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推销的恋物癖
《惊爆危机》 · 贺东招二 · 1.3万 字
「影印机的用法?」
某个午休时间。在教室内吃着菠萝面包的千鸟要,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的,请告诉我使用方法。」
拜托小要这件事的人是同班的相良宗介。他的脸上挂着一贯的严谨,嘴唇紧抿,眉间紧蹙,就这么直视着小要。
没来由的,她突然觉得大口啃咬面包有些不好意思,便抬起右手遮住嘴巴。
「嗯……是没问题啦,你要印什么?」
「要在校内分发的传单。最近市内有色狼频繁出没,要警告大家并提供应对方式。」
听到这里,小要真诚地发自内心感动着。
「哦?难得你也会做这种帮助他人的行动呢!」
「那当然,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他被任命为学生会中执掌不明的「安全保障问题顾问•学生会会长副官」一职。虽然实际上只是劳动身体的跑腿,但总是会拚全力达成交付给他的任务。
「然后呢?什么色狼呀?是怎样的家伙?」
「都写在这里。」
在小要好奇心作祟地发问下,宗介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准备发送的传单原稿。
学生会通告
机密(阅毕焚毁)
一二○四一○ZULU
发文=学生会会长副官(安全保障问题顾问)
受文=全校学生
一、上周末起,学区内发生多起伤害未遂事件,并从其它八校确认了九件的报告。
寂静的夜路,恭子一个人缓步前行。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
她想起早上宗介所提到的色狼,想像着只披了一件大衣,衣服之下全裸的中年男子,不禁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背脊。
小要在上学途中,在泉川车站的刷票口前发现宗介在那里立正等候着。而平常总是在车站前会合的恭子却仍不见踪影。
「不……不要!来人啊?谁来救我~~!」
小要浑身发颤。
「她似乎看得懂……」
隔天早晨。
「在用梳子仔细地梳理头发之后──」
「啊…啊……」
「呀!」
对小要的指责,宗介一脸莫名其妙。在一旁远观的恭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PONY。」
「……不是这个问题吧?再说,把要公告给全校学生知道的文件列为『机密』,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真是──」
a:交战后加以歼灭。
「啊~那件事等一下再说,现在是午餐时间。」
路的尽头一片昏暗,一点人气也没有。
从眼前的电线杆后晃出一个人影。
在因恐惧而全身僵直,有如被绑缚住而不得动弹的恭子面前,「马头男」出声了。
(什么……?搞什么?)
她东张西望地思考着,一面走过看板前面。
「嗯,那么,关于影印机的使用法……」
「不……不要盯着我看啦,真是的!」
「怎么可能?我无法想像还有比这更为简明扼要的叙述。」
小要一蹙眉,发现宗介身后恭子跃然而入的身影。
不是平时的麻花辫,而是马尾,还别着红色缎带。梳理整齐的秀发,在身后飘逸。
清楚明快地理解了事情原委后,恭子陈述了她的感想。
「什么什么?『上周末起』?色狼?真讨厌,好可怕喔!」
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企图。如果是全裸的大叔,还能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可是眼前的对方──无论是目的或想法,都完全无法从外观看出来。
「PONY……PONY……!」
除此之外,手中还拿着钢琴线与红色的缎带,以及不知要做什么用的一把发梳。
「不,这是来自学生会的通报。」
「好过分……」
「……搞什么?这是?」
(这种看板,到底是谁画的呀……?)
