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量的战友
《惊爆危机》 · 贺东招二 · 9168 字
警车响着警鸣从小要等人身旁通过。
他们正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不只警车,地区的消防队也来回奔驰,天上还有直升机频频盘旋。总之,今天街上一片喧嚣,然而却觉得路上往来的行人数量好像特别少。
「吭……?」
小要皱起眉头。恭子与宗介在她身旁一起走着。
「究竟发生什么事啦?感觉很吵却又很寂静……」
「这个嘛,不知道。」
恭子说。
「我也不知道。街上的气氛让我联想到菲律宾与泰国的政变……说不定自卫队也即将表现出不平稳的动向。」
宗介如此说道。
「……不可能有这种事吧?宗介今天很安分……所以是出现了街头杀人魔吗?」
「若是这样就没有问题,看到就立刻击毙。」
「好啦,随便你……话说回来……」
小要回到之前的话题。她低头重看刚才恭子给的五、六张照片,表情逐渐柔和。
「好可爱啊~~~才出生四个月吗?呀──软绵绵的样子好像布偶喔!」
这些是小猫的照片,小猫蜷缩在毛巾上瞇着圆润的眼睛。它是恭子家最近开始养的美国短毛猫。下一张是小猫以柔软的前脚抱着奶瓶的画面,再来是以圆滚滚的瞳孔仰头看着镜头,一副天真无邪的照片。每一张都可爱至极,小要自然地笑得一脸合不拢嘴。

「嘿嘿,很可爱吧!午休时我让在屋顶偶遇的阿久津看这些照片,不得了喔,她在硬派表情与笑得合不拢嘴之间挣扎不已。」
「啊哈哈!那这只小猫叫什么名字?」
「嗯,它叫
小未
。」
恭子笑瞇瞇地说,却见小要板起脸,因为这名字与她在学校交恶的女同学一样。
「……名字差了点。下次去恭子家,我要仔细观察它的肛门羞辱它。」
「哦──……」
「不对!那是老虎!」
宗介养了宠物。
小要感到意外,仍双手在胸前交叉,一副不以为然。
只有一片粗重的呼吸声与湿答答的舌头舔物声在房间内回荡。
这就先摆在一旁──
跟在呼唤着猫的名字的宗介身后,小要她们也走进客厅。宗介的家就跟往常一样,武器、弹药、防弹背心与迷彩服──而小白便从里头的卧室威猛地出现。
「喔……」
小要总算挤出如此呢喃,她与恭子都摆出随时能逃离房间的架势。
「凶猛?我正对恭子的猫萌到不行……你别只会说危言耸听的话!去死!去死!」
「虽然还没告诉你们──不过其实我也开始养猫了。」
「好像也有人这样叫它。」
「嗯,我要去我要去!刚才相良同学瞧不起我家的小未?我实在不能接受!」
「请小心脚步,别被靴子与弹药箱绊倒……小白!我回来了!小白!很寂寞吧!」
宗介如此回应,瞥了一眼手表,看向商店街的超市说道:
「痛。好痛。」
「你想…想让它吃我们吗?」
「可以。你们再怎么说在学校也很照顾我,将我自豪的小白介绍给你们也行。」
「呜……啊……」
是「威猛」地出现。
「不…不可以啦!而且小未是男生耶?」
「这么说来,我好像是第一次去相良同学的家。」
「嗯,而且还是猫耶……」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是用这种心态看待我的仓鼠吗?」
「可是千鸟,你有养仓鼠吧?要是养了猫,就会立刻变成爪牙下的食粮喔!虽算不上能提供充分的营养……」
可是,这个。这种威胁,实在是未知的存在。
恭子斜眼坏心地哼了一声。
「吼噜噜。」
「嘎……」
反正应该是为了警备用途,高明地以饵钓到邻近一带的野猫。小要不起劲地吐嘈,一面哼声嗤笑:
「噫?」
宗介无言地解锁开门踏入玄关,两人一脸疑惑地跟在后头。
小要叹气道。
「这是什么……?全都是肉嘛。」
「好,小白,我知道,饿了吧?去吃个够吧。」
推开玩耍的老虎──非常稀奇的白虎,宗介若无其事地说着。被白虎尽情舔过后,他一副满头湿淋淋的样子。
