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佐知子視點：四葉草

我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顛倒了的房間，以及一個四邊形的鬧鐘。

一隻垂耳小白狗的爪子正指向快到點的時刻。

我按了一下鬧鐘上的黃色按鈕，讓它安靜一會兒。

半睜着因爲壓着枕頭還有點模糊的左眼，我爬下牀，從衣架上取下黑色的校服。

除了胸前的紅色圍巾，這款校服採用的是全黑設計。

「我走啦。」

我說着，打開了大門。

門外，還穿着夏季校服的貴呼正朝我揮着手。

「早上好。」

「嘿嘿，早上好鴨！」

我從石階上走下來。

我走近了一點，發現貴呼的圍巾在右邊打了一個結。她原本應該和我裝一樣多課本的書包顯得尤其沉重。

「你今天起得真早啊。」

「天氣這麼好，再睡覺豈不是浪費生命嘛。」

「這樣的嗎。」

我走出大門，走上馬路。貴呼跟在我後面。

「有人說過，『早起會有三文錢的利益』。」

「嗯。」

「三文錢是多少錢啊？」

貴呼看着我。

「看可以，別摘啊。」

我關上了窗戶，上了鎖。

接着我把桶上掛着的抹布拿了下來，開始擦拭地上的水。抹布的正反兩面很快就變髒了，我又重新把抹布洗了一遍，擰乾。

我把它們放在桌上，翻了翻今天上課時講到的內容，開始翻譯起其中一篇比較長的文章。

「好的。」

「沒錯。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是和你說了學生會要開會嘛。」

「誒？什麼啊？」

「明白。」

下一秒鐘，她的胳膊耷拉了下來。如果「失望」有聲音的話，我應該已經聽的一清二楚了。

冬天的水像雪一樣冷。我皺了皺眉。

「看。這是我之前找到的一株四葉草。」

我環視四周，飛快地搜尋着。

我回到了教室，把抹布放回到清潔工具箱裏。

穿着一身藍色衣服、梳了一頭短髮的班主任走進來，看向我的方向。

我對正在慢條斯理地擦着桌子的貴呼說道。教室裏的同學們都走光了。

「這個是屬於你的。」

我走近她，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後走向門口。

她的嘴角慢慢泛起笑容。

貴呼驚呼一聲，跪倒在地上，仔細地端詳起這株四葉草。

「今天有空嗎，小知？」

「真的嗎？」

貴呼往下看去。

「明天見！」

放學鈴一響，學生們就迅速填滿了原本空蕩蕩的走廊。

「你在幹嘛呢？」

「傻瓜，我是帶你來看這個的……」

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我又重新可以聽到時鐘的聲音了。

班主任關上了門，繼續沿着走廊走着。他的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了輕微的響聲。

「喔，好的。」

我看向小黑板，去確認今天的值日生是誰。在今天的日期邊上，寫着貴呼的名字。

然後我拿起了我的包，正準備走，這個時候我注意到了在教室的角落裏，放着一個盛滿了水的藍色水桶。

又瞟了一眼時間，我把我的筆塞到了包裏，往高三生所在的第四教學樓走去。

我複習完了今天的課程，開始爲明天的新課做準備，「咔啦」一聲，教室的門開了。

看了一眼懸掛在黑板上的鐘，我從包裏把英語書和筆記本掏了出來。

我往貴呼那裏走了一步。

「我們去哪兒？」

貴呼幾乎要跳起來，然後捂住了雙眼。

她正抱着雙手，看着她的鞋櫃。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地打開了櫃子。

「下不爲例……」

黑板上的時鐘不停在轉動。

我的同學們離開了教室。

我們一邊聊着昨晚電視上的音樂節目和之前看過的電影，一邊穿過綠地公園，來到主幹道，隨後看到了在鐵路十字路口後的教學樓。

「水野同學，你是最後一個對吧？走的時候別忘了關窗鎖門。」

我長嘆一口氣，拎起水桶，走向走廊。然後我把整桶水都給倒了出去。

「我之前讀的一本書，說的是四千文等於一兩。也就是說，如果你能早起一千三百三十四次，你就能得一兩銀子。」

我一邊走，一邊對貴呼說。

「我還是挺好奇的……」

「抱歉，今年沒給你準備什麼禮物。」

「對的。」

「你今天有個學生會會議是吧，小知？」

「滴答……滴答……滴答……」

我們繞過教學樓，來到屋後的一片荒涼的區域。

我想到了貴呼慢慢悠悠晃出教室的樣子。

「小知……」

「我們今天有學生會會議，所以放學後就別等我啦。」

「就是這兒了。」

「誒?! 」

在又一聲驚呼劃破雲霄之前，我按住了貴呼。

我走下樓梯，跑向第二教學樓的大門——貴呼就在那裏。

「有必要跟她說一下這個。」

「一兩？聽起來不少嘛。」

「對的。跟我過來。」

貴呼順着我的聲音向我看來。

貴呼拿起了她的包，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

「這樣嗎……」

我用手掌拍了拍她的額頭，指向了地上。

貴呼的表情從喜悅變成失望，只花了一秒鐘的時間。

「給你看些好東西。」

「那我們就先回家啦。」

貴呼回答得很乾脆。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