三、遭遇「色狼」的应对处理。
「千鸟。事实上……有个坏消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是关于昨天请你帮忙影印的传单中,那个色狼的事。」
……以油漆写着歪七扭八的字体,文字下方还有个前所未见的拙劣涂鸦。背着儿童书包的小女孩(……看起来像这样的图案)旁,有个恶魔似的黑影狞笑着悄悄靠近。真要说的话,这张画就算附上「小心蛀牙」的标语,也非常合适。
PONY。就恭子有限的所知范围内,那种词句应该不存在。听到了这意义不明的言语,她的情绪更加混乱。
男人的头上以一个大型的头套完全遮盖住。那是一张以毛毡制作,蓬松的马脸,附着在脸上小珠子似地,圆滚滚的眼睛正牢牢地凝视着她。
微暗之中,人影向前踏出一步。一袭黑色大衣覆盖住整个身子。
但是对方的模样,就算说是「色狼」,也十分诡异。
在早晨一向气势微弱的小要,以毫无霸气的声音打着招呼。然而,宗介不知为何却以沉痛的视线深切地凝视着她。
但是完全没有人听见这呼救声。
b:当a实行困难的情况下,尽可能搜集相关情报并脱逃。
男人带着压迫感缓步靠近。恭子后退一步,男子就前进一步。
当晚。
身旁的同学常盘恭子,阻止了小要正要出口的话,同时从两人身后窥视那份文件。
小要一脸厌烦地挥了挥手。
「怎么会……」
「……总…总之!下次记得要使用更平易近人的文体!知道了吗?」
宗介极度认真地说道。身为在战场长大的转校生,他对和平国度的常识根本是零。
恭子惊吓得肩膀一颤,伫立在原地。
「这是从哪个司令部来的机密文件啊……?」
发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围绕着宗介与小要两人的低迷气氛,她疑惑似地眨了眨圆框眼镜里的大眼睛。
「PONY,PONY……」
色狼。应该是色狼吧……?
「当场被制伏,拚命的抵抗都化为虚无──」
「哦,宗介…早呀……」
「怎么啦,两位?」
「?」
态度一转,小要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是一副马头面具,或是之类的东西。
面对死亡的恐惧,恭子拚命求救──
变成了马尾。
小要的表情,倏地失去血色。
「呀……啊……」
「怎么了?」
死定了,我会被杀。会先被这样那样○○╳╳,然后被埋起来……!察觉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恭子当场含泪想转身逃走。
「什么啦……?」
「PONY……!」
「……………………啊?」
对宗介的模样,小要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不同往常的凝重,看起来像是不知该要如何开口,正在深思熟虑的样子。
平常的制服,一如往常的圆眼镜。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发型。
昏昏沉沉地想着,正当不安感逐渐升高时──
『注意色狼!』
道路一端是当地家长会制作的看板。
「知道了,那我等。」
「听说是从国领站出站后回家的途中,遇上了一个装扮奇怪的变态,她连反击都还来不及,就被捉住了──」
「便被绑成马尾。」
接着他突然陷入沉默,原地立定不动。小要「啊──」地张开嘴,准备将吃到一半的面包塞进嘴里时,却感觉到宗介沉静的视线,不禁脸红耳赤。
道路右侧是郁郁苍苍的杂木林,左侧是老旧的公寓。忽明忽灭的街灯刺眼地闪烁着,微风在树林中穿梭,沙沙作响。
「…………!」
小要低声默念着那份文件整整一分钟。
「看了还不懂吗?」
「……我说,宗介。这种不亲切的书写方式,大家根本看不懂喔!」
「…………」
恭子相当困惑,也十分恐惧。
马头男从后面抓住了正想逃走的她。恭子试着甩掉那只手,拚命地挣扎。但是她还是无法摆脱那个男人。
「骗人……!恭子她……?……然后呢?后来怎样?快告诉我她没事啊?」
「昨晚,常盘遭到袭击。」
(真讨厌呢……)
四、无空中及炮击支援。
几近恐怖的情绪侵袭而来,她抓住宗介的双肩。但是他的表情阴沉,视线越过小要。
「耶……那…那个……?」
「啊,小要!早安~」
「很遗憾。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这是从车站回家的归途。放学后,恭子在小要居住的大厦稍作停留,一起用了晚餐,接着观看横滨对巨人的电视转播──才会拖到这么晚。
「?」
「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事……!咦……什么?」
二、本校已确认遭遇「色狼」报告七件。犯人为同一人连续犯的可能性极高。虽有关于「PONY」的报告,但意义不明。装备亦不明。
「就是马尾啊!」
恭子摸摸自己的头发。
「很过分呢!硬是把头发用铁丝跟黏着剂绑起来,过了一个晚上还是回复不了。这样会不会伤到发质啊……」
一脸呆滞的小要叹了口气。
「就这样……?」
「嗯,就这样。虽然还是很恐怖。」
想不到竟是一派轻松的表情。小要大受打击地双肩一颓,接着瞪向宗介。
「你喔……」
「难以理解吧?我完全无法说明。」
叩!
