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佐知子視點：早餐和最愛
《SeaBed》 · Paleontology · 1510 字
走進溢滿咖啡香氣的餐廳時，我注意到七重坐在她的座位上，頭靠着窗沿睡着了。
桌子上有一碟烤吐司，還有杯半滿的咖啡。
我的手伸向七重的肩膀，但是停在了半空。
「早上好。」
我搖晃着煎鍋時，七重向我道早安。
「早啊。抱歉啊，沒經過你的允許就用了廚房。」
「好啦好啦，怪我睡着了，不過你應該把我叫起來的。」
「因爲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這麼明顯？」
七重笑了一下。
我將煎蛋鋪在吐司上，在旁邊又加了點配菜沙拉。
然後我拿着它，放到了七重面前。
「所以，昨天……」
「嗯？」
「沒事。話說，我從前沒喫過煎蛋配吐司。」
她看向我的那盤。
「哈，這是我老早的習慣了。我的室友很喜歡喫煎蛋。」
「是這樣啊。」
「早餐要是沒有她喜歡喫的，她就會一直抱怨下去。」
「嗯，所以我能嚐嚐嗎？」
「你很喜歡把東西整理的井井有條啊。」
「我能再喫點嗎？」
可以看到背景是這個洋館的中庭。
七重尷尬地笑了笑。
聊完之後，七重拿起空盤子，走到櫃檯後面，開始在水槽裏清洗餐具。
第一個是七重和她的母親還有小姨的合照。
「好啦……我就當你不是在挖苦我吧。」
七重無奈的笑了笑。
這樣想，我覺得是一種奢侈。
七重用三根手指將吐司托起，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皺了皺眉，在思考這種奇異感覺的來源，忽然瞥到了什麼東西。
「嗯……」
「我還以爲，只要是老古董你都喜歡呢。」
「關於昨天……我很抱歉。我喝多了。」
「我就像個機關槍似的囉裏吧嗦的，嘴巴閒不住。光是想起那些事我就感到尷尬。」
「那裏全都是古書，沒什麼新鮮的，你應該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吧。」
我從早上開始就困得不行，但我不認爲咖啡因在這種情況下會起什麼作用。
「嗯，畢竟我們都是這世界的一片拼圖。」
看了一會兒房間裏昂貴的彩色玻璃窗，和它周圍吊燈上的裝飾，我的眼睛移向了牆上的相片。
「哎呀，都不知道你是在給我臺階下還是在挖苦我，別說了別說了……」
「沒事兒，我沒生氣。」
「謝了。」
自從來到這裏，我一直是這個大房間的唯一客人。
「鹹鹹的，又帶點甜味，很不錯。」
我透過窗子，看到楢崎正在穿過中庭。
我也噗地笑了出來，我們愉快地聊了會天。
「沒問題。」
「差不多吧。」
「哈哈。這讓我想起我考美術學校的時候寫的作文。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會寫點自己對未來學習的計劃。可是我卻不知道寫什麼，只好事無鉅細的介紹了自己的專長。我做過好多這樣一回想起來就想羞愧的自殺的事情。後來我總是告訴自己要謹言慎行謹言慎行，但是每次我一激動，就會給忘了。」
我在上面放了點煎蛋，她嚐了嚐。
我將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抬頭時，看到七重隻手遮面。
同樣地，我又在上面放了點煎蛋。
「請吧。」
頭還昏昏沉沉，我啜飲着咖啡，環顧四周。
七重道了聲謝，然後又拿起一塊吐司。
「我有時候就是做事不會考慮後果。」
「樓梯下面有個我常去的書架。那裏有幾本現代小說，還有幾本雜誌，時尚和烹飪的。」
她又給我遞了杯咖啡，但我拒絕了。
「嗯。我很喜歡安靜的環境。」
「我只喜歡那些能用得上的。」
七重和其他幾個孩子在塑料游泳池裏嬉戲。
「那得看是什麼了。」
看到七重小時候的照片時，有種異樣的感覺傳來。
「那裏只有與時代脫節的古舊信息。感覺就像人們從海底撈回的滿是鏽跡的自行車和罐子。」
「倒也談不上不喜歡。但是那裏有點太過安靜。天花板高高在上，每次向上看去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像條沉入海底的死魚。」
「所以……你不太喜歡圖書館？」
「啊，對了，我聽說你很喜歡我們的圖書館。莉莉說她經常在那裏看到你。」
我的視線停在了一張相片上，細細端詳。
「這可是你說的啊。」
視線遊離，飄過了小時候的七重，還有洋館裏已經不再存在的一口井。
「誰都有這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