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喂，沒能成功。”

沒幾天就接到了海棠生父打來的電話，對方在電話裏咋咋呼呼地抱怨，

“你可沒告訴我對方是律師啊。”

這麼說起來，似乎只是提了海棠母親再婚了，對方是什麼人都沒好好說過。

對方是律師，又年輕，感覺就像在諷刺他一樣，說出來或許會讓海棠生父退縮吧，所以纔不太敢這麼告訴他。

就連對方對海棠意圖不軌的事也沒有提及……因爲不知道局外人的自己能不能說到那種程度。

電話裏能聽到意興闌珊的聲音，

“好像我作爲監護人根本不合格，就算他只是繼父，他作爲監護人也完全勝過我，昨天他拿着一疊資料喋喋不休的對我說了一堆大道理，還見到了前妻，簡直沒有更慘的了。”

曉思考了一下後問，

“你現在沒有工作嗎？”

“是啊，我在一年多前被開除了，現在是靠存款過活。”

根據曉的調查，如果沒有牢靠的經濟能力，就很難取得撫養權。

“海棠真的不想和對方在一起嗎？條件那麼好，是因爲有什麼其他理由……”

海棠生父說着說着就沉默了，

“不，這個不該問你，欸總之我再想想辦法吧，不要太抱期待啊。”

海棠生父那裏遭遇了挫折，另外一邊，黃櫨那裏也不太樂觀。

“似乎已經想讓我回去了的樣子呢？”

黃櫨興趣盎然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似乎是在房間裏，電話對面很安靜，只能聽到時鐘不斷走動的聲音。

“當然不是直接說了，但笑眯眯地提醒說暑假也不剩多少日子了，是不是該回去了？離開家裏那麼久父母也會擔心吧？作業做完了嗎？用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這麼攻擊過來的話，這邊也不好反駁啊。”

現在已經八月十日了。離暑假結束差不多隻有半個月了。

曉看着窗戶外的夜空問，

曉連忙從椅子上站起，好幾天沒見，比想象的還要戀戀不捨，一看見黃櫨的身影就心跳加速了，曉跑向了黃櫨。

夜看着電視屏幕一動不動，手機就放在身邊，好像隨時準備接聽海棠的電話一樣。不知道海棠有沒有對他說什麼。

“隨便亂跑的話或許會被以品行不端之類的藉口送回家呢？”

走到了車站，正好公交車來了，就乘上了公交車。

“我感覺你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也有對答應黃櫨這件事的後悔和自責。

現在情況不樂觀，但其實曉除了原定方案外，另外還有其他方案。之前也知會過黃櫨，這次想告訴她最新進展。

“………”

“那麼，和海棠一起出來的話……”

以前有段時間，夜也總是趁晚上跑來見海棠。

找到了海棠家的大概位置，是一棟大樓。但沒能進去。海棠家似乎就在大樓的二十七樓。

穿着紅色外套的黃櫨，插着衣服的口袋。

“晚上注意安全。”

這時從旁邊走來一個人影，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海棠。

海棠踏着高跟鞋，走到了涼亭外就停了下來，

“曉，”

“偶遇。”

“哈，”

“……有勝算也不行。”

“不行。”

等到了最近的車站，環顧着四周。這裏是最近新建立起來的繁華區，高檔小區很多。附近也有很多商業區，就連晚上也張燈結綵的，看起來很氣派。

“怎麼了，是你之前說的那件事嗎？有進展？”

打完電話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等回去之後吧。”

不知道黃櫨有沒有捕捉到曉的感情，只聽她以乾脆的語氣說道，

難以置信，曉看着海棠的臉想，她居然化妝了。

“是啊，不久前收到了消息。”

“你能出來嗎？”

“感覺不太現實啊，她繼父控制慾很強呢，而且不是那種講大道理的人，而是潛移默化地用爲你好之類的藉口，讓別人無法反駁啊。所以才說律師這種人，腦子好，又黑心腸，簡直像獨裁者一樣。”

“去哪裏？”

“有。”

曉馬上住嘴了。黃櫨說得沒錯，曉現在雖然姑且還掛着男友的身份，但立場很微妙。黃櫨想什麼時候甩掉曉都行，所以就算要求黃櫨也是沒用的。

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着，

明明是現在這種時候，要是被看見了或許就會壞事，卻止不住心裏的悸動。曉苛責了一下自己，反過來拉着黃櫨的手，把她帶到了綠化帶的涼亭下。這裏有屋檐遮擋，從上面是看不見的。