在这个年纪,连父亲的衣物都要与自己的衣物分开洗也见怪不怪的女孩,洗着男性友人的衬衫等衣物──在某种意义上,可说是大幅跨越「亲密」的领域。
小要与宗介的公寓建在对门,非常接近。
小要与恭子背紧贴着墙脸色发青。
「小要很常去吗?」
描绘在光泽亮丽白色毛皮上的美丽漆黑纹路,从几何学来看也是完美的图形。仿佛重型机车装上四只脚一般的庞然巨体,四肢粗壮却又柔软。左眼受创,大片伤痕呈现交叉十字的形状。
恭子难得表现一脸愤慨。
「好,决定了,那就马上出发,没问题吧?」
「好啊,但是在去之前……」
「Simple is best。因为是白猫所以叫小白,没有问题。」
来到公寓的家门,宗介将提在双手的塑胶购物袋递给小要与恭子。
但最近的小要有时也顺其自然地连洗衣服都一起负责。「都是独自生活的人,一起洗比较节省嘛,而且在阳台晒男生的衣物可以当作防止犯罪的对策!」虽然以这种轻松的态度说服自己──就算这样,在别人眼里实在很可疑,因此没告诉任何人,对恭子也是。
此时,听见窗外扩音器的声音。原以为是街头宣传车,但好像不是。市区的车正在街上巡回宣导些什么──
恭子说着。
大嘴咧开露出利牙,它似乎正在打呵欠。那是似乎能轻易一举撕裂小要头颅,尺寸非常夸张的尖牙。
恭子也知道小要在晚餐等方面照顾宗介的事情。
小要与恭子僵在原地,连一声哀嚎都吐不出口。枪械、炸弹、地雷──她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一类玩意了。
「千鸟,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只因为仓鼠或小猫就如此兴奋,这不过是对自己宠物空虚的自豪。」
「哦──?你养了猫?」
一般来说猫都是「小巧」或「轻盈」地出现。然而被宗介命名为小白的「猫」,却是从漆黑的卧室「威猛」地蹦出来。
「不,我只是警告你猫这种动物的凶猛。」
「你说什么?」
「可是……真意外呢,相良同学居然会养宠物。」
「目前都在超市与肉店采购饲料,等专用的冷冻库送到后,我预定直接订购以上百公斤为单位的牛肉。餐费也不是笔小数字啊。」
「啊,是喔。算了,先不提这个。真好……我也想要这种小猫……不过我也知道一个人住的话很难啦……」
她们这才想起来手上正拿着装满生肉的超市塑胶袋,两人慌张地扔出袋子。
在完全说不出话的小要她们面前,名为小白的「猫」低吼着抬起前脚跳向宗介。
「哼,说起漂亮的白毛,我家仓鼠也很了不起喔?既然你这么说,就让我们瞧瞧吧?」
「没事,唔呵呵。」
接过来之后感觉往下一沉。
而此时警车响着警鸣,再度经过两人背后。

「喔?那等一下就去你家吧,恭子呢?」
「好乖好乖,小白了不起喔,有乖乖看家。」
「这…这不是什么贪吃鬼不贪吃鬼的问题吧……」
「它的吃相很不错吧,小白是个贪吃鬼。」
宗介说完,指向小要与恭子。
「耶……?没……嗯……有时候。」
「你…你……那……」
「是很漂亮的白猫,叫做小白。」
「嗯──在某种意义上,小要也算养了狗嘛……」
「唔……」
这只白猫体长二点五公尺,肩高超过一公尺,体重恐怕也有两百五十公斤以上。
跟在提着大得离谱购物袋的宗介身后,小要与恭子走在他的公寓的公共走道。
「唔…唔唔……」
「吼噜噜……」
往塞得满满的袋子里窥探后,小要皱起眉头:
「什么啦。」
「咦?唔…唔哇!」
宗介以全身挡住它的前脚与体重,用力抚摸小白的后脑勺。说他在抚摸,不如说是搔抓的强度。小白以几乎快咬下宗介头颅的样子在他的脸上舔来舔去,而它的舌头也如同抹布般巨大。
「我得先去买小白的饲料,请稍微等我一下。」
小要语带挑衅,宗介只是悠悠地耸肩:
「是。老实说,比起来,你的仓鼠与常盘的小猫都不算什么。」
说完宗介便快步往超市走去。小要与恭子目送他的背影喃喃低语:
宗介并未听进这句中肯的话,他与小要拉开一段距离后冷静地说道:
