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佐知子视点:南方的小岛
《SeaBed》 · Paleontology · 7015 字
「喂——」
渔船还没靠岸,贵呼就兴奋地跳上了码头。
船速慢慢降了下来,我把装满各种物件的背包扔给了贵呼。
「嘿!」 贵呼轻松地接住了背包。
我提起手提包,走上了码头,站到了贵呼的旁边。
脚下的凉鞋踩在了有些年头的木板上,发出了吱呀的响声。
「这地方看起来不错啊。」
贵呼看了看我们刚刚抵达的小岛。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距离港口大约十分钟船程的一个小岛。
脚下的栈桥看起来完全是手工搭建的,木头的长短有些参差不齐,并且已经有点风化发白了。
白色树木掩映的海水清澈而透明,肉眼就能看到海底的红珊瑚。
我继续沿着码头走向沙滩,这时一阵引擎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去,看到贵呼正在和船长说着什么,然后船就离开了。
贵呼向他离去的背影招了招手,接着转身向我走来。每走一步,木板都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我现在超想去游泳!但是……是不是先得找个地方把我们的包给放下……」
贵呼抖了抖肩膀,调整了一下她背包的位置。
「听你的。」
「啊哈,往这边走吧!」
贵呼指向了海的另一边——那是一片被棕榈树和蕨类植物覆盖的绿色丛林。
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土路通往那里。
我凑过去整了整她的衣领,闻到了一股驱蚊水的柑橘香味。
我正准备把凉鞋从沙子底下拿出来,贵呼把我的运动鞋摆在了脚边。
「也许可以沿着悬崖底下走,绕过去。」
海浪不断地冲刷着我们的双脚,声音也比刚刚更缥缈了。
一块巨大的浅滩。
贵呼走近我,我抬头看着她。
「嗯……还有多远啊?」
「那要是涨潮,咱们就交待在这儿了。」
「小知,快到这边来!」
「要不要这个?」
「我在前面发现了一个洞穴,要不要去看看?」
小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一副窗帘、一张桌子、一张沙发、几把椅子,还有别的一些家具。 所有的家具都有一股乡村风情,而且看起来完全没受潮。
我甚至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你最好把运动鞋穿上。」
她俯下身,遮住了阳光。我的身体埋没在了她的阴影里。
「闻起来怪怪的,一股腥味。」
「记得游艇上的德田先生吗?是他借给我们的哦。」
贵呼一边回答我,一边打开了冰箱。
果然,是刚刚探索小岛回来的,贵呼的脸。
「一会儿来陪我喔。」
「这是我第一次来水上小屋。你租的?」
「去吧去吧。」
贵呼向我走来,她的腿上还挂着海底的那些小生物。
我把身边的一双凉鞋递给她。
「啊,等一下!」
「干杯!」
「穿过这片丛林,绕过那个海岬,肯定有一片更大的海滩。」
贵呼往悬崖脚下走了几步。
凉鞋踩在沙子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天空中的流云不停地变幻着形状。
几片薄云在天空中懒散地游走着。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杯,贵呼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她说了些什么,但是海浪的声音把她的话语淹没了。
然后,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细软的沙子里,低头看向她手里的地图。
她开始向海滩跑去,但是跑到一半停了下来,转身向我走来……
她在稍稍高出水面的一块岩石上站定,试着向缓缓起伏的海面伸出脚——踩住了。
「我想去游泳了。」
「这鱼可真不小啊。」 她把鱼提溜到我面前。
另一边的海滩果然更为宽敞,沙滩反射着太阳光,有些晃眼。
木屋的门口有个大花坛,种着大片红色的花朵。
偶尔能从叶子的缝隙中望见蓝天。
「探险倒是谈不上……不过那个洞四周都是悬崖,你全程都得踩着石头。」
在贵呼从海里消失的那一刹那,大海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小知!!」
我摸了摸头顶,是一个用木槿花编织成的王冠。
棕榈树叶在我的头顶随风飘摇。
由沙子形成的桥呈弧形一直延伸到海里。
我重新躺在了床上。
……然后坐在了我的身边,被树荫遮蔽的另一侧。
「你要带我去探险?」
「给。」
我正看着远方,突然一团阴影挡住了我的视线。
她手里拎着一条巨大的蓝色的鱼。
水晶般湛蓝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击打着海滩。
「你……你是怎么捉到它的?」
我们跋涉到刚刚在沙滩上经过的海岬的另一端。这时我们发现,我们似乎来到了一条被珊瑚包围的死胡同里。
见我摇了摇头,贵呼用了更高的音量冲我吼道。
「哗啦——」
「我抓到啦!」
正当我边往前走,边欣赏着这祖母绿颜色的大海时,我突然感觉到水面上的波浪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这里有超多好看的鱼!还有珊瑚!」
我跟着贵呼走下草坡。
打开门,贵呼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接过鞋,而是转头望向了远方的大海。
