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佐知子視點：休息

離開幾步之後，我又回頭看向焚化爐。

「怎麼了？」走在我前面的楢崎轉身問道。

我忽然有種針尖刺過心臟的感覺。

儘管這種感覺有些虛無縹緲，但卻確實存在。

我集中自己的精神，試圖將自己沉浸在意識裏的黑暗角落，希望尋得這種感覺的來源，但卻一無所獲。

楢崎把手放在了我的肩上，我回到了現實。

「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我摸了摸臉——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後搖了搖頭。

「你爲什麼這麼說啊？」

「你臉色有點不好。」

「是嗎？」

我和楢崎一同走向中庭。

「說到這，你們兩個是不是要在這裏造個休息區啊？」到大堂的時候我向楢崎問道。

「七重想把那邊的拐角給利用上。」

「地方夠嗎？」

「來的顧客不會太多的……至少七重這麼說。」

「唔……」

「再說，小一點的地方更有情調。」

「是嗎？你知道的，我對這些情調之類的東西不是很懂。」

當我回想起與七重一起規劃的佈局時，我的心跳忽然加快，焚化爐和從它煙囪裏飄出的的煙讓我想起了葬禮。

楢崎這麼說的時候我的確感覺到有些昏昏欲睡。

我在意識到之前就睡着了，可能因爲睡得很多的緣故，我又做了一個夢。

「是嗎？」

年幼的我站在一個小小的圓形房間裏。

「是嗎？」

「公司裏可有很多你的朋友呢。」

楢崎的聲音讓我感到安心。

「嗯……真是有趣的類比。」

既然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不斷地在心裏告訴自己，是我想多了。

我們聊了會天。

「你是怎麼知道的？」

楢崎低下眼睛，然後她微笑了一下，祝我晚安。

「畢竟你是來休息的，不是嗎？想睡覺就睡吧，畢竟這裏沒什麼會強迫你起牀。」

她正打算出去。

這比我預計的暖和多了。我看了一眼暖爐，但它是關着的。

「啊，那個……」我對着她的背影說，她轉過身來。

「每當談起貴呼的時候，你就會顯得很開心，像換了個人似的。」

「你有沒有覺得靈感就像是噴泉？」

「說得對。」

「你想我陪在你身邊直到你睡着嗎？」

「要好好想想的話，你就會知道貴呼其實做的真的不錯。」

我把衣服掛上椅背，然後在躺在了牀上。

「我很高興有你這樣的人可以依靠。」我躺在牀上說道。

門後是那個人建造的、一條特別的水道。

「我最近的計劃就是睡覺睡覺睡覺。」我這麼回應着，腦海裏浮現出我遍佈洋館的小憩場所。

房間裏的溫暖空氣可真是享受。

但那就是全部了。

門前有人在等我。

地板上有無數個熟悉的玩具。

我躺在牀上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睜開，看着楢崎。

我想謝謝她，卻不知道該謝些什麼。

「是的。但，那和你所一起共度一生的人不一樣。和你談話的時候，我感覺好像回到了過去。」

她坐在椅子上，我躺在牀上。

「我是沒有。但我記得貴呼說過這樣的話。她把靈感比作一口井。她說每個人都有這樣的一口井。那裏積累了一個人全部的情感。想把情感傳遞給他人，你就需要把它從自己的井裏挖出來，再把他們帶給其他人。但你的手裝不下多少，更何況路上還會灑落一些，最終你傳遞到的只有一小部分。這就是爲什麼你要爲此而努力。你要給自己做個水桶。語言，音樂，圖畫，這些就是展示現實的『水桶』。人們最終會從自己的心靈深處找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我看向房門，回憶起她是怎麼離開的。

楢崎回到了我身邊，坐在了椅子上。

「這樣的工作需要你的想象力。」她談及了我和貴呼一起創辦的公司。

「貴呼消失後就再也沒人在意我。」

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看不到楢崎了。

楢崎拉上了窗簾，開始調節暖爐，想找到最舒適的溫度。

「你要是今天沒別的計劃了，就早點睡覺吧。」楢崎說。

我感覺自己一躺在牀上就會睡着。

楢崎像保鏢一般跟着我走下樓梯，穿過走廊。

我也祝她晚安，然後她離開了房間，關上了門。

「的確。事實上，她的井裏的確有些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而且你真的很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