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的守則（上篇）

這一天放學後──

輪值負責清潔的千鳥要剛纔正捧着垃圾桶去北校舍後方的垃圾場。解決垃圾的回程路上，經過化學教室前的時候，聽見從裏面傳來類似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響。

「軋嘰」或「鏘匡」之類的聲音。

有如操縱桿、油壓裝置或齒輪的操作聲。

彷彿在某處聽慣的聲響。

「嗯……？」

這間化學教室位於一樓，窗戶有拉上窗簾。小要不經意地走近窗邊，透過窗簾縫隙窺視教室內的情況。

五六名男性正在昏暗的室內嚴肅地整備與檢查槍械。裝扮也異於常人，全都一身城市迷彩戰鬥服，腰間與胸膛均綁滿彈帶。

他們周遭桌面放置着光澤烏黑的衝鋒槍、外型粗大的散彈槍、份量沉重的突擊卡賓步槍及自動手槍，還有備用彈匣與手榴彈一類的物品。

根本是與宗介如出一轍的集團。

「──這把ＭＰ５也開始出問題了……明明纔剛換過槍膛零件。」

「不可否認有火力不足的感覺。」

「哎呀，叢林戰就算了，若在這學校裏對擊綽綽有餘。」

「既輕盈也好上手，在這種場所我的Ｍ40或許反倒不利。」

「什麼話，如果要狙殺獵物，只要有本大爺的華瑟手槍就夠了，哼哼哼……」

他們一面談話，一面朝氣蓬勃地進行手上的動作。有人將散彈槍裝彈，有人推進步槍槍栓，還有人仔細地調校瞄準鏡。

小要滿心困惑。

會在學校裏把玩那些駭人武器的人，全世界不是隻有相良宗介一個而已嗎？

此外──對擊？狙殺獵物？他們接下來到底打算做什麼？

（這…這究竟……）

宗介將散彈槍塞給手忙腳亂的小要，並抽出他愛用的自動手槍。

「怎麼可能，爲什麼你……呃啊。」

「相信我。」

太遲了。化學教室走廊那頭的門──旁邊的外牆隨爆炸聲轟開，瞬間開了個大洞。是指向性炸藥。

「不…不要啦！再說，如果誤傷到人怎麼辦！」

這時，從博巳身後探頭察看的另一位學生馬上插嘴道：

以前小要曾詢問過會計岡田隼人總額數字，但他卻難得擺出正經八百的面孔，一頭冷汗涔涔地說：「不知道比較好，我不會害你的。」

宗介立正回應，接受林水的安排。

「唔……怎麼會這樣呢，就跟第一次用紙扇一樣，感覺很順手呢……」

「現在可是學生會面臨顛覆的存亡之際！提起勇氣，千鳥。」

「是我啦，是我。」

「哈哈，可是──」

「陳情？」

「喔～」

「不，聽我說，但……」

「嗯。另外，關於以佐佐木爲首的那些學生──意圖拿模型槍遊玩的那羣人的事件，有點事要跟你商量。」

「我繞到走廊那頭突擊，你從這扇窗開槍。不必瞄準敵人，射擊天花板就可以。一開槍後就馬上躲起來。你只要負責這件事就好，之後都交給我。不過記住在開槍前，手指都別扣在扳機上。可以嗎？」

