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佐知子视点：后院四叶草的素描

我在二楼走廊尽头找到一间扇形的休息室。

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陈列其中。

一个架子上放着许多旧书。

面向中庭的弧形墙壁上布满了窗户。

樟树就在窗前，它的枝干遮蔽了些许阳光。

我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朝窗外望去。

我开始沉思接下来我该干什么。

阳光穿过树叶透进房间，椅子和桌子仿佛被给予了柔和的温暖。

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绿叶，我有些疲惫，昏昏欲睡。

宣布午餐时间结束的铃声响了。

一些男孩冲出教室，在田径场上搜寻玩耍的地方。

脚步声和各种声音充斥着我的四周。

我飞快地赶在铃声结束之前把手上的牛奶喝完了。

然后我把牛奶盒摊平挤扁，再对折一次，变成一块有点厚的长方形。

完成后，我便把它放进讲台旁边的用于回收牛奶盒的绿色垃圾箱里。

其它几个垃圾箱似乎刚拿回来，都是空的。

我抱起绿色垃圾箱离开了吵吵嚷嚷的教室，走向教学楼别栋的废品回收室。

「嗯。」

「哐啷——」

我把垃圾箱在它已经堆积如山的绿色弟兄边上放下。

我又翻开了下一页。

「意义啊……」

「午餐时间教室里总是找不着你。你是经常来这里吗？」

「是么。」

放学后。

她依次指向绿色和红色的叶子。

她把头伸过来，自己也开始端详着那幅画。

她把铅笔放在楼梯上，然后将速写本放在我面前。

「铃声响了，走吧。」

「你在干什么？」

无数棵四叶草铺满了画布，每片叶子都有所不同。

「沙沙——」

「也许是因为他讨厌你，你经常在课上睡觉。而且你动静还那么大。」

「声音大小我自己又控制不住……我觉得我没错……可恶，然后数学老师只在我不知道答案的时候问我！」

「万事俱备。」

「你这回又在做什么？」

「你在画什么？」

我打开带来的平装书，取出了里面的书签。

「有必要吗？这里湿气挺重的，我觉得它不需要浇太多水。」

后院十分安静，铅笔游走于纸面的声音清晰可辨。

阴暗潮湿的后院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叮咚——」

「嗯……绿色……黄色……」

「唔……」

「怎么样怎么样？」

她给调色板挤上各种颜色的颜料。

「哟，来啦？」

画笔在画布上滑动。

「说真的，我们古文老师一点都不好。我经常举手，但他从来不找我回答问题。今天早上的时候，我想举手回答一个班上没人懂的问题，但他就是不理我。为什么啊？」

一直很有人气的篮球场看起来是被高年级的学生们占用了。

「我今天的课上完了。在回家之前我想先读会儿书。」

「这片蓝色的叶子代表发芽。它是四片叶子里最年轻的。黄色的是尚未完全形成的幼叶。绿色的……毫无疑问，它只是一片普通的壮年叶子。最后，这片红色的叶子马上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贵呼拿着的调色板上花花绿绿的——就像她到最后也不知道该选择什么颜色似的。

贵呼朝我转过身来。

「我很佩服你能现场编出这些设定。」

她拿起放在楼梯上的速写本，开始用棕色的铅笔画起画来。

贵呼转过头来朝我挥手。

「哼，我下次绝对要考高分给他点颜色看看。」

狂热的涂鸦声再度响起。

然而，当我拐过第四大楼的拐角时，我看见了一个人。

「我喜欢画画，喜欢创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那样的工作。」

「你到底想从事什么样的职业？」

我走出废品回收室，面前的操场上有不少同学正在打球。

「找到了！」

「祝你好运。」

我转身朝后院走去。

她提着一只黄色的水桶进了楼，装满水之后又走了出来。

「完成了。」

贵呼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盯着我的书看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觉得无聊，转身离开了。

有些叶子上画着波浪状的线条，有些看起来参差不齐。

「嗯。」

「当然。」

在第四教学楼和一堵大水泥墙之间的后院，灯光和回收室一样昏暗，但至少它让我远离了其他学生的噪音。

「行是行，但你社团活动呢？」

我紧挨着她，坐在了紧急出口的台阶上——那是我最常坐的位置。

她把笔插进水桶里，开始洗笔。

「前阵子我才通过了颜色鉴定测试。把这些叶子的四种颜色混在一起，就能诞生所有其他的颜色。」

「那再用点别的颜色呗。」

「我可是新印象派画家。」

虽然整幅画的线条很简单，但是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是来给你的生日礼物浇水的。」

「小知，放学后来教我吧！」

「你的生日礼物。既然你不准我摘，那我就画出来。」

那个身影蹲在一小块草地前，在给什么东西浇水。

「真是一株鲜艳的四叶草。」

「我在找四叶草。你是每次课间的时候都会来这儿吗？」

我站起来，掸去裙子上的灰尘，贵呼却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停在了我的身后。

她的双马尾在空中飞舞。

「今天男篮队和排球队在使用体育馆，所以我没法去练习。不过晚上我会去跑步的。」

「你干什么呢？」

「完成了。」

「哗哗哗——」

「另外你的古文不是一塌糊涂吗？他不想让你回答，可能只是不想让你出糗。」

「哗哗哗——」

「啊，小知！」

随后她指向了蓝色的叶子。

在庭院拐弯处，我看到贵呼正匍匐前进。

她好像找到了什么，然后立刻跑去拉开放在楼梯拐角的包，取出她的装备。

「具体的描述一下呢。」

「我觉得现在画面的颜色还是不够丰富。」

我又翻开了下一页。

「唔……」

贵呼在我边上坐下。

她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的咕哝声，瞪大了双眼。

贵呼说道。

「原来如此。」

「噢？那这画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我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我看书时翻页的声音，还有远处的蝉鸣。

我坐在楼梯上，打开书，取出书签。

我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