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佐知子視點:打包
《SeaBed》 · Paleontology · 2105 字
走進客廳,我望向窗外,帆布一樣蔚藍的天空下方鱗次櫛比地聳立着摩天大樓,就像是一張精心設計的條形圖。
我撥動了牆上的開關,只讓牀頭櫃的燈打開着。
「啊……」
房間裏的冷氣讓我差點打了個噴嚏。
我從電話機下方的櫃子裏拿出了一本書。這本書是我出差前在車站附近的書店裏買到的。 我在沙發靠近窗戶的地方找了一個舒服一點的位置,撣落了書上的灰塵,從我先前插着書籤的地方開始讀起。但沒讀多少,我不得不翻回到第一頁。
我再一次開始閱讀這本書,迅速翻過了已經讀過的部分,一隻手扶着我的眼鏡。
不知道是工作的時候、讀書的時候還是用電腦的時候,我的金屬鏡框鬆動了,所以在調整眼鏡時,會發出微小的聲響。
我書讀到差不多一半,洗衣機發出了一陣蜂鳴聲。
我合上了書,開始去曬衣服。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窗外清晨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我的白色工作裝襯衫——掛起來之後,之前還在地平線上的太陽已經升上了高空。
一陣風把我晾衣架上的衣服吹起,就像是章魚的觸手迎風招展。
我拍了拍晾起的貴呼的襯衫,突然碰到了她胸前口袋裏的什麼東西。
我伸進口袋,拿出了……
……一張已經溼透的名片。
我把名片翻過來,但是名片上的字已經被洗刷到看不見了。
最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名片扔到了垃圾桶裏。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看了一眼還躺在沙發上的書,又看了一眼冰箱……
……最後把目光定格在了牆上的掛曆。
在碩大的月份標識下面,是一幅秋天的風景插畫。
我能聽到她拉開抽屜的聲音。
「就這麼多嗎?」
「午飯時間早就過了。你得挺到晚飯的時候。」
即使關上了窗戶,公寓裏還是有點冷。但陽光照射進來,略微讓我感到一絲溫暖。
我盯着貴呼消失處的牆壁好一會兒,直到她的腦袋再一次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接着我望向窗外,注意到了我左側的陽臺。
放下電話,我才注意到,所有的箱子要不正打算寄出去,要不準備留下。
「是的,非常感謝。」
當我把先前拿錯的深藍色襪子從成堆的衣服上拿下來的時候,客廳的門開了。
我打算把堆在走廊的箱子分成三種,有的要留着,有的得扔掉,有的需要寄到貴呼老家去。 我走到一個其中一個準備寄出的箱子前,撣了撣頂上的灰。
「魔芋絲我也沒看見啊。」
我揉了揉右肩,走進了廚房。
我拿起一隻黑色的襪子,這個時候,我聽到了地板傳來一陣響聲。我沒有管它,開始找另一隻配套的襪子。
「不好意思,沒有。」
貴呼穿着睡衣走進了廚房,一隻手遮着嘴巴,打了個哈欠。
貴呼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手裏捧着一杯大麥茶。
我心不在焉地盯着牆上的掛曆和時鐘。
「那我去買一點!」
然後從客廳裏拿了支馬克筆,從擱在電話簿邊上的一沓明信片中抽出一張來,在正面寫下貴呼老家的地址,背面寫下了我自己的住址。
「就醬油和壽喜燒用得着的肉……剩下的交給我。」
我把衣服收好,關上了陽臺的門。
看着他們離開,我關上了門,回到了客廳。
房間再一次歸於沉寂,只能聽見遠處烏鴉的啼鳴聲。
「嗯吶,這個也要買。」
我把成雙的襪子放在一起,然後把其中一隻塞到另一隻裏,形成了一個球。
我收起散落在地上的膠帶和剪刀。
然後坐了下來,開始疊衣服。
不知道能幹什麼用的廢物直接裝進垃圾袋,能用的東西就放回原處。
「壽喜燒!!」
「咱們家醬油不夠了……」
「誒……晚飯喫什麼呀?」
打包完,我回到客廳裏,給快遞公司打了電話,和他們約定了最早的上門時間。
收拾着收拾着,打算扔掉的東西連一個紙箱子都湊不滿了。
一個健壯中年男人把我最後幾個箱子搬進了電梯,另一個年輕一點的把收據遞給我。
聽到這個,貴呼再一次消失在了廚房裏。
這張圖的中間有一條長長的、穿過收穫後田野的路。
簡單地煎了個雞蛋,和生菜一起夾進吐司。對付過去早飯之後,我開始打掃房間。
「啊……我好餓啊……」
我摸了摸牛仔褲,以確認是否已經全乾了。
整理完上衣,我取下用夾子夾着的內褲,同樣把它們疊了起來。
「就這些啦?」
「收到收到。」
「我也不知道。你想喫什麼?」
貴呼打開了冰箱。
「打住。等我把衣服收拾完,馬上就給你來做晚飯,?」
看了看牆上的鐘,確定了時間後,我走進了陽臺。
「我們的罐子裏什麼時候有過餅乾?」
「連零食都沒了嗎?」
貴呼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我看着自己正沐浴着陽光的雙腳發了一會兒呆。
年輕男人向我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趕緊走進了中年男人還爲他按着開門鍵的電梯裏。
便箋上對我這麼晚才把貴呼的東西寄出來表示了抱歉。
我把錢包放進竹籃,長舒了一口氣。
貴呼從客廳裏走了出去。
在用膠帶將最後的一箱封口之前,我往箱子裏放進一張之前寫好的便箋。
路的兩旁立滿了樹木,橘色和黃色的落葉鋪滿了地面。
「不可能啊,怎麼真的什麼都沒了……喂,是你把罐子裏的餅乾都喫了嗎?」
我的視線隨着她移動,直到她消失在了門後。
日曆旁邊的時鐘,指針再一次重疊在了一起。
一個決定扔掉的箱子都沒有。
「無所謂啦。我直接喫白砂糖好了,誒嘿嘿。」
先前我曬衣服時還放在那裏的被子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啪嗒」一聲關上了門。夕陽投射的橘黃色光線照射在木門的花紋上。
「啊,還得買點洗滌劑。」
「沒喫的了嗎?」
「重複一遍,不好意思,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