「…………！」

抿着嘴表情緊繃的宗介壓低音量悄悄道：

宗介翩然轉身，跑向緊急出口的方向。

小個頭娃娃臉的他純真地笑着，並拉了拉戰鬥服的衣襟。

雙手來回拋擲宗介硬塞的散彈槍的小要，由於熟識的聲音皺起眉頭。

外貌白皙、高挑、充滿知性且五官端正的林水啪地一聲收攏手上的扇子。書記美樹原蓮則得體地隨侍在後。

「啊──副會長啊？我們當然會注意安全！輪流看守，小心不連累其他人。而且射出去的子彈會在事後完全回收，我們也有準備好吸塵器。真的！」

「那叫做生存遊戲吧？樂衷於這嗜好的他們，之前曾不斷跟我們學生會陳情。」

「就是要成立『生存遊戲同好會』。他們要求一定的預算與社團教室置物櫃的使用權，以及使用部分學校場地以進行『練習』的允許。」

「抱歉，借過一下。」

「啊…走掉了……怎麼辦啦…真是……」

「…………」

學生會長林水敦信平靜地對小要他們說。

「不是這種問題吧！至少再觀察一下狀況──」

「不要緊，是你就辦得到。」

小要隨即扛起散彈槍。

「對了，千鳥學姐爲什麼會拿這玩意兒？這是相良學長的氣槍？」

對方一邊說着，一邊脫下護目鏡與面罩。他是負責學生會總務組事務的一年級學生佐佐木博巳。

「你在做什麼？千鳥學姐？」

「恐怕他們下一步打算襲擊學生會辦公室，必須迅速地先發制人。」

「不過……這是他獨有的謀求學生會安全之行爲，半數費用將由Ｃ會計負擔。」

「等…等等……？」

小要提不起勁地應聲。

「啊，你說這個？挺帥的吧！是生存遊戲，生存遊戲啦！」

宗介迅速地伸手掩住因過度受驚，差點跳腳飆出尖叫的小要的嘴。

「我是垃圾股長，留心倒垃圾的你的工作狀況是身爲股長的當然義務。」

「不，我不認識那類危險人物。」

「別擔心，這把槍裝填的是非致命性的橡膠彈，就算射中人也不會死。只要能夠進行雙面夾攻就行。」

宗介強而有力地說。

在小要死纏活纏地「可是可是，大概有多少嘛？差不多能買得起什麼？」的逼問下，岡田遠眺青空，眼眶溼潤地如此說道：

「重點是，你看到那些重裝武器嗎？黑克勒─科赫及科爾特的卡賓槍、特種部隊專用的Ｐ90與伯奈利散彈槍……雖然只能瞄到一部分，裏面似乎也有小隊支援武器。如果有那些裝備，要鎮壓學校輕而易舉。不過……槍枝口徑十分凌亂頗令人在意。日本國內的彈藥取得管道應該相當有限纔對……千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是政變。」

這是由學生會經營，教師所不知道的隱藏預算。連小要也不清楚這份預算總額。

（注：鯖與生存遊戲諧音）

由於出乎意料的背叛行爲，遭受衝擊的宗介無力地倒地。這真是冷靜且精準的射擊，連小要自己也爲之驚訝。

「什麼事，閣下？」

不知爲何，在她對宗介進行突擊時，戰鬥力就有異常增強的傾向。

「嗚……你到底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噓，會被發現喔。」

「千…千鳥學姐……」

宗介一面大喊，一面舉槍指向最接近的「敵人」。

這傢伙說什麼瞎話？

「這是什麼意思……？」

宗介不知從哪兒生出一把小型散彈槍並開始換子彈。

「咦？」

「咦？啊…這麼說來……」

突如其來從身後冒出宗介的聲音。

看來，他們似乎秉持着該有的道德操守在玩遊戲。

「可是，我沒聽過這類型的學校社團。」

小要皺眉。

「沒時間去置物櫃拿步槍。雖說如此，現在憑我一人的裝備也難以徹底對付，我需要你的掩護。」

「鯖……什麼？」

㊟

「生存遊戲，就是『Survival game』，你不曉得嗎？」

「啊──！真過分啦，說什麼玩具。不過算了，的確也沒錯。唉……平常都是在戶外場地玩，可是偶爾也會想試試在室內玩嘛！正好放學後的北校舍幾乎沒人。我們希望總有一天要組成同好會！也曾跟林水學長大力懇求了。」

