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1萬 字
月白剪掉了頭髮,現在變成了及肩的短髮。在看到了曉一行後,半躺着的她就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連忙從病牀上抬起身體。
“曉!黃櫨!海棠!”
看她一副匆匆忙忙要下牀的樣子,三人連忙走進病房,靠近月白。
但看着月白的笑臉,三人又全都說不出話來。月白穿着病號服,打着點滴,身上有着一股醫院特有的味道,而且能很明顯地看出瘦了。
海棠和曉都看着月白欲言又止,就連黃櫨都沉默着,不知道該說什麼。
黃櫨很擔心月白,海棠對月白有愧疚心,曉則對月白有愛意,在經過了長途跋涉,看見了周邊的景色後,越發地想起了以前的記憶,現在感覺對月白的感情都要滿溢出來了。三人的心情都不簡單,但也正因此,無法邁動腳步。
這裏是單人病房,病房裏只有着一張牀,然後還有着一扇大窗戶,窗邊有着一些花花草草。從窗邊射入的陽光,照射在月白身上,讓她顯得更加虛幻了。
夜不在病房裏,曉的父母則在和老師說話。來回的飛機,一路上的護送,還有醫院的事,麻煩了老師那麼多,無論怎麼感謝都不爲過。
“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要做自己女兒的外科手術。”
但除此之外,月白的父親站在病房裏。
月白的父親很高大,身材也很壯碩。因爲是外國人,有着銀髮碧眼。和月白長得很像。
看了一眼來訪的三人後,月白的父親訓斥了月白一句,
“你不要亂來了!乖乖躺着!”
“啊!好的……”
月白嚇得閉起了眼睛,縮起了肩膀,然後連忙又躺了下來,但視線還是看着這邊,露出笑嘻嘻的笑容。
“路上那麼遠,你們累了嗎?要不要坐下休息?”
但月白父親打斷了月白的話,對三人厲聲說道,
“你們跟我出來。”
聽不懂外語,但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
海棠在發抖,曉知道她想要上前打招呼,但又害怕得不行的心理。
“不是的!是我的錯!是因爲我,月白纔會受傷的!”
“不是她一個人的錯。”
“誰說要讓小孩子彌補了?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們口中的養女是誰。”
“你!”
“埃孚朗!我從以前就想說了,你表情怎麼總是那麼嚴肅呢,月白和你一點都不像真是太好了!”
曉只能聽個一知半解,海棠或許根本沒在聽,咬着牙,滿臉通紅,汗水不斷從她臉上滑落。
曉把手伸進口袋。看曉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她就一臉訝異地看向曉。這是爲了以備不時之需,曉在剛纔的醫院裏買的。
“是我家虧欠了月白,明明我家應該保護好她的。月白作爲家裏的一份子,一直在幫助我們,和我們的關係也都很好。這次的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月白來承擔。”
“我感到十分抱歉,真的,無法用語言來彌補,所以我一定會……現在雖然還沒有辦法。但將來一定會想辦法補償……!”
“但他們又聽不懂這裏的話!”
“我大概聽懂了,你就是那個養女吧?我只是想再瞭解一下具體情況。見到你們來,月白似乎很高興,既然她完全不怪你,那麼我也只能接受了,那麼我必須先去工作了。”
月白父親皺了皺眉,說出了一句外語,似乎很訝異。
月白的父親或許也聽不懂曉的話吧,即使如此也不得不說。這次的事對月白而言是飛來橫禍,但已經無法挽回了。即使如此,也不能讓海棠一個人來承擔。
“那你要注意不要讓她疲憊,她現在需要靜養,然後還不可以興奮。不可以長時間對話,如果有情況馬上就要叫我。”
“我們現在要去你的外祖母家裏,但阿夜一直待在醫院裏,晚上似乎就在附近隨便找地方住,很少回來呢。”
“誒呀呀真是大場面呢?”
黃櫨十分坦誠地回答父親。
“這樣啊。說實話我一直很擔心。見到她,我總算是放心了。”
“夜去哪兒了?怎麼沒看見他?”
“我想要留下可以嗎?我會注意不讓她喫力。”
不是理解夜擔心月白的心情,但如此一來,讓跋山涉水來見他的海棠情何以堪呢?
“等等,爲什麼你們都跪在這裏?”
“我女兒受了那麼重的傷,我還笑得出來嗎?!”
