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8404 字
這幾天夜對月白的態度明顯不對。
月白是在六月的時候來家裏的,夜最初不太喜歡月白,在家裏的時候總是躲着她。但現在已經快十月了,在經過了四個月的相處後,夜和月白之間的關係顯然和諧了許多。現在兩人時常會在一起打遊戲,偶爾也會一起出去買東西。看起來已經像是普通表親間的關係了。
但最近有時候夜會突然對月白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這天月白穿着一條印着向日葵圖案的裙子。
“你啊,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向日葵。”
夜看着月白的連衣裙說。
以前夜從來沒有針對月白的着裝發表過意見。頂多只有在月白的衣服穿在海棠身上的時候,他纔會誇一句好看。
曉覺得他只是隨口一說吧。
“啊,是的,花裏面我最喜歡的就是向日葵。”
月白也笑着點點頭回答夜後,又問,
“夜,爲什麼會知道我從以前開始就喜歡向日葵?”
但夜也在說完後才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撓撓頭,
“咦對哦,爲什麼我會知道?”
連夜都搞不清楚,所以也沒人在意。但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和月白說話的情況越來越頻繁了。
“啊你喜歡獼猴桃吧?”
“你以前不是很膽小嘛。”
“你彈鋼琴給我聽吧?”
以前夜不可能說要聽月白彈琴,頂多有過爲了海棠說要學琴的事,但沒過多久就不了了之了。
但現在他在聽到月白彈琴時,都會安靜地看着彈琴的月白的背影。有時甚至會坐到彈琴的月白的身旁,讓月白教他彈琴。
漸漸的周圍的人都發覺了他的異常,覺得很疑惑。
月白點點頭說,
如果是以前的夜,就算看到剛出浴的月白的樣子應該也是無動於衷纔是,但現在的他卻有些慌張,又有些擔心地說道,
難道……他心中有了一個可能性。
一被曉教訓,夜就難得露出了猶猶豫豫的表情,欲言又止地說,
月白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通過夜的口中說出來後,曉才終於確信了。
“看來你挺有自覺的啊。”
曉停下掃地的手,看向夜。
“感覺那個女孩和我很親近,我也很開心,一直拉着那個女孩的手,我們一起去了好多地方,還喫了冰淇淋……那是在哪裏呢?具體記不清楚啊,但那就是月白吧?”
“曉?夜?你們都在這裏?”
“海棠正在房間裏,似乎在準備明天社團要用的東西。海棠是美術社的呢,我看過她畫畫哦?畫得好漂亮。”
一起喫冰淇淋。
海棠皺着眉質問,
“不過我有點口渴了,所以能先讓我喝杯水嗎 ?”
現在曉在面對月白時,會有一絲慌張和猶豫,彷彿那個夏日的記憶重疊上來了一般。明明現在已經快要冬天了。
“你以前根本不會說國內的話吧?是特意去學的嗎?”
最初月白來的時候,雖然話說得很好,但完全不認識字。現在她已經學會了很多,日常生活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是啊,週六週日兩天一夜,到週日晚上就會回來了。”
“能夠如願以償地見到曉,我已經滿足了。見他現在那麼健康的生活着,比什麼都要讓我開心。”
手拉着手跑過異國他鄉的街道,觀看各種街頭表演,還一起跑到大海和花田中嬉鬧。
曉之前曾有過喜歡上弟弟女友的經歷,然後在費了一番周折後才知道,很可能只是因爲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才受了夜的影響。
“學了那麼長時間啊。怪不得說的那麼好。”
“是的,爲了來見曉。”
但夜的情況卻一直沒有改善。他依然注意着月白的一舉一動,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和月白搭話,然後在驚覺後,甚至會猛的揮開月白的手,然後落荒而逃。
已經想起來的曉知道,不是夜的,這是自己的記憶。夜似乎不僅受到了曉的影響,連記憶都共享了。這就是雙胞胎理論嗎?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啊,但總覺得很好聽?反正我只是三分鐘熱度,只是隨便說說罷了!”
“那麼,你晚上不能回來了?”
