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预言与拜访
《惊爆危机》 · 贺东招二 · 1.6万 字
[#990129_2342 IP:xx.xxx.xxx.115]
[#title/Pacific与某都立高中]
[#name/none]
[#说到上个月24日〈Pacific Chrysalis〉的劫船事件,网友们居然认为与顺安的劫机事件没有关系?虽然因为在同一天布希的儿子被炸弹轰上天,所以这件事几乎没被报导出来,但是若说同一所高中被偶然卷入事件,实在令人无法接受。]
[#又是阴谋厨啊?这爆点已经讲烂了,适可而止吧!]
[#去死!]
[#说真的,的确很不自然。同一所高中竟然在八个月内二度卷入恐怖事件,实在不寻常。可是又找不出理由啊?]
[#这还用说,一定是某国总书记大人的上意,为了大量把我国女高中生加入自己的欢乐组
㊟
,才会绑(以下省略)]
(注:北韩金正日丑闻事件)
[#求在顺安最后被救出来的女生的详细资料。]
[#只是普通的丑女,不值得了解。]
[#是吗?虽然八卦杂志上的照片不清楚,但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而且还是个巨乳,我的心眼看到了。]
[#小心点,梯队正在监视喔!]
[#最近的梯队好像将「巨乳」加入了关键字。]
[#梯队是什么?]
[#去拜估狗。]
[#不是爆点,若那个女生就是原因呢?听说她老爸是联合国的高官。]
[#是千鸟环境高级委员吧,但也称不上高官。比起在新闻常出现的难民高级委员,规模与预算完全不同,是新成立的小部署。要当人质应该还有许多更有价值的目标。]
[#前提是北韩与〈Pacific〉号扯不上关系。]
流行乐同好会社员的个人秀继续着。现在正好来到副歌的部分,感觉就像在尾崎丰那种耳熟能详的旋律中混入日语饶舌歌的感觉,而歌词实在充斥着业余的味道。
「是吗?不过就是到处都听得到又很普通的流行歌吧?」
「嗯,令人不快。」
[#无论如何,那女的都很可疑。]
「喔喔──」
[#有什么问题w?]
演奏结束,流行乐同好会的社员在掌声中离开舞台。
所有悲伤、愤怒和爱意……
「那个~你还好吗?」
「又给人找麻烦……不可能有什么暗杀计划吧?话说回来要是进行这种检查,你以为等大家都进入体育馆得花几小时啊?」
「这是现任学生会最后的工作,我想做得尽善尽美。」
冬天的体育馆很冷,尤其是他们所在的舞台后方不知为何更是寒冷。明明离台前兴致高昂的数百名学生应该也不过十来公尺。
[#因此就去劫持他女儿搭乘的飞机与船?再怎么说这逻辑也太跳跃了。]
然而时光流逝,
就在当天进行开票,投票结果在六点后出炉。
第六节课的体育馆内,讲台上的候选人在非常没有干劲的全校学生面前,热情地畅谈自己的抱负。
「照这样子继续警戒,通讯结束。」
[#那是优秀的合成照。M9在美国陆军也还在测试阶段,应该不可能用在那种精密作战。再说那把单分子刀太大,头部感应器与刀型天线也与现在测试中的M9不同。]
[#这个啊,那张图是当时贩卖的1/48的ITALERI套件(绝版),名称也还是XM9的样子。那是以当时国防部公开的想像图为原形设计的,可是因为边边角角设计得圆圆钝钝的而评价不佳w──现在外型最接近的是TAMIYA套件。]
「……这下子,与其要说是政见发表会,还不如说是爱现鬼的个人秀。」
*
宗介突然脱口低语。因为他会说这种话还挺稀奇的,小要有点惊讶。
再也无法回头,
「……开票完毕。因此,第五十四届学生会会长就决定是一年三班的森川唯同学了,副会长是一年级的佐佐木博巳同学,书记是一年级的曾我隆同学,会计是一年级的仓田博史同学,会计监察由二年级的美树原莲担任!」
教师们皱着脸却无法插嘴,因为现任学生会会长与教师群有协议──为了举行民主的选举,不得干涉所有的演说内容。
『收到──』
小要询问,少女拧紧拳头露出大无畏的笑容。她圆溜溜的大眼睛深处,仿佛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谢谢。接下来,是二年五班杉山良一的政见──』
宗介一脸无辜地将手伸向无线电。
小要斜眼瞥着关闭无线电的宗介:
「这是个人感想,不用在意。」
「说『应该』会令人困扰,报告要明确。」
仿佛一起看的太阳,
确实,那少女的模样就像校庆时小要在「阵高小姐」竞赛上的装扮。
掀起一阵大半是因为觉得好玩的起哄声。
[#也就是这位千鸟美眉是巨乳美少女的说法OK噜?]
「你好像在发抖。」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请去问你表弟,那个女生是巨乳吗?]
[#我反倒在意顺安事件时学生拍到的M9,那是最新型的高性能AS吧?]
