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8597 字
月白被緊急送入醫院後,曉和夜就都等在手術室外。曉立刻聯絡了父母,但在他之前,警察或許就已經聯絡過了,所以電話還沒打完父母就趕來了。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小月會被刺傷?發生什麼事了嗎?”
“喂,你們兩個沒事吧?”
到了後,父母也驚慌失措地問道。
“剛纔警察說月白被一個男人刺傷了,對方竟然是海棠的繼父,這是真的嗎?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夜一言不發,靠牆坐在醫院的地上,但曉知道他的內心肯定很不平靜。
夜的手上有不小的淤青,身上還有不少血跡,一看就是發生過什麼的樣子。但就算面對父母的質問,他也什麼都不說。
看了他一眼後,曉簡潔地向父母解釋了海棠的繼父和家裏的過節。雖然內心好像有風不斷在吹一般,但嘴巴卻自顧自地說着。以曉本人也難以想象的冷靜把事情都告訴了父母。
“那麼就是說,對方根本不是想刺月白,而是想襲擊夜,但被月白阻止了?”
“簡而言之就是這樣。月白剛纔本來並不在場,我想對方的目標應該是我和夜吧,畢竟對他來說,就像是我們搶走了海棠一樣。”
父親嘆了口氣,
“我也知道對方對我家挺有意見的,但沒想到會做出這種過激的事。畢竟是律師,還以爲是個更冷靜的人呢。”
曉也沒想到對方會做出這種事,現在不禁後悔爲什麼不多注意一點。
“抱歉,這是我的過失。”
過了一會兒老師也登場了。穿着白大褂,踏着高跟鞋。
“那個男人是想要找我,或許是當初我調查他公司的事傳出去了吧?所以他纔會生意受挫。雖然這並非我的本意,但似乎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之後也爲了彌補公司造成的損失,不得不變賣了幾處房產。”
據說現在海棠的繼父已經失去了事務所,變成了無業遊民。他會想要報復老師和曉一家也是正常的,但沒想到偏偏是家裏最沒有關係的月白會被刺。
現在他被警察抓走了,但之前夜一時衝動,狠狠地揍了那個男人。就算在警察的喝止下,夜也沒停手,是曉和警察好不容易纔分開夜和那個男人,讓鼻青臉腫的男人上了警車。
夜在到了醫院後,就一直保持不動的狀態坐着,但感覺比起說他是失魂落魄,更像是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家屬呢?”
“……陪在月白去了國外治療,本來被盯上的是我們兩兄弟,月白髮現情況不對,衝出來的時候,被對方捅了一刀……就在兩天前水綠老師的公寓前。”
然後發出了短短的反問。
“我也不知道!但月白一定還活着!”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夜突然站起來,面無表情地說道,
現在已經九點了,本來海棠和曉分道揚鑣,最近也不來管曉晚上回不回家了,但今天因爲連月白都沒回去,所以才讓她擔心了吧?
家裏還有海棠在,她什麼都不知道,還在等着曉和月白回家吧。而且月白有父母和夜陪着,應該沒問題吧。
“不會吧?是哪邊?是受傷還是生病?情況怎麼樣?”
“你說的是真的?”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哪邊都好,給我說明一下。月白和你弟呢?不在家嗎?”
“你說還活着……難道……難道……她有可能會……”
兩天沒去學校,想也知道黃櫨會找來。
傷害月白的是她的繼父,她當然會這麼想了。要不是因爲海棠的事,月白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就連曉現在都忍不住這麼想。
在地上泣不成聲。
黃櫨應該一瞬間就理解了所有經過,喃喃自語,
“他們不會出事了吧?”
在走到客廳後,黃櫨忍不住大叫,
黃櫨發來了很多短信,但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說,曉沒有回覆她。想也知道黃櫨在知道月白出事後,肯定會比海棠還要慌張。現在沒心情安慰她,曉直接把手機關機,然後等到了第三天放學後,大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喂,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都玩失蹤了!給我回應!”