或許根本沒有自覺吧,但夜也一直盯着月白的身影,露出了有些困惑又有些懷念的表情。
這時夜突然問月白說,
“好的,我只是想快點來通知你們。我馬上就去吹乾。”
難道說,這次是夜受曉影響了。
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乍一看就是普通親戚間的閒聊,但月白來了四個月纔想起要問這種問題本身就很奇怪。他以前對月白真的毫無興趣,所以現在真的很不尋常。
海棠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臉傻樣的夜,但每次都是在被提醒了後,夜才露出一臉後知後覺的表情,就好像突然回過神來了一樣。
“啊?在下星期啊。”
“……好好的。我會買禮物回來的。”
然後這份感情一直被封印着,到了現在終於重見天日,其強烈程度甚至能讓夜受影響。
海棠拉着夜的臉頰說道,
“別一副好像是去出差的樣子,要好好訓練啊。”
毫無所覺的月白說着走進廚房,拿起了玻璃杯。
夜說着說着就停下了,曉抬頭看他,發現他已經滿臉通紅。
夜突然問月白了,
“曉?”
雖然海棠在學校是美術社,但因爲家裏很小,所以她不太會在家裏畫畫。但海棠和月白共用一個臥室,或許月白看見過她畫畫。
“只是什麼?”
“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心不在焉?”
夜一臉迷惑地撓着頭,碗已經洗好了,曉邊掃地邊問,
“哪有嘛,只是有點走神吧?”
突然從客廳門口傳來月白的聲音。
夜接着問,
“爲什麼突然想來這裏?”
“你啊,那麼喜歡曉的嘛。”
“不是啊,醫院或許也見過,但我記着的卻不是醫院裏啊。不過啊,那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搞不清楚啊……”
月白轉過身來,點點頭,
只是小孩子間的過家家。
不僅是夜,就連曉都覺得有點在意。月白搖曳着一頭長髮的身影,和十年前重疊了起來。
“把頭髮吹乾再出來啦!”
然後在想起月白就是那時的女孩時,原本只把她當表妹的曉就不能再以至今以來的態度面對她了。
曉有點惶惶不安,以前還好,但現在他對月白有些在意,而且海棠這邊似乎也有點奇怪,三人不會在獨處的時候,發生什麼奇特的化學反應吧?曉不覺得會發生什麼,但又有種別樣的不安。
“喂,你撞到頭了嗎?”
“別纏着月白讓她教你彈琴了,你根本不是彈琴的料。說起來,你們籃球部是不是要去集訓了?什麼時候去?”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了,剛纔兩個女生就先去洗澡了。
但馬上又會停下腳步,欲言又止地看到月白的身影。
“夜,你什麼時候那麼喜歡鋼琴了?”
曉又看向愁眉苦臉的夜。
“是的。”
這種感覺曉真是太熟悉了,在第一次見到海棠的時候,曉也是這種混亂的心情。
但彷彿窺見了異國的妖精一般,是如夢似幻的夏日光景。即使語言不通,曉也在那時和那個女孩心意相通了。
夜的集訓就在幾天後了,到時他似乎要在外面住一晚,這種情況以前也發生過,算不上稀奇。但如果現在夜不在了,家裏就只有月白和曉、海棠三個人了,這還是三個人首次一起渡過夜晚。
“你上次不是問過了嗎?在醫院裏見過的吧?”
“說起來,我從來沒有問過你呢。”
兩天後,曉趁在家裏喫完飯後和夜獨處的時候說。
夜看着海棠,連忙從月白身旁離開。
“我以前好像見過月白……”
本以爲只有夜影響曉,但原來也有反過來的可能性,曉並不是只能一味地臣服於夜。
“誒嘿嘿,其實最初真的很艱難,在當地根本找不到老師,我父母也不會說這裏的語言。而且字真的很難學,我還是在來了國內後,才慢慢變得能認字了。”
“不,不是的!我我我怎麼可能對月白有那種奇怪的感覺呢!只是做了奇怪的夢,神經錯亂了!”
