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棠穿着亮色的短裙，上半身穿着斜肩的上衣，打扮得很漂亮。長髮披散着，好像經過了奔跑般有點凌亂。除了手上拿着的手提包，好像就沒有什麼其他隨身物品了。

但那副彷彿剛和夜約會了回來一樣的打扮，讓曉不由得移開了視線，兩人暑假裏一直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兩人正在交往，又正值青春年華，當然會在暑假裏大玩特玩了，從偶爾打給夜的電話裏也能得知，暑假裏兩人的感情進一步升溫了。

但從進門開始，海棠就一直微微低頭，沒抬起頭看向任何人，感覺好像有什麼隱情的樣子。

曉有些在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更覺得難受。

曉本來已經放下了，爲了證明，今天他還特意跑去對黃櫨告白，但似乎還沒有看開到能目睹兩人你儂我儂的場景，一股陰暗的情緒馬上就染遍了曉的心底。

爲什麼要來這裏，曉在心裏不痛快地想着，難道兩人你儂我儂到了晚上也分不開，所以才一起回來了嗎？

至今海棠來家裏的事只有一次，而且還鬧得很不愉快，之後她就再也沒來過了，曉想她應該也不會想來。但兩人還是未成年，海棠家裏應該也有父母在吧，如果要獨處的話恐怕也只有來曉家裏了。

但就算兩人是戀人，這是兩回事。夜說要讓海棠留下，他不會是沒錢去賓館，所以才把人帶來家裏的吧？

“爲什麼？”

曉艱難地發出了聲音，

“怎麼突然之間說這個？”

無所適從的沉默降臨在房間裏，

“你說住，是指來玩兩天嗎？”

“呃，”

夜語塞了，撓撓臉頰，目光遊移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

“呃就是，不知道會住到什麼時候……”

難以置信……客廳一瞬間陷入了寂靜。月白露出不安的表情看着幾人，海棠抿了抿嘴默不作聲，夜也露出一臉想要矇混過關的表情沒有說話，但曉不能不說話，

“你撞到頭了嗎？”

夜沒轍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看着海棠說，

“你們不會是打算睡在一起吧？”

就算不提那些隱情，只是作爲同學也應該幫幫她不是嗎？

雖然從來沒有接近過，但夜也知道家裏的書房不是能住人的狀態。

但就算真的是有困難，也應該和父母談，至少去找相應的設施或是學校的老師洽談。

“來我房間怎麼樣呢？”

在摒棄所有雜念，專心致志地洗完碗後，曉走出廚房，看着圍坐在客廳桌子周圍的三個人說。

“這怎麼可以！”

“書房……大概不行吧。”

他喜歡上了弟弟的女友，好不容易快能忘記了，但現在也依然沒能忘記，卻要突然住在一起嗎？不可能，曉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但曉往前看了看。海棠看起來很痛苦。低垂着眼眸，咬着牙，彷彿在忍耐着什麼。

如果曉出爾反爾，黃櫨不僅會對曉失望，她或許還會受傷吧。那樣的話還來不及交往，兩人之間就要決裂了。

夜裝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不用說的。”

“海棠，”

因爲現在已經和以前不同了。

如果曉已經轉變了心情，那麼照理說就算和海棠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也應該不會有問題。

在聽到海棠這句回應的時候，所有的糾葛都消失了。

不應該答應的，應該拒絕。

夜和海棠各執一詞，曉也覺得不靠譜。就算天再熱，冰冷的地板對女生來說也太苛刻了。

僅憑這一點，曉就點頭了。

“那麼，其他的先不論，先來決定今晚怎麼睡吧。”

這時海棠看向了放在客廳裏面的鋼琴，有些驚訝地說，

“那麼，就這麼決定了。”

夜平時就總是大大咧咧的，做事也不過腦子。他如果真心想要做某些事，那就算曉阻攔他也沒用。

曉撇開臉，說出了好像投降一般的話。心裏還在不斷安慰自己說已經有黃櫨了，一定沒事的。

難以置信……到了這年紀還要和夜擠一個牀。

哪裏有好好說，只是想矇混過關吧。

居然答應了這種破天荒的事。

夜連忙拉住海棠的手。

曉感到了遠超以往的頭疼。

“你不會要我什麼都不問就答應你吧？”