[#啰唆耶。]
「嗯。」
[#去死。]
宗介在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中,被任命为「安全保障问题顾问•学生会会长副官」的怪异职位。简单来说就是安全相关问题的负责人,实质上则是好操耐用的杂务组。但每当举办这种类似活动的时候,宗介为了完成自己的职务总会付出超出必要的努力。
「是这样吗?」
「……你想说什么啦!」
[#求照片。]
「最后的工作啊……唉,这么一来也终于能从麻烦的职位解放出来了。」
「总部呼叫A1,有没有异常?」
「四个吧?虽然时间有点晚,不过应该没关系。」
[#说正经的,千鸟先生从以前就在调查非法丢弃医疗废弃物的问题,譬如在菲律宾山中发现标有生化记号的袋子里有大量针筒的事件,听说是日本某企业与政府勾结将废弃物丢到东南亚。话说回来,从NGO时期便树敌众多的他该不会被某种势力威胁了吧?]
[#我不是都说了!总书记大人的殷切盼望就是女高中生啦!要是反抗,就会把大浦洞射过(以下省略)]
[#军事宅好吵,给我消失。]
[#不过,初期的M9计划案中应该也有类似形状的指挥官机体想像图吧?]
会场中立刻涌起一阵欢腾声。小要摆出半是受够了的表情看着眼前的这副情景,宗介则是嘟哝着:
「原本还想对所有学生要求清查随身携带物品,并使用金属探测器检查。」
一阵稀稀疏疏的掌声响起。这名剃着学生平头,戴眼镜的二年级学生肩膀上下一耸,一个鞠躬后笔直地走下演讲台。
「所以我放弃了。」
千鸟要在舞台后侧听着业余的演唱会,吐出低声叹息:
[#我的表弟是阵代的学生,他说事情很奇怪。他是三年级所以没有被卷入,但听说那个女的四周平常就问题不断,好像也发生过暴力事件与小火灾,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虽说如此,宗介转学进这所学校也已经九个月,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夸张,引起大骚动的情况也减少了。
[#第一次po文。大学朋友中有人在某报社当记者,之前跟他久久一次酒叙时,他透露一件事。据说考量到被害者的人权,高层再三限制他们去那所高中取材,他有个同事即使如此还是想去采访,就被降职到塔吉克那种偏远地区。那所学校好像有问题。]
无线电另一头冒出一年级的总务干部回应。
「……你从刚才就窸窸窣窣个什么劲啊?」
在司仪的介绍下,下一名女学生候选人准备走上演讲台。她是从以前便在学生会帮忙的一年级学生,同时也参加了游泳社。目前应该是采取性感作战──在这大冷天里穿着竞赛用泳装。细瘦的肩膀频频颤抖,揪紧的后臀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冷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多心,看起来连嘴唇都发紫了。
在她身旁的相良宗介应道。他以毫不松懈的目光环视整个会场,并压低音量对手中的无线电悄声说:
『大家好!那个~我是下届学生会会长候选人──森川唯☆我呀,因为参加游泳社,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穿这样上来了☆』
『──然而!我可以断言,现在的学生会封闭的作法只是为了固守部分的社团与委员会的权利!只要我当选,我保证会建设更自由的学生会,也会营造更欢乐的学校生活,请务必将神圣的一票投给我──山田太郎!』
「是…是喔,那,加油吧!」
学生会办公室的窗外已经暗了下来,在包括小要等人的学生会主要成员与顾问老师的出席下,由二年级的选举管理委员唱票:
管理委员稍微停顿:
「……这首歌吗?」
[#那女的是外星人。就是她接收从织女星来的电波,将禁忌的科技散播到地球。其实AS与隐形战机都是织女星的技术。]
「真是讨厌的歌。」
少女双手用力拍上自己的脸颊振作士气,潇洒地冲上讲台。
该不会是心情不好吧?
小要如此想着,若无其事地拉开半步左右的距离时,宗介喏喏说道:
「是警备措施。因为这是学生会会长的选举,不能断定对立的候选人之间是否会进行暗杀行动。」
「没有。」
『这里是A1,没有异常──应该。』
仿佛为了消除郁闷的情绪,小要勉强以干脆爽快的语调说着。
「──高崎香同学,一百五十七票;杉山良一同学,二百一十九票;呃~……然后,森川唯同学,二百四十九票;无效票一百二十八票。」
「这该说是有进步还是没进步啊……」
「好像校庆时某人的样子啊──」
「不!这是兴奋的颤抖!因为我是被现任学生会交付未来的继承者,为了要稳稳当当地当选,这点小意思完全没问题!」
『好!今天我为大家写了一首歌,请大家欣赏。』
[#电波混帐给我滚。]
「还有几个人?」
「是喔……」
担任学生会书记的女学生以优雅的声音,用舞台侧的麦克风报告。而肩上拎着电子吉他的流行乐同好会的社员穿过她身旁,走向讲台。他是在之前争夺社团教室的搭讪对抗赛中曾经与宗介打赌的学生。
「不过,是讨厌的歌。」
『各位好!我是学生会会长的候选人,杉山。要是我当选,就要每个月在这体育馆举办一次演唱会。』
(说得好!)