父親看着月白父親離去的方向,又看向曉問,
曉看了看她,繼續問道,
幾人還要上學,預定在國外停留三天。到達的那天,在醫院見到了月白後,然後在沒能見到夜的情況下,三人就離開了醫院,和父母一起去了外祖母家裏。
這次會來,不僅是爲了來探望月白,更是爲了來謝罪。
坐上車後就一直一言不發地看着窗外風景的黃櫨,這時轉過頭向前座的曉的父母說道。
從海棠低俯的臉下傳來抽泣的聲音。
即使如此,她也沒有逃避,一邊顫抖着身體,一邊低頭認罪。哪怕連頭都不敢抬起來,也咬牙說出了想說的話。
“小孩子的時候,誰都是這樣的,不如說我以前也經常惹麻煩呢。”
“啊,阿夜的話,估計還在醫院裏吧,他最近一直待在醫院裏,你們大概是錯過了吧?”
“這是在幹什麼?”
順便一提,開車的是父親,老師雖然把一切都打點得很周到,但在到了醫院之後就隱身了,幾乎不在場。
黃櫨馬上就接過曉遞過去的糖,拆開包裝含在嘴裏。
“沒事吧?我們知道你心裏肯定過不去,但現在還是不要想太多了。你還是個孩子,很多情況都是無能爲力的,這時候別忘了要向大人求助,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切勿忘記這點。”
母親氣呼呼地接近後,向着月白父親大聲抱怨,
然後在來到曉身邊後,順勢一撩長外套的下襬,同樣也四肢着地地下跪了。
“如果不是我疏忽大意,或許不會發展成這樣,我作爲家長,應該要負起主要責任。”
“抱歉了,現在沒了這個的話就鎮定不下來。”
海棠馬上跪在曉身邊,整個人趴伏在地,向對方致歉,
“誒呀不要那麼緊張,現在月白也醒過來了。我想他很快就會安下心來,然後回家裏來的吧?之前是真的很嚴重啊,連我們都一直待在醫院裏,難得能回一次家呢。”
黃櫨被留在病房裏後,曉和海棠就跟着月白父親走出了病房,其實曉也很想留下,但他實在不放心海棠一個人面對月白的父親。
黃櫨沒有絲毫害怕,而是上前拉住了月白的手,看着月白對月白父親說,
“說起來,女朋友來看月白的事,好好和家裏說過了嗎?這次這邊那麼亂,也沒能好好打聲招呼呢。總覺得有點失禮啊。畢竟是國外啊,父母應該會很擔心吧?”
“是剛纔的那個女孩嗎?還是說這次沒有來?”
曉也看向了月白父親,
“不求您的原諒,但至少……至少給我贖罪的機會……!”
“咦,你們沒有遇見阿夜嗎?”
聽見父親的回答後,坐在曉左邊的海棠就抿起了嘴,露出一臉失落的表情。
刺傷月白的就是她的繼父,月白父親的面容又要比月白嚴肅很多倍,況且海棠本來就害怕男人。自然發不出聲音,邁不開腳步了。別說海棠了,就連曉都覺得有點退縮。
父親安慰海棠說,
“等等等等,霜色,你不要把事情搞得更加複雜了。”
月白父親拉了拉衣襟,側過了身體。
“誒呀真是客氣,沒事沒事,你能來,月白也會很開心的吧?你們關係很好吧?我聽月白說了哦?”
父親一邊開車一邊回答,感覺好像在隱瞞什麼。
“ok,雖然我聽不懂,但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
有點擔心地看着她時,發現她有點坐立不安的樣子,她現在沒有在喫糖,恐怕是在忍着。
“沒事,我已經和父母說清楚了。”
海棠邊哭邊說道,
月白父親示意了一下病房,曉只能知道他在問着些什麼。然後根據情況,他問的應該就是讓月白受傷的人是誰了。
“欸別別別,我不是在責怪你,不要那麼鄭重其事嘛!雖然月白的父親是很生氣,但這不是你的錯哦!”
“等等!”