在老師的協力下,轉眼間月白的轉院就被安排好了。
黃櫨一瞬間什麼都沒說,她好像在深呼吸,在過了十秒鐘後,纔開口問道,
黃櫨嘆了口氣,暫且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似乎不這樣做就會腿軟。
黃櫨在拍門沒有得到回應後,似乎沒有馬上走,而是開始給曉打電話。曉的手機傳出鈴聲,從門外應該也聽得見。
真是難得看見母親這麼靠得住的樣子,原來是在和月白的父母聯絡。
“不一定?難道月白可能……怎麼會……”
曉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好像被堵住了一樣,什麼都說不出口。
“不要。”
“冷靜點。現在還什麼都不一定……”
情報太過密集,一時間聽不懂也是正常的。
月白身受重傷就不說了,還是爲了保護夜才受傷的,而且傷害她的還是自己的繼父。
“那麼曉,家裏就交給你了,你回去把事情都告訴海棠。雖然我想很難開口,但這麼重大的事,不能瞞着她。”
張張合合的嘴巴和凍結般的目光展示了她的混亂,海棠一下子癱倒在了客廳的地板上。然後啞口無言了一陣後,海棠又連忙抬起頭問,
“怎麼可能!”
海棠似乎站不起來,爬到了曉的腳邊,拉着他的褲管不斷質問,
果不其然,海棠在知道後,一瞬間還以爲曉在開玩笑,用聽不懂的眼神回望曉。
“你怎麼還不回來?月白呢?發信息給她也不回應,會不會有什麼事?”
突然海棠說話了,伴隨着喘氣般的哈哈聲,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被我的繼父。”
一切都是老師的安排,父母也跟着去了國外,只打了一個電話告訴曉,把家裏都交給他了。
最後還說到雖然還沒有脫離危險期,但由月白的父親親手做了手術,情況似乎暫時好轉了。
“月白在哪家醫院?”
就連曉自己都還沒接受這件事,感覺就好像在做夢一樣。
“阿曉,阿夜,我們會跟着月白,你們要不要先回去?”
“我知道了,我來聯絡。”
“報復嗎?”
“她已經轉院了,現在還不知道去了哪裏,但應該沒問題的,父母都陪在她身邊,還有老師,應該不會有事的。”
父母連忙應聲。護士一臉嚴肅地說,
“沒有暈倒……”
不說話就等於默認了。
“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
早就知道老師家很有錢,但沒想到連飛機都可以安排。
海棠好像沒有了電池的玩具一樣,這兩天一直呆呆地坐在客廳裏。
曉停在路邊看着手機,不知道回去該怎麼和海棠說。
“後悔了吧!領養我的事!”
黃櫨上下打量了一下落魄的曉,又看了裏面昏暗的走廊一眼。曉這幾天沒有換衣服,也沒有打理,摸了摸下巴,感覺有點刺刺的。
海棠捶打着地板,曉焦躁不已地站在原地,他現在沒心情安慰海棠,
“進來吧。”
“哇啊……你怎麼坐在這裏,連燈都不開?”
或許根本不期望聽到曉的回答吧,海棠接連不斷地發問。最後劇烈地抖着肩膀,
這時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了,出來了一個穿着防護服的護士。
“傷勢怎麼樣!那麼嚴重嗎?喂,告訴我!到底怎麼樣!”
“知道你在裏面了,喂,到底怎麼回事!出來開門!你們不會都中毒暈倒在家裏了吧!”
“傷勢有點嚴重,碰巧傷及了內臟,血很難止住,建議轉到更大的醫院。”
“被誰?”
海棠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說出那個字眼。
海棠沒有應聲,曉也一言不發地站在客廳門口。
黃櫨用有條不紊的語氣連續問道。
家裏只剩下了曉和海棠。然後兩人也一直請假沒去學校。當然夜和月白也一直缺席。
“我要一起去。”
這家醫院是離案發現場最近的醫院,但就算要轉院,曉對此也一無所知。
“你開什麼玩笑!”
還是沒有人回答。
“這邊也聯絡好了。”
曉想了一下,還是沒有勇氣當場告訴黃櫨,
說實話情況很嚴峻,曉只是在藉着安慰海棠,自我安慰罷了。他根本不想想象月白或許會出事的可能性。
“月白被刺了。”
但海棠顯然要比曉更混亂,捂住了自己的臉,手掌下傳出了抽泣聲。
“你弟呢?”
