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意的青鸟
《惊爆危机》 · 贺东招二 · 1.6万 字
相良宗介正在阅读的杂志中,每一篇文章都充斥着一般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用语。
《关于美国海军陆战队正与Geotorn Electronics公司进行共同开发的M9 Gernsback计划的进展,国防部长包威尔已经向参议院特别委员会证实,M9的EMD阶段有希望在最初预计的十二月结束。今后在FY1999预算下,首先会初期小量生产二十六架机体,这将是首批拥有初期作战能力的强袭机兵部队。另外关于特殊作战指令方面,则强烈希望让所有FSD机都能搭载DARPA测验中的次世代电磁迷彩系统。》
《根据人民日报的报导,北京人民解放委员会政府(北中国)可能已从苏联右派势力接收至少三十三架Rk-96M,Rk-96M主要是向上提升了Rk—92 Savage的索敌能力与武器管制系统。南斯拉夫与叙利亚政府均对此一事件表示关切。》
《德国陆军开始运用最初的八架强袭机兵Drache G(König Drache)。Drache G是以现有之Drache D机型为基础,更换电子兵器与驱动系统,并为首批全面采用Einhorn Elektrotecnik公司制造之具有耐弹机能的MMP-112系列肌组件的机体。》
《依据英国情报来源,苏联Zeya设计局正在测试中的新型强袭机兵,搭载与M9 Gernsback相同之神盾式钯元素核融合电池,推测将能达成完全以电力驱动。NATO军称呼这架应会被视为第三世代强袭机兵的机体为Zy-98 Shadow。》
《美国Raytheon Missile Systems公司接获英国陆军订购三百枚K1 Javelin动能导弹的三千八百万美金订单。而原本为M6使用而设计之K1 Javelin介面系统,将更换成适用于英军新研发的Cyclone的系统。》
《关于今年六月在印度洋因船舶事故而损失之十二架Mistral 2强袭机兵的赔偿问题,法国GTTO(Giat TTO)公司与Stingray海运双方在协调后作出决议,Stingray海运将支付近六千一百二十万美元的赔偿金。》
《挪威陆军表示,将会采用瑞士Oerlikon Contraves公司制造之GEC-B 40mm机关炮,作为军方配备之M6 Bushnell的标准随身武器装备。》
「嗯……」
正当宗介在教室一角暗自发出一连串感叹声(一般人听起来感觉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感叹声)时,常盘恭子走进教室,喊了他一声:
「啊!在这在这!相良同学!」
「什么事?」
在这风和日丽的午休时刻,原本正紧绷着脸专心阅读军事情报的专业杂志《Jane9;s Defence Weekly》中,Arm Slave的相关报导的宗介,这时匆匆阖上了杂志。
「那个……你来一下好不好?有事想拜托你!」
「收到。」
宗介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似乎有难言之隐的常盘,然后跟着她走出去。
两人离开教室,走到南校舍的器材室后,发现走廊上有几个女学生正带着不安的表情站在那里。她们是恭子所加入的女子垒球社社员。
「……有什么问题吗?」
「嗯,就是……门好像从里面被锁起来了,打不开。」
恭子忧心地指着器材室的门说道:
「我…我们没有在玩,我正在跟社员进行研究,看怎样在有很多障碍物的场所中使出格斗术──」
「一开始,就是『你』把『我们』赶出道场的吧?」
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喊:
「你在说什么鬼话!女人!」
根本就没有任何像是毒品的东西。
小要回到学生会办公室,低声埋怨着。她瞥了一眼正沉迷于书中世界的宗介──
「唔…唔呃……」
磅!
「千…千鸟啊!有什么事吗?」
(还没好吗?快一点啦!)
「你们不是有生物教室吗?去生物教室做啦!」
「呜……从一楼中庭以超仰角位置拍下的远景照片啊……那些毫无防备地在顶楼栏杆附近闲晃的女孩们的照片……」
「唉……今天真是一件接一件闹个没完……」
宗介皱起眉头。他们躲在密室掩人耳目地做些什么?难道是──
在器材室爆起剧烈的闪光与爆炸声后,宗介立刻走了进去。
「就算这样,丢闪光弹进来也太超过了啦!」
「不行啦!你们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玩!」
「生物社社员跑到家政教室来!我们在做千层面,他们却在我们隔壁做蟑螂的实验,去跟他们讲一下啦……」
(嗯……好,可以了!)
「什么?」
因为疲惫至极的缘故,小要也没有再追究。
宗介走到门边竖起耳朵聆听。确实,好像有什么人在器材室里面的样子。大概有三个男人,而他们正在低声悄悄对话:
阵代高中虽也有两层高的社团教室大楼,但是目前却全都已经有人使用了,两个社团共用一个教室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更糟的甚至还有四个社团共用一个教室的情形。
「你们退后。」
一成一声大吼,社员们便一个个低下了头。
「呜呜……竟然……?」
「不,我只是做了慎重的处置,但事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罢了,没有乱来。」
「是…是吗……?」
宗介抽出超小型的散弹枪。
「可是,也难为摄影社了。因为没有社团教室,他们才会擅自使用器材室吧!」
「耶?那个……相良同学,你要做什──」
社团教室不够。这是不管哪间学校都有的问题。
「吵死了!给我抬头挺胸,不准抱怨这种丢脸的事情!」
三名社员挡在小要面前一起大吼:
小要看在眼底,叹了口气:
「风间,你们在做什么?」
「宗介,我听恭子说啰!你在午休时又乱来啦?」
「我们也觉得很过意不去……可是,我们摄影社没有社团教室嘛!」
(只有我们享乐真不好意思,也偷偷卖给其他人吧?)