“照理說你把月白交給我家,我們就有保護好她的責任。但結果因爲我家的問題,給月白造成了身體上的重大傷害,這一點確實是事實。所以不管花費多少金錢,花費多久的時間,我們都會彌補,還請你不要把氣撒在小孩子身上。”
“不如說很抱歉,連我也來打擾了。”
但黃櫨沒有答應,而是走近月白,
“對不起……”
海棠的聲音很畏縮,汗不斷地從她的額頭滲出。
曉對黃櫨家裏的情況不太清楚,似乎管的不嚴,但畢竟是外國,不知道她是怎麼和父母說的。這次她這麼擔心,恐怕就算父母不同意,她也會用強硬的辦法來吧,不會是溜出來的吧?而且她的行李也很少……
海棠連忙在曉身邊蹲下,然後又抬起頭對着月白父親連連搖頭,
“我也知道你是愛女心切,但是這件事並不是孩子們的過錯,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再這樣下去,雪莉就要和你離婚了!”
“什麼!”
“拿着吧。”
雖然曉很想去見月白,但考慮到海棠的精神狀態,覺得今天還是別再讓她面對月白比較好吧。如果到了病房後她又下跪,月白或許也會驚慌。父親也是考慮過才說的吧?
海棠一臉無地自容,父母也只能哈哈哈地傻笑,車裏的空氣很尷尬。
“埃孚朗!你怎麼能讓小孩子下跪呢!他們又沒有錯!這件事是父母的責任啊!”
“但阿黎!”
這時母親從走廊那頭現身,
一羣大人不斷地用外語快速地說着,曉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次是爲了見月白纔來的,但也想知道夜的情況。
似乎是猜到了前因後果,黃櫨露出了不是滋味的表情。
“我、我本來沒有哭的打算……這樣簡直好像在賣慘一樣……真是太沒用了……不應該這樣的……最難受的明明不是我……”
母親抱住海棠的肩膀不斷安慰着,
坐在前排的母親後知後覺地問道,透過後視鏡看了過來。
糖在機場外就送光了,零食也在飛機上喫光了。至少要等到下車了纔能有。
路上都是老師安排好的車子,在車子上的時候,曉就問坐在車上的父母了。
在場所有人都對月白的事很自責,其中海棠恐怕是最自責的那個。
但海棠聽了反而自責起來了,要不是在車裏,她恐怕又要下跪了。
“是我們的過錯。才發生了這種事。”
“能談一談嗎?事情我大概已經從你父母那裏瞭解了,我已經知道月白是因爲你們的家庭紛爭纔會受傷。聽說你家領養了一個女兒,我想知道那是誰。”
父親知道一切內情,機靈地打圓場。
海棠抓緊了座位的坐墊,露出一臉無所適從的表情。
“但我已經給你們添了那麼多麻煩……”
母親邊說着邊小跑了過來,父親跟在母親身後,若無其事地說着,
犯人已經被抓捕了,然而究其原因,現場的海棠和曉都難辭其咎。
“這次的事不是小事,但也絕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不需要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是我們決定領養你的,要怪當然要先怪我們了,但我們絕對沒有後悔領養你哦?就算是今後,你也是我家的女兒。”
“他不回來哦?”
“我就是來見月白的,不留在這裏就沒有意義了。”
曉跪在醫院地板上,向對方低頭致歉,
最終月白父親尷尬地離開了,曉拉着地上的海棠站起來,拿出手帕給她擦臉。
“……決定去那裏的是月白自己,我也知道這不能全怪你們。站起來吧,這裏是我的工作場所,你們這樣我很難辦。”
“今天你們來了三個人吧?要不就先回家休息吧?一路上也挺累的吧?”
“是啊,我上次在媽媽家裏見到阿夜還是三天前的事呢。說不定他今天一整天都不會回來了吧,是因爲擔心小月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這次的事真的十分抱歉。”
難得見到黃櫨那麼急躁的樣子,看來見到月白後沒有讓她安心,反而讓她更加慌張了。不知道剛纔她和月白在病房裏說了什麼。
另一邊海棠也很坐立不安的樣子,又想見夜,又覺得對不起月白,爲此而糾葛,明明很疲憊,但現在在父母面前,她恐怕也緊張得睡不着吧。
就夾在彷彿散發着靜電般氣息的兩人之間,車子到達了目的地。
曉只在十年前來過一次外祖母的家,但在看見矗立在眼前的洋房後,記憶馬上就鮮明瞭起來。
眼前有着一棟三層高的建築物,被矮牆圍着,矮牆周圍全都是植物,裏面還有着一個小小的花園,種滿了外祖母喜愛的花。然後到處都是爬山虎。
上次來的時候是夏天,蟬鳴聲不絕於耳,到處都是綠色。現在已經是冬天了,牆上的爬山虎也只留下了光禿禿的根莖,也看不見那麼多花了。
“就是這裏,你們先進去吧,我去停車。”
父親在說完後,就又開着車,把車停在了不遠處的大樹下。
母親則已經走進屋子,用外語對着裏面大叫了,
“媽,我們回來了!”
