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佐知子/楢崎视点:醒来之前
《SeaBed》 · Paleontology · 7991 字
(佐知子视点)
我环顾四周,看到黑暗中有面砖墙,透过砖墙上的一个小洞,一片绿色的植物映入眼帘。
我靠过去试着触摸树叶,但我的手却穿过了它们,就像是雾一样。它们随即消散了。
「太黑了,好可怕。」
小贵呼用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裙摆。
「我这样没法走路了。」
我把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抱了起来。
我后退几步,坐上了一块巨石,然后让贵呼坐在我的膝盖上面。
「我们这是不走了吗?」
「我们得稍微休息下。」
我能感觉到贵呼在我的膝盖上扭动,尽管我看不见她。
滴水的声音在隧道的墙壁上回响。
我能听到轻微的咽口水的声音。
「你渴不渴?」
「谢谢。」
我伸出手来,从她手里旋开了一个热水瓶的盖子。
水很凉很凉,我不太感觉得出是什么味道。
「你里面装的是茶水吗?」
「要么是水,要么是茶,或者是果汁。」
我又饮了一口。
这是我刚从七重的洋馆走廊尽头的休息区醒来后,和楢崎讨论的问题。
「终于找到你了。」
「为什么这么问?」
「什么问题?」
「你的意识很清楚,在梦中很难这样。」楢崎补充道。
楢崎又露出了她特有的淡淡的微笑。
「因为我的错,我们迷路了。」
我在黑暗中找到了贵呼的脸,捏了捏她的脸颊。
楢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嗷嗷,我知道啦。」
「好吧。」我带着犹豫回复她。
「你说的五感,指的是视觉、听觉、触觉等等……对吧?它们怎么能面向内心?我的眼睛、耳朵、皮肤等等只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不是吗?」
我依然抱有许多疑问,但我并不打算打断她。
「我能问个问题吗?」
贵呼将糖放在了我的手心里。覚める前に
过了一会儿,她没了动静,我甚至能听到她打瞌睡时的呼吸声。
「你怎么了?浑身湿透了都。」
我眯上眼睛来适应增大的亮度,然后逐渐辨认出来的人是拿着打火机照明的楢崎。
「这是梦吗?」
「走吧。」
是圆形的硬糖。
「我又没有别的事要做。诶,这不是贵呼吗。好久不见了。」
随后贵呼说道「我饿了」。
楢崎发现贵呼后立刻朝她挥了挥手。
「首先,我不会说你现在是清醒状态。你的情况类似于睡眠或被催眠,但并不完全是这样。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你的意识是处于极端警觉的状态。现在,当你入梦或被催眠的时候,你的意识会变得模糊,变得容易接受任何信息。然而,你一直在质疑和分析你周围的一切,对吗?在某种程度上,你可以说你在梦中能做到不被自我意识所影响。不过这种事很罕见,所以我不敢下定论。但不管怎么样,这就是要点所在。」
「过去和现在……什么?」
楢崎伸出手掌摊开手指给我看。
我松开了双手。
我把糖果塞进嘴里。这是一种人工的甜味,但我不能确切地说出它应该是哪种水果的味道。覚める前に
「没有,还留了些糖。来,给你。」
「已经够啦。」
「我也尝不出是什么。」
我觉得贵呼又在我腿上动了一下。
楢崎叹了口气。
「真的?」
「当然。我以为你又有麻烦了。」
「你生气了吗?」
「没有,不过……」
她把打火机放在地上,坐在我前面的一块石头上。
楢崎白大褂被水沾湿,这反而使她的身体曲线比平时更加突出。
贵呼咬了一口,发出了清脆的嘎吱声。
「你真的对你的工作很上心。」
「噢,应该有。」
「而现在你的实际情况更像是这样。你的感觉改变了方向,全部指向内心。你的五感依然正常,但并不再受外界影响。他们只会试图从你的头脑中获取信息。」
「当你睡觉时,你的大脑需要整理你一整天的经历和记忆,你的天线会像这样收起来,处于关闭状态。」
我喝完水,把瓶子放在了贵呼的头上,让她拿回去。
