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喂，你們到底怎麼了嘛，告訴我啊！”

海棠氣呼呼地回去了後，夜就追着曉問個不停。

曉從廚房離開，走向了樓梯準備上二樓，夜也跟着往樓梯的方向走。

“她把我誤認成你了，你覺得會怎麼樣？”

“等等，難道你沒說清楚嗎？不會吧？”

夜驚奇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曉有些遮掩般裝作生氣的樣子，

“我連家裏有女孩子在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反應的過來。”

“啊抱歉抱歉，我也不是故意要瞞着你的，就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說。”

夜撓着頭，露出獻媚的笑容。

平時不覺得，現在看到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不由得覺得火大起來了。

“你幹嘛要帶女生回來，而且也不告訴我一聲。以前不是從來沒有過嗎？”

“因爲我們正式交往了啊？不是普通的女生啊，是女朋友啊。女朋友的話，會想帶回家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你們怎麼認識的？怎麼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

“幹嘛啦，不要查我行動啊！”

“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夜在臉前方雙手合十地說道，

“也是啊對不起啦！我會說清楚的啦，我也沒想到你今天會那麼早回來嘛。”

“不早了，天都黑了。”

“不會吧，哇啊看來是真的啊。”

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馬上大叫起來，然後又聳聳肩說，

夜露出了由衷的笑臉，擦了一下鼻子，

“海棠～”

“是啊……”

“別做危險的事。”

曉在心情平靜下來後，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沒事嗎？讓她一個人回去。”

光是夜一個就夠費心了，還有家裏的事，不想再在女朋友身上花精力了。

凌亂的衣服，披散的頭髮，只穿着青色長筒襪的雙腳……印象太深了，有點無法抹去。

“不是啊，說來話長，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啊。可以說是偶然吧，你要聽嗎？”

夜早上和曉一起上學，放學後也要參加籃球部。照理說應該沒有追求女生的時間，以前多數也都是送上門的。

今天是五月六日，兩人也交往了半個多月了。

那個表情讓曉很不是滋味。

兩人本來就是雙胞胎兄弟，但夜有點容易得意忘形，也有點吊兒郎當。而曉有點一板一眼，一直嚴於律己。但沒想到竟然連此時的感情都會一樣。

“沒事啦，我拉着她逃掉了。”

有點兇，有點強勢，比普通女生力氣要大。

“啊沒事啦，她不是小心眼的女生，話說，你的臉沒事吧？都紅了呢。”

隨着對海棠的瞭解慢慢增加，曉也和夜一樣，變得越來越在意海棠了。

以前夜也和不少女生交往過，但從來沒有像這樣費心過，也沒有把女朋友帶回家過。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呼喚女生的聲音，似乎是女生的朋友。

曉當時和前女友只交往了兩個月，或許也是因爲曉的這種想法暴露了，對方纔會提出分手的吧。

“託你的福。”

“這也是一個原因啦。但如果開始打工的話，就會越來越沒時間和她相處了，這樣不就本末倒置了嘛？所以我也很猶豫。”

在一個學校裏，難免會有遇上的時候。

這時海棠從靠着的矮牆上起身，直視曉說道，

沒想到夜爲了那個女生，居然想了那麼多。

夜說着露出了微笑，曉也能感同身受。不應該聽的，現在才驚覺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四月十八日開始交往的，我記得可清楚了。從認識她的那天起，接近了她半個月纔好不容易攻陷她的哦？”

曉知道她想說什麼，瞬間彼此之間變得極爲尷尬。

不想聽。這是真心話。

“爲什麼要和她交往？”

這時對方低下頭，欲言又止地嘟囔。

“然後成功交往後，天天在學校裏一起喫午飯啊，或是趁週末一起出去玩啊。她在學校裏也參加了社團，放學後沒什麼時間，今天好不容易纔帶她來家裏的呢。”

在遠遠望見曉後，海棠馬上停下了腳步，臉色露出了不想遇見的表情。

“我事先不知道夜有哥哥的事，所以纔打了你，不，我不是想找藉口……”

“爲什麼……”

夜看穿了曉的心思，拉開了客廳桌子旁的椅子坐下說。

“那麼，我先走了……”

但也有可愛的一面。

最初把曉當作夜的時候，露出了很可愛的表情。笑嘻嘻的緊緊抱着，一邊發火一邊撒嬌。

夜嘆了口氣，

夜和曉很像。

“但沒辦法嘛，我也是第一次有那種感覺，覺得女生是那麼可愛啊。一不小心就忘記了時間……”

“沒想到你會和這樣的女生交往。平時圍着你的不都是些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生嗎？”

整件事本來就是沒有向曉打招呼的夜不好，然後沒有當場說清楚的曉也有錯。對方是最無辜的那個，也難怪當時的她會生氣了，曉本來就沒有怪罪對方的意思。

但如果曉早點提醒對方，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海棠和夜是同班同學，也就是說，和曉雖然不同班，但也一樣是同學。

“那你爲什麼要讓她一個人在家裏走動，至少讓她待在你房裏啊？”

“怎麼接近的？你哪有那個時間？”

“總之之後我們就認識了，然後好不容易纔交往了。她似乎不太喜歡男生，最初很警戒我啊。”