仿佛相互交望的微笑。
[#让我想起了F─19呐。]
「当然很好!千鸟学姐!」
候选人拨起吉他开始热唱。
「是!请学姐好好看着,我一定会胜利……嘿!」
与你度过的每一天都光辉炫目,
担任学生会副会长的她并未在这次学生会的选举中出马竞选。都要升上三年级了,接着就是大学考试。原本惯例是学生会会长与副会长分别由一年级学生担任三学期,经历二年级的大半时光。但是现任的学生会会长却是三年级学生,而且很快就要毕业了,这是比较特殊的个案。
「大家辛苦了!」
「太好了,太好了。」
所有人仪式性地鼓掌。虽说当选的成员大多是学生会办公室的熟面孔,或至今担任过某些职务的学生,但因为他们都是候选人所以均未出席。
「好,很好。」
顾问老师──神乐坂惠里悠闲地说完,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学生会会长。
「似乎就跟你想得一样嘛,林水同学?」
这名学生──第五十三届学生会会长林水敦信微微低头,耸了耸肩。他是外貌伶俐的青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细长的眼睛搭上有品味的眼镜,鼻梁直挺。
「我的预测与学生的票无关哦,老师。这是彻底的民主式选举。」
林水稳重地回话。
大家都知道,和某些差劲的政治家相比,林水拥有更优秀的交涉力以及运用人才的能力。这样的他推出参选下届会长的人选,正是顺利当选的森川唯。在政见发表会上穿泳衣的确很有效果,不过现在的学生们大都选择林水至今为止的方针也是事实。
政策也好,预算规划也好,都不算多困难的事。
他担任学生会会长的两年间,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各个社团的设备与设施都获得改善;球类大赛、运动会以及写生大会都提供了还不错的奖品,还废除了关于校庆表演节目的种种规定;另外也在图书馆藏书里增加了音乐杂志与流行杂志;扩大外卖面包店的规模,并且丰富面包的种类;以前禁止进入的楼顶也能上去了;假日时体育馆、操场与泳池也都维持开放;从下年度起,更赋予学生一方对毕业旅行地点更多的发言权。
而上述各项事迹的总和得到了确切的评价。
「不过,这么一来我就能毫无牵挂地毕业……这是我的真心话。」
听到林水这么说,神乐坂惠里开心地笑起来:
「真是的,你将来肯定不得了。总有一天会成为留名青史的政治家吧,会吗?」
「这是我的荣幸,若果真如此,我会在晚年的自传写上神乐坂老师是我的恩师。」
林水以不晓得说笑还是认真的态度回应。
「谢谢,不过别小看大人的社会喔?」
每当这两人对话时,小要总会感到些微的疏离感。他们的关系与单纯的友情,或是上司与部下的联系不一样,用「共鸣」来形容最贴切。生长环境与性格完全迥异的两人,在思考的基础上──不论行动规范或价值观──非情感的部分是共通的。
「哎呀呀,结束了呢!」
她留下宗介与林水离开学生会办公室。
「总之,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才能。」
「──问题在她的身上。」
「嗯,回家吧!」
这样的话,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看来她也是碍事的人。
可是宗介信赖林水,说不定还会依赖他,而林水也是如此。经过这九个月内发生的种种离奇骚动,小要十分清楚这个情况。在这层意义下,林水这号人物在这个名为学校的小社会中也是极端异例中的异例。
「…………」
「……抱歉,失礼了。」
他低喃的脸庞掩上前所未见的暗影。
宗介的脸颊瞬间僵硬。
一年级的第一学期,她被当时还是学生会会长的林水紧迫盯人地游说,开始帮忙学生会的事务,到最后甚至还担任副会长的职位──一切都在这一周划下句号。大约一年半的缘分,实在令她感慨良多。
「那么,为了不辱于你对我的敬意,我今后的人生必须有所表现才行。不过目前还是请你先叫我『学长』就好了。」
迎着压缩机的微风,他散开的发丝微微飘逸。
「我知道定期测验的排名,也看过二年级的考卷。就算排除恶劣的陷阱题──我也无法拿到那样的完美成绩。」
「等等──相良同学,我想跟你谈一些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楼顶吧!」
「是吗?我以为你在数理科方面,也是『不管去哪』都很有用呢?」
「相良同学,我也要感谢你。」
「会长阁下吗……不过下周起我就是普通的三年级学生了,你打算怎么称呼我呢?」
林水自嘲地摇头:
「我想在大学多方摸索,虽说也有推甄就可以去的国立大学,但另外有个写了一本让我感到兴趣的书的助理教授,我想参加他任教学校的入学考试。之前曾在一时消遣下考过模拟考──应该没什么困难,只要考试当天不遇到交通意外。」
「抱歉,千鸟。」
「以一千人为对象跟以一亿人为对象的情况实在相差太多。中学时期有段日子曾经考虑过这方面的事,但从那时候起经历许多事情,想法也改变了。」
「一开始我想过是不是因为她父亲的职务。但我错了,这无法解释,而且发生以她为核心的事件的另一个要素是──你一定都不在场,以及出现背景不明的武装集团。」
小要一瞬间说不出话。
没错。
这是只要林水调查一下──再听听几个学生的看法──就能立刻明白的事。
小要耸耸肩,以最起码的亲切说着。
「相良同学。」
「怎么了?」
「啊……是,说得也是,啊哈哈哈。」
「我对人有兴趣,不过是有别于政治,意义截然不同的人。」
「没有。」
然而──
「我会谨记在心。」
「咦……」
林水苦笑:
小要微微一笑。
「收到。」
林水与宗介的关系就跟克鲁兹•威巴、梅莉莎•毛与安德鲁•卡力林等〈米斯里鲁〉成员的关系在本质上相同,然而却与同学的风间信二、小野寺太郎、常盘恭子以及神乐坂惠里导师之间的关系不一样。当然,这不是说宗介轻视或疏远班上同学,只是跟「信赖」不同。即使相信这些纯真的朋友,却并非予以信赖。若有紧急状况,他不会倚重信二或恭子等人的力量。
「不会~彼此彼此。」
「没什么,小事而已,请留步。」
「…………」
「没有人偷听吧?」