小要拿起书包,对一派淡然地陈述着的宗介从头敲下。
「……还挺痛的耶!」
「啰唆!我真的……觉得很可怕耶!不准吓我啦!」
小要几乎是含泪痛骂。
班上的同学在看到恭子发型后的反应,几乎都是充满善意的。男生如小野寺等,更是握起拳头一脸感动的模样──
「好赞!太赞了!比起平常像小孩子一样的麻花辫,这样子真的比较可爱!」
诸如此类不必说的话也一并强调。多亏如此,小要难得对宗介以外的男生施以痛殴。
虽说恭子乍看下一点沮丧的样子也没有,但那天,她对小要透露了一次自己的心境。
「好困扰耶……我很喜欢麻花辫的,但是……」
她有气无力地低语。
小要没有多想,抓起那名巡警胸口的瞬间。
「因为如此,就被分发到交通课。上一次惹署长大怒,所以最近只能做文书工作……要是能建立功劳的话,应该多少会有些帮助吧?」
「──就是这样子。依循这个模式的话,昨天应该是出现在……这里。」
「嗯……」

「……嗯,只有这样啊?」
「就是这样。所以,去拜托他们吧!」
「……无论如何,被害者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小要一脸无可奈何地问道。
「不是说『头发是女人的生命』吗?这是道德上的杀人罪!」
「噗……!」
她清楚地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包括被害时的状况、恭子与自己的姓名地址、以及其它各式各样的注意项目。
「嗯,的确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
「嗯,说得也是。谢谢你,小要!」
「是一段挺难堪的故事。我那时开着迷你巡逻车追捕脚踏车双载的高中生,他们也真强悍──不但被他们逃脱,还害我撞进民宅。」
「警察吗?」
「……啊,就是那里!」
小要被硬拖着带往了站前商店街。
「那…那个,所谓的推理是?难道您知道了什么情报吗?是什么?」
「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的朋友受害,你竟敢说出这种──」
女警指着地图,恳切详细地继续说明。用圆规画了一个圆之后,的确就能清楚地了解犯人行动范围的界限。
「是很辛苦没错……但是,我注意到犯人的出现有一定的模式,看看这个。」
「你在说什么啊!你的朋友不是被杀了吗?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是这样啊,那还真是辛苦了。」
「啊,等等!这会不会太自作主张了……?好痛呀……我是说,放开我~~」
「危险的是你吧,是你。」
女警迅速地跳起身,牵住小要的手就往外面冲去。不知为何,并没有看到原本应该在派出所前面等待的宗介。
「?」
「我呢……原本的志愿是刑警。我从小时候看了『迈阿密天龙』之后就忘不了,当唐强生开口说出『射过来吧!莫司卡!这很容易嘛!』我的身体就会发热,不知不觉失神。曾经因为想要唐大人开的那台白色Ferrari Testarossa,有过将泳装模特儿的打工薪资以及所有储蓄都砸进去的往事…虽然最后还是没有存够钱……」
「喔。」
将桌子弄得摇摇晃晃,嘎吱作响的女警,从身上散发出一股气,营造出了一种奇妙的形势。小要不禁怯怯地开口:
小要因为没听过那部酷劲十足又帅气的电视剧,因此满脑子「迈阿密香料?
㊟
什么跟什么?」等惊讶的思虑。顺道一提,连车的名字也与一位有相同名字的外国朋友混淆,愈来愈混乱。
一看过去,从休息室的门口走出一名女警。锐利的表情、蓬松的长发,身上穿着老旧的制服,还有一对黑眼圈。
「啥?」
对小要所说的话,恭子回以微微一笑──
「喔~~……好厉害喔!」
阳子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一个记号。
「别校也发生相同的被害事件,我们应该捉捕犯人,严刑拷打问出他的真正目的。」
小要说了一个从恭子那里得知的地点。接着就看到女警忽然仰望天花板,看着墙壁上的市内地图,一副十分痛快的模样。
似乎是要缓和场面,巡警开了口。被称为若菜的女警,一副完全不将同事放在眼中的样子,直接朝小要奔去。
「呃,那个呀,就跟我刚刚说的一样──」
小要喷出口中的咖啡。
「类似的被害申诉,大致算了一下有八件。都是在回家途中的女高中生,场所则是…你看,一定是从市内各车站步行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从北侧与南侧交叉出没──」
她精神十足地回应。
要回想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困难。「脚踏车双载的高中生」,也就是小要与宗介。原来她就是当时驾驶迷你巡逻车的女警啊……!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就目前而言他还算是无害,但不久后终究会让一般市民受到伤害也不一定。放任不管的话是很危险的。」
「嗯,就说『我的朋友被这~种变态攻击,能不能帮个忙?』我刚才已经先用电话跟恭子联络,也获得同意。这么一来这件事就先见机行事,好吗?」
「那,我的立场是……?」
小要忽地停在站前商店街前,视线游移到马路对面看来一派庄严的派出所。
那个「马头男」──虽是个不值一提的白痴变态,但小要怎么也无法消气。她一边想着「被我看到的话该做些什么呢?」之类的事,一边自顾自地愤慨着。
原本任职于泉川署交通课迷你巡逻车的勤务,现在则是被从那个职务撤了下来。
(没错……恭子是非常~非常好的人。竟敢……!)
