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佐知子視點:天賦
《SeaBed》 · Paleontology · 1625 字
我這次選了一條不同以往的回家的路。我決定去一家又小又孤僻的酒吧坐會兒。
半年前我就對這家店充滿了好奇,但是後來就把這事兒完全忘了。
在吧檯背後,是一個很簡單的四方形酒櫃。
室內燈光很昏暗,我幾乎看不清離我只相隔兩個座位的人的臉。
「是不是讓你等了好久?」
我點了一杯,一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楢崎坐在了我的身邊。
「嗨。」
「這裏看起來不錯啊。你常來?」
「不是的,這纔是我第一次來。」
「這是?我也來一杯好了。」
我點了點頭,楢崎點了杯和我一樣的。
「你很能喝?」
「只有聚會的時候,或者特別累的時候,會喝兩杯。」
「嗯……」
我的酒杯放在了楢崎的面前。
「你來的挺早的。不是說最近很忙來着?」
「我取消了一個預約。」
「啊,這樣啊。」
「這次又是關於貴呼的事情。」
我又要了一杯酒。
「跟你說點兒我們小學時候的事吧。在我們第一堂美術課上。你知道調色板有不同的凹槽來區分不同的顏色吧?貴呼每次都會把所有的顏色全部擠出來,混在一起,然後用混合之後的顏色來作畫。」
「是啊,她一直精神滿滿。」
「是的。」
比如我們一起在幼兒園的時光,還有我們分開後都做了些什麼。
「沒問題。」
「我明白了。」
楢崎重複了我最後幾個字。
「『東西』?」
然後他把杯子裏融化的水倒了出來,往量杯裏倒了一點楢崎剛剛點的酒。
楢崎的杯子也空了。她又叫了某種雞尾酒。
「請接着說。」
「這讓你產生了不安全感?」
他又用吧匙攪拌起來,接着加了一點蘇打水。
「你爲什麼會這麼說?」
「畢竟你是一個堅強的女孩。這世界上沒什麼東西會擾亂你的。」
他先前加進去的冰塊讓酒的表面出現了一些氣泡。
「我嗎?就算你說的對,這種天賦能給我帶來什麼呢?」
在那之後,我們又聊了一些過去的話題。
「我這周想試着去你診所看看。你哪一天比較方便?」
「匪夷所思?」
「這個我同意。」
「我覺得你不用擔心你的工作。我不是美術領域或者設計行業的專家,但是你會沒事的。」
楢崎拿起了她的杯子,繼續我們之前的對話。
酒保往杯子裏放了一些冰塊,然後用吧匙攪拌起來,讓它快速降溫。
「從你的角度看,你覺得她畫的畫好看嗎?」
我要了第三杯酒。
看起來就像是在做一項化學實驗。
當雞尾酒最終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金黃色後,酒保滿意地蓋上了威士忌的蓋子。
「小時候,貴呼就和我們不一樣,對吧?」
這是一種洋酒,光從標籤上我判斷不出來具體的品類,但金色的液體顏色代表了這應該是威士忌。
「嗯……」
「沒好到那種地步。但是,在她的畫裏總有一些東西能抓住你的眼球。」
「像我的話,我都只會用我需要的顏色。比如說,我們需要畫樹葉,那我就會選綠色、黃色、橘黃色、或者再加一點紅色來混合這些顏色。但是在我做完這些工作之前,貴呼就已經畫完了。我們的成績都差不多,但明顯老師會更在意她。在我們每次舉辦繪畫比賽的時候,我能進資格賽就算不錯了,但是貴呼幾乎次次獲獎。從那時起我就有點討厭她了。」
當我問起時,楢崎回答,這些細節將會有助於對我的診斷。
最後,他又倒了一點威士忌,讓這杯雞尾酒的色彩看起來更鮮豔了。
楢崎笑了起來。
「嗯,可能有點吧。」
「如果你足夠拼的話,你能和貴呼做到一樣的事。」
我根本沒意識到我已經喝完一杯了。
「誒?比如說?」
「是的。」
「那我喫過午飯後過來吧。」
「哈哈,我就知道。」
「就像貴呼有她自己的天賦一樣,你在很多方面也有別人無法企及的獨特之處。」
「是的。她有一種獨特的敏銳感。…不對,這樣說太正式了。她總是能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待事物,或者說,她這個人——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並不多。我只記得有一個經常到我們那兒去的老爺爺,經常提起這種酒。」
「她的工作是不是隻有她可以勝任?」
把大部分液體倒進去之後,酒保小心翼翼地加了最後幾滴。
「你對酒的種類知道的多嗎?」
「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不過……對事物的理解算是一種天賦嗎?」
「目前爲止,我週三還沒有預約。」
「你覺得……?」
楢崎時不時地在記錄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