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事情決定後，曉首先聯絡了父母。

“回去再說。”

聽見難得打電話的兒子突然說出想搬出去，父親只說了一句話。對面吵吵鬧鬧的，能聽見很多人在用英語交流的聲音，哐嘡哐嘡的機器的聲音，還有很多鳥叫聲，難以想象父母現在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

“抱歉，現在這裏很忙。有什麼事等我們回來之後再告訴我們吧！”

“你們要回來嗎？”

“啊啊等到六月的時候……”

還來不及說完，馬上一個用着英語的聲音不斷大吼着，

“ohnonono，this is impossible！”

“等一下，我馬上打完電話了……抱歉曉，之後再……哇啊……”

伴隨着刺耳的聲音，電話被掛斷了。

難以置信……不過這種事其實也是常態了，曉也只能無語地放下手機。

父母到了六月就要回來了，聽到這個消息覺得有點訝異。本來是預定差不多該回來了，但從電話裏的聲音聽來實在覺得有點不靠譜。現在已經五月底了，沒幾天就是六月了。

不會是隨口亂說的吧？曾經也有過說要回來，結果沒能回來的情況。對父母來說，研究似乎無論如何都比兒子重要。

和不把曉的事放在心上的父母相反，夜在知道這件事後，馬上大吵大鬧起來，

“爲什麼要轉學啊！還要從家裏搬走，你在開玩笑嗎？！”

“但學校裏都知道我假扮成你的事了，我可待不下去。”

現在曉已經把文化節中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夜……沒有把和海棠的事說出來，因爲怕海棠爲難。

然後曉冒充夜的事也在學校裏不脛而走。不是海棠說的，也不是曉自己說出去的，而是有人發現了夜住院的事，這才曝光了出來。

“所以我不是說了，就說是我求你做的了嘛！”

“這怎麼行？”

隔天曉就去上學了。到了學校，他先去了夜的班級。

黃櫨長驅直入，站在曉身邊，一把拉住曉的衣領，

“我會還給你的，你這個潑婦！”

夜沒心沒肺地坐在病牀上搖晃身體。

比起生氣，長春反而露出了很難過的表情，曉當然理解他的心情。

所以之前他不能說出一切，不然海棠肯定不會讓他接近的。他只是爲了一己私心，欺騙了所有人。

“居然冒充了夜嗎？”

“啊？她好像有點泄氣的樣子，畢竟原本是要和我一起登臺的，大概是對臨時換人有點失望吧？”

“你不生氣嗎？”

“但是，長得好帥，和夜一模一樣呢。我或許可以。哥哥也不錯呢～”

但其他人不知情，看着和夜一模一樣的曉，會覺得疑惑也是當然的。

從後面來了一記拳頭，曉的後腦勺被打了，接着又聽見了竹青的聲音。

如果是爲了弟弟，還情有可原。

如果是爲了搶弟弟的女友，那就只有判死刑了。

“我是曉。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有些話想說纔來的。”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響亮的招呼。

“……除此之外呢？”

夜不知道曉對海棠的感情，以爲曉是爲了他着想才冒充他的。

“我什麼都沒有告訴她。”

但學校裏的人可沒夜那麼好打發，因爲曉冒充夜的事，最近學校裏也是流言四起。明明文化節已經結束了，卻留下了不得了的餘韻。

“海棠也在電話裏說文化節的戲劇很成功啊。要不是有你，肯定不會那麼順利的啦。所以你也不用在意啦。”

“抱歉。”

“連海棠都騙了嗎？還是說海棠是知道的？”

現在已經是文化節結束後的第二天了。昨天和今天爲了整理文化節結束後的東西，所有人都在學校裏忙碌着。

“喂，你安靜點。”

夜現在還沒出院，必須要有照顧他的人，家裏也不能空關着，不能爲了逃跑把一切都一甩了之。

原本還在猶豫的女生們，在聽了曉的話後，一個個吊起了眼睛，生起氣來，

不光是長春和苕榮，班級裏每個人都露出猶猶豫豫的表情，不斷打量着曉。

“這就叫雙胞胎。”