“真真的嗎?”
“欸?”
老師拿出了手機,似乎馬上就進行了安排。
“是我來到這裏……導致的……?”
雖然沒去上學,但曉和海棠也提不起勁做任何事,只是注意着手機來電。家裏亂七八糟的,晚上連燈都不開,就像兩人內心的寫照一樣。
黃櫨在打開客廳的燈後,看着亂七八糟的周圍,倒吸一口冷氣。
“醫院安排好了,現在先轉過去吧。要去接人的話,我來安排飛機。”
海棠抓住了自己的衣領,好像喘不過氣來似得。
到了第二天曉才知道,月白在進行了緊急手術後,馬上又轉移到了外國的醫院,現在已經不在國內了。
“小月的父親是很有名的外科醫生!我打電話告訴他後,他說他馬上趕過來!”
曉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父母和夜他們坐着救護車走了。曉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風很冷,但也不知道路對不對就機械般地往前走着。一下子發生那麼多事,曉的腦子還處理不過來。不,不是不能理解,而是不願相信現實。這時曉的手機響了,是海棠發來的短信,
但她馬上就發現不可能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黃櫨目光嚴肅地要求道。
母親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一旁用外語不斷地打着電話。說到最後,母親掛掉了電話,向這邊說道,
“……這難道……都是因爲我……?”
然後夜也和她一起走了。
感覺再不開門,下一秒黃櫨就會把門砸了,曉只能走到門口開門去了。
“是我的錯……?”
雖然一無所知,但恐怕早就通過周圍的情況猜到了大事不妙吧,黃櫨在門口脫了鞋後,一臉沉默地跟上了曉。
在看到黃櫨出現後,海棠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撇開視線,趴在桌子上。
“……我懂了。不用說了。”
曉光腳踩在門口的地面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啊我們在。”
父母站在醫院走廊上問道,
“…………”
“你別那麼混亂,我也很混亂!”
也沒時間和夜爭辯了,父母直接對曉說,
“傷勢怎麼樣……”
“現在還沒有渡過危險期,很不樂觀……”
曉捏着手機說,
“我一直在等父母的消息,如果平安了,他們會打電話回來的吧。”
“知道了。今天我住在這裏。”
本以爲黃櫨會崩潰,但在看了曉和海棠失魂落魄的樣子,想崩潰也不行了,結果她是最振作的一個。
她先打開窗戶通風,然後問道,
“你們喫飯了嗎?”
……說起來,上次是什麼時候喫飯的,完全想不起來了。
曉和海棠都沒有回答,黃櫨走進廚房,把亂糟糟的水池裏的碗洗掉了,
“不要自亂陣腳,不然等月白平安的消息來了後,你們卻倒下了怎麼辦?”
洗完碗後,又拿出鍋子,開火做飯。
“來喫飯吧,喫完飯纔有力氣垂頭喪氣。”
冰箱裏沒有什麼食材了,黃櫨用最後的胡蘿蔔和雞蛋做了一點蛋炒飯,蔥也沒有了,所以是很樸素的蛋炒飯。
在把蛋炒飯端上桌子的時候,海棠爬了起來,幫她一起端。
三人喫了一頓沉默不語的飯。
喫完飯,黃櫨把海棠帶去洗澡。如果是平時的海棠,早就掙扎着想要逃離黃櫨的魔爪了吧,但現在她卻掛着一臉幽靈般的表情,有氣無力地跟在了黃櫨身後。
曉一個人留在客廳裏,盯着手機,希望能得到月白平安的消息。
但消息一直沒有來,看着看着他就累到睡着了。說起來,上次是什麼時候睡覺的來着?想不起來……
“喂,別在這裏睡了,你也回房休息吧。我把海棠搬回房間了,她似乎已經精疲力盡了,一下子就在浴室裏睡着了。”
月白在國外,而且受了傷,也沒法打電話給她。
黃櫨橫眉豎眼地問道,感覺下一秒就要打上來一樣。
話說剛剛黃櫨是認真的嗎?知道她很開心,但還是覺得她在開玩笑,不然她就不會跟着海棠走了,而是會留下來吧。會覺得放跑她有點可惜,就證明終於沒事了吧。
“雖然後續治療恐怕要很久,但眼下命是保住了。”
“恢復了嗎?!”
