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貴呼視點：繭子
《SeaBed》 · Paleontology · 1950 字
睜開眼睛，自己還躺在牀上。
一坐起來，頭就鑽心的疼。
空蕩蕩的架子，還有鋪着一張白色的牀單的牀，還有那扇朝着港口的窗戶，這個房間還是和往常一樣毫無生機。
睡着之前還是一片橘色的天空，現在已經是一片藍色。
我動了動幾乎凍僵的左臂，看來睡着的時候沒有好好蓋上被子。
一站起來，頭部又傳來一陣疼痛。
隨後我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梢的房間。
「嗯……我要去哪來着……」
我往右走，沿着樓梯螺旋而下。
往大廳走的時候，燈突然開始閃了起來。
「明明幾天前纔剛換過……」
我右手靠着牆，一步步繼續往下走。
我走過幾幅牆上掛着的畫，來到那個閃爍的燈泡前面。
好在燈至少沒有暗下來。
稍遠一點的地方漆黑一片。
腳底的觸感又硬又潮溼。
我回到了那個漆黑的溶洞。
原先靠着的牆也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石頭。
我深吸一口溼冷的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慢慢閉上雙眼，又再次睜開。
眼前是原先的樓梯。
「一定別忘了。話雖如此，有的時候，這種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吧。你真的要答應我？」
在繭子摔倒前，我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
我把剩下的冷茶一飲而盡，順便把杯子放到托盤上。
「但我很確信我幫不了你。」
「對。」
被子在櫥櫃放的太久，有股味道。
薄雲上掛着一輪滿月，裝滿月光的房間如被晨霧籠罩般朦朧。
好像在晃，但盯着天花板，繩子又只是靜靜地掛在上面。
「我不敢一個人睡。」
我的大腦把它和繭子身上的味道聯繫到了一起。
「差不多該熄燈了，快回去吧。」
我側過身來面對着她。
我搖了搖頭。
「的確……」
「好吧。如果要去別的地方，我會提前給你留下信息。」
「怎麼也聯繫不到你嗎？」
「這種傳說我倒是常聽。」
「這樣啊。」
「我不這麼覺得。」
「可是，就和你說的一樣，有時候我也沒有辦法。」
「她爲什麼會那麼生氣？」
繭子嘆了口氣。
「你一點都不怕？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每次一想起來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你在這幹嘛？」
與此同時，繭子正在整理桌子，然後準備鋪兩牀被子。
我從被子裏露出半個頭，瞪了繭子一眼。
「我以爲這個燈又壞了，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不敢問。」
「服了你了。」
繭子平復了下來，我接着放開了緊握她的手。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會怎麼辦？」
「啊！」
「很晚了，睡覺吧。晚安。」
這個壞習慣常常會影響到我的睡眠質量。
「繭子，睡着了嗎？」我輕聲問道。
「今晚我能上你那兒睡嗎？」
「或許要親身經歷一次纔會感同身受。」
腦子裏一團亂麻，毫無睡意。
連續響了十一下。
「怎麼樣？是不是很嚇人？」
繭子拉下繩子的那一刻，房間變成了橙色，只一瞬又被黑暗吞噬。
大廳裏傳來了鐘聲。
「我關燈咯。」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假如有一天早上你發現我不在房間。別的地方也完全找不到我。你會怎麼辦？」
還有之前換好的燈，旁邊的牆上掛着那一幅畫——是那個熟悉的湖。
「我以前在住奶奶家的時候，都是和爺爺奶奶一起睡覺。一次大半夜揉眼睛，不小心把睫毛弄到了眼睛裏。我只能把鏡子抵在頭上，盡力把它取出來。」
「那麼，晚安。」
我背過身去，閉上了雙眼。
「好了好了，別再問這種問題了。這樣只會讓我更擔心。」
「是那種可以調節各種角度的鏡子，不知爲何鏡面卻對着櫃子。當我終於調好鏡子時，卻吵醒了奶奶，招來了一頓痛罵。」
打了個哈欠，正好看到了到天花板上的燈繩。
「不管怎麼樣，我會盡力的。」
「我有這樣的預感。」
「我只是開個玩笑。好了，關燈了。」
「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的到。」
「是嗎。」
我躺在地鋪上，繭子幫我蓋上了被子。
「我也不清楚。」
「這樣啊……」
繭子把一隻手按在胸前同時問到我。
「你相信鏡子裏會照出詭異的東西嗎？或者把你帶到鏡面世界，然後永遠都回不來。」
我隨即起身，然後把托盤帶到廚房。
「怎麼了這是？」
在一片黑暗中，剛纔的思緒依舊久久無法消散。。
「你爲什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晚安。」
「你覺得我還是個連上廁所都要有大人陪的小孩嗎？」
「我會去找你。去報警，到山上找你。等我找到你，我會好好懲罰下你。」
「嗯。」
「讓一讓。我要鋪被子了。」
「你不問一問？」
繭子看到我有些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叫住了繭子，她轉過身來。
「還沒。」過了一會繭子纔回答我。
閉上眼睛前我又偷瞄了一眼繭子的臉龐。
「那樣最好了，謝謝。」
「等一下。」
「這麼晚了？」
「要去洗手間嗎？」
「……你打算走嗎？」繭子過身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瞧瞧掛在大廳的鐘。」
「既然已經這麼說了，就請下定你的決心。」
看向繭子，正好碰上了她惺忪的、半睜的目光。
我背靠着牆，盯着燈看，繭子從樓上走了下來。
繭子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關吧。」
繭子從我旁邊走了過去。
「別這麼輕描淡寫。這些可都是我的心理陰影。」
我掀開被子，溜進了繭子的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