穿着病號服的夜，坐在病牀上磅磅地拍着牀鋪。

海棠也在教室裏，早就知情的她一言不發，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但是曉爲了做離開的準備，沒有去上學。而且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海棠，甚至不知道該去哪個班級。就在這時，黃櫨發來消息告訴曉，說冒充夜的事暴露了。

是黃櫨和竹青。

竹青嘴上抱怨着，卻從後面用胳膊死死攬住曉的脖子。

“別太吵哦？會影響到別人的吧？”

苕榮和長春面面相覷，

是曉欺騙了他們，根本無從辯解。而且他也不是爲了文化節，只是爲了接近海棠……爲了接近弟弟的女友而來。

聽見有人疑惑，曉就聲明道，

“就是說，他故意裝成夜的樣子欺騙了我們？”

長春看見走進教室的曉，沒有像以前那樣上來打招呼，而是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平時我總是不聽曉的話，也不做家事，隨便就跑出去玩……我也知道自己吊兒郎當，這次還沒有照顧好自己住院了，讓曉一個人忙着醫院和學校的事，給曉添了很大的麻煩。或許曉終於變得厭煩了，不想再照顧我了。”

“我可是在你病重的時候，裝作你的樣子，在學校裏爲所欲爲哦？”

“你代替我上臺了吧？怎麼樣？演砸了嗎？”

雖然他之前好像睡死了一樣，但一睜開眼睛後就馬上覆原，現在已經完全活蹦亂跳了。

“以爲道歉就能了結嗎？”

“不，海棠不知情。”

“別開玩笑了！”

“原來你也有難以置信的時候。”

冒充夜暴露的事，夜甦醒的事，一切都剛剛好，於是曉就把一切都告訴了夜，他沒有改變心意。

但既然現在父母都不在，不論轉學還是搬家都不現實。考慮了一下後，曉覺得還是應該先繼續原來的生活。

曉這次沒有扮演夜，而是用平時的語氣說着話。

“……還行吧，總算沒有露出馬腳。”

比起其他人，曉是最驚訝的，他睜大眼睛看着門口。

“爲什麼……要突然說這種話？是厭煩我了嗎？”

黛藍也站在曉的前面張開雙臂，

黃櫨隔着曉，對另一邊的竹青說，

“曉，你是在生我的氣，才說要搬走的吧？”

聽曉親口承認後，所有人都一臉奇怪的表情，交頭接耳地談論起來，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海棠默不作聲地低下頭。

曉剛告訴父母想要搬出去的事，夜就在今天醒了。之前還想把夜住院的事也告訴父母，結果電話突然就被掛掉了。

夜沒心沒肺地說道，對曉完全沒有一絲懷疑。

夜說着說着低下頭，聲音也變低了，

“大大家，哥哥一定是爲了我們班級着想，才做出這種事的啊！如果沒有哥哥的幫助，羅密歐只能換人了哦？大家想一想，要在最後四天的時間裏換角色，一定會對演出造成影響的！是多虧了哥哥演出才能成功的啊！”

“怎麼了，居然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別忘了你欠我的可都還沒有還清。”

“你故意騙了弟弟的女朋友嗎，太垃圾了。”

“你要我怎麼能安靜地下來！聽到這種奇葩的話，我都難以置信了！”

長春一臉嚴肅地走上前，

“怎麼可能啊，明明一模一樣？”

不論男生，還是女生，都統一陣線開始了對曉的謾罵。

曉反過來質問他，

“那不就行了。”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缺席了，讓我代替你做解說員，爲此我還不得不去向黃櫨低頭，你要怎麼賠償我啊？而且難得的文化節，我連教室都沒能出，也沒看到黛藍的演出哦？！你居然還在別的班玩得那麼開心！”

黛藍驚慌失措看着周圍，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阻止開始失控的現場。

“怎麼了？”

“居然不是一個人嗎？”

“本來你代替我的事就沒有暴露，好死不死偏偏被來探病的初中同學發現了我住院的事。那時我又還沒醒，不然我就會想辦法矇混過去的啦。這只是偶然啦，你就不要在意了。”