「那我先走了,选举结果记得要放上公布栏。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林水预料中的话深掘着他的胸口。当然,至今为止他从未对林水说过〈米斯里鲁〉、自己与小要真实身分的事。他完全不曾提及相关对话,一直避开不谈。
「我只知道这些,也不会勉强深入探询。可是连我都察觉这些情况,我想东窗事发也只是迟早的问题……而且我从下周起就只是普通学生,下个月便会离开学校,再也无法基於单纯的善意给你协助,对今天当选的森川同学他们来说也不可能。先不说她实在没有这种实力,甚至可能成为你们的敌人,说不定还会将你们从我建立的这所乐园中驱逐出去。这是为什么,你知道吗?」
即将卸任的学生会会长沉默五、六秒之后,如此切入话题:
「收到。」
「你也辛苦了,千鸟同学。」
宗介想都不想地便回答:
「不,会长阁下。」
两人走出学生会办公室。由于开票作业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校园内已经一片漆黑,而且空无一人,连走廊都仿佛在寒冬的气息下结冻一般。两人默默地走着,爬上楼梯来到南校舍的屋顶。通往楼顶铁门的开锁声听起来特别响亮。
大概是察觉她眼中浮现的深刻神色与宗介稍微的紧张,林水有点后悔似地闭上眼睛,微微挥了挥右手。
小要模糊地想着。
这名聪明的年轻人不可能从未思考过这些情况的种种疑问。
「那,你的意思是?」
「前•会长阁下。从明年起,我会称呼你为前任会长阁下。」
「那,我差不多要回去了。宗介呢?」
惠里结束对话,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选举委员与其他几名学生也纷纷回家,小要也一边准备回家,一边对林水说:
「啊……为什么这么游刃有余啊,真令人火大。我从现在起还得用功一年耶。」
「…………」
「我想也差不多该到此为止了。」
小要突然想起他曾说过已经死去的女朋友照片。
「…………好。」
(因为他们都属于强者吗……)
「很遗憾,正是如此。这不是你的责任,但听到圣诞节事件时,我实在对自己至今的态度感到后悔。要是有任何学生受伤怎么办?若是有人负伤、死亡怎么办?我──」
「那…那应该是安全的作战。」
「这不是你的问题。再稍微加把劲,你应该也马马虎虎能成为一个平凡男孩,你已经渐渐学习与这社会相互适应,很快就能落点在──『一般的怪人』的等级。我也看着你一直付出相当的努力,所以很清楚。可是──」
稍微集中注意力后,宗介回答。
忽然,林水看向学校大门的方向,那是小要等待宗介的位置。
小要走出去,又稍等一会儿之后林水才开口:
也许,万一其中一人变成不值得尊敬的人,到那时候两人的关系也会结束吧?
寒空缀着闪亮繁星。已经入夜,附近马路传来往来车辆低鸣的引擎声。
林水走到发出不悦耳隆隆运转声的空调设备旁,开口说道:
林水的口吻毫无嫉妒或挖苦。小要很清楚他并不是心胸狭窄的男人,他的口吻只是基於单纯的兴趣与疑问,试探小要会如何反应。
不可能没发现。
既然林水都这么说,恐怕已经是确定能考上。
这时,林水以轻缓的举动拦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宗介。
「……因为只要没有我与千鸟,这里永远都会很安全。」
小要搔着后脑勺假笑。
「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意提出推测与假设。但是我模糊地察觉到关于你在这里的理由,以及其他几个事件发生的理由。理由是什么?就是她。所有的事件都以她为核心,不仅劫机或劫船,而是更加严重的事件,均毫无例外地以她为中心。」
不可能没发现。
「没事,没什么……这么说来林水学长,刚刚你跟神乐坂老师谈那些话,是真的打算以政治家为目标吗?」
所以才会互相尊重。
「接下来说的话只是我的多管闲事,希望你就当作是个不晓得任何详情的朋友给你的单纯建议听听。」
「…………?」
「千鸟?」

林水从办公椅站起来,拿起放在学生会办公室角落的钥匙串。
「咦?」
宗介的声音让小要回过神来。
「是、是,这就是男人的友谊吧!那么,宗介,我在大门口等你。」
宗介挺直背脊。
这句话如此沉痛,如此凝重。
「哈哈,怎么可能。」
「…………」
说着他看了看小要、会计以及其他几名选举管理委员。除了小要以外,所有人面对面低语「辛苦了」,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而林水的视线落在留下的小要身上。
「什么事?」
他忍受不了。唯独面对林水,不管怎样都想开口辩解,什么机密事项都无所谓了。宗介像是要抑制自己的狼狈失措,单方面滔滔不绝地说明:
「需要……需要以她为目标的家伙的线索,因此才会有那个作战。我们至今为止一直都被夺走先机……所以希望能做些什么。如果能击溃他们的据点与资金来源,也能稍微阻挡他们,能发挥一些效用,应该就能安全。所以情报部与研究部进行分析,还差一点,我的部队还有那点能耐,之后只要时间──」
「我说了,你所谓的时间已经要用尽了。」
宗介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水如此阴沉的声音。
「那……」
「我并不是要说『请你离开』。如同我一开始说的,这是建议。但是──就连不晓得状况的我也想像得出结论将会很痛苦……如今后继者已经决定,最后挂心的就只剩你与她,我只想告诉你目前的情况,而且我认为你应该跟她好好谈谈。」
林水倚着篱笆,一脸忧心地看向远方,以宛如预言者的凝重声调说:
「否则,之后你将会后悔莫及。」
宗介吞着唾液。
「我……非常喜欢这里。」
「我也是,我也深爱着大家。他们朴实善良──但都是平凡的人,也会感到恐惧,也会觉得不安,而且──」
他呼出一道白雾:
「──也会变得残酷。」
瞬间,宗介的脑海浮现悚栗的画面。
敌意。
班上、学生会还有其他人充满敌意的视线。不存任何宽容,掺杂恐惧的敌意;险恶的敌意;以及她暴露在怨恨、责怪、疏离箭头下的身影。
实在是非常恐怖的画面。
林水应该是看出宗介脸上浮现的苦恼,微微耸肩,回复到平时温和的语气:
「但是,或许不是如此悲观的问题。这里充其量只是学校,不过是个经过点。」
「经过点……?」
「总觉得怪怪的……」
为何特地──来到小要的家?