曉不知道被海棠如此吸引的理由爲何，但曉今天剛和黃櫨告白了回來的。

“曉，謝謝你！”

“沒事啦，這麼熱的天，就算打地鋪也沒事。”

“那個……”

她很倔強，所以也說不出求救的話吧？何況還是向討厭的曉求救，即使如此她也來到了這裏，就是被逼迫到了這種程度。

但海棠沒有說話，曉沒有看她，把桌子上的餐具拿到廚房準備洗碗，以此來僞裝混亂的心情。

海棠也對兩兄弟有糾葛，她真的願意住在這裏嗎？明明那麼討厭曉，現在也看都不看曉，到底爲什麼要來？如果海棠真的住下了，曉簡直不敢想象之後會如何發展。

但就算覺得做錯了，也沒有後悔，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一方面十分糾葛，另一方面能幫上海棠的忙，比什麼都要讓曉高興。這就是曉的真心話，所以他纔會答應讓海棠留下。

海棠斬釘截鐵地下定論。

但曉還沒說什麼，海棠就皺起眉頭，橫眉豎眼地說，

“今天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要背叛黃櫨嗎？雖然沒有得到她的回覆，但明明曉也是下定決心了的。

夜這邊不行，曉就抬起頭看向海棠，海棠露出猶豫的表情，依然沒有抬起頭來，最終張了一下嘴，

“不是啦但是真的是因爲有一點原因……”

“曉，”

沒錯，曉很混亂。不是懊悔，也不是不安或是急躁。而是混亂。

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海棠家又離得遠，或許都來不及去趕車。

沒辦法把困擾的海棠趕出家門，這纔是真心話。

對曉來說，她變成了一個重要的人，是真正的女友。

即使沒有回應曉，黃櫨也很關心曉，在或許就連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時候，兩人的感情已經更進了一步，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樣了。

就彷彿被黑洞吸引的無數星辰一般。

“什麼原因？”

海棠在爲難，要幫幫她纔行。

就算曉想要剋制，他也感到了由衷的喜悅。

“不行！”

曉也很開心，體會到了不曾有過的心情。但僅僅不過幾小時而已，剛纔還歡欣鼓舞的心情，現在已經變得如此煎熬。如果黃櫨知道了這件事，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她不可能猜不到曉的心思，一定會對曉失望的。

“但是……”

夜發出了傻兮兮的叫聲。他似乎只要能把人留下，就什麼都沒想過。

夜難得露出認真的眼神直視曉，曉皺起了眉頭，

不，這只是蹩腳的藉口。想回去不可能回不去，坐出租車也行。

這麼一看，簡直像離家出走了一樣。

曉也知道，如果沒有大事，海棠是絕對不會來家裏的。

兩兄弟一模一樣的聲音不斷在客廳響起，好像在自問自答一樣。

“是因爲我……”

“白癡，這怎麼可能睡得下，你們……都長得那麼高大，一張單人牀怎麼想都不可能的吧。”

曉突然想起來了，剛剛已經向黃櫨告白了，雖然還沒收到答覆，但黃櫨已經不是僞裝女友了。

和男朋友一起逃家，還住在男朋友家裏，怎麼想都不是合適的選擇。

但曉卻完全無法從海棠身上移開視線，原本還信誓旦旦地覺得已經能忘記海棠了，這份自信馬上就土崩瓦解了。

曉家裏也沒有父母，不是普通情況。本來就是和月白一起年輕男女在同居了，再加上海棠的話，一旦發生問題，會引發很多社會上的猜忌和輿論。

海棠也站起身，惱火地捶了夜的胸口一下。

曉難以置信地俯視地上的夜說。

“沒辦法，那我的房間給你睡吧，我就睡在客廳。”

“是啊，根本沒法睡覺啦，只能躺在地上哦？而且地方還那麼小！”

“因爲是很重要的事，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我也不會這麼求你的，你就相信我吧！”

“不說也行的，我會和曉好好說的。”

“……謝謝。”

在場的人這纔想起月白的存在。月白和海棠同爲女生，而且月白住的父母的房間是雙人牀。對啊，比起讓誰睡在客廳，這個方案要好得多。但剛纔誰都沒想到。

更何況，曉還對海棠有私心。

“但是……”