「『我们』是被害者喔!也就是所谓可怜的迷途羔羊!」
信二很难得地对宗介怒目相向。
为了处理类似摄影社遭遇的社团纷争,学生会副会长千鸟要在放学后来回奔走着。
他的肩膀撞进墙边柜子,一罐接一罐的标本响亮地摔破在地上。
一打开门大喊,就看到空手道同好会的社长椿一成正将桌子当作跳板飞跃起身。就在他准备要朝社员之一的光头壮男飞踢之时──
「唉……」
「唔……」
室内映着红色灯光,硝烟徐徐弥漫,拼装的桌子上则放着照片放大机与翻覆的长方形显像盘。底片与塑胶罐散落在地上,空气中还闻得到溢流的显影剂挥发出的强烈气味。
「相…相良同学?到底发生什么……啊!」
信二脸色大变,迅速冲向掉落在地上的负片底片和相纸。
这是身为安全保障问题顾问•学生会会长副官无法坐视不管的行为!
没错,一定是这样。竟然在校内吸毒──
「还用问!我们在洗照片啦!」
发现了小要后,一成突然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千~鸟……」
「明智的抉择,以后也请这么做。」
社团学生一边喃喃埋怨,一边整理着乐器。她才刚松了口气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又接到了其他学生的陈情。
烹饪社的女学生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叫喊着。
连回答都没有,他就已经将喇叭锁与门炼射飞,在弹指之间踢破了门,朝室内扔进一颗闪光弹。
一成摇摇晃晃地从防腐液的强烈恶臭中站起身。他有着一双浓眉与狭长的眼睛,虽然个子嫌小,却是个容貌端正姣好,表情精悍的少年。
「嗯……我知道了,千鸟,很抱歉。」
「……总而言之,不能在这里练习喔……虽然我也同情你们。」
(感觉真好啊,真是值得冒险一试!)
「不是啦~那是因为生物教室被空手道同好会占据了嘛!」
(……哈……这个可真让人受不了呀!)
「椿同学!」
「啊,是这样吗……」
「呜哇──」
「谢谢,你们知道就好了。椿同学真是善解人意呢。」
「而且从里面传出有人说话跟东西碰撞的声音……感觉很不好,所以大家才想说『请相良同学来调查一下』。」
倒地的其中一人满脸痛苦地站起来。他是宗介的同班同学──摄影社的风间信二。
(毒品吗……?)
一向没啥表情的生物社社长陪笑说道。小要一边持续咒骂着,一边跑向生物教室。
(不行啦!那样我们就糟了!)
「到此为止!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给我乖乖……?」
她笑着说。
「千……?」
另外两人也站起来,哀嚎连连地看着底片。
信二一伙人瞬间变得垂头丧气:
砰!砰砰!
里面躺着三个学生。
小要立刻跑到家政教室,对生物社的社员大骂:
碰磅!
「你做什么啦!椿同学!」
「太过分了啦!相良同学!我们跟你有什么仇?为什么要对我们做这种事!」
「呃……真的……!」
小要捏住鼻子,一面打开窗户一面说着。一成支支吾吾地说道:
「啊啊……怎么会这样!全毁了!」
「嗯,就这样,拜托了!」
「没有可是啦!至少把扩音器给我拆掉!」
巨汉们一句接一句说着,而一成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们一一击倒。
「给我住手!这样会造成大家的麻烦吧?要练习的话,去其他地方也可──」
恭子她们站在射进阳光的门口,个个捏着鼻子用力点头,表示同意。
听起来像是恍恍惚惚、掺杂着赞叹的声音。
「耶……可是……」
「又是因为社团教室不够的事?真是的!」
「我没想到你们正在进行这种工作。」
「没错!『我们』超级可怜的!」
小要转身离开生物教室。虽然听见一成在她身后对社员叫喊:「你们在奸笑什么!」但她并没有特别在意。
「因为必须要确实地进行压制。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在这种地方洗照片?这让常盘她们很困扰喔!」
「辛苦老半天才拍到的……」
流行乐社占领了地理教室,在里面飙着Van Halen乐团的重金属乐,而回荡在教室内的「乐曲」,根本就是震耳欲聋的噪音。接到陈情的小要飞奔过来制止。
「不仅如此,下个月起又会展开预算争夺的大战,真头痛啊!真的……」
「可以在顶楼增建社团教室吗?如果可以用二手的美军临时军舍当教室,我能够以几乎免费的价格买到喔!只不过没有窗户而且通风很差,到夏天时可能会变得像是蒸气式三温暖一样……」
「驳回啦!驳回!」
此时,学生会会长林水敦信走进了办公室。他的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是个有着知性外表的青年。担任书记的少女──美树原莲则跟在他身后,使他看起来颇具有某大企业老板一般的架势。
「辛苦你了,千鸟同学。」
林水说道。看样子,他已经耳闻社团教室不够的骚动了。
「还好。你去哪里了?」
「跟别人谈了点事。」
「啊~是喔,我可是因为社团教室不够的事情到处东奔西跑呢!」
「我谈的就是这件事。事实上,社团教室大楼空出了一间教室──只有两名社员的社会研究社允诺要让出社团教室。」
「喔!那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就得决定哪个社团可以使用空教室。『无家可归』的社团已经一拥而上提出申请,我原本只想简单地举办抽签大会就好──但是社会研究社却在让出教室的时候,提出一个奇怪的条件──就是关于哪个社团能使用教室的选择方式。」
「──那,他们怎么说?」
「那些社团必须在社会研究社决定的比赛中竞争,教室将会让给获胜的社团。」
「啊?是什么比赛?」
「比赛在街上勾搭到的异性数量,人数最多的就是赢家。」
小要沉默了片刻:
「那个……那不就是……」
「嗯,也就是一般所说的『搭讪』。」
林水万分认真的发言让小要不禁大吃一惊,合不拢嘴。
「啊……那个……对不起。」
(难道说他对搭讪有兴趣……?)