“……再死纏爛打下去的話，那個人一定會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說過了要保護你吧？我可是不會說謊的哦？”

黃櫨撓撓頭說，

然後曉把剛剛知道的情況告訴了她，她咋了咋舌，

黃櫨的臉上有着疲憊，曉還以爲她玩得很過癮，但她似乎也有點壓力的樣子。況且根據海棠的短信，她或許積攢了超乎曉想象的壓力。

“放心吧，我會帶着海棠一起回來的。”

有讓黃櫨身陷險境的害怕。

“好。”

走到涼亭下後，黃櫨嘆了口氣，曉猶豫了一下後，只能放開她。

在大樓下綠化帶的長椅上休息了一下，沒有打黃櫨電話，原本就不知道爲何而來。

注意到時，已經說出口了。明明知道辦不到的，黃櫨回來的話，這邊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海棠了。然後等一開學，海棠就會被強制性轉學吧。這樣等於放棄海棠了，但積攢在胸口的感情卻無法消失。

“畢竟這邊的立場根本站不住腳，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騷擾了。我想想，頂多還能再呆一星期吧。”

“不，”

“說了不會做了吧？你也太小家子氣了。”

“這下糟了啊，如果抓不到把柄，就很難換監護人的。索性他乾脆點下手，那麼就能一次性搞定了。但有我在的期間看來是沒可能了。”

“去買東西，要不要幫你們帶什麼回來？”

“這是什麼男女分手的臺詞。”

但或許這樣也好吧。

“呵，什麼時候你變成能限制我行動的身份了？”

更有見不到黃櫨的寂寞。

曉也不是在模仿他，但還是忍不住跑來見黃櫨。本來沒想能輕易見到的，但似乎一下子就被發現了。

“這是兩回事。”

但這種事在手機上說就足夠了，說到底還是想見黃櫨。

黃櫨笑了，

夜在滴哩哩的遊戲聲中問道。

曉也體會過對方的那種方面，所以知道黃櫨說得沒錯。

之前還有過對方是月白跟蹤狂的誤會，雖然對方其實是來找海棠的，但如果是像月白那樣的美少女，或許很容易就能讓對方露出本性。

“想見面。”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

“聽你瞎說，少在這邊埋伏了，要是被看見了會很麻煩啊。”

但就算不提暑假云云，對方也可以有千百種理由趕走黃櫨。畢竟黃櫨只是去做客的同學，根本就是外人。

“找了個買東西的藉口跑出來了，有話快說，沒多少時間了。”

黃櫨看着她驚訝地挑了挑眉。

“算我求你了，真的不要亂來。”

“這你就管不着了。”

晚上的公交車很空，曉很少在晚上出門，而且也是第一次去海棠家。害怕坐錯車，一直盯着車內的路線圖看着。

曉握緊了手機，

黃櫨若無其事地聳聳肩說，

黃櫨邊說邊把曉拉到了另外一個方向的角落，恐怕是在找不會被輕易發現的位置吧。

但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黃櫨就出現在了一樓的自動門後面。

“這樣啊，太好了。這看來行得通啊，這麼一來——”

“……以防萬一我說一句，絕對不可以做去誘惑對方的事啊。”

“你放心，對方道行比我高，沒那麼容易落入圈套。而且誘惑男人這方面我又是外行，要是不小心被抓住了把柄，被誣賴說是我引誘的，反倒是這邊要遭殃了。現在身處敵營，也不知道哪裏會有攝像頭，必須謹言慎行，你說對吧？”

“不行啊，”

或許是因爲海棠的事有進展，多少安心了點吧，夜沒有再鬧脾氣，這幾天都安分地待在家裏。曉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情況不樂觀的事。萬一知道了的他一股腦衝去海棠家，情況一定會惡化。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黃櫨一刀兩斷地回答，

海棠只是用平淡的眼神看着這邊，

“說實話那裏什麼都有，買東西不過是個藉口，也是想要跑出來透透氣。”

“從上面窗口看到的啊。”

“還是說你有什麼情況要告訴我？”