但就算今晚留下了，之後具體能留多久，就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夜驚慌失措地站起身，滿臉通紅地說道。

“…………這個不能說。”

夜連忙從地上站起來，擋在了海棠身前，

“但是啊……”

爲什麼要答應？如果真的擺脫了對海棠的感情，根本不可能答應這種事。結果說到底，原來曉還是身陷在對海棠的迷戀之中無法脫身嗎？爲什麼會陷得那麼深？之前也困惑過，但現在已經無法不發出疑問。

“但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兩男兩女，同居，無監護人，時限不定。光是排列出來就是太過不妙的單詞。

“說起來，你以前好像說起過……”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月白舉起手，露出一臉試探的表情說，

現在除了兩兄弟的房間外，父母的房間已經給月白住了，家裏也沒有其他客房了。

說到一半的時候，海棠看了曉一眼，但馬上轉開了視線。

“但是客廳也太……海棠是客人欸！而且客廳裏連沙發都沒有，只有鋼琴！”

“啊？”

“怎麼會！”

夜馬上就喜笑顏開地說。

但現在家裏沒有父母在，什麼都是曉在做主。就算是平時囂張跋扈的夜，一到關鍵時刻也不得不來看曉的臉色。

海棠最近母親剛新婚，或許是她家裏發生了什麼事，又或者是有矛盾。畢竟是重組家庭，一定有很多情況吧。

兩人原本是朋友，但已經踏出的步伐早就收不回來了，曉提出了交往，如果兩人沒能成爲戀人，那恐怕連朋友都當不成了。

然而卻又無法擺脫以前的感情。這到底是爲什麼。不可理喻，曉明明也很重視黃櫨的。

“那我和曉一起住，房間就……”

“鋼琴？”

“夠了，我住在客廳，不行的話……我就回去……”

這大概是因爲，不知不覺之中不論誰都把月白排除在外了吧。

“那個……”

海棠對月白露出猶豫的眼神，一眼一眼地打量她。

月白笑容滿面地勸說道，

“我房間裏東西很多，但牀很大，兩個人還是睡得下的。還請不要客氣。”

海棠張了張嘴，沒有馬上答應。

海棠和月白早在學校見過面了，但對海棠來說，月白只不過是有幾面之緣的同學，彼此間很陌生。海棠性格似乎也有扭捏的部分，就算對方是同性，也很難和陌生人同牀共枕吧。

“我本來也是借住的，而且女生間還可以聊聊天，我也很想和你增進感情。你會覺得麻煩嗎？”

但畢竟這是最圓滿的方案。

海棠也是個明事理的女生，也有寄人籬下的自覺。

“不……那就……麻煩你了。”

最終海棠折服了。

“好的。”

月白很乾脆地接納了海棠。

“去爸媽房間啊。也行吧。”

夜好像有點遺憾地看了看月白，不開心地撇撇嘴。

在決定了房間後，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就準備各自回房。平時曉會和月白在客廳喝茶，但現在加入了海棠，彼此之間不是不熟悉，就是很尷尬，然後或許也是累了吧，誰都沒心情聯絡感情了。

“那麼，洗澡……”

這時月白對海棠說，

“和我一起洗可以嗎？”

“給，有這些應該夠了吧。”

“啊？因爲我以前也幫女生買過啊。”

“看情況吧，要去看看能買到什麼。”

拿着裝有不少女生用品的購物袋回到了家後，兩個女生似乎都洗好澡了。兩人都溼着頭髮，換上了睡衣。海棠借用了月白的衣服，紅彤彤的側臉看起來很滋潤，整個人似乎也都放鬆了不少。

“我也想去買點明天的食材，誰叫你們突然回來。”

曉這邊今天不僅和月白一起去了工會，之後還去了黃櫨家告了白纔回來。

夜沒心沒肺地答應着，一臉樂開了花般的表情。

“喂，”

“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嘛。”

“哇啊外面簡直像蒸籠一樣，這也太熱了吧？”

“啊也是啊，沒辦法，那麼就在便利店殺時間吧。曉，明天喫什麼？”

因爲讓海棠留下的事，讓夜露出了少年般開朗的表情。

“什……！笨笨蛋！”

