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楢崎視點：廉價旅館的早晨

我想衝個澡，讓自己清醒一下。結果僅僅是輕輕擰了一下開關，花灑裏就爆發出如熱帶風暴般的瓢潑大雨。

把身上的汗都衝乾淨後，我裹上了浴巾。

我渾身舒暢，大步走出浴室，一口喝完桌上的那罐啤酒。

味道淡的就像微苦的溫水。

我閉上眼睛用肩頭的毛巾擦乾頭髮，一道藍色的光突然從我的眼前擴散開來。

「祝你度過愉快的一天。」

一走出旅館，冷風迎面而來，吹動了我大衣上的扣子。

離開了無生機的商業區，繼續沿路走到之前在公園看到的一家理髮店，一位年輕女子正打開店門，豎起招牌。

我們兩人的目光相遇了。

「早上好。」

她點頭示意。

「現在營業嗎？」

「對，剛剛開門。快進來吧。」

她打開了盆栽旁的玻璃門，示意讓我進去。

室內是經典西式裝修，只放了一把椅子。

「我幫你把外套掛起來吧。」

我脫下外套遞給了她。

我坐到了椅子上，她把椅子轉到了面向鏡子。

「剪頭嗎？」

在她升椅子的時候，我把手臂伸了出來以防被夾到。

「請你保持這個姿勢別動好嗎？」

「所以你就回到這裏了？」

「你是哪裏人？」

她是雙眼皮，戴着眼鏡，故意衝我誇張地眨了幾次眼，活像個西方卡通人物。

「哇！原宿？那地方不是美髮行業的聖地嗎。」

「咔嚓」一聲，接着一束頭髮落到了我的膝上。

「你的髮質很不錯。」

「對。以前我在原宿的一家理髮店工作。」

理髮師尷尬地一笑。

「你怎麼看出來的？」

「要看電視嗎？不過你也看到了，這臺電視太老了，估計屏幕也不怎麼好。」

「我家鄉的溫泉很出名。」

「這樣的生活也不賴。」

「我們那也有個港口，就像這個小鎮一樣。」

鳥叫聲讓我從恍惚間驚醒。

「九州啊。那邊我還沒有去過。」

我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

我用手指比出大概想要的長度。

「好。我先解開你的頭髮。」

狹小的房間裏放着一個收銀臺、一條沙發、一把椅子、一面用來理髮的鏡子、一個放工具的櫃子，還有一盤盆栽。

「噢？這家店就只有你一個人嗎？」

「就這麼長吧，剛剛好。」

理髮師手法熟練地在我頭髮上噴了些水，接着把剪刀放到我的頭上，

「可以認爲這就是我的愛好。」

她開始幫我梳頭。

「從你身上的穿着或多或少可以看出來一些。你的外套是新買的？這裏可買不到這種小衆的牌子。」

「經常用心打理吧？」

「這麼長可以嗎？」

每一次清脆的剪刀聲過後，我肩上的的負重都會增加一分。

「你猜對了。服裝店裏的人也這麼說。你對這些方面瞭解的不少吧？」

我點點頭，她把我的髮夾取下放到梳妝檯上。

「現在那邊生意不太好做了。曾經美容業繁榮的時候倒還好，最近一些其他地方的連鎖店不斷進駐，開始打價格戰。」

電視沒開，漆黑的屏幕裏倒影着我的影像。

「是嘛。」

我睜開眼睛，鏡子裏映出收銀機旁的鳥籠，一隻紅鸚鵡正仰着頭。

環顧四周，我還發現右邊的天花板下有臺舊電視。

「我是九州的。」

「從城裏過來的？」

「對。我很慶幸當初的選擇。因爲之前在大城市積累下來的口碑，現在的生意也不錯。當初我努力工作存下的錢讓我能開下這家店。」

「沒關係。我不是很想看電視。」

「按照我現在這個髮型就好。稍微再剪短點。」

「哦，抱歉。」

我們的目光此刻正好通過鏡子相遇到。

「是嗎？」

「普通的洗剪吹就行。」

「溫泉？聽起來很不錯。」

「好的。你喜歡什麼髮型？要不要試試雜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