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貴呼視點：樹
《SeaBed》 · Paleontology · 1209 字
我坐在被子上，看着窗外昏暗的樹影，感覺似乎有一層薄霧遮住了我的視線。
我閉上眼睛，再睜開。
聖誕樹又出現在我的眼前。
星光透過樹枝照亮房間，模糊的形狀伴隨着聲音，感覺像是身在一場皮影戲中。
我又盯着樹看了一會，繭子拿着一個裝滿水的透明玻璃杯從廚房回來了。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涼水，伸了伸懶腰。
「啊，我好累。」
「你辛苦了。」
我又抿了一口水。
我把杯子還給繭子，一頭倒在被子上。
「這個姿勢太不淑女了，貴呼。」繭子說。
她以日本傳統的正座方式坐着。
「你怎麼看起來根本不累？你比我乾的活可多多了。」
「這麼點事不會累的。如果這就累了，我可做不了這份工作了。」
「那你平時一定很辛苦。謝謝你啦。」
「沒事。不過，真要謝我的話，明天你可以早起幫我打掃剩下的房間。」
「我儘量。」
繭子把杯子放在枕頭旁的托盤上。
「我關燈了哦。」
「好的。」
「啊，等一下。」
門關上前，我聽到了繭子的聲音。
「歡迎回來。」
我眯起眼睛，試圖找出什麼。
突然，我看見我背後的黑暗中有一團陰影在動。
「那肯定只是樹或者其他什麼東西的影子。」
我設法一點點地辨認出走廊盡頭的牆紙。
「……早苗？」
「我關燈了哦。」
「大半夜的？」
那晚我做了兩個夢。
我感覺我可以透過窗戶縫隙聞到海的味道。
繭子拉了一下燈繩，房間墜入黑暗。
我站起來，走向房門。
繭子起身，抓着燈繩。
我閉上眼睛，睡意很快就襲來了。
我立刻轉身。
我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到角落。
「好吧。」
螺旋形的樓梯沒有亮起，向下的路一片漆黑。
什麼也沒有，只有一條伸向黑暗深處的走廊。
我望着鏡子，鏡子裏我的眼睛也望着我。
「我去摘些花。」
燈再次亮了。
遠處旗杆上的金屬裝置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一個關於布娃娃，另一個關於我過去的某次旅行。
我回到房間，繭子向我打招呼。
繭子一臉迷惑。
「嗯嗯，感覺會很有意思。我馬上回來，你可以先去睡覺。」
「發生什麼了？」
「貴呼……我們可是講好的。九點之後不講鬼故事。」
窗外的樹繼續沙沙作響。
我穿過走廊盡頭，看到影子消失在拐角。
「晚安。」
一個人影突然從牆上那張超現實的「臉」上掠過，隨即消失在黑暗中。
兩個夢幾乎沒有任何關係，我甚至想不起來我先做的是哪個夢……直到它們完全從我的記憶裏消失，這個問題也變得沒有意義了。
「啊？有這回事嗎？但我真的在走廊看到什麼東西了。」
「你要去哪兒？」
我豎起耳朵，卻只聽見外面叮叮噹噹的響聲——那是一個附在旗杆上的金屬裝飾。
走廊的空氣和外面一樣冷。
然後我關掉水龍頭，用水槽旁的白毛巾擦乾雙手。
窗外的樹影沙沙作響。
只有斑駁的月光照亮了周圍。
「我好像在鏡子裏看到什麼東西了。」
我點點頭，「啪嗒」一聲，房間墜入黑暗。
我洗了洗手，水龍頭流出的水冰得幾乎浸入骨髓。
我搖晃着走向被子，選擇溜進繭子的被窩。
風拍打着值班室的窗戶。
月光照耀下，窗外的樹木投落下來的影子好像一張人臉似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