“要去買什麼啊？”

“那麼晚？”

“總之我不能讓海棠留在家裏，所以只能帶走她了。”

“突然給我找這種麻煩，你別以爲還能喫到肉。”

現在想來海棠的留宿或許已經是最平穩的發展了，今後或許還會發生比現在更加誇張的情況。

“你有點耐心吧，女生洗澡沒那麼快。”

海棠一臉不爽地結束了話題。

“不，沒什麼……”

“好好好，什麼都聽你的！”

海棠聽後，眯着眼睛瞪着夜，把塑料袋抱在了胸口。

“曉，”

“傻瓜傻瓜，不要在這裏說出來啊！”

家裏的一切大小事全都由曉做主，如果曉不答應，就算是夜也不敢隨便亂來。

“爲什麼要讓他買……”

“因爲你什麼都沒帶啦，所以我想幫你去買啦。”

“但不能說啊，因爲海棠會很難過。”

“是夜買給你的，”

曉從後面叫住走到前面的夜說，

月白衣服很多，光是睡衣就有好幾套。

“真的那麼糟糕嗎？”

但曉並不是爲了夜才答應的。

“是曉買的，他習慣這種事了。”

“那那麼，我們就回房了。今天也發生了很多事，大家都累了吧。”

夜又放慢了腳步，回到了曉旁邊。

“有的，”

夜一臉難受地擦着流到下巴的汗，加快了腳步。

既然如此，光是留在曉的家裏並不能解決問題。

曉邊走邊說，

夜連忙回頭看着曉大叫。曉無視他，繼續說下去，

“因爲家裏的事都是曉在做嘛，而且他還在照顧月白。所以他很清楚啊。”

“總之曉，謝謝你。”

夜沒有回答。

夜似乎也想到了不太妙的畫面，不由得支支吾吾起來。

“……可以。”

曉撇開視線，一邊忍耐着騷動的心情，一邊看了看正巧在視線方向上的月白說，

夜看着前方點點頭回答，

走到半路的時候，夜擦了擦鼻子，發出不好意思的聲音。

這或許是曉活到那麼大，第一次聽到夜那麼誠心的道謝。

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除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以外都關門了，也找不到什麼像樣的食材了吧，但曉不是爲了滿足夜的口腹之慾才決定出門的。

“嗯……但今晚必須讓海棠有個安心的落腳點，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夜馬上就打住不說了，還難得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

女生之間一起洗澡或許是很普通的事，但兩兄弟聽了還是有點動搖……兩個女生一起洗澡的畫面實在太刺激了。

“什麼？”

“我有一個條件，”

說實話曉也不介意給海棠買東西，但就算知道東西是曉買的，海棠也不會開心，或許連用都不想用。

“但離家出走也不是辦法。你應該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吧？”

“但是海棠……內衣之類的東西……你沒有吧？”

“爲什麼你會那麼熟練……”

“睡衣的話，就借月白的吧？可以嗎？”

“那個，願意收留海棠的事，真的很感激你。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怎麼辦，我一直在害怕啊。畢竟我也不能讓海棠露宿街頭嘛，而且我也沒有錢讓海棠去住旅館。能留在家裏真是太好了。”

“那麼我們就一起出去買東西了，你們就先洗澡吧。”

“麻煩你了。”

月白乖巧地點點頭，海棠向她道謝，

“我我我出去買點東西！”

“是的，超市也是曉帶我去的。”

“這個時間也沒什麼新鮮的蔬菜了吧？不如就買肉吧！”

其實真實原因是曉也不能留在兩個女生洗澡的家裏，而且還是一個人，但夜似乎想不到這些。

“欸～～但我也沒辦法啊，因爲……”

結果兩兄弟從家裏跑出來，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曉從後面踢了夜一腳，海棠拿着塑料袋的手則抖了一下，袋子也掉在了地上。

海棠有點猶豫地點點頭說，

“你怎麼知道要買什麼？”

“夠了。”

“好的，當然可以，我馬上就去準備。”

