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貴呼視點：透明的石頭

「你在哪找到的啊？」

早苗從書裏抬起頭，看向我手裏拿着的盒子。

「從梢那裏借的。」

我手裏拿着的是個舊玩具，是個透明的、裝滿了水的方形盒子。

上面有一些五顏六色的魚的圖畫，裏面還有一堆紅色塑料環。

底部是個彩色的塑料珊瑚。

按下盒子上的按鈕，就會產生水流，讓其中的塑料環振盪起來。

我成功的把幾個環掛在了珊瑚上。

我更用力的按按鈕，想把遠處的環也掛在珊瑚上，但是最終反倒讓另一端我已經掛好的環脫落了下來。

「說起來，你知道梢搬到了哪間屋子嗎？」

「應該是西翼三層的靠轉角的那一間。」

「我知道了。」

早苗看着我，手指擋在她合上的書裏。

「那本書怎麼樣？」

「還可以。但我只看到一半，你想聽聽這本書講了什麼嗎？」

「不了，等你讀完再借給我就行了。」

「好的。」

早苗點了點頭。

「嗯？貴呼，你受傷了。」

早苗指向了我的肘部。

「行啊。」

「不管老師警告過你多少次，總是會有人在課上受傷。」

「聽起來這種社團還挺有意思的。經過努力之後，能得到一樣實實在在的東西，這真的挺棒的。你還做了些別的什麼嗎？」

「嗯。」

「是啊。對了，你想抽空去找找我說過的石頭嗎？」

「怎麼了？」

「佐知子真的很擅長畫畫。她可能沒我那樣的想象力，但是我絕對比不上她的的創作技巧。」

「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收集東西嗎？」

「一定很美吧。」

「現在的孩子還會喜歡這些東西嗎？」

「大概吧。我自己其實也一直想做點這樣的東西，但每次都忘記，最後都沒做成。」

「安全第一，你要一直記着這句話。我就從來沒割破過自己的手指，菜刀都沒有過。」

「那下次給我削個蘋果皮吧。」

「我平時到處走來走去，動不動就掛個彩。這點小傷口沒注意到也不奇怪。」

「的確，學校也確實毀了不少東西。某些無聊的課會讓我覺得時間停滯了。」

「我想起來了，我也做過。用粗鐵絲做骨架，然後再周圍纏些細線，最後再填充上紙黏土。」

「大概這麼大。」我用手比劃出一張紙的大小。

我答應了她的要求。

「嗯。」

「我爬樓梯就已經不行了。」

「但是，我們也的確在學校接觸了許多啊。就算是在美術課上，我們也可做過不少東西呢。離開學校後，你的生活不就變得單調起來了嗎。」

「嗯……算起來的話，我還做了個書籤。打一小桶水，然後倒上水彩。等色彩混合好了之後，把一頁紙放到水裏浸泡，晾乾之後你就會得到好看的書籤了。」

「那種被海浪衝刷得半透明的石頭。你見過嗎？」

「上學的時候，我曾經在篆刻課上做過印章。我挺喜歡最後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的，那上面有花的圖案。」

「我不會游泳。」

「我的一個親戚還用那些玩意兒在帆布上做了一幅馬賽克畫。不是專業的那種……更像是學校的活動。畫的是海里五顏六色的魚。我每次去親戚家的時候，都能看見玄關掛着這樣的畫。」

「好啊。」

「對啊。你不會沒去過海里吧？」

我給她看了眼自己的手。

「我還用紙黏土做過一隻手的塑像。」

「你做了些什麼啊？」

「嗯？」早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對，小學的時候，我就參加過陶藝社。」

「什麼石頭？」

「好主意。」

「嗯。我記得，我還拿那個做過面具、風箏、還有郵票。」

「你一定是擦到哪裏了，你怎麼完全沒注意到？」

「早苗你也該多運動運動了。」

「我聽出來了，你真的很喜歡她。」

「是的。先前的時候，我曾把它們和貝殼一起，放在鞋架上當裝飾用。」

「大概是吧，不過佐知子也很喜歡這些。假如一切重新開始的話，我想我們還是會做些能一起共事的工作。」

「對我們，這可能是個不錯的回憶；但對於梢而言，這就是學校的任務。我不認爲她會像我們一樣覺得這些事情很有趣的。」

「是嗎？這裏可就是海邊啊。」

「是啊……離開學校後，我也一直在創作。」

「我們可以用這個裝飾一下梢的房間。她的東西挺少的。」

「畢竟刻刀蠻危險的。」

「嘿，我還是偶爾做飯的。我甚至還能用刀給土豆削皮。」

「花瓶和菸灰缸。花瓶的粘土不太夠，所以成品只夠插枝小花。但是我給它做成了鬱金香的形狀，看起來還蠻不錯的，我很喜歡。不過最後負責上釉的是老師，所以成品最後被塗成了黃褐色。我懷疑它們是不是沒有紅色染料。菸灰缸是給祖父的禮物。祖父家裏沒有菸灰缸。後來這個東西就成了常用物件啦。每次我去他家裏，看到我做的東西就擺在他們的桌子上的時候，都會很開心。」

早苗從牀邊拿出了一盒創可貼。

我抬起肘部朝向她，早苗在上面貼了個創可貼。

她在我面前彎下了腰，打開了創可貼。

「海里是游泳的地方？」

「既然你提到這個了，你的工作是設計，對吧？你是因爲自己小時候喜歡設計，才選擇當一個設計師嗎？」

「那麼，游泳呢，這個沒那麼累人？」

「沒什麼……我是在想自己在這個療養院裏的角色。」

「平時你們在海里都做些什麼啊？」

「啊，這個我也做過。」

「不說這個，對了，我的確做了很多東西。多的我自己現在都記不太清了。」

「哦」

一瞬間，早苗的臉彷佛和繭子的臉重合了一般。

「它們有很多種顏色，我還記得我小時候撿過許多這種石頭。透過陽光看，它們會折射出七色的光輝。」

「不是因爲你從沒做過飯嗎？」

「游泳，打排球，找找螃蟹貝殼，造沙堡，找找石頭之類的。」

「那，慢跑總可以吧？」

「這更像是扇玻璃窗。」

「沒。」

「我不知道。你倒是可以考慮去問問梢。」

「我也覺得，但是對我來說，運動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