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贵呼视点：早苗为鱼

晚些时候我路过值班室，但是茧子不在里面。

白色的门锁着，我也没办法进去等，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被子实在太冷了，刚盖一上，我就觉得自己快结冰了。

但我还是无视寒冷，伸直了双腿。

我伸展了一下后背，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了那个奇怪的标识。

有的时候它像老电影一样闪烁着光，在螺旋图案的周围似乎还有文字在跟着旋转。

我靠的更近了一点，这才看清原来都是字母。

我猜想这会不会是什么有特定含义的词汇，但我很快发现，当我盯着字母辨认时，它们就会改变形状。我不再看了。

我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今天所有的对话。

如果我要是这样说或者那样说会怎么样。

当我开始回忆起和早苗的对话时，我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根本没告诉我最初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想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是一些无法治愈的症状吗？

早苗说只有在外界无法正常生活的人才会被送到疗养院来。

在疗养院度过一段时间后，她已经好多了。

但是她没有离开，因为她发现这里的生活更舒适。

现在，她每天上午在图书馆工作，其余的时间都在她的房间里读书。

像早苗这样的书虫，在疗养院里的生活可能确实比外界要好得多。

「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我这样想着。

但是，疗养院和外界相比，地方更小，条件也更差。

我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我突然听到了类似于留声机奏完最后一个音符的声音。

「嘘——」

早苗就像是一条鱼。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后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以确认和我刚刚猛地站起来的时候枕头的高度一致。

你可以靠着眼白去瞄不同的方向。

凌晨1点。

早苗可能去过陆地，但是她无法适应陆地上残酷的弱肉强食，还是选择回归平静的大海。

我希望能叫她出来，一起坐在阳光下晒一会儿。

早苗在外界遇到了一个问题，这让她来到了疗养院。

她会不会……

我一动不动，试图不让自己弄出任何衣服与被子摩擦的声音。

但是一旦离开疗养院，她就不得不牺牲一些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这无疑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想象着她坐在海底读着书。我自己都被这一幕逗笑了。

我感觉我能看到早苗化身成了一条鱼，正在黑暗中向前游去。

而在这里，她可以在图书馆工作，空余时间就多了不少。

在那种情况下，鱼放弃了一个糟糕的环境，转投去了一个更好的世界。

我还是觉得漏了什么东西。

我倾听着，慢慢确认并没有什么异响传来。

赶紧把思路拉回来。

她正看着我。

但是我的大脑却一直在思考疗养院与外界的差别、动物世界和人类社会、还有进化论。

她如今更喜欢在疗养院生活。

「唔……」

在陆地上，吃的就多了，也没那么多敌人。

或者，她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我一开始思考的是，在外面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早苗来到这里。

我能想象到早苗听到我的提议后困惑的表情。

你可以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小世界好好放松，整理思绪。等到你恢复了元气，你或许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

这是耳鸣的前兆。

这就像鲸鱼和海豚，尽管它们在陆地上消磨过一些时光，但最终还是会回归大海。

和我预想的时间差不多。

耳鸣的症状并未发生。

如果要让我用进化论打个比方的话，早苗就像是一条曾经生活在大海里的鱼，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或许是缺少食物、或许是天敌太多——早苗不得不进化了肺好让自己能够生活在陆地上。

我能听到空气的声音。

我毫无困意。

在自然世界中，眼白不算是个好东西，因为它会暗示你的逃跑路线、或者成为敌人的猎物。

我以为疗养院是提供给那些被生活的艰辛和疲劳打击的人们一个暂时休憩的地方。

我记得她告诉过我人类的眼白是如何进化的。

在陆地上生活的漫长岁月里，名为早苗的鱼长出了四肢——这样才能让她生活得更自在。

「唔……」

但是，无论我怎么看早苗，她都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我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我又看到了那个诡异的图案。

我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钟。

但在人类社会中，眼白能够帮助人交流。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不至于太过紧张。

……更适合在疗养院里开启新的生活？

早苗喜欢看书，她似乎已经全身心沉浸在书的世界里了。

在这里，这一问题得到了解决。

我把已经焐热的床单拉到我的肩膀处。

我的所有思绪一瞬间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