「好，千鳥！開槍！」

「感謝您，會長閣下。」

戴護目鏡的蒙面男人赫然露臉。

「這個……你是說用玩具槍互相射擊的那種？」

此時，小要身旁的窗戶應聲拉開。他們討論得太忘情，應是被裏面的人察覺了。

只見博巳露出有點不快的表情。

小要嘟噥着，表情嚴肅地凝視着槍口冒出的徐徐硝煙。

「依照慣例，毀損牆壁的修理費由相良同學負擔。」

幾乎在同一時刻，持槍的宗介鑽出硝煙衝進室內。

「嗯～原來是這麼回事，可是還是得確實獲得允許……嗄？怎麼？」

「啊！糟糕了！同學們！現在馬上──」

小要射出的橡膠彈擊中宗介。

岡田之後便不發一語。這究竟是多還是少，到最後小要永遠都不知道。

軋嘰，轟！

雖說是模型，但拿着那些笨重槍械奮力地奔跑，確實也算某種運動吧──

「……差不多可以讓我家鄰居大叔開心地交出女兒……吧。」

「呃，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這是什麼義務……？話說回來，那羣人是你認識的人嗎？」

聽到如此回覆，反倒更加在意是人之常情。

「Ｃ會計……」

此時她終於想起宗介的事情。不妙。他如今正以應戰姿態屏息潛伏於這面窗的另一側──也就是走廊。

「呀啊啊……！」

小要心中雖然這麼想，卻實在懶得駁斥，仍保持沉默。

轟磅！

這是騷動平定後在學生會辦公室的一景。

終於理解事情來龍去脈的小要鬆了口氣。

「佐…佐佐木同學？我纔想問你在做什麼？怎麼穿成這樣？」

這件事先放一旁──

小要發覺博巳他們的視線投注於自己手上的槍。

「不，怎麼說，實在太突然了。應該說，你是認真的嗎？別這樣啦！」

林水點頭同意小要的說法。

「嗯。可是，這也無法構成駁回他們申請的理由。原本，本校對成立社團向來態度寬容。譬如去年，即使有空手道社，也仍然承認『空手道同好會』的設立。」

「噢，是椿同學他們的……」

「再說，校內公然攜帶模型槍的相良同學也被糾舉……」

也就是說「既然身爲學生會成員的相良宗介ＯＫ，沒道理不承認這種社團！」

即使對於能言善道的林水來說，也是多少戳中痛處的責難。

身爲學生會會長的林水的基本態度上，就宗介持械給予「校規並未禁止」、「維持校內治安必要的裝備」及「事實證明他的裝備曾有助於制止許多災難」等種種理由。

若只是單純從旁聆聽，會冒出「爲什麼光靠這些理由就能說服教職員！」等自然的質疑──但這部分就有賴於林水敦信的外交與交涉手段。

不過，小要也隱隱約約想像得到，林水也有運用政治伎倆，來解決那些無法以表面方針收拾掉的問題。

「我秉持達成儘可能公平的主義。因爲我並非獨裁者，只是利益代表者。」

林水說道：

「然而，任意成立同好會也令人困擾。若接受所有意見，同好會總數將可能高達三位數。譬如與電玩相關的同好會申請上，就有『家用電玩同好會』、『大型電玩同好會』、『懷舊電玩同好會』、『歐美電玩同好會』、『ＴＣＧ同好會』、『ＴＲＰＧ同好會』、『戰爭遊戲同好會』、與『線上遊戲同好會』等令人頭疼的數量。在我眼中看來全部都一樣……但對他們來說，彼此之間都有微妙的差異，不知爲何似乎就是無法融洽相處，實在是難以理解。前幾天還曾有所謂『十八禁遊戲同好會』的申請。」

「明…明明是高中……爲什麼？」

「誰曉得，大概有什麼誤會吧。」

林水簡單帶過小要的疑問，繼續說道：

「總之，基於前述理由，不能輕易承諾他們的要求。於是我提出條件。告訴他們既然要揹負本校校名，就算是社團活動，也必須展現出與此相稱的實力。」

「對生存遊戲的那羣人說？」

「嗯，完整的原話是──」

林水目光轉向以「稍息」姿勢佇立不動的宗介。

「在適當的場所進行比賽，如果能打倒學生會的菁英──也就是打倒相良同學，就加以考慮……事情就是如此。」

「就算是遊戲，也不能跟你組隊。」

「我果然還是……無法將背後託付給那種人。」

稍微思考一番，小要有個提議。

畢竟是宗介的本行，區區的狂熱分子者哪能敵得過。這是事實。

宗介當下出口拒絕。

大受刺激。

「我知道。若光以槍解決十名對手是有點麻煩……不過並非解決不了的數量。我就漂亮地收拾掉吧。」

「唔……」

「那…那個，既然各位這麼厲害，爲什麼還來找我？」

「不行。」

「受不了……」

被他斬釘截鐵地一說，小要愣了一會兒。

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夕陽從窗口西射進來。小要一面將課本、筆記與空便當盒塞入書包，一面重重嘆息。