曉把自己的手機遞給黃櫨，黃櫨看了看後，還了回來。

黃櫨看向曉，被內部燈光照射着的臉上有着疑惑。

曉有點奇怪地問，

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夜和月白在電視機前打遊戲。

“如果不聽話，你現在就給我回來。”

“你也不行。”

“有勝算的話我會做的，不然只會是白送啊。”

“但我馬上就要回去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欸要是來的是月白，或許對方已經下手了，但怎麼能讓月白做這種事呢。”

“你回去吧，不要再跟在我身邊了。”

海棠穿着白色的襯衫和半身裙，而且似乎都是名牌貨，外貌看起來比平時要來得成熟。

想見面，不見到的話就很不安，彷彿已經一年沒見了似的，有種相隔千里的距離感。比吵架還要寂寞。

如果發現黃櫨品行不端，海棠的繼父或許會開開心心地以此爲藉口送客。

“你怎麼也出來了？有事嗎？”

“你這麼在這裏？”

“啊，那我要可樂。”

“你今晚就回去吧。”

月白一邊手忙腳亂地操作遙控杆，一邊抬頭看着曉說，

海棠搖搖頭，

“什麼？”

“把她帶回去吧。”

海棠無視不滿的黃櫨，看着曉說，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要出國旅遊了，他和母親再婚的時候也沒有去度蜜月，於是就說要趁暑假裏的最後一些時間，把我一起帶去國外。”

“怎麼可能讓你去啊，太危險了。這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黃櫨眯起眼睛，渾身散發着冷氣，

“你如果去了，恐怕就再也沒法從你繼父身邊逃脫了，我說話難聽，但現在已經不是選擇說法的時候了，你真的想讓他把你喫抹乾淨嗎？他想把你們母女一起收入囊中，想得倒是挺美的。”

“大概吧。”

海棠的語氣毫無變化，

“從一開始我大概就看穿了他的企圖，但我卻沒有阻止母親和他再婚，所以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吧。”

“………”

“因爲他有權有勢，所以我也想過能依靠他，哪怕知道他圖謀不軌，所以這就是報應了。”

“………”

“就和你那時一樣呢，”

海棠抬起頭看着曉，露出了悽慘的笑容，但因爲化了妝，又顯得另有一番妖豔。

“明明知道會遇見關係複雜的你，之前我還是去依靠你了。結果我也和母親一樣，只能依靠男人嗎？真是的，我都要笑了，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嗎？”

海棠的狀態很奇怪，不，或許她能支撐到今天就已經很好了。她被繼父盯上，而且沒有其他監護人，早就陷入了窮途末路。

黃櫨嘆了口氣，

“你可真受歡迎，和弟弟相親相愛的時候，還有那麼多男人掛念着你呢。”

“……你啊，真的很口無遮攔。”

明明知道這樣等於把海棠推落山崖了，曉那時也沒能強硬地拒絕對方。

因爲她周圍散發着好像靜電一樣的氣氛，所以曉猶豫着該不該向她搭話，

“你明明心不甘情不願，那麼就要想辦法反抗。”

“我就是來道別的，”

海棠也一樣吧，即使不擅長黃櫨那種雷厲風行的性格，也不會討厭她的。

海棠摸了摸耳邊的鬢髮，

“弟弟如果知道了一定不論天涯海角都會去追你的。”

“不會吧？現在這個情況？感覺你最近和以前很不一樣啊。以前那個爲海棠意亂情迷的你去哪兒了？”

“那樣就可以了……”

“一句話都不和弟弟說，就準備撇清了？”

“沒有，但是換洗衣服之類的……”

海棠默默擦了擦眼淚，也背對曉轉身而去，

但黃櫨不一樣。

黃櫨說完，就背對着曉和海棠離開了。

“趕緊收收心，可別襲擊我哦？”

黃櫨看也不看曉，抬頭看着上方的路燈邊走邊說，

黃櫨露出嚴厲的表情，

“算了，也沒和家裏說過要回去，今天就讓我住下來吧。”

“你要喫醋也要適可而止。”

“你說什麼，我們沒吵架。”

海棠抱起胸，

“……惹她生氣了。是我太沒用了啊，我明明知道，她是在爲我着想。”

“哈？哪裏不一樣？”

“不要再……那麼爲我着想了……”

“就算不告訴他，他總有一天也會知道的。我看他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吧？你要是撇下他一走了之，他恐怕再也不會原諒你了。”

“……不要告訴他。”

“……我不知道啊，”