因为宗介没有放开手,小要拿钥匙时有点困难。
「我说,我们牵手吧!」
接下来两人便不再吐出只字片语。
「不要吗……?」
宗介感到内心情绪汹涌,同时将枪口指向雷纳德。雷射标记落在他的胸口。
他正是宗介的长官泰蕾莎•泰丝塔罗莎的兄长,与她同行参拜双亲墓地时与他相遇。回程途中泰莎自己说出来,他是〈阿玛尔干〉的人,恐怕也可以将他视为让宗介他们感到棘手不已的敌机,「剧毒」系列的设计者。
几乎感觉不出需要「突破」这般辛劳。根本是游刃有余到可以说是「因为没有锁,我就进来打扰了」。宗介首先就震摄于他高明的手腕。
接下来会如何进展?
悠然坐在小要沙发上的银发男子,究竟是如何侵入的?
「抱歉。」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宗介几乎不发一语,只是敷衍地附和小要的闲聊。
「并不像没事。」
走出充斥回家人潮的电车后,从车站走了一段路,小要烦闷地止住脚步,哀声抱怨:
(还好,其实只找了一下……呵呵。)
「那个……要不要吃点什么?」
(你居然知道我在这里,找很久了吧!)
「对…对不起?」
「咦……」
两人离开商店街走到住家附近。两栋公寓隔着马路耸立,即使是景观跟往常一样,但是她却觉得看起来不同。
这家伙是怎么了?根本就莫名其妙,刚才从头到尾一句不吭,这下又一语惊人。果真很奇怪,而且──
「我也不懂。」
小要虽然这么想,却不知为何畏惧而不敢追问。宗介身上强烈地散发出这种感觉。
夜间的商店街寒意阵阵,回家的人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雷纳德•泰丝塔罗莎。
「……可以吗?」
面红耳赤。小要一阵害羞,不禁将脸缩进围巾里。
忽然,宗介开口说道:
「并…并不是,不是不要……」
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于是宗介抿起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仍微微摇头:
她说着,同时在心中讶异着自己说出的话。在目前这种气氛下说出这种话,这个……是不是……好像不太妙?
两人走进玄关,慢吞吞地脱鞋后再度牵起手,相依相偎地走进客厅。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但同时似乎却又很胆怯,反倒像是依赖着自己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咦……嗯,今天……我们两人来庆功。」
「千鸟。」
两人再度迈步前进。
小要终于注意到,黑暗之中有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
「我们很容易忘记,人生还会继续,往后还有数十年……那么……」
宗介似乎也感到意外。
「很奇怪吧?前阵子都还甜甜蜜蜜的,我也见过他好几次,是个对感情非常认真的人喔?诗织也真是的,乱发神经,半夜三点还莫名其妙地打电话给我。」
(不会,学长。)
「嗯。」
「你是怎么回事?你很怪喔?不,你其实平常就很怪。」
(抱歉让你久等了。)
林水将楼顶的钥匙递给宗介。
宗介低声嘟哝,突然手里一个使劲,踏步走向小要的家。
「嗯,这样……或许不错。」
不知为何,感觉钥匙串非常沉重。
为了探知侵入她房间的人或击退侵入者,宗介在此设置了种种警戒系统与陷阱。也就是说,这男人突破了所有的警戒。
这句唐突的话让千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
「然后我想还是去问问原因比较好,就特地打电话给她男友。真是笑死我了,好像发生什么误会,他以为上次一起去看电影的小野D是……」
林水独自走向楼顶的入口。担任书记的少女在门口等待,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然后啊,诗织的男朋友竟突然说『想分手』。」
黑发的少女优雅地展颜微笑。她从远处向宗介微微一个点头问候,然后便跟在林水后头离开了楼顶。
两人走出公共走廊。
「我不懂啦……突然……」
「唔,你该不会是因为学生会的工作结束而感到寂寞吧?」
青年穿着全身漆黑的装扮。
像这样与千鸟一起回家已经多久了呢?一开始感觉是宗介保持距离跟在后面,但其间的距离渐渐──真的是一天一天缓缓接近。曾几何时自然而然地开始并肩行走,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偶而还会擦过彼此的衣袖。
「是吗……」
「怪吗?说得也是,很怪。」
「我先回去了。有人从刚才就一直在等我,麻烦你将钥匙拿回去。」