「什麼事？」

那間化學教室裏的「生存遊戲同好會（未公認）」成員有五人。後來又聽博巳說，好像還有一倍以上的成員。就算宗介再強悍，對付如此人數感覺也有困難。

「噫！」

隊長伊原低下頭，雙肩抖動，頻頻打顫。

毫無一絲自滿或逞強，宗介只是以理所當然的語調說着理所當然的狀況。

「嘻～嘻嘻……會被殺，一定會被殺掉！」

「不，你看！平時看到的那身手腳！那雙眼神！他一定是行家啦！運動不足的我們哪能打得過！」

「你說什麼……？」

此時，從教室門口傳來叫她的聲音：

「雖然我們是這樣子，但老實說，我們完全沒有贏過相良同學的自信。」

眼前玩生存遊戲的學生們全部一起抬手抱臂，「嗯嗯」點頭。

「若是我所身處的部隊，實彈訓練的比例壓倒性地多……順便一提，格鬥與陷阱也都ＯＫ。在室內的ＣＱＢ（超接近戰）跟毛對戰時──還曾遭到非常殘酷的對待。她在武術方面也有一流的水準。」

宗介冒着冷汗，倍感困惑。

「什…什麼嘛！只不過就是個遊戲吧！也不用擺出這麼認真的表情──」

伊原等人突然雙眼嘩啦嘩啦大飆淚，一把揪住小要不放。

「所以說，這樣就違規了。」

這是怎樣？小要心想。也覺得真是奇怪。

看起來像隊長的二年級學生──伊原開口道。他是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巨漢，戴着貝雷帽，容貌粗野，不知爲何嘴邊蓄着濃密鬍鬚。

那就是照平常的慣性順勢出手罷了──

「礙手礙腳。我一個人出戰比較輕鬆。」

感覺就跟被別人說「再也不會相信你這種人」一樣。

「…………」

回頭一看，佐佐木博巳與其他宗介的作戰對手全都湊在一塊。不僅有跟博巳一樣的一年級學弟，也包括二年級的同學，其中還有身材特別壯碩的男生或眼神很危險的男生──但基本上應該都是普通的學生。

「用氣槍互打啦！只有這樣！不可以讓人受傷！」

「沒錯。抱歉，我不能跟你組隊。」

「真是自信滿滿……」

「嗯，可是……」

小要斜眼看向傲然挺胸的宗介，吐出深深嘆息。

一離開學生會辦公室，小要便悄聲詢問宗介。

宗介恍然大悟地擊掌。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

「哼哼哼，所有人都拿來血祭了。雖然也有人哭着求饒，不過……」

「喔……我姑且先跟你說，陷阱之類的好像全都不準用。」

「那個～千鳥學姐。」

小要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沒錯沒錯。在《Combat Dragon》期刊主辦的生存遊戲大賽上，我們也達成不錯的表現呢！嘻嘻嘻……」