“雖然和海棠在一起的時候也緊張過，但現在好像更加緊張了。”

要是再次被威脅，曉不敢保證自己能爲了海棠豁出一切。

“和夜已經說好了，就算不同意，他也不可能追着來的。”

“告訴夜，我不值得他那麼死心塌地。”

黃櫨無語地看着無法反駁的曉，

海棠和曉對視了一眼，海棠一時顯得有些侷促，但馬上微笑了，

“你不會是在想一些下流的事吧。”

“也有啦，你幹嘛，”

“我纔不是因爲臉才決定和你交往的啊，說到底究竟哪裏好了，我也不知道啊……不過你的臉確實還不錯，還是保留吧。”

“你啊，不會以爲禿了還能帥吧？”

確實至今曉和兩個女生同居過了，就算現在海棠走了，家裏還有夜和月白在。

“不過這傢伙雖然也是個沒用的東西，但強迫女生這種事，他還是做不出來的。”

“怎麼一臉緊張的樣子，你和女生同居那麼長時間了，不會事到如今才說不習慣吧？”

海棠深呼吸了一下，

“………”

兩人之間關係複雜，但在這些天的相處中也變得親密了吧，本來黃櫨就不討厭海棠，現在也顯然對放棄了的海棠很窩火的樣子。

黃櫨在路燈下看了看曉的臉，曉連忙轉開頭。

“替我向她說一聲抱歉吧。”

“擺着一副這樣的表情可沒有說服力。”

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聊後，黃櫨直視着前方被路燈照亮的大街說，

“現在還是想想回去後該怎麼和你弟弟說吧？依我看，如果直白地告訴他，他肯定不管不顧，一股腦地衝出去了。”

海棠點點頭說，

“嗯我知道，所以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用哭着的表情說也沒有說服力啊。”

感覺聽到了很多言外之意，曉滿足地回應，

“少騙人了。”

“我和這傢伙的關係暫且不論，不過我覺得你們的關係應該也不差，明明有那麼多內情。”

海棠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黑暗中能看到她露出了心動又難過的表情。

“當然有了，行李都給我拿回來了，可真是貼心啊。”

“雖然沒待多長時間，但我很喜歡那個家呢，所以不希望因爲自己的原因，造成那個家的任何損失。”

“……你和海棠不一樣。”

黃櫨的語氣低了一度，

“我們說的話有什麼用，有本事當面對他說啊。”

“結果你們還是沒有分手吧？”

這種事曉也能猜的出來。

黃櫨哼了一聲，

如果曉一家繼續對海棠死纏爛打，海棠的繼父完全可以以騷擾爲名義，讓曉幾人揹負罵名。雖然罪名是很輕的，但名聲就臭了，很容易遭受無關者的指指點點吧。何況夜還對海棠繼父動過手，對方也曾以此爲要挾，暗示要讓夜留下案底。

這是黃櫨第一次在曉家裏住下。

海棠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看着黃櫨，黃櫨向後用大拇指比了比曉，

曉手上提着海棠留下的黃櫨的雙肩包。

曉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手，結果還是剋制住了。

“嗯，”

“盡睜眼說瞎話，明明很不爽吧？每次一有空就看着手機，但又不打電話。”

海棠張了張嘴，但沒有叫住黃櫨，只是對着黃櫨的背影吸了一下鼻子。

“還一直在喫糖。”

“如果能讓你開心，這樣也無所謂。”

“但是毛巾牙刷之類的……”

曉趕上黃櫨的時候，發現她面無表情地走在路上。

黃櫨把曉甩在身後往前走了。

“啊？”

“你哪裏看出來我喫醋了？”

“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你的行李放在這裏了。”

“………”

“你要住下來嗎？”

海棠在涼亭外的地面上放下了一個雙肩包，用虛無的口氣說道，

“只要你喜歡，帥不帥都無所謂。”

本來就不是兩人獨處。

“幹嘛？不歡迎我？”

“………”

“典型渣男的臺詞啊，信你纔有鬼。”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回應，

曉突然緊張起來了，現在這種特殊情況根本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但腦子根本不聽話。

“………”

黃櫨當沒聽見，

“現在這個情況，如果你們再做什麼，或許會被那個男人告到哪裏去，還是不要冒險了。”

“但你們一直在吵架吧？我不是想成爲你們爭吵的原因。”