小要以膝蹴踹向宗介的屁股,恭子则以陶陶然的眼神瞧着这副景象低喃:
小白立刻冲向袋子,尖锐的利爪撕裂塑胶袋,开始贪婪地大啖生肉。又撕又扯、又咬又啃,肉汁与鲜血喷溅,连骨带肉都被啃碎,响起诡异的声音。
「小白……?真是无趣的命名……」
「是这样吗?」
「嗯……钥匙拿不出来。请帮我拿一下。」
「它是小白,是很可爱的猫吧?」
「不是。把那些肉给它。」
「吼噜噜~」
宗介一开口,小要便被惹火:
「──为了以防万一,请各位市民不要出门,待在家里时请务必确定关紧门窗,就算是高处的窗口,老虎也能轻易穿越……呃──重复一遍,今日下午三点多收到府中市业者饲养的孟加拉公虎昨晚破笼逃出的通知。现在尚未抓到老虎,而且在调布市内多摩川町与下石原町一带发现老虎踪迹,从逃跑的时间来看,老虎现在应该是空腹状态。请各位居民不要出门,待在家里时请务必确定──」
原来是广播这种事。
谜团解开了。镇上频繁的警车与消防队的骚动,以及莫名稀疏的行人──全都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么说来,放学走出校门时,神乐坂惠里正好以紧张急切的声音透过校内广播喊着:「听到的学生请立刻回学校!」当时因为觉得很麻烦就当作没听见……
「不用担心,千鸟,就我所知,小白没吃过人。」
「吼噜噜喔~」
小白仿佛表示同意地低吼。
「你……这……」
劈──啪!
小要甚至没考虑到老虎激动起来的危险,全力冲刺拿起纸扇,猛力往宗介头顶敲下。幸运的是小白似乎埋头于眼前的大餐,仅瞥了仆倒的宗介一眼,便转头重回啃咬带骨鲜肉的工程。
「很痛耶。」
「少啰唆!」
小要不管在身后手忙脚乱地意图制止的恭子,大吼大叫起来:
「枪或炸弹也就算了──这次是老虎!居然是老虎!」
「……虽然叫老虎,其实也算大型的猫。」
「……这是什么鬼话?」
小要使劲勒紧宗介的脖子。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情势,小白不安地以喉声低鸣,看来对蹂躏主人的陌生女人多少感到威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嗯,这说来话长……」
宗介双臂在胸前交抱,仰望天花板说着:
「那是两年前我离开阿富汗当佣兵,在东南亚作战时发生的事。当时,我被缅甸的反政府军雇用……」
虽手下留情不至使对方送命,但宗介的战斗正可以「猛虎出柙」来形容。
「吼噜☆」
「吼噜噜~」
「细节不提,我被派去的缅甸北部远离反政府军的支配区域,是无法期待同伴支援的地方。我的部队在那里因同伴的失误而被敌人发现,最后引起激烈的战斗。我因为担任诱饵的角色而与同伴走散,就在一个人迷失在丛林中时,与这家伙相遇了。」
说到这种话题,小要也只能回应「喔」。
「光听对话的气氛,总觉得像是在雨中捡小猫回家的孩子与母亲……」
「野性的直觉吗?」
宗介无视于小要的制止,挂断了电话。
小白朝自暴自弃说着的小要玩闹起来,并顺势压倒她。
「等……给我等一下!」
小白英勇地将被小要劈倒的宗介挡在身后低吼着。
「你真的想养它?现在街上都已经掀起大骚动了喔。」
『我要解决狙击小白的猎人。』
之后的骚动说来真是令人惨不忍睹,宗介的真实背景与身分未因此对大众曝光,实在很不可思议。
「小白,没事吗?」
「事…事情经过我大致了解了……」
小要压着额角说:
「不是这回事,我跟你说就现实层面来看办不到啦!不能养在这种公寓吧?把它带回去原本的地方!」
「是饲主的责任啦!这种事先搁在一边……你搞出这种程度的骚动,现在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吧?」
庞然大物的孟加拉虎瞇起眼睛磨蹭着宗介的脸颊。总觉得他们的感情莫名地好,的确不能说它不是好宠物。