這時從客廳外傳來兩個腳步聲,馬上客廳門口就出現了圍着浴巾的黃櫨和海棠的身影。
曉看了看黃櫨,黃櫨一根接一根地喫着棒棒糖,短短十分鐘下課時間,她就喫了三根糖了。她有這種習慣,一旦壓力大就喫糖。
“聽說已經準備轉普通病房了。我想不會有事了。”
在知道月白的情況好轉後,家裏才總算恢復了原狀,曉和海棠也開始重新去上學,但到了學校後,兩人都很受矚目。
海棠的繼父被警察帶走後,似乎暫時關押在了看守所裏。之後會有很多審問和賠償的問題,因爲父母都在國外,所以之前是曉接到了電話。但也只知道一個大概。
本來還沒辦法振作的,就連黃櫨都在逞強,曉也知道她最關心月白了。直到月白脫離了危險期的消息傳來,三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種話也就只能騙騙小孩子了。”
夜是學校裏的大紅人,雖然才一年級,但很有名,連別的學校都知道他。
對此曉一概回答事關隱私,所以什麼都不能告知。
“月白一有情況,就要馬上告訴我哦?”
“你們準備怎麼辦?放過他嗎?”
這時上課鈴響了,但黃櫨卻沒有離開天台,而是一動不動地繼續靠着欄杆,看來她也打算逃課了。
很多人都是因爲擔心吧?來找曉的人裏還有和夜關係很好的同班同學長春和苕榮,但就算是他們,也不能把真相告訴他們。而且也有一部分人是抱着看好戲和調侃的心理。
“要不要捏造一個理由?不然好像很多人都不會罷休啊。說你弟去國外留學了怎麼樣?”
“月白脫離危險了?”
“這樣就結束了?感覺很不真實啊。月白明明還在醫院裏喫苦呢。那個男人卻能在大牢裏悠哉悠哉地待着。”
這一切都是犯人的錯。
曉還無所謂,但海棠一個人留了下來,難免引起猜測。不少人都竊竊私語說夜和月白私奔了,海棠被拋棄了。
第二天黃櫨也請假沒去上學,繼續留在家裏照看着失魂落魄的兩人。
黃櫨惡作劇地去拉海棠的浴巾下襬,海棠拼死保住浴巾,又滿臉通紅地看了曉一眼後,連忙從客廳逃走了。
學校最有名的兩人突然手拉手一起消失了,可想而知會引發多大的騷動。就算假裝兩人都轉學了也不行。
父親繼續說道,
“因爲我很開心啊。現在我的心情就是好到這種程度。”
黃櫨和海棠抱在一起,不停地蹦蹦跳跳。
“太好了!!”
父親掛了電話後,聽着嘟嘟的提示音,曉還沒有回過神。月白脫離危險了,她還活着……!
“去穿衣服吧,不然要感冒了。”
曉沒空看她們,而是說道,
黃櫨跟着她走了,留下曉一個人在溼漉漉的客廳裏,拿起抹布開始擦地板。
曉也顧不上讓她們去穿衣服,而是先把好消息告訴她們。
“月白怎麼樣?”
比起恨那個男人,更恨自己。
曉不是想爲那個男人說話,但要不是當初兩兄弟把海棠帶走,要不是兩兄弟沒注意到危險,那個男人找的是兩兄弟,月白是爲兩兄弟擋刀的,曉對這件事也有一份愧疚感。
“不回去上課了?”
“這樣怎麼回去上課啊?”
“哦哦突然就復活了?明明剛纔還一副死人的樣子呢!”
“似乎已經平安了。”
“已經撤掉呼吸機了,現在能自主呼吸了,也沒有其他感染,已經準備轉普通病房了,這下總算能放心了。”
“……月白不會有事吧?”