突然被拉近了距離，感覺很慌亂。

海棠一句都沒有提到曉，說的是家這個詞，她對家裏的任何一人都有感情，不僅是對曉一個。

“不，我應該是知道的，但又有點不想承認，就是這樣才煩啊。欸都想詛咒你禿頭了。”

“告訴我一件事，你最近一直很煩躁是真的嗎？是因爲我嗎？”

曉不想讓夜留下案底，所以那時才答應了對方讓海棠回家。

“……已經分手了。”

“你，”

“你要回家嗎？”

海棠吸了一下鼻子，還拿出手帕擦了擦臉。

“但也不能不告訴他。”

“話就說到這裏了。明天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你就自己決定吧。”

“我也這麼覺得。”

黃櫨嘆了口氣，

“真是的，居然把麻煩事推給了這邊。”

這麼抱怨的黃櫨臉上卻是有些失落的表情。不管怎麼說，對於沒能成功阻攔海棠的事，她還是感到很後悔的吧？

和黃櫨一起回到了家。

看着黃櫨在門口脫鞋子的身影，感覺很不習慣。明明她離開了纔沒幾天。

“啊？你怎麼回來了？海棠呢？”

這時從客廳走到走廊上的夜看着這邊問道，

“弟弟，你可要冷靜點聽我說哦？”

把海棠的事全都告訴了夜，不可能隱瞞。即使知道夜會有多受傷，

“不可能。”

夜露出一臉陰暗的表情。

“聽她說你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有答應！”

夜露出急迫的表情大吼。

“剛纔海棠是發了短信過來，而且之前也在短信裏說過好幾次不要管她了，所以我也一直在說服她……本來想去找她的，但曉又不在……”

夜的雙手都握成拳頭，抬起頭看着家門。

“曉，海棠真的準備和我分手了？”

曉思考了一下，他不覺得海棠是發自真心服從於那個男人的。

“我覺得這是假話。”

“那麼，我去的話就能攔住她嗎？我可以去嗎？”

“我們還沒有分手。”

“弟弟，你一定要問出來，她對你還有感情。就算其他人不行，憑你一定能動搖她的。問出她明天要走的時間，還有要搭哪班飛機。”

“是啊，雖然這種方法或許不合常理，但現在情況緊急，也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剛纔已經和對方聯絡好了，說好在明天行動了。”

“真的嗎曉！”

“弟弟，如果你女友真的逃掉了，你準備怎麼辦？”

“所以懂了嗎弟弟？現在就先去睡吧，明天才是重頭戲。今晚應該是不用擔心的，畢竟對方已經覺得海棠是囊中之物了，也不必急在這一朝一夕吧。”

“我會問出來的。”

“但她也是個很溫柔的人，總是在遷就我，就算是勉強自己，也會爲我着想，或許我一直在給海棠拖後腿，這次也是，因爲我對那個男人動手了，海棠纔會被要挾了嗎？”

黃櫨又看向了夜，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是我的錯嗎？”

但海棠和父母出發的時間，航班都不知道。

語氣十分糾葛，

曉當然知道夜的意思。

“今晚不行。”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是因爲我嗎？”

“弟弟，你才知道啊？所以那時我才叫你住手了。”

“不會的，你們還沒有分手吧？那麼，該怎麼做你應該明白了吧？總之今天先冷靜一下頭腦吧。”

“海棠要在明天才離開。”

“我覺得行得通。”

“對吧。”

“………”

“當然了，”

黃櫨毫不客氣地點破了，

夜看着一直緊握的手機說，

這種事曉也知道，或許比夜知道得還清楚。

“到了明天或許就來不及了。”

黃櫨看了看在場所有人的臉，

曉說出了意有所指的話，

曉點點頭回答。

黃櫨接話後，又問露出難以想象陰暗表情的夜，

夜嘴巴打結地思考了一下黃櫨的話，最終吐了口氣，

“要去截人吧？明天。”

夜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問，

“海棠不會服從那個男人的，如果是我知道的海棠的話，絕不可能屈服於討厭的對象。”

在場所有人都露出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夜抬起頭來，黃櫨看向了身後的曉，

“然後如果你又做了什麼，恐怕情況還會更糟。”

“但這樣下去，海棠會被那個男人帶走嗎？”

夜氣急敗壞地說道，黃櫨吸了一口氣，

“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