然後又轉身對着幾人敞開大門,換了一種語言,
“快進來快進來!外婆應該就在家裏,我給你們介紹。啊不過曉應該認識的吧?真是的,本來想把阿水也帶回來的,沒想到她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明明以前還住在這裏過呢!”
曉覺得或許就是因爲曾經在這裏住過,老師才更加不想來吧。可想而知在這裏的回憶除了溫馨外,也有苦澀,何況現在父親也在。
“打打擾了,”
海棠畏畏縮縮地低着頭,但沒有向前走,而是緊貼在曉的旁邊。
她似乎是因爲第一次來到國外,太過畏懼,所以完全沒法離開曉身邊了。
“厲害,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植物,那麼我就打擾了。”
相反黃櫨完全沒有在怕的,大大咧咧地往前走了。
“喂,進來啊,你不進我怎麼進?”
然後還指着門,轉頭催促曉。
外祖母在端詳了海棠一會兒後說,
“誒呀誒呀誒呀誒呀!”
母親又看了看窗外說。
母親體貼地對海棠說道。
黃櫨問海棠,海棠靠着房門搖搖頭,
因爲完全聽不懂外語,所以只能知道外祖母一直在笑着。
“他會受歡迎都是因爲他那張臉啦!性格絕對不行!”
“我還以爲月白喜歡曉呢,沒想到啊,原來曉已經有女友了?曉也真是長大了呢呵呵。”
在看完海棠後,外祖母又看向黃櫨問。
這裏似乎是熱帶地區,明明已經冬天了,現在卻還不用開空調,空氣裏洋溢着一股溫吞的熱氣。
曉看着她問,
外祖母笑着點點頭,接着又問道,
“是啊,而且這是夜的女友哦。”
據說外祖母是二分之一混血,但長得很像本國人,大概是像了父母中的一方吧,母親也很像本國人,八分之三混血的曉基本和學校的同學沒多大差別。三人一看就是有血緣關係。
這時曉打開門,看見一臉氣憤的海棠和一臉急躁的黃櫨正頭頂着頭在吵架。
“今天累了吧?先休息吧?還是說想出去逛逛?難得你們來一次,要不就出門走走吧?”
“你男友那不叫自然可愛,那叫沒神經,傻大個,看得人想踹飛他。”
“沒這回事,我不喜歡他裝模作樣的樣子,相比起來,夜要更加自然可愛。”
海棠的聲音變低了一度。
曉上次來這裏時,這裏就有點老舊了,十年過去了,變得更加老舊也很正常。但因爲曉長大了,所以比起老舊,更覺得很懷念。
“所以說月白看不上你男友。”
“那麼,一間房間可以嗎?”
“不用了,我不想出門。”
在走到門口之前,就能聽出是黃櫨和海棠的聲音。兩人似乎在走廊上對話。
“沒事就好,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臉色發白的樣子呢。”
“那也是沒辦法的。”
外祖母回過頭來,不知道問了什麼。因爲聽不懂,所以無法回答。
“你男朋友明明和夜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嗎?!”
母親又攬着海棠的肩膀說了什麼,雖然全程都聽不懂,但感覺她肯定在說多餘的話。
“女友!”
“你不去見弟弟嗎?”
海棠的語氣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這樣啊,原來都是一家人啊。”
“你幹嘛那麼急?月白的情況那麼嚴重嗎?”
看來作爲兩兄弟的女友,海棠和黃櫨都喫了不少苦的樣子。
曉把行李放在了木椅上,這裏有種微妙的熟悉感。坐到牀上後,不知不覺間曉也不小心睡着了,雖然剛纔還不覺得,但似乎也因陌生的旅途感到了疲勞。
“喂,要不要出去走走?”
母親似乎想要緩解海棠的緊張和憂鬱,一直在向她搭話。
“但在我們這裏,兄弟姐妹都習慣用一個房間,說起來,你們在你們的國家領養了一個孩子吧?是哪一個?”