「时间这个概念不存在于此,所以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楢崎看到了我们并挥手致意。
「你想起来路怎么走了吗?」
「楢崎?」
「好吧。让我来解释一下这个地方和你的情况。」
「没有了?」
「这是一个比方,方便你理解。」楢崎附上这么一句。
如果是水,它应该是无味的。如果是茶,应该有一种苦涩的余味。果汁会比较甜。
「当然。倒转的不是你的感官,而是信息传递的渠道。」
「我没有生气。」
「确实如此。我的催眠在一定程度上重现了这种状态。」
贵呼问道。
贵呼依旧在大嚼特嚼。
「稍微有点区别。」
「交汇的地方。先从和梦的不同开始说明吧。你来这儿的路上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吗?」
楢崎说着又将手指并在一起。
「什么?」
「是的,就是这个地方。你现在正在感知另一个世界。」
突然之间,我听到了一阵朝我们走来的脚步声。
「你的包里没有零食吗?」
我试着去理解她说的话,但结果是脑海中浮现出了更多的问题。
「什么区别?」
「我也不能完全理解这种现象。但我注意到,有几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可以将它与梦区分开。我目前的结论是,这只是一个过去和现在交汇的地方。」
我试着想象她是什么意思。
「你在找我?」
我盯着她头发上的水滴,楢崎笑了。
「看到你们两个同时登场,我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楢崎接着握紧了拳头。
我盯着楢崎,但她也回看向我。「怎么了?」她问道。
「当然。」
「如果我的感觉现在倒转了,那我在这里感受到的一切又是什么呢?这既不是现实也不是梦,对吗?」
我将目光凝视黑暗,一些文字样的图形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
「是的,没错。说是梦,这感觉太过现实,清楚到我明白这不是现实。好像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我隔断。我想这感觉有点像你催眠我的时候。」
「起初我也以为这只是另一个梦,但我记得我刚才在七重的洋馆里,感觉有点太『现实』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来这里的路上发生了很多事。」
「咦?」
楢崎用手指着周围。
「你很担心我吗?」
「唔……」
「还要喝点吗?」
我把目光转向它们,但它们像水彩画一样模糊不清,转瞬即逝。
「这是我需要解释的另一件事。关于这个地方,以及它的实际位置。你还记得当我们讨论你的幻觉症状时,我们是如何在你的头脑中讨论另一个世界的吗?」
「唔……」
我回忆起了现实世界中的那件事。
「别担心,离开这里应该不难。」
「嘿。」
「是的。不过我觉得这取决于你对梦的定义。」
「你是说,方向会完全颠倒的时候吗?」
「假设每根手指代表五种感觉中的一种,而手掌代表思想。当你醒着的时候,你的手是这样张开的。你的手指就像天线一样,从外部世界向你的大脑传递信息。」
「那算了……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吧。」
「所以这既不是梦也不是现实?」
在这段时间里,楢崎什么也没说,所以我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忘了是什么了。」
「不过……没错,我确实没生气,但你做事情从没考虑过后果。下次记得好好反省这次的教训。」
我朝声源转过身去,看见远处有微弱的灯光。
说着我开始回想跟着小贵呼来这儿的片段。
贵呼拿起了背包,随后传来了拉链的声音。
灯光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一直盯着看的双眼开始阵痛。
楢崎所说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或者说,真的有意义吗?
而我为什么现在置身于此?
