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话 贵呼视点:大扫除
《SeaBed》 · Paleontology · 2082 字
我两只手拿着抹布,沿着走廊擦拭着地板。
抹布留下的水痕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我加了点力量,可以一把擦掉地面上的大部分污渍。
我的鼻腔里充斥着湿木板的味道。
这让我回忆起曾经在学校打扫卫生的时光。
我记得在哪儿读到过,人的大脑中控制记忆的那一部分对味道很敏感。
我不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闻过多少次这样的味道。
也不记得在学校打扫过多少次卫生。
我和我的抹布所经历的场所都是教室、走廊、卫生间、老师的办公室、校长办公室的天花板、还有我们那儿的火车站。
打扫老师办公室是对我的惩罚措施,不过……过去了这么久,我已经成为一名抹布专家了。
想起这个,我不由得笑了出来,继续擦着地面,享受着湿木板的味道。
最后,所有的深色痕迹都连在了一起,走廊一尘不染。
最开始的那一块区域已经快干了。
用的水量刚刚好,不多也不少,效果拔群。
「哎呀,有的时候还是挺佩服我自己的。」
擦完二楼的走廊,我从口袋里掏出茧子留给我的便笺纸。
「我们看看……」
我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把便笺纸抵在墙上,在「二楼走廊」处画了一个叉。
「接下来是……」
我看到一扇需要打扫的窗户。
这些老旧废弃的家具依旧无声地摆放在我的身边。
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勾勒出了这里的轮廓。
我缓缓地挪动着自己的头,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唔……」
一阵微风吹过,让我打了一个冷颤。
突然的一声吓得我差点从窗户上跌落。
然后我又把目光投向了港口小城。
抹布很快就变黑了,这使得我时不时就得去洗一下。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这桶水也黑得没法用了。
「唔……」
我往那个房间走去。
我松开手,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
「打扫工作完成了?」
我看了看门窗。
这个声音从道路的方向传来,音量越来越大,直到从我们的停车场传来了轮胎在泥土上的摩擦声。
「欢迎回来。」
我小心翼翼地开始擦地,试图不去触碰屋子里的东西。
窗台上堆满了灰。
看起来锁和把手都没坏。
我走进房间,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检查了一下房间的角落。
我把抹布拧干。
「偷懒呢?」
「要真是那样,我就让你干我的活了。」
「十一点四十五。你要是还没吃饭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这样。」
早苗卷起袖子,看了看她的腕表。
我走向下一个房间。
「是不是忘了给我打开?」
茧子是唯一一个有钥匙的人。
目光平移到停车场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但是它纹丝不动。
从茧子给我列的表上来看,这是走廊西侧最远的一间。
靠着窗台,我看向湛蓝的天空。
打开窗户,我伸出头,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
我在房间的另一头拉开了窗帘。
我关上窗,回到房间里,把抹布搭在水桶边上。
「我给你带了礼物。」
茧子抬头看向我。
「至少这儿的完成了。你呢?」
我能想象得到,如果茧子的手指划过窗台,看到这儿落了一层灰,估计脸都绿了。
这次是从窗外传来的、微弱的「隆隆」声。
不过实际上茧子吃过早饭,往她车上塞了一后备箱蔬菜之后就去了城里,说是保证中午就回来。
干燥阴冷的空气透过口罩进入我的鼻腔。
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茧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啪嗒啪嗒。」
「干你的活?图书管理员吗?」
疗养院房间格局都一样,这一间看起来是用来存放旧家具的。
「等下,这都中午了?」
违和感依旧没有消失。
但这次,我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我转过身,正准备决定去食堂找早苗的时候,我注意到相邻房间的门把手。
「得快点儿了。」
「啊,我工作还没干完呢,茧子也快回来了。在她回来之前我还能再打扫一个房间。」
「差不多点了,所以我准备去吃午饭。」
「噢。」
「谢谢。」
我转了转门把手,房门传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差不多吧——所以你可以下楼帮我拎下袋子吗?」
「听起来也不赖啊。」
我转过身,早苗就站在我面前。
「我以为你只想让我打扫卫生呢。」
「是不是回来的早了一点?」
等到看不见早苗,我拿起了水桶和抹布。
我把手从水里抽出来,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再怎么说,我也是抹布界的无冕之王。
我们走到先前放水桶的那个台阶处,然后我和早苗挥手道别。
我看了看周围。
吹来的海风让因为辛勤劳动热得大汗淋漓的我感到一丝舒爽。
接着是我们疗养院的门口。
房间和先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啊咧?」
神秘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从贝壳中听到的海潮声。
我把打扫卫生的事儿放在一边,离开了房间。
疗养院里所有没在使用的房间常年锁着门。
我把水桶放在地上,拧了拧门把手……
这个神秘房间带来的诡异违和感让我不禁汗毛直竖。
我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
早苗身后的走廊门敞开着。我先前为了通风换气没关这扇门。
我本来打算先去填饱肚子,但是一想起清洁工作表,我就改了主意。
仿佛来自在漫长隧道的彼端。
它们都关得很严实,不至于让风吹起灰尘。
看来她刚从图书馆回来。
我走向放在台阶处的水桶。
这儿有一个大沙发、一个陶瓷花瓶、一个挂钟、一盏台灯——全都看起来上了年纪,而且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我又竖起耳朵,希望说不定能在房间里的什么地方找到一个洞。
「工作职责就是坐着看书。」
「得,就这么着吧。」
就像是来自远方微弱的鸣叫。
「我差点摔下去!」
这个房间里的温度都要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