期。」

「明白了，大夫。」

「困难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可以好好休息。治好你是我的职责。如果我有什么新发现会马上通知你。没问题吧？」

「好。没什么计划的话，你就可以没有负担地好好休息了。当然，随时动脑也是没问题的。从远处眺望也可以帮助你发现生活中的新鲜事物。」

在那之后，我们继续着我们的棋局，直到我们开始感到疲倦。

「唔……」楢崎耸了耸肩。

现在我回想起来，我之所以接下这么多项目，很可能是因为一直以为我们还有贵呼这个人手。

「没有。」

「而你的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像这样。」

「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如何处理贵呼和其他同事之间的对话。理解这一点可能有助于更清楚地了解你的确切的状态。」

「没有错，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我发现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挤出时间去了楢崎的诊所。

楢崎略微翘起了嘴唇：「是啊，就是这么回事。」

「还记得我说过，你的症状并不会干扰你的生活吗」

「我觉得是的。克服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呆上足够的时间，直到你完全回到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