黃櫨朝着欄杆外吐了一口氣,繼續舔着棒棒糖,
黃櫨單手拉着浴巾,水珠不斷地從她的長髮上滴落。
“抱歉,我擅自借來穿了。”
海棠在別的班,曉不太清楚她的情況。只能問同爲女生的黃櫨了。
“在國外也沒法去看她啊,雖然想打電話和發信息給她,但現在她的情況恐怕還很危險吧,只能忍着什麼都不做了。”
然而她心裏或許很糾葛。畢竟她不是無關者。
然後消息在晚上傳來了。
這時黃櫨轉過身看向曉問,她嘴裏叼着棒棒糖。
兩人大喊大叫地靠近過來,地上全都是水。
現在曉和海棠每當下課都會被很多人找到,或是被叫出教室,或是被當面質問,就像是偶像消失後引發了大騷動,跟班不得不出來收拾殘局一樣。
今天來上學前,已經和海棠套好口供,海棠也什麼都不會說的。
學校裏對事情知道得不清楚,本來剛剛表明月白和兩兄弟的關係。突然之間月白和夜又消失不見了。月白被刺傷,刺傷她的還是海棠的繼父,這一切的事都不爲人所知,以一句月白轉學了結了。
“你弟總歸會回來的吧?私奔這種話也就聽聽算了。”
“算了,過了這段時間就會消停的吧?”
而首當其衝被找上的,當然就是夜的哥哥和女友了。
突然被叫醒了,曉睜開眼睛。
曉能理解黃櫨的心情,現在就算要曉裸體倒立,曉也能笑着去做。
曉問一旁的黃櫨,
黃櫨拉了一下連衣裙的肩帶說。
“我覺得他大概也沒法東山再起了,畢竟這不是小事。”
但就算月白脫離了危險,夜也沒有回來。似乎一直在國外照看她的樣子。
男人犯下了故意傷害罪,因爲月白的傷勢嚴重,所以對方很可能被判好幾年甚至十年以上的刑期。具體還要看月白的情況,這部分不是曉可以插嘴的。
曉也一樣,但還是用輕快的口氣說道,
別說下課了,有人甚至到了上課也依然賴在曉的教室裏不走,最後被上課老師趕出教室。
曉大大地吐了一口氣,感覺好像五臟六腑都變得輕快了,甚至差點流出眼淚。
曉看着她,不由得問道,
黛藍似乎每到下課都會誒嘿嘿地幫海棠抵擋住人羣,然後讓海棠逃走。
黃櫨的聲音很冷酷。她或許在盡力剋制着怒火。
“沒事的。”
“說不定她不會聽……她比我更自責,對於讓月白受傷的事……她還是覺得是她的錯……所以也一次都沒有問起夜回不回來……”
海棠滿臉通紅地大叫。
“怎麼可能,但我畢竟不是當事人,而且也不是監護人,所以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暫且不論賠償之類的,因爲這是刑事案件,他肯定會去坐牢的。如果私下和解的話就能減刑,具體要看月白的父親怎麼決定了。總之要花很長時間。”
一個人消失就很轟動了,兩個人湊在一起消失,就會引發很多猜測。
曉知道,雖然之前表現得很振作的樣子,但其實黃櫨或許是三人中最擔心月白的人了。
“不過我理解你的心情,感覺現在讓你來一發都可以了。”
“似乎是什麼意思!究竟什麼情況!”
問黃櫨這種爲難的問題有什麼用,但曉現在就是這麼無力。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們一旦消失,很多人都會嚇一跳,慌慌張張地尋找兩人的下落。
說謊有多大意義?有心人自然會往煽風點火的方向思考。說謊反而會讓他們更加妄加猜測。
曉知道黃櫨說的是誰。
做飯,打掃,洗衣服……代替兩人包攬了所有家務。還要讓兩人喫飯,睡覺。
“什麼!別開玩笑了!”
但人實在太多了,煩不勝煩的曉就逃走了,
曉猛的抱住了她的腰,拼命抑制也抑制不了哽咽聲。
她們剛剛去洗澡了,大概是從浴室聽到了電話聲吧,於是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跑過來了。
然後她們的浴巾散開了,兩人都連忙拉住浴巾遮擋住身體。地上很溼,兩人還差點打滑了。
“不過她差不多也快到極限了。明天最好不要讓她上學了吧?”
黃櫨斬釘截鐵的回答。
“好像很多人都來找你了吧?就連竹青那傢伙都說煩死了。”
“我讓竹青把我的書包拿到保健室去了,這下總算清淨了。”
“海棠沒事吧?”