「不行,小白的故乡现在受到内战的影响,到处都是地雷,而且森林也遭砍伐──就算回去,它也活不下去。」
「吼噜噜……」
铿恰──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八成是装上灭音器的冲锋枪。
『共同度过受到敌人包围,性命垂危那几天的唯一同伴──就是它。彼此分享食物,忍耐痛苦,屏息潜藏。我从未想过要舍弃战友。』
「我会负起责任饲养他,请相信我。」
想到缅甸,一般日本人普遍会联想到一下被软禁一下又被释放的翁山苏姬。
「啊!真是的……」
「不得已,我看护它到最后一刻,将携带的食物分一半给它便离开了,老实说,我不觉得它能活下来,我虽好不容易归队,却一直挂念着它。」
「吼噜噜~……」
「啊──真是的!然后呢?你现在在哪里?」
应该是到屋外某处散步了──他语带急切,而她猛然清醒。
「喔…喔……」
「不准回去!」
「那该怎么办啦?」
「吼噜噜……」
「我说──你就将它送回缅甸啦,这也是为了它好。」
「这样若能解决那也就算了……喂,不是这样吧?」
宗介目光望向远方,抚摸着因饱餐一顿而心情大好的小白,追忆了起来:
『小白有危险,我要去救它。』
「乖,我都警告过你那么多次──『未经允许不准外出』了……这个城市比你长大的地区危险喔?」
『它是我的战友。』
「──所以就这样弄破牢笼带它离开。」
「你看!果然出事了!这下该怎么办?」
「嗯,小白好像很喜欢你。我真的觉得它很可爱……你不能改变心意吗?千鸟?」
『千鸟吗?其实是小白……离家出走了。我到附近便利商店买东西的时候,它破门而出……可能是因为要它忍耐不散步,结果就出事了。』
老虎的餐费不能小觑。就连宗介也似乎快撑不下去时,随即在深夜发生异变。
在多摩川河岸旁游荡的小白被猎人包围。宗介隐身于夜色,不是为了躲避猎人,而是为了以电击枪与药物「各个击破」。至于从远方观察小白的警察与消防队,则是以烟雾弹与闪光弹加以扰乱。
「所以我才说要在这里养它。」
「…………千鸟,很痛耶。」
「因此才会引起附近一带大骚动啦!给我考虑一下会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
宗介正经八百至极地说:
这一带已经充斥着警车、消防车与电视台的现场转播车,也看到新闻的现场直播上出现穿背心拿猎枪做猎人装扮的人。
「那个……我可以像凶猛的动物一样激动地施暴吗……?」
「嗯……唔唔嗯……」
『幸好小白吃饱了,我不认为它会攻击人。总之,我会尽到饲主的责任。』
「那你打算怎么做?现在可是有一群带着与你不相上下武器的可怕大叔,正在四处徘徊寻找你们喔?」
出现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宗介挤出勉强冷静的声音道: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要,往摆出匍匐前进姿势的宗介头上敲下一记纸扇。
宗介与小白一脸不服的表情盯着小要。她的睡衣全身泥泞、脚上蹬着欧巴桑凉鞋,身上披了一件薄外套。
『我已立刻动身在附近一带寻找,现在人在多摩川边的京王线桥墩下……小白喜欢靠河的树丛。』
如此几天后,碰上逃脱敌方包围网的机会。小白虽然康复到勉强能走几步的状态,但是之后能否在严酷的丛林生存下来却很难说,不过也不能因此将己身暴露在危险之中,如果被敌人抓到,显然会有严苛的拷问与酷刑等着宗介。
「吼噜噜☆」
「吼噜噜~」
「不要紧,小白。她虽然很凶暴,但只要不饿就不会攻击老虎,不过因为毕竟是凶猛的生物,还是要注意尽量别让她太激动。」
但在这个国家中,也有对引起很多问题的军事政权群起反抗的少数民族反政府军。宗介在某种契机下参加反政府军与政府军持续对抗,而由于作战的关系,宗介跟小部队一起潜入非常接近印度边界的交汉山口。
