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佐知子視點：下棋

一陣風吹進了房間，撩起了正盯着棋盤的楢崎的髮梢。

午後的天空被渲染成了灰白色。

濃密的雲正從山的那邊飄來。

「有點冷。我能去把窗戶關上嗎」

「隨意。」

楢崎回答時沒有把目光從棋盤上移開，始終處於雙手託着下巴的狀態。

當我關上窗戶的時候，最後一陣微風悄悄吹了進來，在窗戶縫發出了一種尖銳的、如同笛子般的聲音，但我關緊窗戶後瞬間消失了。

我鎖上窗戶，回到桌子旁，與楢崎目光相遇。

「輪到你了。」楢崎說道。

我站着就拿起了後，喫掉了楢崎的一個卒。

棋子碰到棋盤，發出了悅耳的當當聲。

我坐在椅子上，雙腿交叉，又拿起了正在讀的那本書。

楢崎帶來的棋盤和棋子比普通的要小些，而且都是玻璃制的。

敵對的兩方棋子不是用黑色和白色來區分的，而是採用透明和不透明的方式。

楢崎停下了伸向馬的手。

隨即她又朝卒伸出手，但馬上又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托起下巴。

窗外的鳶鳥發出了響亮的叫聲。

「你如果一開始就這麼下，效果更好。」

「但我覺得要突破你的壁壘還爲時尚早。」

「如果你這樣走，我的陣型會更快布好。如果你選擇進攻，那我前面的車就會被你喫了」

「我聽說它們能只閉上一隻眼睛，讓大腦的一個半球單獨進入睡眠狀態。這使得它們可以長距離一邊休息一邊飛行」

「沒。」

我意識到，如果我挪動了這枚棋子，楢崎的後就能直搗黃龍。

「你看上去不假思索，其實暗地裏藏了陷阱。真符合你的風格。」

楢崎把馬往前一步，喫掉了我的卒。

小鳥叫了一聲並用它的細腿跳了幾下。

「哈哈哈。只是個巧合啦。」

楢崎移動棋子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棋局上。

我朝着沒有及時撤退的一個棋子伸出手去，但在半空中停下了。

「和天氣沒關係，只是……」

楢崎揚起了半邊眉毛。

「今天是不是要下雨？」

儘管付出了一些代價，她還是成功地阻止了王被圍剿，現在正準備發動新的攻勢。

「真的？」

「哦，可能是吧。收音機說今天的後半段天氣是多雲轉小雨。」

「你來這裏之後，有沒有注意到你的心情有什麼變化？」

「有沒有莫名的焦慮或者不舒服的感覺？」

鳶鳥的鳴叫聲再度響徹山間。

我側了側書，看向了棋盤。

我望向灰色的天空，但什麼鳥都看不見。

我再度聽見了鳥兒的鳴叫，這一次的聲音顯得更靠近了。

我抬頭望去，一隻琉璃色的小鳥佇於窗臺。

「候鳥？我以爲這些小傢伙飛不過海呢。」

「我感覺我很平靜。是因爲要下雨了才問我這個問題嗎？」

「它們似乎在冬天遷徙時經常經過這個地區。這山裏滿是常青樹，鳥最喜歡這種地方了。」

「你肯定在這個地方經常聽到鳥叫。」

楢崎移動了她的一個棋子並用好奇的眼光看向窗外的那隻鳥。

棋盤上的戰況正如我們所預料的那般進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