月白也是大紅人。雖然才轉學來了沒多久,但亮眼的外貌和溫柔的性格,讓她的人氣扶搖直上。
黃櫨在天台上,靠着欄杆和曉說話。這裏算是曉和黃櫨的祕密基地了,待在教室裏的話,來找的人實在太多了。
“比起這個,現在更關鍵的是那個男人的事。”
黃櫨一直忍耐着,不去想月白會不測的可能性。
“沒事,有黛藍幫着她。”
黃櫨看着這邊的臉透露着擔憂,丸子頭解開了,披散着一頭長髮,身上穿着月白的衣服。
曉拿着手機大聲反問道,對面傳來是啊!的聲音。身後傳來椅子被碰倒的聲音。
逃也有個限度,黃櫨說得有道理,但曉吸了一口周圍澄澈的空氣說,
但不僅是月白,夜雖然沒有轉學,但也變成了休學的狀態,不知道他是什麼打算,曉最終也沒能打通他的電話。
“不要擔心了,之後我們還會聯絡,那麼就先這樣。”
問題在於對方不僅是傷害月白的犯人,還是海棠的繼父。
當然現在海棠已經和對方沒有一點關係了,但如果不是因爲自己,月白也不會被刺傷了,就連曉都在自責,海棠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女生,當然更加自責了。
海棠變得十分沉默寡言。
在得知月白轉危爲安後,似乎就放下了心,然後提出了離開家裏的話題。
“都是因爲我的錯,纔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對你家感到十分抱歉,對月白……雖然現在還沒辦法,但我會用畢生去償還這份罪責。請通融,給我一點時間,不,我明明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這種要求真是厚顏無恥了。”
這天在回到家後,海棠跪在地上,頭頂在客廳地板上向曉道歉。
本來曉和她的關係已經降至冰點,但現在家裏只有曉和她兩個人,如果她想要做些什麼,也只能向曉報告了。而且她的性格也不允許她什麼都不說就不告而別。
“但只有一點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會逃走。就算在離開之後,我也會和這個家保持聯絡。爲了方便你們隨時可以找到我,我絕對不會失蹤和轉學,我可以發誓。”
曉看着她下跪的身影問,
“你準備去哪裏?”
“我要回去我生父身邊。”
海棠二話不說地回答,
“我現在還不成熟,什麼都辦不到,爲了贖罪需要時間和金錢。所以我會想辦法努力,變成一個有用的人,在此之前,還請寬恕我。”
海棠抬起頭,一臉平靜地說道。
最初她明明還是很慌張的,但經過這幾天,她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態,也接受了現實。
然而曉並不覺得海棠需要爲月白受傷的事負責。
“這並不是你的錯。”
把海棠帶來家裏的是夜。
讓海棠留下的是曉。
月白也是主動去保護夜的。就算差點丟掉性命,曉也不覺得她會責怪海棠。
其實最近曉完全沒有履行家長的職責,但現在也只能這麼說了。海棠雖然因爲愧疚想走,但也不能忽視曉作爲家長的話語,畢竟她現在還是家裏的一份子。要是她發生任何意外,家裏是要負責任的。
“你要聽我的。”
對曉來說,當初對海棠意亂情迷而允許她留下的自己,要比海棠更難堪。
就在兩人一直僵持不下的時候,出現的是海棠的生母。
要不是海棠來了家裏,也不會發生這一切了吧?
“我不允許你現在離開家裏,這是作爲監護人的職責。現在父母都不在,我就是家長。”
“夜給了我希望,但我帶來的卻只有毀滅。是我太自大了,以爲可以依靠別人。讓別人來爲我的任性買單,真是厚顏無恥。”
海棠顯然很不服氣,但至少等父母回來之前,她也只能乖乖聽話。
“領養你的事是我家的一致決定,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不,我就是一切的原因。是因爲我的軟弱,才招致了這一切。如果當初我能一個人好好面對現實,拒絕那個男人的話,或是索性放棄幻想,服從那個男人的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吧。”
海棠露出了想要抱怨的目光。但曉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就繼續說道,
但曉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錯推到海棠頭上。
海棠依然跪在地上不動,目光澄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