“你……不會真的不是夜吧……不，你之前文化節的時候，冒充了夜的事是真的嗎？”

教室門被拉開，一男一女兩個身影走進了教室。

“咦？是夜的哥哥？不是夜？等等，大家…等一下…”

平時夜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卻用猶豫的眼神看着曉，嘴巴也不安地抿了起來，

“是的，我是夜的哥哥，之前的文化節，因爲夜住院了，我就代替他來了……不，這麼說只是在找藉口，改變不了我欺騙了你們的事實。”

曉也不知道隱瞞對海棠的感情，是爲了海棠，還是爲了自己。或許曉只是害怕被夜鄙視吧？

“雖然我也覺得很可惜，但結果還算不錯啦。那不就行了？學校裏那些說閒話的傢伙，等我一出院馬上就會去擺平的。你就放心啦，不要再說什麼要轉學之類的話了！”

海棠也知道夜住院了的事，但沒有現身。是不想遇見曉吧。手機也已經還給了夜，夜似乎已經和海棠通過電話了。

“打擾了。”

“你啊，不要這麼輕易地就原諒了。他可是騙了我們哦。”

“不好意思，這傢伙是我們這邊的人。”

“還裝着男朋友的樣子，對海棠那麼親密。難以置信。”

然後高中裏當然有人知道曉和夜是雙胞胎的事，據說所有人都不會吧？地揣測起來。

然後口耳相傳，最終傳到了曉和夜的高中裏。夜本來就很有名，他的消息很容易就會在聊天羣裏傳播。但高中的人在知道後，就不禁疑惑起既然如此，那當初臺上的那個羅密歐是誰了。

就算時間不長，曉也和周圍的人都打成一片過。正因爲如此，從顯得如今尤爲難過。

護士打開病房門走了進來告誡道，

苕榮也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臉地不敢置信地問道，

“你這個白癡。”

在曉不知道的時候，竹青和黃櫨的關係似乎已經發生了變化。雖然不知道是好是壞，但他們現在統一戰線來找曉了。

曉詫異地反問。夜好像突然沒了底氣，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繼續說，

“話說我們果然一模一樣啊，不過如果要我冒充你的話，我可沒有不會被戳穿的自信。”

“我纔不管別人的看法！聽我的！我說了算！”

“你是……呃……”

夜是今天才醒的，而夜住院的事似乎早在文化節之前就已經在曾經的初中同學之間廣爲流傳了。

只有黛藍露出驚訝的表情，不可思議地歪歪頭說，

“之前是沒辦法，現在文化節也結束了，就還給我們吧。”

“我們以爲你是夜，所以把你當夥伴。雖然託你的福，戲劇才能順利落幕，但這樣又何苦呢？明明說出來的話，大家也都能理解的，你不會是在內心嘲笑我們吧？”

或許是察覺到曉和夜之間的不同之處了吧，長春一下子就住嘴了。

“居然叫他哥哥，關係那麼好嗎？”

“啊～但是大家關係都很好。”

“黛藍，你這個叛徒！那麼喜歡其他班嗎？我們纔是同班同學不是嗎？”

“不是啊，但我喜歡大家和和睦睦的，不希望大家吵架啊～”

黃櫨見縫插針地說，

“如果你們不要的話，那麼黛藍我們也一起帶走了。

“走了走了走了，黛藍就交給我。”

竹青也馬上連連贊同，結果黃櫨和長春他們一起唾棄竹青說，

“你在渾水摸魚地說個什麼呢你。”

“黛藍是我們這裏的人！”

黛藍被搶回去了，曉則被竹青和黃櫨拉走了。

竹青惋惜地看着黛藍，

“黛藍～算了算了，黛藍就下次再來拿，那麼我們回去了回去了，這傢伙是我們這邊的人，你們這裏的那個也馬上就要回來了吧，要問話的話，就等兩個一起聚齊了再說吧！”