「咦……手……你说什么?」
「那么,可以吧?」
瞬间──宗介一动。
「这次又怎么了?」
「不,要不要先松手?」
被惹毛的小要出声质问,宗介仿佛终于听到她的声音似的频频眨眼。
不。
「不要动,举起双手慢慢站起来,要是不照做──」
「欢迎回来,千鸟要。」
搭电梯的时候,两人沉默无语。
「说得也是。」
「庆功吗?」
他大意了──宗介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性。
钥匙一旋,家门开启。
来到自己的家门口。
宗介伸出右手轻轻牵起她的左手。一开始有点怯怯不前,最后终于牢牢地握在掌心。在紧急状况下曾经牵过好几次手,但像这样却还是第一次。
宗介已经认识这名年轻人。
「我们牵手吧!」
商店街的外围有个小型烧烤店。经过小店前方时,听到从店里传出演歌的曲调。「矢切渡口」,虽然没情调,却不知为何留下强烈的印象。
没错,他不明白。
宗介以有些僵硬的姿势走着,拉着小要的手说道。
「不,并不会……我在想一些事情。」
一头流泄的银发。
「之后再告诉你。」
「啊──真是的!」
「嗯……好。」
感觉眼前视野缩小,心脏怦怦高鸣。她知道他的手掌心也微微地渗出汗珠。
而且这个男人。
有点害怕,却也雀跃期待。
「你在想什么?」
「没事。」
平常就会在此道别回到各自的家──但松开手会感到非常寂寞。
(他跟学长谈了些什么?)
他强硬地拉近小要,将她藏在自己身后,从腰后拔出手枪。他的全身充斥与刚才意义迥异的僵硬与紧张。
「你真奇怪……」
这名青年──雷纳德•泰丝塔罗莎一副已等得不耐烦的样子,轻轻伸个懒腰。
没多久就只剩下一小段路。
仿佛包裹其中的安全感。
「你就要射杀我吗?」
雷纳德厌倦似地摇头:
「真是老套的外交辞令。就算了吧,我也不想对你说同样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物体在客厅外的阳台微晃。宗介凭借感觉、听觉以及战士独有的第六感,才勉强地察觉那是什么。
有两具。
完全无声蹲踞的某物缓缓移动,带者一般人类几乎感觉不出来的──微微气息。
庞大,而且并非人类。
几乎不存杀气的威胁,是机械。
(那种机器人是伏兵……?)
怎么忘得了。包围他们的是曾在〈Pacific Chrysalis〉上对战过的机器人──超小型等身大AS,通称〈Alastor〉。他们应该是基于雷纳德的意志才轻微移动,刻意让宗介知道他们的存在之后,雷纳德以掌控一切的口吻说道:
「还是说,你以为能在『护卫』行动前射穿我的眉心?」
「…………」
「不可能的,相良宗介。虽然你似乎是个非常优秀的杀手……」
宗介不等对方的话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正如雷纳德所说,宗介是个「优秀的杀手」,不会做出安分听从敌人话语的举动。即使眼前的对象是泰莎的哥哥,依然是连丝毫犹豫也不存。
但就在射击的同时,雷纳德的眼前出现舞动的黑影。应该命中他头颅正中央的子弹溅起火光消失。他身上的漆黑大衣仿佛一条急鞭,敏锐地挡下子弹。
「?」
应该是某种形状记忆合金?这是以某种方式瞬间感应动态物体,并予以反应的「自动防御」防弹衣吗?若是如此,能够防御到哪种程度?对手榴弹的碎片会有效吗?火焰呢?冲击呢?还是来福枪弹──
「宗介?」
「也就是说……要击垮〈米斯里鲁〉然后绑架我吗?」
「虽然很想照你的话做,但我今晚来这里是有事跟你商量。方便的话,可以请旁边的看门狗克制一下吗?」
被小要严词要求,他停住正要扣下扳机的食指。小要轻轻移开宗介的枪口,以镇定的声音对雷纳德说:
「…………」
「就在前几天,组织拟定了这个方针。」
「约伯……?」
「这是当然的吧?」
「是啊,因为我喜欢你。」
「那又怎样。」
「还有〈Pacific Chrysalis〉,那很不妙。那艘船本身的价值虽已经不太高了……但是流到你们手上的情报则很庞大。不久之后你们将会一个接一个揭穿与〈阿玛尔干〉有牵连的国家、企业、恐怖组织与黑手党吧,这样会让许多人感到困扰。」
打开往阳台的玻璃门后,雷纳德再度回头。
「你其实对他们的愚蠢感到相当不耐烦吧?」
「只要随便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你应该杀了少说也有他三倍以上的人。」
「真冷淡呐!」
「宗介……!」
「千鸟……?」
「哦,这样啊……那么──千鸟要,我的来意很单纯,可以请你去整理行李,然后和我一起走吗?」
「……你说什么?」
「给我滚。」
「住手,宗介。」
「你不是说过要原谅我吗?」
自然是指不同于以往的迂回作法,而是更直接──视情况甚至会弥漫血腥味的手段。
小要一时摒息,肩膀僵紧。
「…………」
「我只再说一次。」
那件事?原谅?