宗介一時停頓不語。

「嗄？」

「並未如此特別指定。不過我認爲對他來說，這樣子比較容易行動不是？」

「小事一件，會長閣下。請好好觀賞我運用千錘百煉的技能殲滅敵人。」

宗介開口打斷想予以否定的小要：

「？」

小要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不由得語氣惡劣起來。

「因爲……佐佐木學弟他們的小隊全部約有十人耶。即使你再厲害，僅僅一人也力不從心吧？」

「嗄…喔……」

「廢話，因爲是類似運動的比賽。另外，用小刀砍下對方的頭，或是以鎖喉技勒斃對方，或者扔手榴彈一網打盡之類──這些全部不可以。」

「怎麼……爲什麼啦？」

確實，宗介好像並沒有生氣。

「就宗介一個人？」

感覺像後腦被重擊。

衣野家仰天高呼。

她目光上瞟低聲問道。

「怎麼可能，這樣要如何戰鬥？」

面對困惑抗議的小要，宗介以非常認真嚴肅的表情凝視她。

「其實，我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要我當隊長？找我嗎？」

感覺根本被當作是叛徒。

江尾川空虛地笑着。

「什麼事？」

「…………那個……難道你生氣了？因爲剛纔我在化學教室轟了你一槍……」

「噯噯～」

「我並沒有生氣，只是很後悔讓你拿槍。無論究竟是什麼狀況，對於攻擊將性命交付給自己的同伴的人──」

「這又是爲什麼！」

他們兢兢業業地進入教室後，對一臉不解的小要開門見山道。

即便他說再多「沒責怪你」或「我沒生氣」，感覺還是被責怪或被罵了。

伊原嚎啕大哭。

「請別在意。我再說一次，我並不是在責怪你，不過我想這不是你能理解的狀況。總之關於這件事，不需要你出手協助。」

小要在心緒不安定的狀況下，在教室整理東西準備回家。

其他人的說法也都大同小異。若要針對他們的外表進行評論，幾乎所有成員都展現出不輸宗介的威武。

（絕對很怪……！就是從紙扇變成槍嘛！只是這樣，卻擺出那種姿態……）

「血祭啊！我們這羣人，全都會被抓去血祭！」

褐膚厚脣，剃了個大光頭，而且額頭上有個巨大十字傷疤的二年級學生──衣野家如此總結道。

於是宗介皺起眉頭。

「不要緊吧？」

同爲二年級學生的江尾川接着說。他體型瘦長，正舔着手上的小刀。

「副會長大人，難爲您了。雖然我們對自己的技術有相當的自信……」

他的聲調完全沒有冰冷感，而是跟往常一樣平靜，確實專業且務實的語氣。

「我也想參加看看，好像很好玩。根據林水學長的說法，學生會隊伍的人數多一點也沒關係吧？既然這樣──」

「沒有問題。從我突擊化學教室時的反應來看──可說他們的受訓程度皆很低落。若以地雷或其他陷阱對付，就能削弱戰力至半數以下，接下來只須逐一殲滅。」

宗介拋下楞在原地的小要，快步穿過走廊。

聽到博巳他們的「商量」內容，小要瞠目結舌。

「怎……因爲你那時又搞錯狀況想要狂射佐佐木學弟他們嘛！所以我──」

「……礙手礙腳？你說我？」

「是，這是因爲……」

「很遺憾，這也是事實。因此我無意責怪你，我只是說『不想跟你組隊』。」

「有什麼好煩惱的，真正的士兵也會做類似的事吧？譬如演習什麼的。」

所有人均用盡全力表現出頹廢無用的樣子，悲嘆自身的命運。

「等等、等等，冷靜啦！一般會因爲這樣就拜託我當隊長嗎！我當不了隊長啦！」

小要嘗試安撫，他們卻用力搖頭。

「不，你做得到。千鳥同學振興『那個』橄欖球社的事蹟鼎鼎有名，更是可以對相良同學又打又踹的唯一存在。肯定毫無疑問，可說是陣代高中最兇暴的學生。」

「說這什麼話！」

「請不要誤會，這是讚美。」

「讚美個頭！」

即使當着含淚大罵的小要面前，伊原等人堅決的態度仍舊不變。

「總之，我們所有人一致的結論就是，如果藉助千鳥同學的力量，或許能想出對付相良同學的對戰策略。因此，務必懇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長久以來的願望──成立生存遊戲同好會的最後希望──千鳥同學，就只有你了。」