最後和海棠對視了一眼，曉就從夜的班級離開了。

但不光是夜的班級，曉的班級也知道了曉冒充夜的事。

之前他缺席的時候，還有不少人擔心地給人發消息，詢問他的情況。這下可好，大家都知道他根本沒病倒，還在別的班玩得開心。就算不知道他另有私心，當然也會產生嫌隙了。

明明星象館是曉提議要做的，他卻又幹脆地甩手了，完全不負責任。

回到原來的班級後，班級裏的人都在偷看着曉，不斷竊竊私語。

曉覺得很不是滋味。因爲愧疚，更因爲惋惜。

好不容易變得融洽了的班級，又因爲曉的一己私利，現在出現了破綻。

“不要說了。”

“那麼，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不論想搬家還是想轉學的事，曉都沒在學校裏說過。

只要海棠指責曉欺騙她，故意對她不軌，那曉會接受一切指責。

曉皺了皺眉頭，

黃櫨用從嘴裏拿出的棒棒糖指着曉，

課間和午休有很多人來教室看他，也有很多人在校內的交流平臺上流傳他的信息，甚至有人給他的書桌裏塞禮物。

“說實話，我們也算得救了。雖然被矇在鼓裏，但要是沒有你哥哥，我們也找不到可以代替你的人呢。”

然後沒過幾天，夜就出院了。

“這下子也算擺平了吧？”

曉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究竟是想乞求海棠的原諒，還是想向海棠道歉，連曉自己也不知道，而且也沒有他能說的話了。

曉聳聳肩，

“要不要緊？會不會難受？”

“只是肺炎而已啦！現在已經好了。不過之前可真的太不好受了，我一直在睡，連爬都爬不起來呢。”

夜看着海棠，有點不知所措地叫道，

至今在學校裏，知道曉對海棠有意的，除了當事人的兩人外，就只有黃櫨了。

“這……說得也是……”

“夜，居然真的住院了嗎？原來你得了那麼嚴重的病嗎？”

這次夜確實起了很大的作用，但黃櫨也做了不少。

但女生們要比男生激動，一個女生一臉嚴肅地說，

“所以啦，曉看我那麼沒用，就只能代替我來了。他明明也很努力地準備文化節，最終卻缺席了自己班級的節目啊。”

黃櫨的外貌看起來很張揚，或許也會有人誤會她會去敲詐別人吧？但曉從來沒有那樣想過。

“這次抱歉了，真的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夜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也看着海棠撓撓頭，

從後面傳來竹青的低語，

曉覺得畢竟她還愛着夜，因此也無法和曉完全鬧掰，所以也就沒有說出實情。

夜只能在夜的班級裏有統帥力，能擺平曉的班級都是多虧了黃櫨，黃櫨在班級裏的地位其實不低。

忘記曉。

但經過這一遭，所有人都知道曉是夜的雙胞胎哥哥的事了，某種意義上來說，曉出名了。

然而學校裏的這些風波都還算小事，如果想要從家裏搬走的話，就會產生現實問題。比如房租，水電煤之類額外的開銷。曉對家裏的財務一清二楚，所以他知道如果不得到父母的支援，想自力更生簡直是癡人說夢。

忘記和曉說過的話，和曉做過的事……對海棠來說那些都是污點，她以爲都是和夜做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次騙了大家的事，是我們兩兄弟不對，但是海棠……”

“我不在乎。”

曉只說了一句話，黃櫨就全都明白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可別想些有的沒的哦？”

爲了病倒的弟弟，放棄了自己的班級，代替弟弟走上臺……現在流傳着的就是這麼可笑的誤解。

“是啊，這可頭疼了。不過考慮到萬一的情況，這樣或許比較好。”

“沒事，我自願做的。而且基本都是你弟弟擺平的，我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結果從另一種意義上，事情變得很麻煩。

海棠沒有看身後的曉，也沒有看前方的夜，只是看着自己的課桌。

竹青一邊坐在後面翻着雜誌，一邊不斷低聲說道。

在曉到校的時候，他正在他的班級裏，召集了全班的人，

“曉的事，很抱歉。我沒想到會因爲我們兄弟的事給大家添麻煩，不，本來添麻煩的就只有我，是因爲我感冒了，還住院了，纔不得不讓曉代替我在文化節上演戲。”