「…宗介,这种事并不是学生会工作的范围,知道吗?这可是发生在校外的事喔!」
女警的姓名是若菜阳子。
一脸阴气逼人地质问着。
「算了,你说什么都好……说白一点,你为什么这么想要立功呢?」
女警在全盘思考下,逻辑清晰的推理,让小要不禁感叹。
「可别又做出惊天动地的事……」
「是吗?」
「若……若菜小姐。你在调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太好了!就如同我的推理!这样一来……这样一来……哼哼!」
阳子「唰」一声,展开了市内地图。
「还是被害人亲自过来比较好。就是,怎么说呢……唉,反正请不要太期待结果。」
「…………原来……如此。」
「啊……?等──」
「哼,小事一件……接下来呢…」
「──最近总是在做文书工作,只好跷班来调查变态的事。」
「没错,那是你朋友遭到袭击的地方。所以今晚──应该会出现在这附近。」
进入派出所附近的咖啡厅,若菜阳子娓娓道来。
「不要喋喋不休!跟我来就是了!」
冰冷刺骨的声音打断了巡警的话。
阳子「哼」地看向远方,啜饮着冰咖啡。
派出所里面,发出另一个声音。
「你这个……混蛋看门狗。」
「虽然不能说是自作自受,不过啊,一个人走在夜间的路上,真是轻率的举动。只有这样就结束了,反而还应该觉得幸运。那个──叫做常盘是吗?是一个正经的女孩子吗?怎么光是听起来就──」
「那,宗介就在外面等一下。有你在的话,事情通常会立刻变得很麻烦。」
「不,她并没有死啊……」
0;注:迈阿密天龙原名为Miami Vice,香料的英文则是spice)
小要一走进派出所,便有年轻的制服警察来接应。
「什么意思?」
怎么看都是疲劳至极的模样。
小要除了静静跟着她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这种时候,跟亲朋好友太过接近,本人反而会更疲累──这是从过去得到的经验。当自己沮丧到极点的时候,恭子总是悄悄地陪在自己身边,最多说句「我站在小要这边喔」,便不发一语了。
小要的脸色忽青忽白,表情僵硬地流下冷汗──
学生会的事务处理完毕时,不但已经放学,而且还超过了六点。从学校到车站的回程途中,宗介对小要说着。
「真是个好……问题呀!但是在这里还不能说。这位小姐,跟我来……!」
女性憔悴的脸庞缓缓地抬了起来。
「休息时间也毫不浪费,翻着每日的报告书,自己擅自深入调查。」
特地从派出所将自己带到这种咖啡厅,亲切地讲解这说明那的理由终于大白了。
阳子将地图收了起来。
「给我等一下!」
但是,即使如此,恭子一放学便比平常还要迅速地离校了。
「只要变态向你出手,一做出这样或那样,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我就能以现行犯逮捕他。不需要麻烦的手续或程序,只要声明是『正好经过』就好。很精彩的作战计划吧?」
「那边的女孩,我有事要问你。你说的是一个穿着玩偶装的变态吗?出现在哪里?」
「『署长大怒』是……?」
声音疲惫却又兴奋……还真的有这种奇妙的说话方式。
巡警的口气逐渐傲慢起来。
对话结束后,那名巡警在文件上记录了这些事项,同时露出一脸困扰的表情。