最近不只是夜,其實就連曉在面對月白的時候也很不鎮定,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夜是曉的鏡子,其實在內心慌亂的是曉,即使他能在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
夜的臉被海棠拉着,發出了拖拉的聲音。嗯~海棠發出了意有所指的聲音,
夜露出有點不高興的表情,轉過頭不看月白就問道,
“是的,我從五歲開始就一直在學習國內的語言。”
原來月白對那時的曉來說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嗎?
但原來早在五歲時的異國他鄉。
“就爲了這個……十年前開始,就一直……?”
“這樣啊,好吧,換洗衣服我會替你準備好的。還有牙刷毛巾之類的的東西,要不要帶新的去?家裏應該還有備用的吧?晚上記得發短信回來報平安。”
“我們洗完澡出來了,接下來輪到你們去洗了。”
就已經經歷了初戀。
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好像畏縮又好像在意的態度,
曉以爲自己從來沒有愛上過什麼人。
活該……或許也有這樣的心情吧,這次終於不再是曉單方面地被夜影響了。
“啊不是的,海棠,我只是……”
一起喂鴿子。
還溼着頭髮的月白走進客廳,夜看着她連忙大叫,
“所以一看到月白就很不自在啊,感覺像看着初戀——”
海棠不知道想沒想到一塊去,只是若無其事地說,
接着夜和海棠就開始秀恩愛了,夜戳了戳海棠的臉頰,海棠拍開了他的手。兩人你來我往地調情,讓人覺得夜只是一時失常。月白也露出了微笑,看着你來我往的海棠和夜。
“我們不急啦,隨便什麼時候洗澡都可以啦。”
但馬上他的視線又被月白吸引了過去。熱水壺裏的水似乎喝光了,於是月白一邊開始燒水一邊說,
但轉念一想,曉又覺得很危機。如果夜對月白產生了錯覺,那情況會變得十分麻煩。
明明沒見過面,卻止不住的心動,想要被對方關注,彷彿沉浸在戀愛中般的這種心情。
“你呢?不準備參加點什麼活動嗎?你已經來了那麼長時間了,對學校也熟悉了吧?話說,”
光是她從身邊走過,就讓兩兄弟心慌意亂,夜發現曉在看他,連忙裝作不在意,往另一邊撇開了頭。
“是的,因爲以前是我害曉發生車禍的,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再見他一面,或許是想道歉,或許是想見證他的平安,又或許是想和他重逢……總之,基於各種各樣我也分不清的理由,所以我纔會來這裏。”
“別自己說自己三分鐘熱度。”
“你這是什麼樣子啊!”
月白身上有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明明是平時聞慣了的味道,現在卻感覺無法忽視。
“……是的,”
月白轉頭看了曉一眼,微笑着露出了懷念的眼神。
“我很喜歡曉。”
不說還好,這下子曉就彷彿被丘比特擊中了一般慌張,心臟蹦蹦直跳。
本來還可以無視的,把和月白的曾經當做回憶,勸說自己已經過去了。但這下記憶彷彿被淨化了般煥然一新。
而且戳破兩人之間曖昧氣氛的夜似乎也有點坐立不安。露出有些急切,又有些困惑的表情。
“我以前……好像也……見過你……”
“夜?”
月白喫驚地看着吞吞吐吐的夜。
“我說不清楚啦!但比如說那裏有着白色的鴿子……還有繫着緞帶的帽子……或是向日葵的花田……總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但又想不起來……”
自暴自棄地說完後,夜看着月白。
夜或許不知道,但月白和曉都心知肚明,那是兩人心中的景色。
月白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不小心把手中的玻璃杯弄掉在地上,一聲清脆的聲音後,杯子摔碎了。
“啊對不起!”
月白驚呼,最近月白已經很少失手了,但或許是因爲太過喫驚了吧,玻璃杯還是犧牲在她的手下。
“真是的,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啊?”
夜抱怨了,月白連忙蹲下,想要用手把碎片撿起來。
“啊……!”
但這時她又不小心扎破了手,鮮紅的血從她的指尖冒出。
“真是的,你也太笨手笨腳了吧??”