「到之前为止对你的方针都是暂时旁观……虽然如此,却也不再可行。组织已经考虑即便采取粗暴的方式都无所谓,就是要将你带走。你懂吗……我所谓的粗暴方式。」
「我刚才在等你们的时候,为了打发无聊看了电视新闻,报导说英国逮捕了一名连续杀人犯,据说他杀了三十五人。」
「意思是……事前劝降……?」
「你认识他吗?」
「当然,我们会做到不是只造成困扰就算了。」
大叫的小要眼中含泪。
「没错。你们的潜舰〈Tuatha De Danann〉是设计得很好的兵器系统,虽说在一般军队中是意义不大的装备──没错,但若配合〈米斯里鲁〉拥有的条件却是再理想不过。而且还有那架白色的AS……那个?是叫做〈ARX─7〉吧?」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只是名字不会怎样吧?绰号呢?果然还是中世纪武器的名称吗?我记得那个有缺陷的〈6〉好像是叫做〈
锐戟
〉。」
雷纳德「哎呀呀」地耸耸肩。
「可是,为什么呢?你仍然被很多人所喜爱。她也是,喜爱着杀掉不只一百人的你。大家是都知道这件事而还跟你来往吗……我觉得这很不公平。」
「对于我像这样特地来迎接你的说明,已经很足够了吧?」
雷纳德瞇起双眼,露出少女般的楚楚微笑。宗介好不容易才忍住咋舌的动作。这男人乐于惹自己焦急。刚才一脸仿佛好不容易才想起名字的模样根本是在调侃自己,既然知道九龙的事,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米斯里鲁〉太努力了,尤其是西太平洋战队。只要列举出至今被你们击毁的机体就知道了。〈柯达尔〉型七架,〈Behemoth〉型一架,〈Alastor〉型十三架,〈Mistral 2〉虽是偷来的,也被击毁了十二架……这么算来也很厉害,我们不断遭受挫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要大喊,仿佛责备他不听人说话就开枪。对宗介来说,她的反应比实体不明的防弹衣更让他吃惊。
宗介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
「不用顾虑我的妹妹。不过,你觉得在这屋子里流血的话结果会如何?」
力量集中在手枪的枪柄,如何突破防弹衣的第二步、第三步已经在他脑中成形。
「我不会要你移开枪口,只希望你们听我说完。」
「我知道。」
「我现在立刻让你知道我是不是普通的看门狗……」
「看,她也认为没礼貌要适可而止。」
「等一下,宗介。」
雷纳德吐出微微叹息。他翘着二郎腿轻晃着,看向窗外──非常遥远的某处。
雷纳德笑着。硝烟的气味扑鼻,感觉像是自己与她的关系被嘲笑,脖后一阵刺痛。
「这个男的是敌人。」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知道了啦,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你们在顺安和有明都发挥了组织预料之上的能力,因此想让你们以理想的形式『退场』。本以为能在培利欧群岛解决,但你们还是撑过来了。此时又有干部背叛,
Mr. Fe
──九龙的独断独行引发香港事件,组织也对那件事感到着急。多亏于此损失了六架〈柯达尔〉型。他真是个到最后都惊天动地的男人。」
短暂的沉默后,宗介说:
面对小要提防的态度,雷纳德摆出一副大为受伤的表情。
为什么要责怪我?
「他是泰莎的哥哥喔?」
到底发生过什么?
「稍微。他好像非常喜欢你,他说在顺安与你碰面很开心。」
「我希望你舍弃现在的生活,跟我一起走。不用担心,我担保一定会慎重地对待你,也保证会提供你应有的自由富裕生活,并且尽可能准备满足你知识需求的设备,更重要的是,你能获得完善的保护。」
「是真的啊──」
「…………」
宗介的焦躁更加升温。
「唉,算了……然后,刚才说到那艘轮船,终于被你们取得先机。这已经过了可以称为『退场』或『压制』的阶段,之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击溃敌人,夺走
她
。」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麻烦你马上离开我家!」
宗介说。
「真可惜,好像不能跟你为朋友呐!」
「你是没听到吗?快给我消失!」
「我说了,这种努力不太妙。至今为止组织都不重视〈米斯里鲁〉的存在,从崛起时就已经掌握大致的实体,也很清楚你们做得到与做不到的事,而当力量开始茁壮时,我们也考虑要适当地修剪枝叶。」
她不理会宗介的呼唤迳自说着。雷纳德一时之间面无表情地杵在位子上,最后还是耸耸肩,缓缓地站起来。
小要一时之间愕然。
「就这样吧,也警告过你了。从现在起若发生什么,希望你别怪我……对了,相良。」
「给我等一下啦!」
「……住口。」
「为什么?」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在你身旁的人们都愚蠢、驽钝得无药可救。」
这次雷纳德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对于当作自己根本不存在的笑容,宗介涌起想以子弹射进那张脸的冲动。
「谢谢,那个……你是相良中士吧,我是雷纳德•泰丝塔罗莎。」
「……」
「够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你要是再乱说一通,我就中止对话。」
「那么,我再说得详细一点。」
「是指培利欧群岛的陷阱吗?」
满载着恶意的恶作剧──仅仅如此,便留下了无法就此了结的复杂情绪,而后雷纳德便从小要的家消失。
他的话似乎与林水对宗介说的──「我想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响起同样的震撼。而与林水对话时相同,肠胃紧绷的不快感冲击着宗介。