一成话说到一半,观察了一下宗介身上的战斗服,接着便全身无力起来。
「等…等一下,宗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的不要紧吗?」
参加者中也包括摄影社的风间信二与空手道同好会的椿一成。特别是一成,他摆出一张臭脸,一副打从心底不屑这个竞赛的样子。
「那…那一起唱卡拉OK之类的……如何……」
社会研究社的社长──难波志郎拿起扩音器朝大家问候:
另外,今天也是个气候晴朗,空气清新的好日子。
「可是,要是你到比赛结束连一个女生都没钓到……对了,你就到那个池塘里全裸游泳,怎样啊?」
在他身旁的风间信二点头附和:
「喔……」
「…………」
难波从头说过一遍各项规则。
「这群家伙是怎样?卡拉OK?是卡通歌大会唱吗?」
「小事……一件?」
「原来如此……」
「大家早安!」
听到宗介的话后,流行乐社的人彼此相视,个个换上了一副挑衅的眼神:
两人大笑到连牙龈都暴露出来。
「哈!很会说大话嘛!既然这样,要不要在比赛之外再打个赌呢?只要你能带来一个女生,我们就请你吃两个礼拜的中饭。」
「那就原地转三圈学狗汪汪叫吧!这样我们还能『让你们请客』喔!怎样?」
「你察觉得太晚了!椿,既然都报出了我的大名,你们就没有胜算,新教室已经是摄影社的囊中物了!」
她莫名地感到认同。
「你真的知道搭讪的意思吗?」
博巳他们战战兢兢、忸忸怩怩地找上了看起来脑袋就不怎么好的二人组女生。
不知为何,小要觉得这种说法一点都不有趣。
一名流行乐社的社员提出问题。
小要愕然地旁观着报名的盛况。学生会派她来这里出差,以大赛观察员的身分待在这里。虽然没什么事要做,但她必须以观察者的身分度过今天一整天。
「是的,也可以直接向对方说明竞赛的原因,拜托对方帮忙;反过来说,向对方扯谎也无所谓。总而言之,带过来的人必须是不认识的异性。这是重点,不可以让朋友或家人假扮成搭讪对象,要是被发现的话就失去资格。关于这类情况,我们奖励各位互相揭发告密,还有──」
「算了,你就好好努力吧!」
「嗯,是的。」
「这是社会研究的一环喔!」
「打手!可恶,还有这一招啊!」
难波对小要说明。
「笑什么?」
小要的斥责,使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在众人哗然的大笑声中,只有宗介一个人保持平静。而到现在都没吭声的小要,一脸疑惑地开口问他:
「你是指搭讪大赛吗……?」
小要跟着他来到吉祥寺站南口的知名百货公司前。
他以怜悯般的语气说完,便转身背过宗介。周围的参加者听见他们的对话之后也纷纷讪笑起来。
搭讪大赛的参加者纷纷集中到另一个拿着文件夹的社会研究社社员身边。
「这下就热闹啦!」
这幅景象实在太过可怜,让小要不禁皱起了脸,而难波也拿出记事本和笔,喃喃自语着:「模型同好会果然陷入苦战……」
当她狐疑地猜想时,宗介不知为何──排进了等待报名的参加者行列。
「那…那个……要…要不要一起喝个茶……怎…怎么样?」
宗介自信满满地回答。
「这里不是参加者的队伍吗?」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可以吗?」
「再确认一次规则──每个社团推出三个执行搭讪的人,在路上叫住异性后,以拉来的人数决定胜负。等到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就在这里计算拉到的异性人数。带来也好,叫过来也行,请大家费心多下一点功夫。」
「我拜托相良同学来当打手。他长得不错,也很有胆量,因为上次底片的事件,他就爽快答应了,对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即使如此,博巳还是重新振作,鼓起全身上下的勇气(……之类的东西)继续死缠烂打。
「这是机能优先的考量。我反而觉得你们的打扮很愚蠢。」
每个人都身穿便服,而且各有各的特色。尽管其中也有许多人明显表现出不太想参加这种竞赛的样子,但毕竟只要获胜就能得到社团教室,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只能照做。

「嗄──?干嘛啦?」
「喔?」
「喔……」
「嗯,风间告诉我,就是girl hunting的意思,小事一件。」
宗介毫不在意地答应了。在场听到的人都齐声鼓掌,大声起哄:
「喔,要搭讪了……」
难波是个稍显福态的三年级学生,一双大眼灵活地转动,总是不会停在同一个方向。
「无所谓。」
「喔……」
在百货公司入口附近,模型同好会已经迅速地展开搭讪行动。学生会的总务──佐佐木博巳也在其中。他同样撇下了学生会成员的身分来参加这次的大赛。
「哇!有可能!哈哈哈哈!」
(啊啊……真的开始了。)
「可是,你不是没参加社团吗?」
次周周日,大约三十名阵代高中的学生聚集在吉祥寺闹街附近的井之头公园一角。
「宗介?你在排什么啦?」
参加者们仍然无精打采地回话。
「干得好!流行乐社!」
「今天真是绝佳的搭讪吉日啊!根据统计,听说在晴天时,搭讪和街头推销的成功率会变高;为了得到社团教室,请大家多多努力吧!」
她也看到了宗介。
「那…那个……小姐……」
「听到了没!全裸游泳喔!」