「我希望你能作为今晚的诱饵,为了能让我立下微不足道的小功劳。」
「喔……」
「笨……笨蛋男生的话千万别放在心上。不管是麻花辫还是什么的,我可是觉得恭子本身就很可爱了,不是吗?」
「那…那个……真是令人感伤啊…」
「车子严重受损,虽然我一点伤也没有,但助手席的同事受了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复原的重伤。真是~烦恼啊……嗯?你怎么了?脸色很差喔?」
「不,那个,怎么说呢……」
「……真不甘心呢,虽然牢牢记住的只有那个男生的脸。要是被我看到,就要对他作许多『教育上不恰当的处罚』。哼哼哼……」
因为睡眠不足而蒙上阴影的瞳孔,更是阴森地闪烁着。就在阳子背后的座位──
「…………!」
小要发现阳子说的「那个男生」,也就是宗介正坐在那里。幸好阳子完全没注意到。
宗介面无表情地在纸巾上写着什么,然后从女警的背后举了起来。
『没问题,继续』
小要的嘴一阵开开阖阖,才要说些什么,又看到他继续拿起一张纸,亮出写好的字。
『无须担心』
接着又一张。
『被发现的话,我会收拾她』
「不行啦!」
阳子以质疑的眼神盯着不禁喊出声的小要。
「……不能吗?不能处罚?」
「不…不是,要适度啦!」
「也是,适度是最好的。无论如何这件事,千鸟,真的感谢你接受诱饵的角色。」
「我才不要呢!感谢什么?」
「啊?你说什么?」
「新装备?」
『唔呣唔!』
之前,也就是在游乐场乱斗事件发生时,那只在事件中作了一些粗鲁行为的斑斑鼠,现在,这个玩偶已经在宗介的手中获得新生。
「小事一件。」
「一般来说,即使告诉警察也无法为恭子报仇。而且,那个女警如此拚命,说起来也是我们害的……对吧?」
「走了。」
「这样啊,你也辛苦了。」
阳子的电击棒闪闪发光,高压电流随着饱满的电光落在斑斑鼠身上。由于表皮厚重,因此他并没有受到电流的冲击,但是──
「等等,我是…」
宗介无计可施,只好应战。斑斑鼠迅捷地端起散弹枪,对着阳子射出虽不致伤人致死,但却有如重量级拳击手的拳头威力般的橡胶镇暴弹。
「嗯……看来是这样了。」
「……好啦,我知道了啦,我做!但是只限今晚喔!」
『情报到手,这女人没用了』
『唔呣……(呃……)』
「一开始就在那里。因为我记得那个女警,所以就悄悄尾随而来。」
穿透黑暗的夜视感应器,将小要与女警的轮廓投影在头部显示器上;耳朵里安装有高感应度的指向性麦克风,连小要的吐息声都能收到。如果有需要,以内藏的电子通信器,要拦截警察的无线电也不无可能。因为轮廓不像人类,要从远距离发现应该不容易。
「不要光是笑,回答呢……?」
「制服……怎么制服?」
「也有道理……既然如此,就使用新装备好了。」
藏在那个玩偶中的宗介,在内心自语。
玩偶的名字叫「斑斑鼠」,是某个游乐场的幸运物。
她在瞬间一脸茫然。甩了甩头后,举起电击棒。
头看不清楚是狗或老鼠,矮胖的二头身,胸前别着蝴蝶结,圆滚滚的大眼睛闪亮着。
「话说在前头,攻击变态时请不要连我一起攻击。」
阳子站起来。
因为宗介常使用那种武器,所以在小要眼中其实不怎么稀奇。
「你要去哪,就快晚上了耶?」
啪叽啪叽、沙、沙────!