「开什么玩笑。」
「给我滚!」
雷纳德背向两人。他的右手轻轻一挥,潜伏在阳台的〈Alastor〉便缓缓起身。
「…………!」
「说。」
「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亲切。可是我要上学,也喜欢现在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走啦!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最讨厌你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好了啦,等一下!」
「是吗?我以为这么说就足够了。」
「你在耍我吗?」
雷纳德表示肯定地点头。
「与我无关。」
小要面红耳赤地大喊。宗介听着两人对话,又在不同的意义上感到混乱。
「我的组织差不多要认真起来了。」
「适可而止接受这些条件如何?你是被选上的人,是天才以上的存在,然而人们却费尽唇舌只想要利用我们。被他们颐指气使是你所期望的吗?」
小要说:
「这是她的代号,你不必在意。」
两人一时之间杵立在黑漆漆的客厅。小要的肩膀频频颤抖,宗介无法撒手不管她这副寻求倚靠的模样,将手轻轻伸到她的背后。
「千鸟……」
「!」
小要仿佛受到惊吓似地缩了缩上身。瞬间仿佛像看到怪物似地盯着宗介,接着才甩甩头硬挤出笑容:
「啊……对不起,我…我不要紧,那个……别再去想那种人说的话了。」
「嗯……」
宗介已经无法再多说些什么。
在美利达岛基地的司令部收到宗介报告的安德鲁•卡力林少校立刻如此回应:
「知道了,想办法撑到明天早上,届时会派运输直升机过去。」
比起在东京,将小要送到美利达岛要安全许多──这是宗介下定如此判断后的要求。而她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明天早上吗?』
在通讯另一头的宗介,声音冒出微微怒气:
『要是使用既定路线应该能更早接走她。考量到雷纳德突破了这里的警戒──』
「就是因为如此,中士,所以不使用〈米斯里鲁〉之前准备的脱逃计划比较好。应该要有已全部被看穿的心理准备。」
『是……』
「你好歹也是SRT,该有的准备都有吧?就用那些。」
宗介并非毫无作为地在东京生活。为了这种情况,也备有未经〈米斯里鲁〉授意,在独立路线上设置的车辆、伪装武器库、藏身用安全处所、伪造证件与身分证明。这是身为SRT等级的佣兵都会做的事。不需特地询问,克鲁兹与毛八成也一样。
自己的生命由自己保护。
组织毕竟也只是一个工具。忠诚虽很重要,却不能依赖这种心意。
『收到,我会努力。』
泰莎一下令,卡力林便蹙眉:
她迅速对司令部的部属下达必须的指示,命令完毕后,泰莎低喃:
「你应该了解吧,要十分小心不被跟踪。回来以后再与上校讨论她今后的问题。」
因为哥哥真心想得到她。不仅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他有想得到她的动机,也认为能达成。就自己看来,会觉得这似乎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但他却不这么想。比起自己从旁介入他们两人──也就是恋爱游戏──他的行为更弥漫着一股深切昏暗的气息。
『是。』
「对付那个有M9就万事俱足。」
「…………」
派运输直升机过去就够了吗?对方可是自己的哥哥,是否不该认为他会轻易让两人趁隙逃掉呢?假设他即使有意放过两人,一定也已不动声色地看透我方的企图。并且,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通知「组织」的机动队这件事。
「不知道。但是这情况颇有根据,我们做过太多足以惹恼他们的行动了。」
没错。
「之后的通讯要克制到最低程度,完毕。」
「将〈强弩兵〉一起送过去吧!」
(不对,应该不是这样……)
「当然,请尽快处理。」
「在街道上吗?」
「若是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要确保
着陆地点
,有AS也比较能安心吧?敌方可是备有那种机器人──〈Alastor〉。」
「也是。不过──」
卡力林点头:
泰莎对自己的双胞胎兄长特地出现在小要的家──而且还说出「跟我走」的事多少感到吃惊。如此游刃有余?敌人也可能并非意向一致,而且也觉得似乎还藏有什么陷阱。
「虽然早就想过会有这种时刻来临……却有点超出预料范围之外。」
「对方也会这么想吧?因此敌方也有可能准备了〈柯达尔〉。」
「正因为不择地点,所以才要派出装备不可见ECS的AS不是吗?而且再怎么说,只要相良中士不在,〈强弩兵〉就与一般的M9无异,收藏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她一身平常的制服装扮,编起灰金色的辫子,眉头展现浓厚的忧虑。
「……相良说『敌人认真起来了』,这可以视为他们开始焦急了吗?」
「这个敌人,或许不是能够这样打发掉的对手。」
「收到。既然如此就需要空中补给机,请核准出发。」
泰莎捻起发辫尾端,搔着自己的鼻尖:
「是的,上校。不过,这应是可以理解的处置。」
「说得也是,毕竟是希望能尊重她的意愿。」
「为什么?如果只是要隐密地带回两人──」
卡力林结束通话后,一直默默聆听两人对话的泰莎──泰蕾莎•泰丝塔罗莎上校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卡力林显露些微迟疑,仍即刻点头答允:
「话说回来……我不懂哥哥的想法。」
「是。」
「…………」
「是为了以防这样仍无法处理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