「真的啦,千鸟。」
「?」
「那么,请各位参加者在那边的登记处报名后,就去街上到处晃吧!祝大家好运。」
明明没有特地叫他过来,可是却意外地在比赛会场看见他。他应该与弱势社团的社团教室问题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唔。」
「没有问题。」
虽然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不算全无机会──但明显地已经被当成了白痴。博巳他们立刻感到退缩,说出来的话更是断断续续:
看到他的反应,宗介哼了一声,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说什么……?」
「没错,凭我的本事……没错,『女人一击必杀』。」
「你错了,我在昨天加入了摄影社,申请也已经通过审核。」
「哦……」
「你打算穿那身衣服钓女生吗?一看就是军事宅的样子。」
「毕竟没有教室的社团有各式成员,这是个可以强制他们做事的难得机会──所以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
就这样,比赛开始了。参加者纷纷走出公园,走到街上。
「…………这是搭讪的竞赛,你为什么穿成这种样子……」
弱势社团的社员们毫无霸气地回应着。
「因为……就那样嘛?」
「喂!干么用那种白痴眼神盯着我们啦!你们很恶心耶!」
「说什么鬼话!相良,你这家伙到底要妨碍我到……!……不对?」
「没错。到底是哪一种人比较容易得到异性的信任呢?是诚实的人?还是说谎的人呢?是美男子?还是懂得见机行事的人呢?或者说,还有其他的标准呢?我想试着从这些参赛者中取样。」
「这是传教吗?该不会是在搭讪吧?你是笨蛋啊?」
穿到烂了的城市迷彩服,褪色的靴子;胸前还塞了颗手榴弹。
排在他们前面的一成,这时不甘心地握拳击向手掌:
宗介一脸莫名其妙。而流行乐社的社员们则彼此交换眼色,点头应和:
「这个……我觉得这样太过分了……」
「唔哇!开什么玩笑!快看!这家伙快哭了耶!」
「我…我没有哭……」
他们勇敢地承受着,秉持着一个「忍」字,任两个女生以恣意妄为的毒言恶语大肆攻击──此时,博巳突然抓狂了。
「你…你这混帐!」
「呀!」
博巳掐住对方的脖子,一口气爆发出来:
「开什么玩笑!谁喜欢像这样跟你们搭话啊?我…我…我只是想要一间可以好好组合模型的教室而已!未完成的零件可是每天晚上都在对我说:『快点动手把我完成』啊?像你们这种一比一PG版的丑八怪肉块人偶,怎么会了解它们的悲哀?就算是KATOKI HAJIME
㊟
也不可能将你的外表美化!要是做得到你就给我说说看啊!要不要我用钢弹前哨战风格的蓝色盖掉你们那一脸脏兮兮的烂妆啊?然后再把你们贴上『EFSF』或者是『Vms-AWrs』的标签怎么样?嗄?怎样啊,说说看啊──!」
(注:日本的著名机械设定师)
随同的社员一边落泪,一边出手制止近乎陷入哭嚎状态的他:
「住手!住手啊!佐佐木!」
「我们十分了解你的心情!」
「请放手!学长!我要纠正她们腐烂的个性!欺人太甚!王八蛋!给我等一下!我不会原谅你们!落翅仔!」
二人组看情况不对而转身逃走,博巳则继续朝她们吐出意义不明的谩骂。
(唔哇……那样就零分啦……)
搭讪之后还骂人家落翅仔,实在很令人困扰。
「大致上已经绝望了……好,走了,千鸟同学。」
难波事不关己般地说着,于是小要便与他离开此地。
他们在车站周边徘徊。
每个队伍都大同小异,因为不擅长搭讪而陷入苦战。话说回来,这些专注于社团的学生,大部分是觉得「比起跟在女孩子后面,还不如热中在自我兴趣上比较幸福」的类型。
「基多尔呼叫亚修凯罗斯,耶路撒冷万岁,完毕。」
信二对着无线电对讲机低语:
「我以前也常常打猎,还曾经在南美沼泽射杀过身长两公尺的鳄鱼。比起这种程度的猎物,野猪还更加棘手。」
两人伸出魔爪,一步步逼近三名貌似国中生的女孩。由于距离太远听不到声音,但他们似乎说着不入流的话。证据就是那群国中生明显的畏惧着,彼此紧靠缓缓后退。
「你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很恶心耶!」
「顺道一提,非假日的下午时段必须以已婚妇女作为下手目标,因为想瞒着老公玩玩的太太很多。不能找年轻女孩,她们的期待与要求都太庞大了。」
「千鸟啊?怎么了?」
「嗯…嗯……那就──」
小要钦佩不已,身旁的难波则抄着笔记,并作出评论:
当她这么想时,却远远地看见──信二竟然从口袋中掏出三张万圆纸钞递给对方。
「啊!等等……!」
「没看到……她们……不想……吗?把…把你们的手……拿远一点!」
「嗄……」
小要与难波分开后,一个人走在车站前的商店街上。
宗介没听到信二的呢喃,忽然望向远方:
走到巷子里的T字路口后,信二停了下来,从书包中拿出单眼相机。
信二突然对那女人低下了头。虽然因为太远而听不见对话,但也看得出他被对方狠狠取笑了一顿;不过信二仍然低声下气,拚命拜托请求着某件事。
「流行乐社的成员还太嫩了。搭讪的最高境界是『乱枪打鸟』。」
「千…千鸟……?」
「不,晚上就放掉她们,捕捉然后再释放 (catch and release),没有问题。」
(喔喔……了不起…大概有八十分?)
