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贵呼视点：亲爱的人

窗外天已经黑了。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早苗给我们的空杯倒上了新茶。

「你在废墟里见过鬼吗？」

我抿了一口热茶，早苗向我提问道。

「我不太信那些东西，神神叨叨的。」

「那种废墟总该有鬼的吧？啊，就是你刚说的那个监狱。」

「你是这么觉得的？」

「是的。」

「不过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这座岛上也有好些出了名的废墟遗址。」

「真的吗？」

我看向窗外，早苗的表情有些阴沉。

「我喜欢废墟。你所站的地方在千百年前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场所，这种感觉太棒了。你会有一种和那些从未见过的人心意相通的感觉。」

「你的意思有人就死在这儿，你还能看得见他们的鬼魂？」

「世界上还有没有见证过死亡的地方吗？几千年过去了，我可以确定在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人曾经死亡过。我敢打赌，这儿还曾经发生过一两次战斗。我觉得比起这个，找一个没有鬼魂飘荡的地方更困难。」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废墟这种东西你真的不觉得瘆得慌？就像你说的，这些地方能勾起你很多伤心的回忆。」

「唔……我觉得这个还是分人吧。至少我没这种感觉。」

「嗯，你说的有道理。」

「要是这么说，『未知』更让我感到恐惧。」

「这不就是好奇心吗？」

「差不多吧。毕竟我也算全球旅行过了。」

「嘛。我可以带你环游世界。」

我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处。

「来玩儿的旅客是不多，不过来图书馆找旧书的人也不算少。」

当我周遭只有黑暗时，我会失去方向感，不知道应该往前、往后、还是停在原地。

「嗯，是的。」

「是啊，如果你说你要一个人出门，我也会很担心的。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可以一起去打卡啊。」

「晚安。」

「你没有考虑过出去旅行吗？」

「你旅行的经验丰富，所以和你在一起我会很安心的。」

早苗点了点头，然后又陷入了沉思。

「说的也是，这一带也找不到比图书馆岁数还大的建筑了。」

「那我就先回去啦。她要是知道我让你熬夜了，肯定会生气的。早苗也该睡了吧？」

「旅行。听起来好棒啊。」

我还能想起在图书馆清灰的时候嗓子被灰尘呛到的痛苦。「而且还有几位从西侧设施来的人。」「也对。西侧设施没有图书馆吗？」「没有吧。」我试着回忆起西侧设施长什么样子，但宣告徒劳。

「差不多了。」

「啊，这会不会是你症状的一部分？」

一旦进入那种状态，尽管我的意识还完全清楚，却什么都看不见，一切声音都变得缥缈，甚至听不到任何动静。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冒昧问一下……你最后为什么和那位佐知子小姐分开了呢？」

无论我怎样努力地回想，我都找不到一丝记忆。

「也许吧。」

窗户发出低沉的声响。

尽管这种感觉一般只会持续一小会儿。

「啊，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好的。」

「不是的。我只是在回想。不是说不想谈，只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挂钟的敲击声把我拉回到了现实，我这才意识到我在和早苗的对话陷入了中断。

「那，晚安。」

早苗把床边的书拿起来，放回到书架上。

一旦我开始努力地回想，我的五感就会中断。

「还不确定呢。我一会儿去值班室问问茧子。你呢早苗？」

「贵呼，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在房间里能闻到海潮的味道。

早苗在床上躺下，我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条长长的、没有灯光的隧道里前行。

「我们的图书馆周末会对外开放，所以我应该在那儿待到中午吧。」

「我可能害怕过头了吧，所以不敢去未知的地方。我更希望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能陪着我。」

窗外的阔叶树随风飘扬。

「那，我抽空再来看你。」

早苗的声音把我带回了现实。

「我还头次听说这间图书馆会对外营业呢——不过真的会有人来吗？」

看到我的笑容，早苗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就像早苗说的，有些事情在我的记忆中被抹除了。

「都这个时间了。茧子应该就要来查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