她拖拖拉拉地起身伸手探向PHS。该不会──她如此想着,打电话给宗介,想不到事情正如她所料。
『这可不行。现在的电视台与报纸散布一片谎言,根本把小白报导成食人虎,还认为把它射杀是当然的处置。』
「这样它就会死。」
她动作迅速地在睡衣外披上外套,询问宗介。
「嗯,知道就好。我买一打布丁给你当点心,回去吧。」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讨厌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当然没听见。
将敌人驱散后──宗介在河岸草丛中发现因周围异变而畏缩成一团的小白,于是便匍匐前进地接近它──
「吼噜~」
「不可能吧?虽然很可怜,但真的不能养它。幸好还没有人遇害,快点找到它送回去结束这件事啦。」
「不过,你居然找得到我们藏身的位置……」
「我还在想该不会是这样吧……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电话那头传来叫喊声,听起来像恐惧的哀嚎与「找到了」、「在那边」、「包围它」等大吼,宗介的声音也随之紧张起来。
「不,我说过很多次,它不会攻击人。」
「而且听说它被关在邻市,因此昨晚我潜入走私业者的仓库,发现它确实是我在缅甸作战时遇到的老虎,又听见偶然靠近的走私业者说的话,似乎准备要将它毒杀剥皮卖给某个富豪。我当然不能容许这种暴行──」
「不可能消退吧?只要没抓到它,大家就不能安心外出走动耶!」
「…………」
恭子迳自发抖打颤。小要被粗糙巨大的舌头彻底舔遍整脸,发出悲惨的哀嚎。
「没有问题。我会固定每晚带它散步。昨晚也立刻让它在附近走走,小白是夜行性动物,也开始在四处做记号。」
「啊──不行!这样不妙啦!听到没?宗介?」
「那你要怎么做?」
『事情变麻烦了……』
这名前战友据说转行为昂贵动物的走私业者──由于工作的缘故得知「在缅甸北部捕获的一头左眼受创白色孟加拉虎」被偷偷送进东京走私业者手上。听他说:「那该不会是你说过的小老虎吧?」宗介听了也按捺不住。
对付盘旋上空的电视台直升机则是毫不手软地狙击。油压系统中弹的直升机只能摇晃着机尾离开。
小要深深一叹,不耐地搔着头说:
恭子旁观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低声咕哝着:
「热潮很快就会消退。」
「既然这样,那就随便你啦!但要是发生什么事我可不管喔?唔哇──!……等……别……噫!」
宗介盘坐着,拍拍小白的背说道:
之后与偶然一起作战的日本佣兵提到受伤的小白虎。那时对方也只随口附和:「耶,发生过这种事啊?」直到前天,他经由某管道与宗介联系上。
「怎么可以啦!」
「就算这样,它毕竟是野生的老虎吧?一直关在屋里的话很可怜耶,如果我是它,一定会发疯。」
小要穿着睡衣睡觉时听见外头传来警鸣声,是比至今的警鸣声更大一级的声响,而人的惨叫声也是。
『我想应该有办法……』
体重两百五十公斤的老虎,泪眼汪汪地磨蹭着宗介。
「总觉得,最近不知为何渐渐能看出你的行动模式与活动范围……」
「嗯……窃听警察无线电时,敌方的增援部队确实似乎正绕到这里来。也不是没有方法将他们不着痕迹地引诱到某地,以阔刀地雷一网打尽……」
「那时候它还是头小东西。我想大概是因为战斗时流弹的关系──母亲死亡,它也负伤,你看它的左眼已经废了,就是当时造成的。因为丢着不管就只有死路一条,反正敌方包围网的范围很大,我也动弹不得,就用手边的装备帮它包扎并连日照顾它。当时它母亲遗体的尸臭也在欺敌上帮了大忙。」
小要低着头,双肩不住抖动。
就在「三人」藏身的草丛外,传来男性的声音。
(看这里!有血迹!)
(小心!)
(麻醉没有用!击毙它!)
追兵似乎很快便会包围这里,即将陷入危机。
还有──血迹?