「你…你们有没有受伤?」
让粗壮社员扮演坏蛋角色的着眼点很不错,但是收尾太草率,如果能更确定地做好约定就好了,难得一成的外貌也满不错的。
「那个……虽然都做到这种地步才这么说……我们这样好像已经是不得了的罪犯了?」
「哈哈……对不起哦,只是接一下朋友的电话。」
他用坚固的金属线捆绑住昏厥的女人,然后塞进藏在巷底的拖车。货架上倒着处境类似的五名女子,不时发出呻吟声,也有人低喃着:「畜生……」这群人都是信二以「我想用三万圆拍你的内裤」的说法引诱过来的。
「没事就好,那……这个……如果觉得感谢的话,我有个请求……」
「呃……那么……我也到处看看好了。」
(真是的!那根本是强拉良家妇女嘛!)
「好的,那就待会见。」
「啊……没有!非常……谢谢你!」
「呀!」
「亚修凯罗斯收到。」

女人当然不可能知道信二的内心话,只是催促着他:
小要了然于心。一成等人选择的战术是传统的「正义使者大作战」。
大致上看过参加搭讪大赛的社团情况后,差不多该看看宗介的摄影社了。事实上,小要对他们也最为在意。那个战争狂到底要怎么钓女孩子呢……?
在围观者后面看戏的小要轻声嘀咕。
(呜哇!风间挑选的口味真重……)
「问题可大了!」
「亚修凯罗斯,成功。」
「小矮子!看我把你揍成烂泥!」
女人一阵僵直,接着开始颤抖,立场颠倒地发出哀嚎后,当场软倒在地。
「这样就是第六个,大丰收。」
「谁知道你会真的打起猎来……」
一成微微红着脸,语气总觉得像在念台词似的。而对面的巨汉们则语气轻佻地说:
一成从巨汉背后飘然现身!不知为何,两人回过头对他摆出架势。
「差…差不多啦……啊,在这里好了。」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叫嚣,接着拿出钉了铁钉的球棒与厚重的斧头,一边大喊着:「去死吧──」一边冲上去攻击。
「好,我要去看看其他人的状况,千鸟同学呢?」
这么说来,你常常搭讪人家吗……小要忍住不开口发问,模棱两可地应和着。
一成感受到围观的视线,脸庞不禁越来越红。他出声向少女们询问:
无线电对讲机传出宗介的回复。
他喊住的女生类型比刚才模型社搭讪的对象还要惊人。头发以染剂脱色,脸上化着奇怪的妆,全身下上武装着鲜艳夸张的配件。
据小要观察,流行乐社到下午时,已经和由两、三个女孩组成的小团体意气相投地聊了起来。其实他们也不太习惯搭讪别人,与其说是外貌与聊话技巧的问题,不如说是多亏平日练出的舞台胆量吧?
「根据竞赛的说明,是说『可以使用各种手段』。用诱饵让他们掉入陷阱,这就是最确实的手段。」
根本就是妖怪或猎头族之流的角色。
他们身上穿戴着钉有金属钉的皮夹克和爬满尖刺的手环,头上还顶着庞克假发,根本就是一副「北斗神拳」里的喽啰模样。
「是什么样的朋友?外国人啊?」
话说回来,这真是个糟糕的人啊……信二这么想着。不但有自暴其短的癖好,加上自我意识过剩……一般而言,根本不会有人想付三万圆拍你的内裤吧!
接下来,就是一成大出风头的个人秀时间。就像游乐园里战队类型的表演节目一样,他表现出精采的招式与跳跃力,使出如鞭打般迅速有力的攻击。混合大小招式一阵乱斗之后,巨汉们叫着:「哇啊啊」(好像很故意)被打飞,然后大喊:「你给我记住~」(好像在念台词),慌慌张张地逃掉了。
难波说着,一面来回拍拍自己挺出来的大肚子与双下巴──
(贿…贿赂……?)
