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貴呼視點:我爲什麼會忘記
《SeaBed》 · Paleontology · 1540 字
我讀完了日記,
躺在牀上,注視着天花板。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
我耳鳴發作的時候,繭子用了和當時佐知子一模一樣的動作來安撫我。
也許她就是佐知子。
我腦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想法。
如果這本日記是繭子寫的,那那個包裹上沒寫寄件人的名字也就說得通了。
但她爲什麼要這樣做?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狀況?
就算絞盡腦汁我也想不通。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可能我的健忘症又發作了。
我試圖集中精神想起什麼時卻頭疼欲裂。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望着房間發呆。
我回想起在梢的房間所看見的一切。
呆在那個在黑漆漆的、洞穴一樣的地方里的,一定就是佐知子。
就算只是背影,我也能認出她。
可是那個背影留了長髮,而繭子是短髮。
也就是說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我的腦子越想越亂。
「行。多謝了。」
「哈——」
我保持這個姿勢太久了。
「你手裏的就是吧。你最近是不是一直都在讀這本日記?」
順着手指在書上平移,沿着一行行文字讀下來,指尖感受到的纖細文字,傳來一股溫潤的感覺。
「比如你能記得修學旅行住的什麼房間,但卻記不起旅店的大堂,對吧?一些細節很容易就被忘掉了。甚至一些美好的記憶也會變得模糊。當我試圖回憶一些細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就是我現在感受到的孤獨感。」
繭子向廚房走去。
夕陽將走廊點綴成一幅橘紅色的畫卷。
繭子的目光又回到了我身上。
我從牀上爬起來,活動了下四肢。
我很好奇那幾頁紙上的內容。
繭子好像沒有聽太懂我所說的話,她只是「嗯」了一聲表明她正在思考。
痕跡並不明顯,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見。
「那麼。我等會把書放到值班室的書架上。」
我本指望這本日記能解答我的疑惑,沒想到卻給我帶來了更多的問題。
我舉起了手中的日記。
「你沒給我佈置任務,所以我就一直在房間裏讀日記。」
「你找到你想知道的了嗎?」繭子問我。
等我冷靜下來,只感覺肩頭一陣痠痛。
「好吧。」
「嗯,剛好讀完。」
「等會見。」
「可能有些事情等你長大了纔會懂。」
我長嘆一口氣。
「日記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有些瞭解原來的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閉上眼睛努力去回想黑暗中佐知子的臉龐。
繭子的目光又不知不覺溜到了我手中的本子上。
我又翻了翻日記,看看上面的日期。
繭子之前說過她沒見過這本日記,如果這日記是她寫的,那她如此費盡心思地隱瞞真相,其中必有隱情。
我放棄了思考,將腦中雜亂的思緒全部拋之腦後。
「我可比你經歷過更多。你剛剛不就是有點感傷嘛。」
「更加孤獨?具體是指哪方面?」
「我現在覺得比以前更加孤獨。」
這個療養院藏了太多的祕密。
傍晚的橘色光芒讓我感覺無比溫暖。
「下午好啊,貴呼!」
走出房間到療養院四周逛逛。
我頓時熱淚盈眶。
如果我的思想是一具軀體的話,那它剛剛接上了四肢。行動變得更加自由。
夕陽下,繭子露出溫暖的微笑。
到最後我也沒有問她關於日記的事。
有些我已經記不得了,另一些也很陌生。
但當我再次看到它們的時候,那些情景又一下子從我的腦中蹦了出來——就好像原來就在那裏。
我的病、佐知子、還有在那間黑屋子裏發生的奇怪現象。
但我始終回想不起佐知子的眼眸。
我的目光在繭子和日記間來回遊離。
「今天在做什麼呢?」
「也許吧。但我覺得這種感覺隨着年齡的增長變得越來越強烈。」
剎那間,可能是我的執念太過強烈,眼前出現了幻覺。
我點了點頭。
「可以是可以,但你現在不是該去準備晚飯了?」
我睜開眼睛,拿起筆記本仔細端詳——有幾頁紙被撕掉的痕跡。
那幾頁紙沒準能讓我弄清究竟是誰寫的這本日記。
聽見問候,我轉過身去,原來是繭子。
「我明白了。也許確實是這樣。」
繭子注意到了我手上的筆記本。
但隨之而來的,是缺失部分的不協調變得更加的突出了。
「我也想看看這本日記。明天能借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