我紧跟着她,运动鞋在足底发出「啪沙啪沙」的响声。没过多久,悬崖另一侧更宽阔的海滩展现在我们眼前。
我们走过这片绿叶包裹着的世界,海岬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好。」
「看起来很适合你呀。」
我躺在树荫下的床上,一边休息一边看贵呼来回打滚翻跟头——但是最后一下手打滑了没撑住,摔了个七荤八素。
「我听不见啦。」
「我说,到底是不是这条路啊?」
「不用了,到海里就没事儿了。」
她苗条的身材让人完全想不到她已经这个年纪了。
「只要别被虫子咬了就行。」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风景。真应该把我的相机带来的。」
微弱的热带风吹过水面,让人感到舒适和温暖。
「看起来能过去。」
她在铺满沙子的海滩上奔跑着,冲向大海。
「步行还有二十分钟吧。不过,他们好像也说过,把整个岛玩一遍也只要一个钟头。」
「啤酒?」
在海的中央偏右边的地方,我注意到了一个房顶。
她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身走向我。
她把手伸向我。
说完,她站了起来。
贵呼把她的背包甩在床上,倒了两杯啤酒,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把我拽了起来。
我心不在焉地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贵呼突然从水底下冒了出来,在空中激起了一阵水花。 她离下潜的地方游了好一段距离。
我向贵呼的方向看去,她正竭力在绿色的波浪中保持着平衡来戴好泳镜。
海水映衬着蓝色的天和绿色的树,一直延伸到你望不见的地方。
我换好了运动鞋,贵呼也披上了她薄薄的外衣。
「沙子好烫啊。」
「好了,停一停,别把自己弄伤了。」
「什么都行。」
她把手放在足底,想让双脚尽量凉快一些。
这个茅草屋顶来自于海湾中央的一间小木屋,它和海岸通过一座木制栈桥相连。
这里的海滩地形像是一个法式牛角包,它被高大的礁石和另一侧的森林所环绕。
贵呼望向远方。
「度数别太高,或者兑点水也行。」
「去吧。」
我向她挥了挥手,她心满意足地戴好了泳镜,再一次跳进了水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地图。
「喂,贵呼!」
「喝点什么?」
「我去游会儿泳。」
「怎么了?」
一滴冰冷的雨水滴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一朵巨大的乌云就遮住了整个沙滩。
我抬头望向天空,意识到暴风雨快要来了。
大雨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一开始还是零星的几滴,下一秒就变成了倾泻在我们头上的瀑布。
「快去林子里!」
贵呼抓住我的手,把我往树林里拽。
「好了。这下应该没事儿了。」
「我浑身都湿透了……」
「起暴风雨了吗,简直像日本刮台风一样。」
「我们的东西还在沙滩上敞着呢……」
「……靠。」
大雨击打着树叶,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我们的上方敲着架子鼓。
透过头顶的树叶,我能清楚地看到空中的云朵不时闪烁雷光。
贵呼打了个喷嚏。
「我感觉好冷……」
「别在这种地方感冒啊。」
我背靠树干,盼着暴风雨的离去,贵呼靠了过来,整个身子倒我身体上。
「这下暖和多啦。」
「喂!」
「这儿风景真好!但是我有点怕会被风吹下来!」
贵呼高举起双手。
「放心啦!」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脸朝下摔进了沙子里。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还在那儿贴了几张明信片对吧?」
「真是的,都算跑到这种地方,还是这么让人操心。」
贵呼从我们站的岩石上跳了下去,然后向我招手。
倾斜的树干从白色的沙滩里伸出来,一直向上伸展,树叶在随风飘摇。
「摔下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沙拉拉的树叶响声,贵呼回过头去。
我们往前走着,贵呼快速地环视了一眼周围。
我望向琥珀色的海和果酱般的天空。
「嗯。」
「嗯呜……」
「呼啊!」
我也开始慢慢往下爬,但岩石的湿润表面还是让我打了个趔趄。
是一棵倾斜的棕榈树。
贵呼在前面带头,不断地推开挡住她前进路线的叶子。
「哇啊!」
「就算不拍照,我们也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
「怎么了?」
厚厚的树叶替我们遮住了大雨的侵袭,但仍有一些雨滴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好啦,放开我啦……」
「天花板在发光诶。」
「你是不是要给我看什么?」
「笨蛋!你不缺胳膊断腿的难受是吧?」
在这个几乎完全被树叶和青苔掩映的地方,我们来到了洞穴的入口。
在贵呼的施压下,我们两个的胸部紧紧贴着。
「好啦,我错啦……」
「哎呀,是只椰子蟹啦。」 我定睛一看,是来的路上已经看到过好几只的椰子蟹。
「我每次洗脸的时候都会想,棕榈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这么待一会,好吗?不然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感冒。」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地平线开始变成了靛蓝色。