「没有问题,受伤的是我。」
宗介额头冒汗地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右手上臂一片鲜血。
「有个猎人的抵抗很激烈,不断挥刀让我有点棘手。当然,我已经彻底让对方失去了攻击能力。」
「你……怎么这么……」
小要无言了。她不能理解宗介为什么逞强到这种地步都要保护这头老虎。
──不。
并非如此。这并不奇怪,宗介总是全力保护朋友,一心一意全力以赴。
保护我的时候也是如此。
即便受重伤也拚命保护我。
「总觉得是个超令人意外的对手……」
「?你说什么?」
「吼噜?」
「没事……算了,这不重要,先回到原本讨论的事──该怎么办?」
只见往屋顶的门上,挂着一张崭新的「禁止进入/有事请洽相良」的牌子。
宗介以莫名开朗的声音说着。
小要说完,宗介与小白都无力地垂头丧气。
「西太平洋的小岛。」
「……现在呢?结果将它安顿在哪里?」
「刚才也说过,实际上要照你所想的来饲养它是办不到的……虽然我知道小白不是食人虎,而且还是个好孩子……」
不用说,这又是一番傻话,基本上以「啊──是、是──」敷衍回应就好──但小要却不知为何无法对宗介的话一笑置之。
「既然如此就早点说嘛!真是够了……」
「话虽这么说,也不能送它回缅甸的地雷区。该怎么做呢……」
之后演变成让她后悔不已,在使用演习场时一片人仰马翻的结果。
[终]
小要硬是装出冷酷的声调说着:
宗介罕见动气地说:
「总之,我们脱离这里吧!」
身为英文老师的二年四班导师──神乐坂惠里,她在改完生字测验的考卷之后晃到北校舍的屋顶。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单纯喜欢从屋顶眺望的景色。
「小白很厉害,一定能融入这城市。」
第一节正好没课。
宗介无精打采地回答恭子的疑问:
小要相信宗介的说法,出手协助小白的逃脱之旅。这又引起种种不得了的骚动,漂亮地使尽各种绝技,突破猎人与消防团的包围网──事件大致圆满结束。
「喔……」
「没这回事,只要努力,它一定也能适应。」
「……可是,你还是没办法养它。」
体重两百五十公斤的白虎。
虽觉得奇怪,惠里仍往北校舍的屋顶走上去。一打开门,站在她面前的是──
宗介忧郁地说。
「…………嗄?」
「吼噜……」
「就跟你说办不到了。」
「算了。不……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比起我的公寓,有个更能让小白悠游自在过日子的地点,而且能随时照顾。从今晚起,就让它到那里生活吧!」
没错。
惠里呐喊出一生中最高亢的哀嚎,当场昏倒,然后被非常开心的小白舔遍全身。
「而且也不用担心人们的骚动,我透过柬埔寨时代战友的门路,预计明天早上会送来衰老死亡的马来虎尸体。尸体只要修饰一下,就可以处理伪装成是小白死了。」
*
「宗介……」
这名司令官说着:「是…是小猫吗?好可爱~~~~!」便豪爽地签名核准。
几天后的午休时间,清楚大半事情经过的恭子边吃便当边问。而在他们的背后,班上好几名同学正在为阪神队的猛进击高唱胜利的凯歌(另外,身为巨人队球迷的小要则是心情似乎很差)。
「再来就没问题,辛苦你了。」小要将小白交给这么说的宗介,回家睡了个好觉。
他会动气的理由,其实是因为他的切身经验吧?
「…………」
「不,办得到。」
依宗介所言,小白或许的确是他的「战友」。强迫它接受无理的要求,也拚了命救它,就是这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它就是一只若有意攻击就能一击杀人的危险猛兽……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想要像只普通的小宠物般带着走,实在是不可能。」

宗介与小白同时垂下头。
「我知道了。仔细想想,我的公寓确实是禁止养宠物……」
「我最初也因为无法习惯这个城市而陷入恶战苦斗,但现在总算顺利撑过来了。小白也不例外,为了生存,必须适应环境的变化。」
「不,并不是那个问题……」
喔……?
虽然对宗介来说这是小白的理想饲养地点──但是在被小要又踹又揍之后,还是不得不放弃学校的屋顶。
「在某个困扰于野猪繁殖过剩的部队演习场里。我想应该不会缺乏饲料……但小白一定也很寂寞,真遗憾。」
另外,宗介在递交给担任该部队司令官之上校的申请文件上,仅仅轻描淡写地记载了「猫(一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