重新整理思绪后,小要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漫步于黑暗的夜间道路。
阳子一点都没变,仍因睡眠不足而疲倦地说着。
在电流的冲击下,装置在玩偶内部大半的电子机器都故障了,夜视感应器的画面一片空白,从耳机传来一股几乎撕裂脑袋的杂音。
「算是一种强化服,用得好的话,可以让现代战的型态有一大转变。我老早就想来做点实战测试了。我放在房间里,现在就去拿。」
「嗯……就算遮住脸,体型或什么的被查觉的话怎么办?」
突然站起身的小要,发现了阳子背后那张,宗介持续写下的对话。
宗介悄悄地在茂林中移动,一面与小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一面小心翼翼地屏气凝神。
这就是「斑斑鼠Mk—Ⅱ」。
「足够了。多谢协助……哼哼。」
小要身着与黄昏时同样的制服装扮,轻声询问。两人所处的街道十分寂静,附近能看到的只有宁静的农地与古老的寺院,几乎没有行人往来。
「……就是如此。」
「若菜小姐打算怎么做呢……?」
由于此时宗介视野一片空白,因此完全错过了攻击目标。橡胶镇暴弹在击中阳子身旁的树干后四处飞散。
(还是出动了……)
「你给我闭嘴!」
「唔……还想抵抗吗?不过是个色狼,我不会输的!」
「很危险,放弃比较好。」
「那么,我待会去你家接你过去。」
「喔……那是正确的,做得不错。」
突然与女警若菜阳子相撞!大概是因为觉得这是变态埋伏的好场所,而前来调查的。
「……真是的,害我流了一把冷汗。你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那里的?」
「有时会接收到一些电波,听到奇怪的耳语,这是老毛病了。」
(就算那样……)
「你……怎么了吗?」
「先去署里一趟,得先拿个东西。」
对举起双手作出「放心」手势的阳子,小要只能仰天长叹。
「这一带感觉人还挺多的,最好再找个比较没人的地方。」
「废话少说!」
(好,追上去……)
阳子的脸浮现出彻夜未眠者独特的浅笑。与情感无关,那是随脑内分泌物质作用后所产生的──那种笑容。
在桌上放了千圆钞票,女警摇摇晃晃地走出咖啡厅。过了一会儿宗介才抬起身体。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完全下沉的住宅街一隅──
「以防万一,我先在附近调查。敌人一出现就请你大声喊叫,我会制服那个变态。」
斑斑鼠的头上盖着伪装网,以固定的姿势举着散弹枪。那令人惊异地与暗夜合为一体的姿态,仿佛是正埋伏着等待猎物的残暴肉食动物,或危险残酷的食虫植物──大概。
「……谢谢你的担心。但是不要紧的,跟你本行的敌人比起来,这实在不算什么。」
(今晚没有动静吗……?)
「从署里摸来的,这是镇压暴徒用的电击棒与橡胶球枪。就带这些去拜访对方啰!」
小要没劲地继续走着;斑斑鼠尾随着;女警则是从转角消失之后,不见了身影。
她朝旁边农地的杂木林望去。
顺道一提还有一个奇怪的变声器机能,目前则是还让它沉睡着。
(宗介,真的会来吗……?虽然他说有「新装备」……)
「……哼哼。那,出发了。」
「那么,不让她看到脸就好了。」
「还……还动得了吗?命真硬呐!」

「哇……」
听小要这么一说,他陷入沉思。
「不行啦!你的脸被那个女警记住了喔!露馅就糟了,我们可能因此被逮捕耶?」
宗介微微垂下视线,「哼」地一声,像叼香烟般地咬着咖啡附的肉桂棒。
「虽然听证言说是马的玩偶……想不到,竟然是斑斑鼠呀!觉悟吧!死变态!」
「────!」
「但是,千鸟,你真的要接下诱饵的角色吗?」
「是吗……我知道了。但是以防万一,我会跟着掩护。一有危险我就会压制对方。」
他一起身,在桌上放了五百圆便立即离开了咖啡厅。
阳子回头一看。就在千钧一发之刻,宗介躲进靠背下。安全过关。
阳子也接着拔出橡胶球枪,枪口对着斑斑鼠────发射!
小要有种疲劳感渐渐攀升的感觉,只想立刻排除这状况。她下定决心,不悦地开口:
阳子从旅行包中,拿出两把枪──不,不是枪。一把的前端附有电极,而另一把则是装备了拳头大的橡胶球。
「用这个。」
离小要五十公尺的茂林中,有一只奇怪的生物趴在月光下。
宗介沿着放置在杂木林中、生锈的五吨货车侧边,一步一步走着。
变态尚未出现。
「没错。几天前才收到…不,是将熟人留下的某个物品,加以种种改良。脸不用说,那服装连体型都能巧妙地掩饰。另外还配备各种感应器与电子通讯机……而且加上了连步枪子弹都能抵挡的防弹性能。」
『…………』
就在转角──
便服与牛仔裤装扮的若菜阳子,单刀直入地开了口:
似乎是故障的影响,变声器自行启动,将他的语言变换成了「斑斑鼠语」。
「呀?」
小要微笑。宗介与她对望了一阵子,接着叹了口气。
小要抓抓自己的太阳穴。
小要在同一条路上来回徘徊,就这样,竟然也在鸟不生蛋的地方度过了三十分钟。
深夜的林中,斑斑鼠几乎四脚朝天,东摇西晃;脚步紊乱。宗介虽想大喊「住手」…
「我才不要接受那种任务呢!」
这也与重量级的直拳有同等威力,斑斑鼠弯下身好不容易避了开来。
(不行,这样下去……)
即使受脑中的杂音与骚动之苦,斑斑鼠在地面翻滚的同时仍举起散弹枪射出二连发。
上膛、砰!上膛、砰!