我们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在它坚硬的石顶庇护下,雨声越来越远了。
贵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我把凉鞋递给她。
「喔,你好软啊。」
一阵风从岩壁的缝隙中吹了进来,洞穴一下子变得昏暗,让外面的光亮变得更明显了。
突然,她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重新穿上泳衣,贵呼观察了一下树干背后的小路,仔细地看起了地图。
有的裂缝甚至大到足以吞噬一个人。
贵呼转过头,她的双马尾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圆圈。
我停下了脚步,看着她。
我们往洞穴深处走着。
「夕阳好美啊——是这里没有空气污染的缘故吗?」
在我们走过的这些岩石上有不少裂缝,其中有一些还流着半透明的水。
贵呼还是一直盯着棕榈树看。
「——好冰啊!」
「这儿比我想象中的要宽敞得多啊。」
我一边试着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一边望向贵呼和她身后这片紫罗兰色的海洋。
「就在前面,不远啦。」
「我真应该带上照相机的……」
贵呼指向了我们头顶上方一丛丛蓝色的微光。
贵呼朝我露出了微笑。
「它们看起来像星星。」
贵呼每爬一步,树都会晃悠好一会儿。她不得不伸开双手来保持平衡。
贵呼的声音在无数个洞穴隧道中回响,我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在前方一个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方,似乎有一团光亮。
一条小溪从这里流进洞穴,形成了一个小瀑布,在下方积成了一个小水池。
「现在你看到啦,有什么感觉?」
「再往前走一点!」
只见一大只蜘蛛状的生物爬在地上。她一下子怔住了。
「我从这儿能看到前面的悬崖,所以我们离洞穴应该不远了。再走几步路,去那儿避雨吧。」
「这儿应该有很多萤火虫。」
我牵着她的手,沿着我们来时的路走着。
即使隔着泳衣,我仍能感受到她乳房柔软的触感,我们二人之间的空气也被体温加热。 贵呼摩挲着我的身体,而背靠树干的我却无路可逃。
她的双脚完全浸泡在了水里。
我紧紧跟在贵呼身后。海岸线上留下了两双脚印,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四足动物的足迹。 但海浪很快就将它们冲刷干净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走吧。」
「摔下来的话可别冲着我哭啊。」
「萤火虫?」
我摔进了贵呼的怀里。
它植根于绿色的绒毯般的土地,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却又显得很亲切。
「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住的地方,洗手间里有一张棕榈树的照片?」
「看。」
「知道啦知道啦……」
「我跟你说过要注意一点的……」
「嘿哟——」
「嘿嘿嘿,谢谢你呀。」
「哼,都怪你!」
「早点回去吧。」
我们走出洞穴,再一次穿过丛林,终于回到了最开始的这片沙滩。
「反正别人是这么说的……你也想看萤火虫吧?」
「我们真的没走错?」
新鲜的风吹向西方,在海面上微微泛起波浪。
我甚至在岩壁的缝隙中还能看到一些树木和一片白色的天空。
「我快要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扶住吓得几乎要飞扑到我身上的贵呼的肩膀,将她推了回去。
她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小跑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能听到某个地方正在滴水。
「诶嘿嘿,快进来啦。」
「看着跟前,姑娘。」
再往前走有好几条小隧道,有的小到一个人都难以通过,但有的却大到足以停放一辆车。 它们的形状都不一致,都呈现着风化后的复杂痕迹。
贵呼生气地踩了一下草丛,椰子蟹飞快地跑走了。
「还是湿漉漉的,回去之前就先忍耐一下吧。」
「有吗?」
我们接着往前走,继续和叶子们做着斗争。
「贵呼,等一下!」
「你刚刚说什么?」
贵呼跳上了树干,开始攀爬。
「怀念。」
她差点被掩藏在青苔下的树根绊倒了,还好我在后面扶住了她。
我注意到贵呼站的地方开始渗出水来。
「这样啊。」
一只白色的海鸟从远处飞向大海。
「这个岛上好像真的没有人诶。」
「如果明天我们的船没有出现的话……」
「这个世界上就会增加两个失踪人口。」
「我们高中的时候好像看过一部类似题材的电影?」
「好怀念啊。」
「电影里的主人公是靠吃什么来维持生命的来着?」
「在他做出来那个打猎用的道具之前,他的主食一直是螃蟹和蛤蜊。」
「诶,我们好像真的见过一只螃蟹。我们应该把它捉回来,当晚饭吃了!」
「你还认得它吗?」
「我记得它的脸!」
「一只螃蟹的脸是什么样子的……?」
「一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
「光靠这个找不到的吧……」
「这岛上到处都是鱼和水果。我打赌我们能过的跟皇后一样滋润。」