“打工嗎……”

“不，我是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你。”

曉說的是真的。不僅是讓黃櫨幫忙了文化節上星象館的工作，還有在冒充夜的事暴露，曉被班級排擠的時候，也是黃櫨幫的忙。

竹青咋了一下舌，

“……我果然很奇怪嗎？”

他已經被海棠拒絕了，所以原本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但海棠對曉的感情似乎也很複雜，這次也沒有像上次那樣生氣，而是一直保持沉默。

“海棠……”

夜難得彎下腰，在講臺上很鄭重地向其他人鞠躬道歉。

“讓人誤會也行嗎？”

曉邊看着窗外邊問，

黃櫨和曉很像，或許下意識就能猜準他的心思。

“那麼，你不會轉學了吧？”

這要是準備轉學的事曝光，曉說不定會被竹青和黃櫨打死。黛藍也一定會傷心的吧。

只是曉又被拒絕了一次而已。

“誰在和你說錢的事了？”

確實，好像從認識開始就一直在給黃櫨添麻煩了。

這件事只要不暴露曉對海棠的感情的話，就是情有可原。不然曉恐怕無法繼續留在學校裏。

“對吧？所以這件事我要負主要責任，你們要怪就我們兩個一起怪吧！不準只責備曉！”

明明之前還吵架了，竹青卻好像已經把那些嫌隙置之度外，只有曉覺得又尷尬又感動。

“在學校待不下去的話，轉學也是沒辦法的？但現在已經沒事了吧？不如說甚至成了一樁美談？真是可笑。”

“你怎麼知道我想轉學。”

“聽竹青說，你在班級裏幫我說了很多好話。”

“現在雖然是有點不好受，但只要過一段時間，大家就都會忘記了啦！你可是超級受歡迎的，別胡思亂想，再做出點什麼奇怪的事來哦？”

黃櫨拿開嘴裏的棒棒糖，一臉沒轍地說，

能在學校裏叱吒風雲的夜的話很有分量，馬上就沒有人再多說什麼了。

“能讓我幫你說好話，你的面子可不小，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然後，他一大早也沒響鬧鐘，就乾脆地起牀，撇下曉騎着自行車一個人跑到學校去了。

周圍騷動起來，沒有人發現站在教室後門的曉，全都擔憂地看着夜，

“除了放棄還能怎麼樣？”

“我現在沒有錢，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的話，等我拿到錢之後就行，你喜歡那種專門類的書籍吧？我可以買給你。”

“你和黃櫨本來關係不是很差的嗎？”

之後，日子慢慢恢復了文化節之前的樣子……不……

“但是，至少要對海棠道個歉……聽說她什麼都不知道哦？這樣多可憐啊。她一直把你哥哥當做你，還一直很高興，排練也很努力啊。”

這就是海棠的回答。

黃櫨的意思就是，讓別人誤以爲曉和黃櫨之間有內情，以達到混淆視聽的目的。

而且之前黃櫨還阻攔過曉了，曉沒聽，一意孤行地撇下一切走了，現在卻又讓黃櫨幫忙善後。

“是啊，但你是爲了你弟弟吧，算是有苦衷的，所以也就不怪你了。雖然我沒想到你是個弟控，但爲了家人也是沒辦法的。不只是我，連黃櫨也這麼說。之前也在教室裏爲你說話啊，她在班級裏明明很冷漠的，大家也就都一時冷靜下來了。”

從最初知道時的動搖，到現在的冷靜，海棠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怎麼會，現在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似乎快要被夜說服了。

夜又幹脆地抬起身體，

“你懂我的意思吧？要是你對你弟弟女友的感情暴露了，之後肯定又要麻煩了，你可別露出馬腳哦？”