「是这样子吗……?」
风间信二按捺着难堪的心情,带着搭上的女人进入巷子后,便拿出小型的FM无线电对讲机低声呼叫:
「下午五点可以请你们到井之头公园的舞台前吗?请一起过来。」
(角…角色扮演……?)
他扛起女人说道。那张脸虽然跟平常一样紧绷,却不自觉地露出满意的模样。
而在这些参赛者当中,流行乐社的成员相较之下显得勇猛善战。
「嗯?你是哪根葱?」
「说…说得真好……」
女人笑了,她仿佛推着信二般往前走,两人便这样消失在附近的巷弄入口。
「即使这样,命中率也会超过百分之一。一整天到处逛下来,至少会有一个人肯给我真正的电话号码。也就是说只要有搭讪一百人的心理准备就没问题,关键在于耐力。」
当她打算出面制止时──
「相良同学……我总觉得这样应该不太对。」
「亚修凯罗斯收到,谨慎进行。」
一抬头,便看到宗介的身体从隔壁大楼逃生梯的三楼平台探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才射击过的电击枪。他沿着绳子下降到巷子里,从女人手中抢回三万圆。
(嗯~……大概有六十分吧。)
晃了一阵子,她在人群另一侧看到空手道同好会的两个巨汉。因为他们庞大的体积,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给我等一下……!」
这是低声下气的作战吗?
看着这一幕,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再度推了推信二──
一瞬间,从他们上方降下一道闪光!
「咦?」
「原来……是这一招啊!」
「在哪里都可以,快点拍啦,变态小弟,我朋友在等我耶!」
「哼……」
「虽然我真的很想要社团教室,可是做到这种地步实在……」
不知为何只有信二一个人,没看到宗介。
叽!
「这里是基多尔,诱导完成,GO。」
一成好像快要撑不下去,匆匆忙忙地拨开人群离开了。
「是的!无论是哪种男人,只要穿得人模人样去搭讪,十个人中至少也会有一个肯听他说话;而愿意听他说话的十个人中,基本上也会有一人陪他到最后。实际上,就算像我这副模样──」
从商店街往北走,她看见风间信二在道路另一头喊住了路过的女生。
两人转头寻找突如其来的新声音来源,发现小要顶天立地般的站在巷口。
「为…为什么呢?」
「快一点啦!让我等太久的话要加钱喔!看来三万圆好像太便宜了嘛!哈哈哈──」
「说什么话,你不是说:『搭讪就是girl hunting』吗?」
「到…到时候再告诉你们原因。总之请你们过来,是很重要的事,掰掰!」
陶醉其中的三个小女孩好不容易才开口回答他。
虽说如此,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好好努力了。原本是个那么硬派的人,竟然能够勉强自己演出那一出戏,看来他们真的是很想得到那一间社团教室──如此一来,反倒滑稽过头得引人同情。
宗介一脸悠哉地问着,小要则一步步缓缓靠近他:
「你竟然……你竟然……」
「?什么──」
磅!咚!劈啪!
抡起拳头直击胸骨!一道钩拳挥上太阳穴!最后一击是封喉的地狱突刺!宗介立刻颓然倒地。小要踩着头昏脑胀的他,手指着拖车上的女子们,眼睛则瞪向信二──
「放开她们!马上!」
「是…是!」
完全吓坏的信二噙着眼泪松开她们身上的束缚。
「动作快!弄好就快逃!不然警察真的会来喔?」
帮女孩子们大略地治疗之后,小要他们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逃到商业大楼附近时,小要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一会儿,接着又再度抬腿踢翻宗介。
「…………会痛耶。」
「少啰嗦!你啊!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又不太清楚搭讪的意思。」
宗介一脸疑惑地爬起来。
「……真受不了!给我听好!搭讪的意思就是说──」
小要仔细地对他说明搭讪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除了普遍的意义外,她还顺便提出自己被搭讪时的轶事。宗介听完她所做的说明,表情变得越来越沉重──最后整张脸浮出了涔涔冷汗。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啦!」
「我做不到。」
不但如此,他还散发出异常的气魄与热诚向对方搭话。再加上那一身迷彩服……就算他长得再怎样端正好看,这么看来也只像个危险分子。
突然有一名身着和服的女性翩然出现。
「很好!脱~掉!脱~掉!」
难波志郎向大家报告:
「你知道自卫队使用的对舰飞弹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吗?要是卖出这个情报,还可以赚点零用钱。」
这是小要毫无虚言的真实心情。她真的觉得很麻烦;而且总是要帮忙擦屁股,她实在是疲于奔命。
主唱的学生得意地笑着问他。
(不过……)
「好,约定就是约定……」
「糟糕,真糟糕,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还真是没救了!」
「相良同学?摄影社的成果如何呢?」
「椿……然后呢?这就是你所说的『原因』吗?」
宗介垂头丧气地说。
小要一时语塞:
他在车站前四处乱晃,看到异性就从一旁出声喊住对方:
事实上,宗介的确是采取了正攻法的样子。
在轰然嘲笑的众人面前,宗介脱下迷彩装的外套。现场的少女们多少带着好玩的心情发出「呀~」的尖叫声,宗介无视于此继续脱掉T恤,接着又把手伸到背心的下缘。
「对呀……对呀,他真的是很温柔,个性很好的孩子。」
正当她心绪不定的时候,终于出现一位肯停下来听宗介说话的「异性」。
「啊,喂喂?难波?那个……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对,我想回家睡觉。我想应该不要紧,好…好,对不起,那就再见了……」
在场的除了早上聚集的三十名阵代高中学生外,还有他们带过来的十几名女孩,有人以为是搭讪而来,却发现这是学校活动而怨声载道;有人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事情原委;也有人在一开始就得到解释,而静静地等待……
小要垂下肩膀,无奈地叹气。
「?」
「零个!换句话说,你连一个人都没搭讪到?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就在此时──
「看你还算英俊我才过来的,可是什么跟什么嘛!其他有的没的人是干嘛……?」
年纪大约在二十四、五岁上下,一双杏眼里有着秋水盈盈的瞳孔,妆容细致的脸庞散发出一股芬芳的气息。她与现在所处的地方毫不相衬,是一名稳重优雅的成熟女性。
她低语完,便走向电车的售票处。
最后,宗介终究还是有气无力地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我听到关于新型飞弹『Javelin』的情报……」
「对不起,你说得没错,我会自己想办法。」
(注:「米」字拆开为「八十八」)
但是,大家却没有离开现场。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地把视线都投注在流行乐社的成员和茫然伫立的宗介身上。
响起一阵稀疏的敷衍拍手声。这也难怪,因为就算是第三名也没有奖赏。
他都自顾不暇了,到底在磨蹭些什么啦!