「偶尔能在这种地方散散心倒是挺好的。但要是生病了或者受伤了,咱们就可以准备遗书了。」
「你不会在这儿生病的。」
「而且这里没地方洗澡。」
「我可以给你修一座澡堂。」
「是有一点儿。」
「……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也可以啦……只是,会弄脏床单的……」
我十指相扣,望向天空。
如果听得再仔细一点,我甚至还能听到动物们的呓语与沙滩上树叶的声响。
「必须的。」
「你说的,等我们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了。」 贵呼紧紧地抱着我,一只手触碰着我的胸部,另一只手则滑进了我的衣服,一直轻抚到肚脐附近。
「三百年啊……」
「那个是南十字座厄普西隆星。从这儿看过去挺亮的,不是吗?」
我感受到了贵呼的呼吸,这给我的脖子带来了一阵瘙痒。她的清洁工作应该做完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双唇吻了过来。
「他们得有一个超大的望远镜才能看得见。」
「在小册子上都写着呢。」
「有什么吗?」
银河出现在我眼前,美到令我觉得是在看一张风景照。
从栈桥上看,小屋就像是黑色深海中的一座灯塔。
贵呼在我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
「啊,说的也是。诶,不对,我想想……」
贵呼翻起了小册子,似乎看的很认真。
「等我一下。」
「医生!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如果在南十字星上放一个超级超级大的镜子,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六百四十二年前的这片沙滩了?」
「下次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别犯蠢噢。」
「说不定一个三百二十一年后的外星人正在看着我们呢。」
贵呼指向了半人马座向东一点点的地方。
「中间的那个呢?」
我踩着从周围收集到的煤块,把它们跺成碎渣,然后和沙子混在一起。
「那个是南十字座吧。」
它发出的光顺着水流照射向远方,伴随着海浪一起闪烁。
「蝘蜓座、山案座、南极座、天燕座。这四个星座在我们那里是看不见的。」
「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放轻松。」
「那里好多好亮的星星啊。那也是个星座吗?」
「怎么了,这么突然?」
「南半球的星座名字都好好玩啊。」
吃完晚饭,整理停当,我捡起空空的罐头,回到了水上小屋。
我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脸颊泛起红晕。
星星在黑暗的夜空中闪烁着,就像是一颗颗璀璨的宝石。
「小知。」
「我不喜欢凉水。你得每天劈柴。」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依然可以听到无尽的海浪正在冲刷着沙滩和支撑着水上小屋的柱子。
「啊喂,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隔墙有耳对吧?举头三尺有神明,别不信啊。」
「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我望向贵呼,发现她也正看着我。
贵呼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杯水,举到和视线平齐的高度。
「有可能吧。不过你要真想试试的话,多放几个镜子,再弄个更好的望远镜是不是更合适?」
我离开贵呼,走向阳台。
「太晚了。放弃吧。」
「你的眼睛……比黑夜更深邃。」
「从最下面开始,按顺时针方向,分别是南十字座阿尔法星、贝塔星、伽玛星、还有德尔塔星。」
「睡在这儿的话会感冒的。」
「这不奇怪呢。」
「啊,还有,南十字星十字架二离我们有三百二十一光年。」
「好滴。」
「好暗啊,什么都看不见。」
贵呼陷入沉思。周围再一次归于宁静。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光来自于我们出生前三百年,对吗?」
「啊,是啊。南半球的天空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
她缓缓地摇晃着杯子。
「你知道的真多啊。」
「诶诶诶,是硬币背面印着的那个?」
我把罐头放回原处,然后拉开了窗帘,躺在了床上。
「知道自己停不下来的话,就别开始啊。」
「我看一会儿就回去。好美啊,你怎么不看看?」
我坐在套着毛绒外罩的沙滩椅上。
我起身,轻轻地关上了窗帘,走出了房间。
我拿起小册子,翻到介绍星宿的那一页,递给了贵呼。
我转向一侧,闭上了双眼。几秒钟后,我感到了床的摇晃。
我打开门,看到贵呼正在刷厨房里的铁丝网。
「我没带镜子,所以看着我的眼睛。」
一直睡到刚才的贵呼伸出手。
「……是吗。」
「南十字座这么容易辨认的原因是它的阿尔法星十字架二,还有贝塔星十字架三,都在二十一颗一等星之中。」
「行吧,你说得对。」
「南半球的星座大多是在大航海时代命名的。那个时候,欧洲的水手们第一次抵达了这些地方。所以,和北半球的星座往往用古代神话传说来命名的习惯不同,南半球的星座更多的使用船的不同部位、科学器具、还有在航海中发现的新生物来命名。」
「你去哪儿?」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