「哇,糟了……!好痛!」
一发橡胶弹擦过阳子的肩膀,她脚步不稳地躲进货车的阴影下。
『唔呣、唔呣唔。(嗯,命中了。)』
「竟敢对我出手?这次绝对、绝不原谅!为了我的功劳……给你死!」
阳子呐喊着,重新装填橡胶球枪的球再次发射,命中了摇晃着站起身的斑斑鼠头部。
『唔呣!(呜喔!)』
斑斑鼠发出惨叫。在地面翻转后迅速地起了身,以独特的步法逃离阳子。
「你逃不了的!女性公敌!」
阳子开始追缉那只玩偶。
深夜的杂木林里,两手持有怪枪的女警追逐着矮胖的玩偶,砰砰砰地以武器互击──
就某种意义而言,也是难得一见的独特光景。
一面逃亡,宗介一面深深反省着。
(即使每个地方都加以改良……但,这玩偶的实用性果然是零。)
完全看不见后方,回头也十分辛苦。而事实上,过于沉重而只会增加体力的消耗。
──虽说他实在很喜欢这个外形。
从对面的杂木林传来激烈的枪击声──小要当场抱头。
无视于小要的发言,阳子当场弯腰取下马头男的面具。露出来的,不过是一张普通到不行的脸;一名再平凡不过的年轻人。
「…………」
「呜……这样子啊,那我就说了。」
「这是我的朋友。对吧,斑斑鼠?」
逃亡的小要;追逐的变态。
马头男双手高举,开始追捕她。挺直背脊,高速直追。如果「高速活尸」真的存在于这世界上,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真的会出现吗……?」
砰砰!
回应阳子的呐喊,斑斑鼠以散弹枪射击。可惜!流弹将茂盛的绣球花扯成了碎片。
「这样啊。我想你得被关一阵子了,在里面要注意身体呐!」
精疲力尽横躺在路上的黑衣男身旁,站着围观的小要、阳子及斑斑鼠。
好不容易恢复冷静,不再激动的阳子对小要问道。
小要冲了过去。这是因马头男的追捕而持续逃难的小要。
阳子低语,一副做恶梦般的表情。连斑斑鼠违反了枪炮弹药刀械管制条例也没察觉。
回到最初,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徘徊?应该是当作诱饵好引出袭击恭子的变态。然而,在这样黑暗的夜路中……
不会错,这就是袭击恭子的变态──「马头男」!
「…………」
此时的小要心中由衷的想法是:「没有让这个人认出宗介的本尊,真是太好了」。
「所以就犯下这种偏差行为的罪行?」
「PONY?PONY?」
两支电击棒相撞,有如光束剑般闪耀着光芒的刀刃相互竞争,苍白的电光照亮了天空的尽头,炙热地蒸发了夜间的大气。
她灵巧地卸开斑斑鼠的电击棒,对着侧腹施以一记膝蹴重击。
穿梭于林木间,若菜阳子高声大笑,她已完全失去了理性。
身披黑大衣,手持钢琴线与发梳,头部则戴着马头面具。无神的视线与诡异的举止。
但斑斑鼠的威力也不可小觑。施以整体的重量,反倒将若菜阳子压了回去。在体重上略输一筹的阳子,背脊逐渐弯曲后仰。
激斗持续着。头部显示器的视野多少回复了一些的斑斑鼠,与肾上腺素正大量分泌而兴奋无比的若菜阳子互相射击,也都挡住了彼此的攻击。
「呃……变态……」
「有变态啦!救命啊~~~~~~!」
双方相互瞄准。
结果是──双方的橡胶弹落于追着小要冲入射击轨道的变态身上。从两侧同时命中!
正好就着道路两侧,若菜阳子与斑斑鼠相互对峙。
小要脚步一转朝向枪声的方位,也就是返回原本的道路。
「这样啊……你有个强力的朋友呢……」
「这么一来就结束了,觉悟吧!」
啪滋!