无休止的问题把我弄糊涂了,我开始觉得周围环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或许我只是在想象。不管怎样,眨眼之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这一定是因为我身边太暗了。
我看了一眼还趴在我膝盖上的贵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抱着她的手臂。
「现实中的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的情况类似于正在被轻度催眠。说实话,这种状态很成问题。你也有过恢复记忆的催眠疗法的经验,所以我想你应该明白,在催眠时,平时闭锁的记忆之门会处于打开状态。当你处于那种状态时,专业人士通常会引导你朝正确的方向前进,但现在,没有人会帮你引路。如果你在这里呆太久,你的记忆可能会四散纷飞,不会回到正确的位置。没有人指引你,也通常意味着没有人叫醒你。」
「不会有人发现我睡了太久然后叫醒我吗?」
「只要你的意识在这里,你就不会醒来,不管他们做什么。」
「那我怎样才能回去呢?」
「放轻松。回到现实并不难。首先,你必须把引导你的意识从这里离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睡觉。但我觉得在这儿睡可能有点困难。」
「然后呢?」
「我会把现实中的你背到床上,这样你就可以在平常的地方醒来。」
楢崎背着我走的景象在我脑海中浮现。
从小到大一直没人背过我,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我的身体正在睡觉,所以我猜我应该不会记得自己被人背了。
「就这些吗?」
「如果你去那里,你就能到达她现在住的疗养院。」楢崎说道。
「我跟她来的。」
楢崎环顾四周的黑暗。
「那不是问题。如果你想留在这里,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我明白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更谨慎一些。」
打火机照亮了我们周围的石墙。
贵呼依然在我膝盖上沉睡。
「你为什么知道?」
我试着回忆来这儿的路,但缆车是我的记忆能探索到的最远地方了。
「人即使没有意识,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楢崎肯定地说。
「你说你来处理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余生都一直昏迷着的话,肯定会影响到很多人的正常生活的。」
楢崎停下手来说道「确实,贵呼的疗养院就在这条隧道的前方。」
「你会担心,其他人也会担心我。」
那是和贵呼相似的新朋友。
我没再说什么,而楢崎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一直想问,但是……你为什么一直跟着她?」
「让……让你这么担心我,对不起。」
「我看起来是这样的吗。」
对我而言现在还有不明就里的情况。
「是的,我正和七重在谈话。」
「我知道几句话无法改变她。更不必提她这么大的时候有多鲁莽了。」
即使想起了梦的开始,我也已经处于梦中了。
「她还小。她还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因为那里是我以前工作过的地方。」
「她就是那样的孩子。」
楢崎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着,而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在那之前的一切仿佛都被浓雾笼罩着。
「她说,她想让我留在洋馆,和她一起生活下去。」
楢崎的话让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它与睡眠不同,但同时又非常相似。
「你说看到我和小贵呼一同出现很奇怪。如果你在这里待得太久,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你就会越来越难记起现实的记忆。最后,你甚至会开始把现实当成梦境,把这个世界当成现实。」
一个你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她说要带我回家,但看起来不像是回她的老家。反正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它们,直到它们变成类似万花筒一样的东西。
「结论就是,如果你跟着自己的直觉走进一个黑暗的地方,你会迷路的。」
「这么说的话,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这个地方?」
是因为我的大脑有一半处于睡眠状态吗?