海棠馬上變得滿臉通紅，抖了抖肩膀。

然後如果海棠發生了什麼，夜一定不會置身事外。他肯定會亂來。

夜和海棠則是去了約會，然後就突然回了家。各自都發生了不少突發情況吧。

很久沒有和夜一起肩並肩地走在路上了，曉直視着路的前方。吹來的夜風裏帶着暑假特有的潮溼的空氣。

海棠看了看塑料袋裏後，可疑地看着夜問。夜哈哈哈地回答，

“之後的一切安排都要聽我的。不准你擅自妄爲。”

然後馬上又感到大感不妙地轉過來，在曉耳邊提醒道，

“啊呃，啊，那個……”

海棠可疑地回頭看他。

但比起關係複雜的曉，顯然是男朋友買的要更能讓海棠開心吧，海棠一臉複雜地拿着塑料袋。但夜無法體會到這種微妙之處，只是不想以前那些和女生的破事被海棠察覺。

曉大概能猜到幾分，這件事一定事關海棠的隱私，自然沒辦法輕易說出口了。

“不要告訴海棠哦，她一定會生氣的。”

“好想快點回去吹空調啊。”

“我我我只是……”

月白有些不鎮定地打圓場。

“你這個花花公子……”

月白不知道實情，但似乎覺得應該爲曉作證，馬上站出來說道。

“他不好意思說罷了。東西是他很用心爲你挑的，你就用吧。”

到了超市之後，夜三下兩下地就幫海棠買好了各種必需品，就好像很熟練一樣，看得曉五味雜陳。

問了他後，他就沒心沒肺地回答。

“這件事是有原因的吧？”

海棠一直捶打着夜的胸口，就好像在撒嬌一樣。

“曉，你也要去啊？”

但曉反而感到了危險。

海棠一定是家裏發生什麼狀況了，就算不說出來，曉也能猜到幾個可能性。

海棠一臉猶豫地撿起了地上的袋子。

“你是白癡啊？”

氣氛變得很尷尬，曉被迫被推出來當擋箭牌，總覺得複雜至極。

月白說着晚安，海棠板着臉，也小聲地打了招呼就準備轉身離去。

“你……”

但曉不由得叫住了海棠，海棠向欲言又止的曉撇過半張臉，

“怎麼了？”

“要外宿的事，有沒有和家裏說一聲。”

“…………”

“曉，”

夜好像在傳達暗號一般，鬼鬼祟祟地在海棠背後對曉打手勢。不斷地擺手，一副不要提及的意思。

就算夜不說，曉也猜得出海棠是因爲家裏有些隱情，才只能跑來曉的家裏，但曉依然說道，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未成年，無故外宿是不行的。總之先向家長報告一聲吧。如果你家長因爲擔心去報警了，那我弟弟或許會因爲誆騙罪被抓去輔導。”

“我纔沒有誆騙！”

夜臉色大變地解釋着，

“曉，好過分，你就這麼信不過我嘛！我都說了事出有因了。”

“信得過你纔有鬼，你做事又不過腦子的。”

“什麼？！”

就算是有原因，突然就把異性帶回家也很不應該。他根本沒想過要是出了事會有什麼後果吧。

海棠有些驚訝地看着爭吵的兩兄弟，又馬上露出嚴肅的表情承諾道，

“……我知道了。”

曉繼續對她說，

“至於要住下來的事，也必須得到你父母的同意。”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馬上就會給父母打電話，之後如果得不到同意，我也會馬上離開。如果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也可以儘管說出來，什麼話我都會聽的。”

夜露出不服的表情，似乎馬上就要大聲嚷嚷我不在乎這類的話了。

“我來這裏並不是想給你添麻煩……雖然現在說這個也晚了。”

“曉！”

“不然我不可能同意這件事。就算你們在交往，你慫恿女朋友同居，不管是有什麼原因，你也是過錯方。你知不知道要是發生了什麼事，外面會說得多難聽？別說出事了，光是同居的事暴露，肯定就會讓別人議論紛紛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有沒有好好想過？”

“我知道，”

但轉過身來的海棠搶先說道，制止了他。海棠從進門開始第一次直視曉。曉承受着她的目光，彷彿被陽光照射到的植物一般，既喜悅又陶醉，無法移開視線。

海棠目光堅定地說完，又露出憂鬱的眼神，

“今晚，讓我留下的事，謝謝你。”

最後海棠向曉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