「不，但…可是我……！」

毫無頭緒地受到委託，小要實在手足無措。緊接着伊原探身說：

「我們當然會準備謝禮。就在我們勝利之際──有位歌手最近將要來日本，預定巡迴演唱。我們將獻給千鳥同學他的演唱會的Ｓ席最前排入場券作爲謝禮。」

「他？這難不成……」

「是。『頭號靈魂樂兄弟』，『Mr. Dynamites』，『放克界教父』。就是他。」

是ＪＢ！

詹姆斯•布朗！

小要不禁吞了口唾液。不會跟同齡少女一樣對帥哥偶像尖叫，反而沉迷於一臉看起來都能演《決戰猩球》的大叔的她，雖然令人感覺也有不少問題──

不過小要是識貨的女孩。

因爲她確切理解真材實料之藝人的本質。

「嗚嗚……！」

超想要。

〈下篇待續〉

（啊～可是……）

真正的力量。

「因爲不就是這樣嗎？」

她用盡全力朝眼前的桌面敲下去。

對，就是無法接受。

不可能贏，根本就是徒勞無功。如果宗介他認真起來的話，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他一根指頭──

既然被他那樣講，我也要拚命地盡力表現，讓他瞧瞧我們之間的差距。

小要輕盈轉身，不知從哪兒抽出了紙扇。嗯，手感真美妙！果然就是該這樣！

不只是那問題。赴日的他的入場券──雖然真的很想要……對，但不只那問題。

宗介的話語浮現腦海。

當然她本來就打算去聽演唱會，但實在沒辦法拿到最前排的入場券。而伊原手上卻有這張入場券……！

「咦？」

她在原地倏然挺身，拳頭朝天空高舉。

（無法將背後託付給那種人。）

這究竟有什麼不妥？

好想要。

「別擔心，總之我接受委託。」

「咦…咦～～～～？」

「聽懂了嗎！因此，我要跟各位先說清楚一點，不管運動也好，戰爭也好，基本上都是一樣！也就是說──」

「喔……」

宗介。

那傢伙剛纔說了什麼？

說不能將背後託付給我？

都被這樣講了，實在無法傻笑帶過。畢竟我們不是這種關係吧？幹嘛突然說那種話？不管怎樣都算犯規吧？

小要至今已見識過無數次他發揮真正實力的場面。宗介能輕鬆將受過嚴格實戰訓練的恐怖分子打發掉，便是運用他令人看不清的迅速行動與長期鍛鍊的技能。

她凌厲地往前一指。

「不準退縮！踏實地努力！團體合作！除此之外，沒有突破點！以這三要素爲重點鍛鍊，讓宗介無話可說！知道了嗎！」

沒錯。

因爲，做錯事的又不是我！稍微被一臉怨恨地對待也沒辦法，但他卻說得這麼過分，令人無法接受。

「嗯，來吧……所以！首先是熟練度！今後我們要嚴厲地──對了，就瘋狂練習到半夜兩點，來培養基礎實力吧。晨練就從七點開始。直到林水學長所說的比賽日爲止，都要徹底執行！」

伊原一夥人備受震懾地答話。

她深呼吸一口氣。必須就此轉換情緒，盡情發揮全力纔行。

啊～算了。

「嗯，我知道了。」

博巳等人噓聲連連。

（注：日本職棒名教練）

「怎麼說，雖然是我們自己先提起的，這麼說有點那個……不過你還真有自信呀，千鳥學姐。」

想着想着，小要稍稍垂頭，如此低語：

「唔…唔唔……」

「訓練開始！給我跑────！」

就算說是氣槍的戰鬥，宗介的強悍還是真材實料。

「很好！那麼首先是長跑！有健全的肉體纔有健全的精神，唯有基礎體力纔是勝過一切的資產！因此──」

彷彿與哀嚎聲成反比，小要感覺拳頭微微湧現力量。

懼於小要不留情的命令，所有人匆匆忙忙地開跑。

居然敢說那種話──偏偏又是針對自己。在化學教室時，他確實又想做出千篇一律的蠢事，而我就跟平常一樣企圖阻止他。

專家的力量。

博巳的話讓小要神情不悅：

「吵死了！既然委託我就要有覺悟！話說在前頭，我會跟星野教練

㊟

一樣嚴厲喔！順便告訴各位，沒用的傢伙我會一個一個狠狠地晾在一旁。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的確，或許就如伊原同學與佐佐木學弟你們所說的一樣，能收拾他的人，我想在這間學校裏只有我。」

說什麼「不想跟你組隊」。

『是……是！』

她果斷地說完後，伊原等人發出「喔喔……」的讚歎。

這一瞬間，入場券的誘惑從她的腦中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