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话 楢崎视点：车站

我依然能够听到风掠过草地的声响。

我看了一眼时间，拿起话筒，投了个硬币，转了几下拨号盘。

几声蜂鸣后，那端有人接起了电话。

「你好？」

『是楢崎啊。你现在在哪里？』

「车站。」

『车站？那你的车呢？』

「在附近停着呢。我想绕个路。」

佐知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过于响亮，我挠了挠耳朵。

『明白了。』

「但是开车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这种山路开下来，可够颠簸的。」

『你什么时候走的？什么都没说，我很担心。』

「今早很早就走了。我想，那时叫醒你没什么必要。所以我才现在给你打电话。」

『可我不会介意你那时叫醒我啊。』

「那么正式的告别会让人更不好受的。」

『说的也是。但是我得让你知道，我一整天都在找你。』

「哦，抱歉。但你为什么要找我？」

『哪里都找不到你，我很担心。听起来很怪，但我感觉你就像蒸发了一样。』

听到她的话，想到她愤愤不平的脸色。

我不由得笑了一声。

『是，和我的病有关系？』

微风轻拂草丛的声音又一次飘进了车站。

她的声音变得好像从远方传来一般，我听见她放下了听筒。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东京？」

『五点，这台电话，好的。』

『什么啊？』

「可惜不能。这个车站好像没人，没办法了。没关系，明天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佐知子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我说的话。

『两天后。我中午就走了。』

「下次……回去以后我有点别的事情得查。所以到时候得视情况而定了。」

『不用了。这句话就够了。』

『别的事情？』

『我向七重问起了你，但是她说她从没见过你。我担心，我是不是又出现了幻觉，所以我就没再讲下去。但是……但是你，一，定，在这里住过，对吗？你是在谁那儿办的入住，莉莉还是别人？』

「哦。」我换了只手拿话筒，靠着墙站着。

『我明白了。』她说道。

『好的。麻烦你了。』

在我放下话筒的那一刹那，我的最后一枚硬币也用完了。

「对。你可以把这个认为是症状改善的副作用。别担心，这不会持续多久。继续做你在做的事情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忘了那些烦心的事了。」

「好的。但是，要是我天黑时还没给你打过来，那就是说我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处理，你就不用一直等着了。」

我等待着她的回复。

『回来的时候，我会去你的诊所看一下。』

「在莉莉那里。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她啊。」

「不用放在心上。毕竟我们是老朋友，对吧？」

「对，我明天会再打过来。就拨你现在这个号码。你可以在大概……傍晚五点的时候来接我电话。」

「我没零钱了。」

『对啊。那就，下次见吧。』

「啊，对了，我还想跟你说另一件事。」

『你能找开吗？』

「再见。」

「在这之后，你可能会开始暂时忘记许多东西。」

『跟你说话总会让我平静下来。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告诉我。你觉得我们下次会在什么时候见面？』

佐知子还在理解我说的话，这时电话里传来一声提示音，提醒我又一枚硬币的时间用尽了。

「你的症状那时就会好了。」

『还是这个黑色的座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