“我也被針對過不少次啊!”
“看起來真是個文靜的孩子呢,那麼這位是?”
“你是什麼意思?夜也沒有那麼差勁好嗎?”
外祖母是個很端莊的人,雖然長得像,但和性格天真爛漫的母親完全不一樣。
雖然還記得建築物,但對外祖母卻完全不記得了。
“他!”
“月白的事真是讓人難過,沒想到她居然會在國外發生意外,我知道的時候心臟都差點停止了。還好已經好轉了。你們那麼遠來看她也累了吧?不要想太多,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房間也都準備好了。”
她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動作靠近黃櫨說道,
外祖母瞪大眼睛,驚訝地用手掩嘴,
“這種話你至少要等見過他一次之後再說啊!”
黃櫨似乎嘆了口氣,海棠難得調侃黃櫨說,
於是曉就像帶着一隻小鴨子的鴨媽媽一樣,和拉着他衣袖的海棠一起往前走進時隔十年沒來過的外祖母家。
感覺有點可惜,又有點鬆一口氣。
曉看向走廊盡頭的窗外。現在才下午三點多,但天色有點暗沉,明明剛纔還很明亮的,或許是要下雨了。
黃櫨的心情也不可能好,她嘆了口氣,似乎很煩躁。
“他是和弟弟長得一模一樣,但比弟弟要好一點。”
“……不,已經好了不少,也能好好地笑了。”
“誒呀,好久不見了,真的是和夜長得一模一樣呢。”
“你會喜歡弟弟,是因爲你母愛氾濫,普通人都會嫌棄他的啦。”
這時海棠突然指着出現在走廊上的曉說,
說完,黃櫨向母親打了招呼後,也一個人進到了房間裏。
外祖母離開了座椅,指着門外往上的樓梯。
兩人說着說着就跑題了,曉根本插不上話。
“是這個孩子啦!”
“這裏比國內要溫暖吧?畢竟位於副熱帶高壓脊線附近,國內的話,這個季節已經很冷了吧?”
黃櫨看也不看曉,但也指着曉說,
進入裏面後能發現,雖然外面看起來很有風情,但裏面有些老舊,和記憶裏的樣子很相符。
“不用了,喫得確實太多了,有點膩。那麼,暫時各自解散吧。”
“這孩子是曉的女友啦!”
海棠和黃櫨不知道在比什麼,不斷地拉踩兩兄弟。
母親突然拉住了海棠的手,搭着她的肩膀說。被拉住的海棠抖了抖肩膀,整個縮起了身體。
“那麼等到晚上喫飯的時候會再來叫你的,現在就先休息一下吧。”
“我還沒有那麼傻。但這和弟弟的事是兩回事。你或許會因爲覺得對不起月白,所以沒法再去面對弟弟,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一點意義都沒有。月白對弟弟一點意思都沒有,弟弟喜歡的也是你,他現在只是腦子錯亂了,所以才暫時放不下月白而已。你要做的就是在他脖子上套上項圈,把他帶回去。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不管你再怎麼自責,也不要想成全他們之類的傻事,你不要把愧疚感用在這種地方啦。”
“你男友長着一樣的臉,卻沒有夜受歡迎不是嗎?”
“但對我來說很重要啊,如果你不把那貨帶回去,他似乎就會死賴在月白身邊了。”
現在似乎已經快天黑了,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時鐘,發現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但曉隔壁就是黃櫨的房間,海棠的房間則在對面。
“好的,對不起,麻煩您了。”
最終曉幾人被帶上二樓,被安排在了不同的房間裏。
海棠說完就一臉陰沉地進入房間關上了門。啪嗒一聲,感覺她似乎已經沒力氣了。
“我也不想的啊,但說實話我也不比你好多少哦?你很怕見到月白吧?但我更害怕啊,我不想看見她虛弱的樣子啊!”
海棠沉默了一下後問,
“這個叫做低調,不像你男友那麼愛顯擺。你不知道吧?這傢伙在學校裏也有不少粉絲哦?我都不知道被叫出去過多少次,還有不少人說我太囂張,故意針對我。”
最終曉也一個人進入了房間,房間裏打掃得很乾淨,有着木質的桌椅和牀鋪。從窗外看出去,能看到不少鳥類在飛。
“不了,”
黃櫨的聲音很不安穩,海棠也很詫異,
“我纔沒有母愛氾濫!夜在學校裏是很受歡迎的好嗎?當初我還覺得配不上他,煩惱了很久!你知不知道啊?”