和黃櫨在無人的天台上獨處時，曉向靠着欄杆的她低下頭，

黃櫨確實不是那種在意流言的人。

黃櫨在班級裏有點疏離，但也很引人注目。和她在一起的團體裏也都是些亮眼的女生。也就是所謂的班級女生團體裏的佼佼者。

曉看着海棠的背影。

然後在曉走進教室後，很多視線聚集了過來。

“而且因爲你難得摻和這種事，我們之間好像也有點流言。”

突然看到了現實，曉往後靠着椅子望着窗外。

“已經可以了，過去的事我會忘記的，所以不要再提了。”

“放棄了嗎？不和弟弟競爭嗎？”

“猜的。”

“是啊，都是因爲你啊，但我們也是關係那麼好的朋友了，總不能放着你不管。知道嗎？你要好好感謝我哦？”

要不要把對海棠的感情說出來？

想要時就和班級搞好關係，一轉頭又做出破壞班級團結的事。曉其實是個很自私自利的人。

“不要再說了。”

所有人都看向海棠，海棠一言不發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但曉從來沒有給過黃櫨什麼好處。

“什麼？”

“你以爲我會敲詐你嗎？”

海棠一直背對着這邊，一次都沒有轉頭看向曉。

黃櫨一邊卡里卡里地舔着棒棒糖，一邊向後靠着天台的欄杆，好像一不小心就會往後翻倒似的。

“別在意，反正也是別人擅自誤會的，總之現在已經沒有離開的理由了吧？”

黃櫨在安慰了曉後，又問道，

“還是說，在一旁看着弟弟和女朋友，你會覺得受不了嗎？”

曉沉默地走到天台的邊緣，透過欄杆望着外面。

“那麼喜歡她嗎？”

“我也不知道。”

遠處有積雨雲，或許再過不久就要下雨了吧。

曉看着風雨欲來的天空說道，

“但是，這或許是我第一次對異性動情。”

“哪裏吸引你了？”

“我也不知道，明明第一次見面就被她打了。”

雖然那是曉活該，但曉還是第一次被女生打。就連母親和前女友都沒有打過他。

“嗯～那個女生似乎挺討厭男生的？我也打聽了一下，好像是個挺倔強的女生呢？原來你喜歡那種類型嗎？”

“……我也不知道啊。”

到底是被海棠的哪裏吸引了呢？看着向夜撒嬌的她，覺得很可愛，只是被戀愛中的少女的視線虜獲了而已吧？或許只是從海棠身上找到了被愛的感覺而已。

不是從其他人身上，而是從夜的女友身上。因爲曉能感覺得出海棠是真心愛着夜的吧，和以前夜交往過的那些逢場作戲的女生不同。

被當做夜，比做自己更讓曉興奮，這是至今一直對夜感到的劣等感造成的吧？

雖然結果還是搞不清楚到底喜歡海棠的哪裏，但總之曉傷害了她這件事，一定不會有錯。

“我知道海棠不喜歡我，如果光是這樣就算了。”

身側的黃櫨用去一趟便利店吧的隨便口氣說道，

曉也知道最近竹青一直粘在曉身邊，黛藍也一有空就跑來曉的班級。

“你走了的話，很多人會傷心哦？竹青和黛藍也一定會難過。”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不是煙霧彈，而是正宗的那種。”

“謝謝你。”

黃櫨的聲音穿過風聲傳來，

雖然最近發生了很多出乎意料的事，但還是很慶幸，最後認識了那麼多學校裏的人。

曉從欄杆上抬起身體，轉過身。

“這樣啊？”

“那樣可就見不到你了。”

“但如果我留下來的話，不知情的夜姑且不論，海棠一定會很尷尬的吧？要是因爲我，害得那兩人分手的話……”

他們爲了曉做了那麼多事，想到他們的心意，曉就對離開這件事感到躊躇了

曉懷着寂寞的心情，一邊看着遠方，

“怎麼了？”

“而且我也會頭疼的。”

黃櫨雖然冷淡，但其實很心軟，總是會給予曉最需要的東西。現在也一臉雲淡風輕地看着上方，安慰般地說道。

“我喜歡上你了。”

“嗯，看來我說得不夠清楚。”

曉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