似乎是擔心渾身溼透的月白,夜拉着月白的手,專注到發現不了不遠處的曉和海棠,就這樣和月白一起走進了家門。
“那爲什麼夜會突然變得那麼……啊,我不是說討厭夜靠近,只是夜還有海棠……”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維持住現狀。
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似乎摸不着頭腦。
現在海棠似乎在曉和夜之間搖擺不定,有點迷茫,但也僅此而已。
“……不用了,我回房間擦就好。”
沒錯,在夜開始接近月白後,困惑的不只有月白,海棠那邊也變得尷尬了。
“……回去吧。”
黃櫨似乎對三人行並沒有怨言,海棠也裝作不在意地走在曉的身邊。
“那麼,我也可以告訴夜很多關於我故鄉的事情呢。”
看着門口的曉和海棠,正拿着毛巾擦頭的夜有些着急地走近,
月白好像鬆了一口氣般,撫着胸口說道,但馬上又困惑地說,
要不要把情況開誠佈公?
如果說出一切,海棠和月白就會知道曉當初對海棠有意的真正原因了。
“……不是啊最近我總覺得月白看起來好特別啊,怎麼說呢,就好像在發光一樣啊……我也不想的啊,但不知不覺中就在想她的事了……”
“海棠怎麼了?怎麼好像在生氣?”
本來是爲了遠離月白才選擇外面的,但因爲海棠也跟着曉,於是不小心變成夜和月白在家裏獨處的情況,也是很有可能的。
夜似乎也開始反省,一臉憂愁地說,
夜好像賭氣般說道,把月白的手指含進嘴裏。月白的肩膀瞬間抖了一下。
“好的。”
這時夜好像回過神來般,連忙把月白的手指從口中移出。
留下的月白一臉困惑,她並不是討厭夜的行爲吧。
“你沒注意你最近和月白太靠近了嗎?”
“爲什麼推到我頭上。”
“啊,你們也淋到雨啦。”
海棠並沒有那麼遲鈍,看見夜和月白接觸,她當然會覺得奇怪了,或許也會覺得擔心吧。但即使如此,她也什麼都沒說。似乎是在觀望情況。
“因爲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所以夜也跟着想起來了,或許是突然對十年前感到很懷念吧?所以才變得過分在意你了。”
“………”
曉和海棠站在遠處的大雨中看着這一幕,家就在前面,但兩人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對吧!”
“不會吧!因爲我?!”
“你從以前開始就這麼冒失。”
曉知道她不滿,但只要曉拉開距離,夜或許也能更快地清醒過來。
“我以前遇到的是曉對吧?我應該沒有搞錯纔對。”
曉知道,這恐怕就是受影響的表現。但月白不知道。
夜難得一臉尷尬地解釋。但現場的氣氛很尷尬。
“………”
曉拿了掃帚和簸箕走到兩人面前說。於是月白收回了手,夜撓撓頭轉身走了。
“………”
但知道雙胞胎間會有心靈感應的,只有黃櫨和水綠老師,而且這本來就只是一個推測。
“那時候畢竟是小孩子嘛,對外國的事物都很新奇。現在突然回憶起了,大概就有點沉迷了。”
但光是告訴他的話,夜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被月白吸引。
“我不是在說那個。”
“啊?”
不是曉告訴他的,但夜是受了曉的影響,說起來其實就是一回事。
“啊……不是,我想你受傷了……所以沒多想就……”
還是不知不覺的夜猛的回頭問曉,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你們一起回來的?曉,你惹海棠生氣了?”
說起來,還沒有告訴黃櫨已經想起了月白的事。
夜和月白在學校裏時不同班,只會在家裏接觸,所以黃櫨對兩人間的異常不清楚。曉在學校裏和黃櫨一直像戀人一般地相處着。海棠也依然好像保鏢一般跟在兩人身後,結果三人約會的情況一直持續着。另外夜有籃球部的活動,月白似乎也經常和同班同學出去玩,家裏變得空蕩蕩的樣子。
“海棠?”
“啊?”