“對夜來說,或許也已經不想再見到我了吧?”
好不容易見到了月白,卻沒怎麼說上話。
“哦原來你也知道你男友很囂張啊。”
母親代替沉默的三人回答,
“畢竟你們是雙胞胎嘛。我也一直很想見見你們。但奈何家裏有很多東西需要照料,離不開這個家。現在年紀又大了,腿腳也變得不方便了。所以之前在聽月白說想去見你們的時候,我覺得這樣真不錯,還覺得很羨慕她呢。”
“我看他很不順眼啊。你快點把他帶回去啦。”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如果夜真的喜歡月白,那麼我會放棄。就算不是發生了現在的事,我也沒有阻礙他們的打算。因爲我希望夜能夠幸福。”
在過了一會兒後,聽見了說話聲,曉才睜開眼睛醒來。門外似乎有人在講話。
在家裏的時候,很少會有這種面對面打開門的情況發生。看着對面門的海棠,曉覺得很稀奇。
“你們要住在一個房間裏嗎?”
“什麼不了,你不就是爲了見他纔來的嗎?”
“你不會想責怪我嗎?都是因爲我……”
外祖母有着白色的頭髮的頭髮和黑色的眼睛。或許本來是黑色的頭髮,但年紀大了後就變白了吧。
“媽!怎麼可以住在一間呢?他們都是同齡人欸!”
“要拿糖來給你嗎?雖然不知道家裏有沒有。”
“那我也不出去了,雖然很難得,但也沒有這個心情。”
“我不是爲了夜,而是爲了向月白道歉纔來的……夜的事,現在根本不重要。”
兩人都沒注意到曉,依然在說着,
“你明明和夜差不多囂張,居然好意思嫌棄他?”
但不管再怎麼苦,兩人都還是很偏心各自的男友的。
就算夜失聯了快兩個月,海棠依然很爲他說話。
黃櫨一臉嫌棄地說,
“不管你男友多受歡迎,月白都看不上他。既然你覺得他那麼好,那麼就別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臉說要成全兩人了好嗎?”
“你……就那麼討厭夜和月白在一起嗎?”
“啊啊絕對不可能!月白是很善良的性格啊,要是被你男友嚯嚯了,一定會覺得很自責,很對不起你的吧?我不想讓她陷入你們的麻煩事裏,在這件事上我完全支持你奪回男友。麻煩你麻利點,快點把你男友打包回國。”
海棠說到最後都沒力了,只能看了一旁的曉一眼說,
“你女友啊真的很喜歡月白呢,你這個男友作何感想?”
“呃我覺得挺好的。”
曉是實話實說。黃櫨喜歡月白,不妨礙曉喜歡黃櫨。
而且現在曉也對月白有意,根本沒臉指責黃櫨三心二意。
但海棠是不理解這種關係的吧。
“感覺和你們說話,我的頭疼指數就會直線上升。”
海棠扶着額頭說道,又想起來般看向曉說,
“說起來,馬上就要喫晚飯了,本來想去叫你的,看來也不用叫了。正好你出來了,就一起下樓吧?”
這時黃櫨也回過神來,看着曉說道,
“啊啊沒錯,剛剛說晚飯已經做好了,要我們叫你一聲。光顧着和她吵嘴,差點都忘了。”
“我纔沒有和你吵嘴呢。”
“哦你伶牙俐齒的,半天都不消停,還說沒有和我吵?都把他從房間裏吵出來了好嗎?”
“明明是你聲音太大了!”
“就這樣像縮頭烏龜一樣躲着有什麼用!好不容易見到了月白,我可不想操心他的事!但他女友啊擺着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還一直在勉強自己,看着真來氣!”
“要不是我沒他電話,早就打爆他的手機了。”
“我很後悔事發的時候沒能陪在她身邊,如果那時候是我在場的話,就算沒辦法保護好她,也根本輪不到你弟弟出場。”
“你們那邊怎麼樣?月白的父親似乎很可怕的樣子呢,有沒有罵人?”