「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都会责备她。你来之前我们正在开反省会呢。」
「是的……她总是带我去奇怪的地方,我们经常会迷路。」
我将手搭在贵呼的头发上,努力地回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如此。」
「如果你正试着找寻线索,那么你不该在梦中寻找。」楢崎说道。
我看着楢崎摇了摇头。
楢崎先我一步开口。
我试着想象永远不回来意味着什么。
「你一向都非常谨慎。你看起来很冷静,很有思想,尽管你知道的并不比她多。」
「没事,我其实也应该更关心你一点的。」
这个世界是模糊的,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像一个童话世界。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来这么黑的洞穴?」
打火机光芒另一边的楢崎似乎很冷。她稍稍弓着身子,双手不时并拢夹进大腿中间,然后又抽出来对搓几下,就这么反复了几次。
「七重?」
「如果我的意识不存在,我怎么可能还是我?」
「当然。」楢崎说道。
「问题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说,只要解除了现实身体所承受的轻微催眠状态,即使意识没有恢复,现实中的你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你依旧能够适应现实世界,即便你没有意识。」
岩石和黑暗在光的边界上形成了复杂的图案。
我低头看了看贵呼放在我胸前的小手。
「是的。」
「这样吗……」楢崎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大多数小孩子不太了解这个世界。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对一切都很好奇。他们还没有受到伤害,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这让他们想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情。」
「确实。」
我的脑子似乎濒临罢工的状态。
「她没有告诉你目的地?」
「你只要愿意,你就能回去。贵呼也会在你身边。」
「那不挺好吗?」
不管思绪走到哪里,都无法与梦开始前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
「我喜欢的那种粗糙的氛围,是一种能感觉到某种变化的东西。学校里的每个人都有目标和梦想,他们在改变,他们在成长,只为实现梦想。和贵呼一起回去意味着回到一个停滞不前的环境。她会对这一切烦得要死。毕竟,她喜欢新鲜的事物。」
贵呼张着嘴靠在我胸口睡觉,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那蠢蠢的样子就像试着踩太高的高跷,结果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你还记得一周前你是怎么吃晚饭的吗?你穿了什么样的衣服?你的意识并没有意识到你所做的大部分事情。其他人也大抵相同。甚至你在有意识的时候,不是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会到这样的情况吗?你可以用机器人来换掉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而且大多数时候你都分辨不出来他们俩的区别。除非你非常了解那个人。」
我拍了拍贵呼的头,熟睡中的她扭了扭身子。
「原来如此。」
也许贵呼是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时候也经常有这样的事情。」
「因此,你应该做你想做的。现在你所有的记忆之门都打开了,你可以回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可以再和贵呼一起上学。」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概。」
如果我在这里呆得太久,我就回不去了。
「也许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贵呼对一切都那么兴奋。」
贵呼傻乎乎地闭上嘴,又开始在我身上乱动。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让她一个人走。我想我更喜欢和她呆在一起,而不是一个人呆着。」
「七重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楢崎向右看向黑暗。
「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这是孩子们了解周围世界的方式。最后她会冷静下来的。」
这不是梦,而是我心中的世界。
「你现在的状况,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海浪吞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何况,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你的感觉会更加迟钝。」
打火机照亮了楢崎的右半边脸颊。
「详情我也不清楚。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我身后的黑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远方传来滴水的声音。
「我很好奇这次她又会带我去哪。」
「学校啊。每个人都回家或去社团后,我喜欢呆在教室里,独自看书。有时,我能听到音乐室里有人在练习小号,不断发出讨厌的噪音。还有男孩子们在田径场上踢足球或打棒球时发出的碰撞声。我渐渐喜欢上了那种热闹而又平静的气氛。当我步入社会后,我一个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很喜欢学校的。」
我有许多事情想问她,但我还没来得及把它们说出来,它们就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
楢崎的表情非常温柔,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
她娇小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我沉默地听着楢崎继续讲着。
「如果我的记忆不能回到正确的位置会发生什么?」
楢崎转身面对着我。
「可能吧。」