是个穿着和服、弯腰驼背的老奶奶。
虽然他是个没有常识、愚蠢、爱找麻烦的家伙──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东奔西跑地照顾老奶奶,这才是宗介。远远遥望这样的他,便会感到一阵又好笑又哀伤的奇妙心情。
一直从远方观察的小要深深叹了一口气。虽说离最后时限下午五点还有几小时,但不管他喊住多少人都没有用。
小要果断地驳回。
十一个人一边说一边紧贴着他不放,一成从头到尾只能缩成一团。
「我不会骗你,要是想知道情报来源──」
这名美女从面露惊讶的大伙面前徐徐走向宗介,发出沉静温柔的声音说道:
响起一阵零散的应付拍手声。流行乐社的社员们自顾自地叹着气,随同的一群女孩则露骨地摆出不甚愉快的表情。
(想不到竟然能召集这么多人……)
(哎呀,这就是说,时代有倾向硬派的趋势啦!哼……)
在冷眼以对的众人面前,空手道同好会的巨汉三人组感动得哽咽着跳了起来。反观一成,他却被来势汹汹的十一名少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团团围住,不自在地缩着身体。
就是这种情况。
(啊……果然还是不行吗……)
「再来是第一名!竟然是──空手道同好会!搭讪人数是遥遥领先的十一位!」
「这是很好的机会呀!让…让你好好反省一下吧!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总是胡搞瞎搅……像刚才那样,一个搞不好真的会惹出大问题喔?不只是宗介你头大,也会给学校的所有人惹麻烦!」
「千鸟……?」
「──关于苏联军远东舰队所使用的暗号方式,现在有新的情报。要是你能提供协助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情报。」
然而难波仍旧无所谓地继续宣布:
小要挂断PHS后,朝着到现在还在车站前徘徊的宗介瞥了一眼:
宗介虽然仍旧一脸冷静──但如今他的举手投足却都显得异常僵硬、不自然,那模样就好像是将认定为恐怖分子的对象射杀后,才发现对方其实是无辜的普通市民一样。
「哈哈!那就遵守约定吧!跳进这个池塘,在寒冬中全裸游泳!办得到吧?」
「……掰掰!你就好好加油吧!」
「不得已了,只能进行正攻法,用一般的方法跟女生搭话。说不定,这些女生当中也会出现对飞弹、狙击枪非常有兴趣的人……」
「唔…唔喔喔────!」
(难道椿其实是超受欢迎的家伙吗……?散发费洛蒙的男人……?)
「…………零个。」
「你在说什么呀?当然不可以!」
「大家今天辛苦了!」
宗介皱起脸低下了头。在某方面来说罪孽最深重的信二,也终于表现出焦躁的态度:
由于已经东奔西跑了一整天,希望得到社团教室的社员们,个个都露出一副疲惫到了极点的模样。
「嗯……不好意思?」
似乎下定了悲壮的决心,宗介如此说道。
即使如此,她也已经决定要旁观到底了。
「不要用求救的眼神看我!」
每个被他搭话的女性,都「嗄?」地一声露出觉得很可疑的表情,接着便快步远离他身边。虽然社会研究社的难波说:「只要喊住一百个人」,不过以宗介的情况来看──就算喊住一万个人,也无法钓上任何一个吧!