“………”
不知道雙胞胎之間心靈感應的月白,會這麼推測也是很自然的事。
“啊是的,不能讓海棠誤會!我知道了,我會和夜保持距離的!”
在夜走後,月白一臉迷茫地抬頭看着曉問,
月白連忙擺手表示不用了,但夜沒有聽,一直細心擦拭着月白的長髮,最後還摸了一下月白的側臉,似乎說了什麼。離得太遠了,聽不清楚,但濃情蜜意的場景彷彿偶像劇。就連雨幕都彷彿是爲兩人量身定做的舞臺。
月白沒有追究,乖巧地點點頭。
曉對海棠說。雨中的海棠抿着嘴,面無表情地看着夜和月白的方向。
夜愣了好久纔回過神,終於察覺到了情況。
夜見了也連忙走到月白身邊蹲下,拉過了月白的手,冒出的血流到了月白的指縫間。
無論哪個問題都不簡單,麻煩的問題太多了,還是選擇了保守的方案。
“你剛纔和月白那麼親近,我們都看見了。”
“……那個是,”
“不,還是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只要有海棠在,他就沒問題的。”
但即使如此,之前夜也不曾那麼親密地對待月白。而且感覺他就像沒經過大腦,就做出了很親密的舉動一樣。
“……沒錯,和你遇見的是我。”
夜把正在用的毛巾放到海棠頭上幫她擦着,海棠陰沉着一張臉,立刻躲開了,
“是曉把和我一起去過的地方與做過的事都告訴了夜嗎?”
“……是的,還害曉出了車禍,真是不好意思。”
“曉也是不久之前纔想起來的吧,所以夜纔會知道了嗎?”
夜不是滋味地停了下來。
曉也脫下鞋子,看了看夜拿着的毛巾,這是剛剛給月白擦的那塊毛巾吧。這傢伙也真是心大。
除了夜受影響的事外基本符合實情,曉也不算撒謊。
然後,夜也會知道曉曾對海棠有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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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站起來。”
然而有一天在回來的時候,天正好下起了大雨。曉和海棠連忙把書包頂在頭上,急急忙忙地跑回家後,正好發現夜和月白也回來了。
急忙脫下鞋子後,海棠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溼漉漉的腳步在走廊上形成了一道水路。
讓海棠對曉死心,然後曉也要和月白劃清界限,讓夜也清醒過來。
如果曉能當機立斷,或許夜也能清醒過來吧?不然萬一月白也對夜產生了感情,那麼曉簡直不敢想象局勢會如何發展。
曉用溼漉漉的手打了一下夜的頭。
站到走廊上的曉看着海棠離開的方向,嘆息說,
但一直三個人在一起的話,就找不到機會告訴黃櫨已經恢復記憶的事了,因爲海棠不知道曉失憶過的事,曉也不想在現在這個麻煩的時機說出來。
萬一夜和海棠之間破裂了,曉這邊恐怕也會受到影響。就算海棠甘心退出,彼此之間也會尷尬的吧?到時這個家會變成怎麼樣?
“最近夜的感覺很不普通,也總會提起以前的事……但是那時夜並不在,知道的應該只有我和曉纔對。”
曉雖然對月白很在意,但這份感情不會發展,曉已經這麼決定了。
這幾天黃櫨沒有來家裏,依然和曉一直在外面玩。
夜看着月白流血的手指說。
月白釋懷地點點頭。曉繼續說道,
而且曉疏忽大意了,他本來以爲月白和夜之間不會真的有進展。
曉現在已經恢復了,恐怕這也是一時性的現象吧?
“最近夜是不是有點奇怪?”
“不,我知道那時我遇到的是曉,但是,”
本來夜就在曉的影響下,最近特別在意月白了,如果兩人獨處的機會也增加了的話,或許就更加加快了感情的發展。失策了……
一回到家,夜馬上就走了出來。
因爲曉不想和月白靠得太近,所以沒有聽從海棠的吩咐,而是一意孤行地選擇了家以外的地方,於是海棠只有氣鼓鼓地跟着兩人。
“我估計他過不了多久就會恢復正常的,現在只是一時迷糊,所以這段時間,他可能會有點親近你,但就像風寒一樣……說到底只是錯覺而已。”
“海棠,月白在洗澡,你要不要也進去一起洗?”