夜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你不擅長應付海棠那種雷厲風行的女生吧？所以我也很猶豫要不要告訴你啊。”

“希望如此，”

曉對女生沒有偏好，基本上只要對方聽話一點就行，交往過的女生也是乖巧懂事的類型。

“總不能不管吧，她就算再強勢，也打不過一幫男人的。但是她一點都沒屈服，看着覺得很帥氣啊，而且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相對的，曉卻無法接受，把目光從夜臉上移開，看着客廳桌子上的牙籤筒。

“我和她同班，就天天去找她喫午飯啦，下課後去找她聊天啦。最初她還會躲我呢，我還被她說過煩人。但慢慢的就好像死心了一樣，然後就變得會對我笑了哦？”

於是曉也好好地向對方說道，

曉也知道發生過那種事，兩人間很尷尬，想要快點離開，但剛纔叫住曉的就是對方。

但另一方面，剛纔的身體接觸太沖擊了，感覺一下子被嵌入了心裏。

夜啊啊？了一聲，然後轉着頭說，

這種事不稀奇，如果曉遇見了，就算心裏不舒服，也很有可能會從一旁走過。

就算以前和那麼多女生交往過，夜也從來不會露出那麼稚嫩的表情。彷彿初次陷入了戀愛中的少年一般，這傢伙難道是認真的嗎？

夜賣弄般喜滋滋地說道。

“那時很多人都不想惹麻煩，視而不見地走過了。我最初也沒想管。”

但在被她當做夜的時候，曉的心跳卻快得停不下來。

“等一下？你惹麻煩了？不會被盯上了吧？”

“海棠她騎自行車，應該沒事吧。而且她那麼生氣，現在一定沒轍的。等一下我會打電話給她的，雖然肯定會被罵，但要是她肯接電話就好了。”

煩惱地和曉保持了五步遠的距離後，海棠靠着一樓廊道的矮牆說道。和上次不一樣，這次她梳着短短的單馬尾，規矩地穿着校服。

“不是啊，我剛剛差點控制不住，差點壓倒她了啊，所以她就逃走了，我也想冷靜一下，就沒能追上去啦！”

“其實我也更想在外面約會的，但沒那麼多錢啊。”

“好好，你不要生氣，我下次注意總行了吧！不會再隨便帶海棠來了，總之，要把她帶來我也會事先告訴你的。”

“交往多久了？”

曉摸了摸臉頰，感覺有點疼，但會那麼動搖卻不是因爲這個。

海棠最終看也不看曉，逮到機會就馬上轉身跑開了。

上次對方把曉錯認成了夜，還抱住了初次見面的他，一直對他撒嬌。

她還是個女生，體力上和男生不能比。要是強出頭，或許會被打的。而且周圍的人也會嘲諷她說是裝樣子。

“上次對不起，很抱歉打了你！”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越聽越火大，注意到曉黑着一張臉，夜馬上道歉了，

曉也不知道之前是怎麼回事，不如說到了如今也搞不清楚。因爲他沒有解釋，所以氣氛越來越尷尬。

通透的眼眸和聲音充分表現了對方的認真。

“但是呢，她也是個很細心的女生哦，所以才能發現別人的難處。”

“所以你才說要打工嗎？”

有所察覺後，對於弟弟有了女朋友這件事，曉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始料未及的苦澀。

不是說剛纔的女生不漂亮，但有點英氣的長相和強硬的脾氣，感覺在男生中不太會受歡迎。

“上次是我一時沒注意，說到底也是認錯人的我不好……”

雖然不打招呼就帶人回家的夜很不好，但曉也不應該故意隱瞞身份，把女生惹得那麼生氣。

“不，上次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抱歉了。”

這可不能當沒聽見，曉馬上橫眉豎眼地質問了，

十指糾葛地纏繞在一起，也沒有抬頭看向曉，只是低着頭躲開視線。

她是個很直率的女生，雖然強勢，但也會好好道歉。

現在已經快七點了，外面的天也完全黑了。

“嘿嘿嘿其實最初我們是在學校裏的垃圾場遇見的呢。有個一年級被高年級搶錢的時候，她啊直接把垃圾往男生頭上扔去了，很殘暴吧？”

就連在和女朋友交往的時候，曉也沒有感受到過這種悸動。

這麼說着的夜露出一臉害羞的表情撓了撓頭。曉還是第一次看見他會害羞。

那不是對曉表現出來的表情，這曉也知道。

海棠……夜很稀鬆平常地叫着這個名字。曉把名字在舌尖玩味了一會兒後，最終還是叫不出口，

夜往後抱住椅子的靠背，沒規矩地前後搖晃，發出卡塔卡塔的聲音。

想知道，這也是真心話。

曉以前也在學校裏見過幾次夜的前女友，都是那種很亮眼的女生，一看就知道高不可攀。

冷靜下來後，突然意識到現實問題。曉不由得看向了大門。

對方這次沒有再叫着夜的名字抱過來，大概是學會通過髮型區分兩人了吧。

但剛纔的女生和曉平時接觸的女生完全不一樣。

要是惹火了她，感覺就會被她打……實際上也確實被打了。

即使如此，也敢於站出來。是個很真性情的人，很符合那個女生給人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