是与谁对峙呢?这么说来,也没看见女警若菜的身影。
小要叹息了一声。真是的,还以为真的是什么新兵器呢……不过事实上,的确也托了这个玩偶之福,阳子没有认出里面的本尊。
「唔呣~~~~~~!」
「PONY……」
「唔呣……!」
「因为……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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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世界第一嘛!短发露出的后颈性感无比,长发则有成熟女人味,两种乍看相互矛盾的元素,却能完美的兼容并蓄……对吧?」
「PONY…PONY……」
斑斑鼠屈下身子缓和地摇晃马头男。戴着面具的变态动了动,恢复意识后便低喃着:
「装什么玩偶,话给我好好说清楚!」
「是的,但刑警小姐,我很满足。因为我希望能诚实地面对自己而活……我说完了。」
脸的、两侧,同时命中。
「真有意思!太有意思啦!斑斑鼠?让我更加地快乐吧!」
小要站定,微微后退。虽然听过是这种打扮,不过像这样近距离直接看到还是……
「不…不要~~~~~~!」
「若菜小姐,你好像只是在一旁暴动而已吧……」
不过,由于小要的恐怖感已经达到最高点,甚至连被抓到的话,只不过是发型被改变而已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正当此时。
「呶唔唔……!」
「……无论如何,我可是因此活跃地将犯人逮捕到手,太好了。」
「PONY……?」
「你是谁?根本就是变态!而且还是有够奇怪的变态!救命啊!」
「唔……呃……!」
「听着,变态!你被逮捕了。你无权保持沉默,也不许请律师,你最好给我当场一字不漏地说清楚讲明白!」
「唔呣唔。」
「呃……」
小要大声喊叫,立即开始逃命。
阳子使尽全力,闪亮的警棒渐渐施压加强力道。
失去重心被一脚踢飞的斑斑鼠,冲破茂林飞了出去。就这样子在面向杂木林的道路上翻滚,背部撞上对侧的围篱。阳子追上他,在从林间发现他的身影后,端起了橡胶球枪。
「唔呣唔。」
「而且…最近搭电车时,几乎都看不到绑马尾的女生……我真的好伤心好难过。」
「莫名其妙的对答,还真的对得上咧!」
然而就从射击的轨道之间──
「唔呣唔,唔呣唔。」
在此重复一次,双方射出的子弹,都有等同于重量级拳击手直拳的威力。
「PONY……?」
一分钟后。
专注于战斗的宗介与阳子完全无视于这回事。小要一通过,两人便同时扣下扳机。
「喔喔~~~~~~!」
更重要的是应该要去阻止宗介。要是他正与若菜小姐互击……得在对方受重伤前──
「唔呣唔,唔呣唔!」
两人电击棒的开关都是ON,高压电流露出了锐牙。
阳子从腰部拔出电击棒,直线地急速接近。这是在高压电流的冲击下,使敌人休克的警棒。但是斑斑鼠并不服输,也拔起自己装备的电击棒,向前快速突进。
在夜晚道路发生的是追逐片,在森林发生的则是枪战。
「呜……呜呜。」
青年茫然地自白着。
小要的脑袋某处──掌控常识的部分正深深叹息着:「我到底在干嘛啊……」
「嫩…太嫩了!」
「唔呣?」
(要快点……)
「好的,承蒙您关照了。」
眼前一晃,她的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男人第一次发出还算正常的呻吟声,阳子则帅气地掏出警察手册──
「唔呣唔……!」
「这就是那个变态吧?……那么,这个又是?」
「唔呣唔……」
「PONY……」
「……开始感到动摇了吧!给我下去吧!」
总觉得,自己愈来愈像笨蛋。
青年语重心长地强调。
「唔呣唔……!」
0;注:马尾的英文为ponytail)
伸出短小的臂膀,斑斑鼠一面摸摸头,一面往后退下。顿时回了神的阳子开口说道:
「唔呣唔!」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斑斑鼠温柔地「唔呣」一声,拍了拍马头男的肩膀。小要则是朝斑斑鼠的后脑勺粗暴地敲了下去──
「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开始了……一定又是宗介。)
听着这种对话,小要流了一头湿淋淋的冷汗。
(不该是这样吧……一定有哪里不对……)
抱头苦思的小要身边,斑斑鼠双臂在胸前交叉,不知为何一脸感动地点着头。
〈强迫推销的恋物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