在兩人從視線裏消失後,被甩下的兩人相對無言,只有雨聲充斥着周圍,然後過了大概五分鐘,海棠微微低下頭低語。
“廢話。”
“啊等等,那個,夜……”
兩人手拉着手,衝入了家門口的屋檐下。然後夜拿出了運動包裏的毛巾,替月白擦起了長髮。
“我們回去吧,這樣會感冒的。”
“我已經有海棠了,我不會出軌的……”
夜說得唯唯諾諾。
“上次不是說過了嗎?你和月白以前只在醫院見過一面。”
夜有些不甘心地說,
“我知道……或許是錯覺吧……但又忘不掉……一直在腦子裏回放啊……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啊……”
正要走的夜又回過頭來,
“曉,你喜歡月白嗎?”
“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月白好像很喜歡你。”
“所以呢?我可是已經有黃櫨了,你知道的吧?你也一樣吧?別三心二意。”
“我我怎麼可能三心二意……”
夜嘴巴打結地說,
“但比起那個女的,月白要更加可愛吧?你真的不喜歡月白嗎?”
“難道你會對我和月白的關係喫醋嗎?”
已經到了那麼嚴重的地步了嗎?那樣的話,或許就無法挽回了。
“啊?我纔沒有喫醋。”
夜乾巴巴地回答。
“你臉上可不是沒喫醋的表情。”
像狗一樣甩了甩溼漉漉的頭的夜離開了,月白似乎還在洗澡,曉思考了一下,最後去了二樓自己的房間想要換衣服。
但還沒走到房間,看着地板上溼漉漉的腳印子,結果還是沒有打開自己的房門,而是敲響了原本是父母房間的房門。
就算是跨越了十年的間隔,也以龍捲風般的態勢,席捲了兄弟兩人。
海棠急切地看着曉,眼神裏滿是不安。
海棠從後面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曉,曉回過頭,看見了海棠溼漉漉的劉海下露出的認真眼神。
但初戀的威力尤其巨大。
“我不是說夜和月白出軌了,但看到剛纔的事,實在有點靜不下心……”
是你的錯覺……曉無法這麼欺騙海棠。
夜是真心愛着海棠的吧?
曉不能對海棠太溫柔,但作爲家裏的一份子,又不忍心看着海棠現在一副委屈的樣子,畢竟夜會變得那麼在意月白,曉也有一份責任。
“我不是來叫你做飯的,去洗澡吧?不要着涼了。”
打開門的海棠還沒有換衣服,只是用毛巾擦了擦頭,溼透的衣服透出了裏面的內衣,淋溼的馬尾辮也不斷滴着水。
“沒,只是來叫你去洗澡,晚上隨便喫點吧?我來煮,你想喫什麼?”
海棠馬上低下頭,露出了反省的表情。
“你睡了嗎?”
“最近夜是不是特別注意月白?”
“等等,”
“不了,我會做飯的。”
“有什麼事嗎?”
一看就知道海棠在賭氣,板着臉,還故意不看曉。
海棠猶豫了一下說道。
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心裏當然知道她的意思了。海棠難以啓齒地問,
“那個,我有事想問你。”
“對不起,鬧彆扭了。我馬上去做飯。”
夜的失常已經明顯到家裏人都奇怪的程度,只有他自己渾然不知。
海棠掂着下巴說。果然她很仔細,畢竟她那麼的愛夜,自然能觀察到最近夜的改變。
而他會變成這樣是曉的錯,所以曉應該好好告訴海棠。如果夜和月白今後真的發生了什麼,海棠一定是最受傷的。
“……沒有。”
“……他們發生了什麼嗎?爲什麼突然之間兩人的氣氛改變了?不,月白似乎沒有變,但夜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你們本來就是有血緣關係的表親,會有些親密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最近好像突然變得特別親密的樣子……和我說話的時候,偶爾也會一直說到月白的話題……是我太敏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