「贵呼不论处于何种年纪,她对于其他事物的兴趣从未衰减。至于我,正如你所说,处于另一个极端,对什么都兴味索然的。」
我觉得她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轻轻抚顺着贵呼的头发。
「也许确实是这样。那疗养院呢,你要去吗?」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但我还是觉得不应该那样。学校也好,疗养院也罢,这些地方都存在于我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意识到楢崎眯起了眼睛,好像在审视我。
然而,这也可能只是一种朦胧闪烁的光带来的错觉。
「并不对……那个地方有一点点的不同。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让喜欢新事物的贵呼不会感到无聊。」
楢崎闭上了嘴。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片黑暗。
我无法看见天花板。
我在黑暗中想象那个有贵呼在的疗养院。
「知道贵呼就在这里,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楢崎说着。
「我们一起出去吧。」她补充道。
「那个,我还有事想问。」
「好吧,但是问一些关于贵呼或者关于我的事情是毫无意义的。」
「为什么?」
「你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全部忘记的。」
「你要走了吗?」
「是的。另一边的时间并没有停止。你也不想得感冒对吧?」
楢崎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外套,确认是不是干了。
她的马尾辫在打火机发出的光芒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好了。」楢崎转身走向黑暗。
「我的双眼已经适应黑暗了。」
我望向小贵呼的睡颜。
黑暗不断地从四周蔓延过来,现在我连自己的鼻尖都看不到了。
我轻抚着贵呼的头,「非常痛苦。」
「也许我只是很好奇,贵呼为什么对任何事情都那么有兴趣。」
我甚至都无法分辨脚下的路是上坡还是下坡。
「谢谢你。」
「所以我们怎么离开呢?」
「晚安,做个好梦。」
(楢崎视点)
「晚安,做个好梦。」
「没问题吧?」
「我明白了。」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缓慢的像一尊石雕。
「因为那太痛苦了。」
「好吧。」
「我会从这里走出去。你只要在你困的时候睡着就好了。」
当我继续前行的时候,光点开始朝着左边移动,然后像落日一样消失了。
我继续调动全身的力量来向前走去,这时黑暗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幅图像。
「没有。我相信你会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
「是的。我会把这个打火机留在这里。如果你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你的意识很可能会在你萌生睡意前就消失掉。所以一定不要离开这片有光的区域,好吗?」
「我会从这里走出去。你只要在你困的时候睡着就好了。」
楢崎点了点头。
我进入了完全的黑暗中。
「我会的。」
「……」
「我该走了。」
我努力调动自己的感官来试着去探知一些信息,但所能察觉到的只有这厚重、压迫皮肤的黑暗。
「我的双眼已经适应黑暗了。」
「是的。我会把这个打火机留在这里。如果你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你的意识很可能会在你萌生睡意前就消失掉。所以一定不要离开这片有光的区域,好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转过脸然后闭上了双眼来避开看到图像。
「这样就够了?」
但那幅图像并不是由光的反射映出,而是存在于我的脑海中。
「好吧。」
「是的。」楢崎回道。
「没有。我相信你会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
前方的路是我视线里第一个消失的东西。
「你不需要光源吗?」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因疲惫而沉重。我想去喝点什么。
「也许就是那样。」
应该是我们的说话声有些大,吵到了贵呼,她在佐知子的腿上动了动。
这种感觉减缓了我的步伐,我有些害怕它会让我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
正体見たり真实的身份シーン選択フラグ正体見たり真实的身份
「我会的。」
我的眼睛完全没办法感知到一丝光亮,我无法得知自己在哪。
它们松弛了一小会,看着似乎是要睁开,但又立刻紧闭上了。
我想下看了一眼,发现已经看不到我的腿了。
「你还好吗?」
我越往前走,这份压迫感就越强烈。
「我知道了。」
我点了下头,说着「我先走了」然后朝着黑暗处走去。
「谢谢你。」
佐知子把手放在贵呼的头上,轻抚着让她平静了下来。
楢崎笑着说道。
「我来这里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我在佐知子的手之间看到了贵呼的双眼。
「我知道了。」
「这样就够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所以我们怎么离开呢?」
我很想问她在想什么,但我立刻改变了这个决定。
我感觉黑暗正在渗透到我眼睛的视网膜和皮肤的毛孔中。
「楢崎……」
打火机的火光看起来比楢崎拿来的时候小了一点。
瓶和球最终在水压下都被压碎了。
佐知子问道。
我向前走了一会,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团光芒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模糊不清的橙色亮点。
「我编造贵呼失踪故事的原因……比如说,我一定不想承认贵呼已经不在了。」
「你不需要光源吗?」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电视节目,节目里的人做了一个将水瓶和球沉入到深海里的实验。
楢崎的上衣不知不觉间已经干得很彻底了,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重要的是我该怎么想,对吗?」
楢崎挥手离去,随即消失在了黑暗中。
「没什么大碍。还有什么事困扰着你吗?」
「还有什么事困扰着你吗?」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