電話響了幾聲,一直沒人接,然後直接轉入了留言。
“沒有啊,本來做好心理準備纔來的,但爸媽都在,似乎已經提前和對方做過了很多溝通的樣子。”
曉第一次從隔壁聽到黃櫨的聲音,覺得很稀奇,一時遲了回應。
“能不能過去你那邊?”
“他根本沒膽子接你電話吧。”
曉坐在黃櫨身邊,摸着她的臉頰和頭髮。黃櫨沒有看曉,而是看着天花板說,
“我覺得他是在躲海棠……”
“……我在。”
“你什麼意思?對我那麼隨便?”
“這也是啊……”
“你覺得夜會變心?”
三人一起往樓梯走去,海棠和黃櫨一邊繼續鬥嘴。
一進來曉的房間,黃櫨就大嘆一口氣。
“我剛剛問過了。”
“喂,在幹什麼呢?聽沒聽見啊?不會不在吧?”
黃櫨在一旁看着曉的手機。
“半斤八兩啦,說實話我挺喜歡和你說話的。一點都不用顧忌。”
“你不需要那麼自責。事發時你根本不在場。”
“不管他變不變心,他現在都已經那麼久沒露面了。已經不是等他慢慢想通的時候了。”
“別說是海棠了,我也有話想問他。”
黃櫨眯起眼睛,氣憤地搶過後,對着曉的手機恨恨地大罵,
“月白的情況怎麼樣?好些了嗎?”
“……好多了,已經脫離危險了,雖然現在還不能起身,但慢慢的也要開始復健了吧?聽她說因爲手指沒事,她還能彈鋼琴哦?”
“在見到你弟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黃櫨離開了曉,用銳利的眼神看着一旁說,
黃櫨會那麼幹脆地和海棠吵架,是因爲已經把她當家人對待了吧?
“那麼我過去了。”
“沒有啊,我都不敢問。”
曉回應後,黃櫨的聲音就馬上變輕了,似乎離開了牆壁,
黃櫨霸佔着曉的牀,好像一根樹枝一樣呈大字躺在上面。
曉拿着手機,其實他可以打電話給夜。現在在那麼近的地方,就不可能有打不通的問題了,只可能是夜故意不接。
“你覺得你弟爲什麼不現身?是故意的嗎?”
“因爲拋棄了自己的女友,覺得愧疚。或是已經厭煩了。”
“畢竟那麼嚴重的事,根本輪不到我們出場吧?就算想贖罪也沒法子。”
曉沒有說話,就算安慰黃櫨也沒用吧。黃櫨需要的也不是安慰。但她難得來找曉訴苦,所以曉也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她消沉的樣子,於是把她拉起來抱在懷裏,好像哄嬰兒睡覺一般拍着她的背。
這次來的目的除了見到月白道歉之外,就是見到夜,問他有什麼打算。現在月白這邊基本算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夜了。
“真的?”
“你這混蛋……居然敢無視我們。你哥和你女友算是好脾氣,要是換做我,一定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黃櫨其實和海棠的關係也很好,曉也是知道的。
黃櫨抱着枕頭拍打着,
曉站在外祖母的家中,看着這幅有些不可思議的景象。
走在樓梯上的時候,發現原本冷清的室內氣氛好像柔和了不少,變得好像在家裏了一樣,沒有那麼陌生了。
黃櫨說道。
留言結束了,黃櫨擺着一副想把手機砸掉的表情,把手機交回曉的手上。
“不,你們會打起來的,所以還是不要了。”
“這樣啊?那麼有沒有說今後能不能再回來家裏?”
或許黃櫨也是因爲在醫院裏見到月白後,心情不平穩,所以在拿海棠當調試劑一樣。兩人吵一吵,感覺彼此都變得放鬆了不少。
兩人抱在一起溫存了一會兒後,黃櫨在曉耳邊問道,
“海棠似乎打不通他電話。”
其實曉是被兩人的聲音吵醒的,但或許也是因爲餓了吧?
喫了晚飯後,黃櫨跑來敲曉的房門,她先是隔着牆壁問曉在幹嘛,嚇了曉一跳。
黃櫨把下巴靠在曉肩膀上,用低沉的聲音說,
“但我心裏還是過不去,看着她坐在病牀上的樣子,就覺得很害怕啊。”
“哼,我想也是。”
曉下定決心,當場撥通了夜的電話。
“不接啊?感覺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