「这…这不干我的事!我又没办法彻头彻尾照顾你!」
「喔……」
「可是……我的社团就算了,是宗介会面临危机喔?」
「你想不想知道渗透进防卫厅的北中国军间谍的名字呢?」
「……是。」
「现在结束计算……虽然人数也没那么多──总之,现在开始宣布名次,首先是第三名!人数三位!钓鱼同好会!」
态度硬派、又不懂得讨好人的宗介,光是那模样就可怜到叫人看不下去。宗介无论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一看到他努力搭话的样子,更令人感到心酸。
结果,宗介听老奶奶说了三十分钟左右的家务事,又陪她去买孙子的生日礼物,最后还很有礼貌地送她去车站坐车。
「相良同学?」
「我可以将如何以良好效率射杀目标的方法全部传授给你……」
下午五点,昏暗的夕阳覆盖住井之头公园。
「接下来是第二名!人数五位!流行乐社!老实说,我以为你们能搭讪到更多人。」
难波宣告教室得主后,便请大家解散。
「是呀……是呀,前天我女儿、女婿带我去草津的温泉玩,是很棒的温泉,很棒啊!」
虽然这么想,可是……
紧盯住一成的十一个人纷纷开口抱怨起来:
还是不要出手助他一臂之力比较好。宗介过了那么久,都还不能适应日本的生活,应该让他遭遇一次沉痛的经验,重新评估自己比较好。她不打算再给他「这样做比较好」、「那样做比较对」之类的建议了。
几乎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地起哄。信二只能一味地干着急,一成则面带不悦地低语着:「早就知道会这样」。
按下电话号码后,等了一下子。
「也就是说,社团教室就属于空手道同好会的了!总而言之,请在场的每位同学作见证人,谢谢指教!」
「喂~喂~到这里是要继续下午的表演节目吗?」
「那实在太好了。」
「怎…怎么办啊!相良同学?你不是跟流行乐社的社员做了那个约定吗?至少也要钓一个人,不然就糗大啦!要在寒冬里全裸游泳耶……喂!千鸟!至少让我们用刚才的方法带一个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PHS。
身穿以高雅刺绣装饰的蓝紫色和服,仔细盘起的黑发闪烁着饱满的光泽。白皙的后颈仿佛透明般吹弹可破,肌肤光滑得没有一点瑕疵。
「今天我是来这里买孙子的生日礼物,他正好是个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呢。」
周围的阵代高中学生窸窸窣窣地相互交耳接头。
宗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轻叹一声:
「…………这样啊。」
「对…对呀,托你的福,今年要迎接八十八岁的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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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真的是可喜可贺。」
小要不禁吁了口气。
「让您久等了──相良。」
「什……?」
以流行乐社为首,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宗介也一样,因为与对方素不相识而感到疑惑不已。他开口问道:
「?你是──」
她抬起纤纤食指,轻轻掩住他正要发问的嘴唇:
「别说了……你下午不是对我热情积极地邀约吗?要瞒过我丈夫还真不简单呢……」
丈夫!也就是说,这位大姐是有夫之妇……!
阵代高中每个学生的情绪都强烈地动摇起来。她稍稍倾着头,羞涩地微笑着:
「我照约定来了哦……?你不是说要一起用餐吗?」
「?啊……嗄……」
她依偎在手足无措的宗介胸前,提起指尖轻轻画着小圆圈。
「我非常地……期待呢!好了,我们走吧……」
「啊?那个……?」
她温柔地挽住他的手臂,仪态万千地踏出了脚步。宗介只得带着满脸惊愕,动作迟缓地跟在她身后。
「那么,各位再会了。」
朝呆若木鸡的阵代高中学生优雅地道别后,美女便牵着宗介,走往繁华闹街的方向。
「…………」
背后虽然传出一阵阵──「输了啦!」「竟然是有夫之妇?」「真是被摆了一道!」等叫喊声,仍旧无法拦住她的脚步。
(……她是谁?)
离开公园后,宗介还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与对方走在一起,即使被称作呆头鹅的他也无法静下心。回想着过去的经验,他根本从未认识这种女性。
宗介紧张不已地询问着。
一听到这样宛如孩子般毫不矫饰的声音,宗介愣了一下就马上明白了。
「呵呵!你第一次这么说我呢……」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
「真的不知道吗?」
「实…实在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捡回一条命了呢,相良……?」
「?」
「……『对不起』?」
那的确实是很美的笑容。
她有所期待地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注视着他的脸。
伤脑筋,完全败给她了。
「错。」
「真是,还没想起来吗?我们明明每天都碰面,你让我……有点难过。」
「呼……不行了……噗……啊哈哈!太好了!我真厉害!太棒了!该说是大成功!」
他沉思了一阵,大为苦恼,到最后才畏畏缩缩地尝试开口说道:
希望听到另一句话?是什么呢?
紧接着,和服美人突然「噗」地爆出了笑声。
宗介欠缺自信地说:
「哼哼……好好感谢我吧,我可是特地赶回家,还请莲姐帮我穿上母亲的和服。」
「是,这个……对…对不起。」
不但受到她的协助,还被她彻底骗了过去。
「笨蛋。」
「是吗?我还希望听到另一句话呢……」
「真是……你总是令我感到惊讶。」
小要的脸庞浮现出满满的笑意。
「啊,这个……您是?」
小要倒是充分地享受他的反应,说道:
「…………『很美』……吗?」
「嗯!你没发现吗?你真的没发现吗?很好!完美!」
「是……『谢谢你』吗?」
小要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她握住拳头,朝天高呼胜利的凯歌。就算打扮得再怎么成熟,她在顷刻之间就回复成了平常的小要。宗介既感到震惊又觉得尴尬,陷入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迷惑状态。
「千…千鸟?」
「原来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