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爲什麼？夜現在也有心愛的人，照理說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受我影響吧？”

“這大概就是因爲，是初戀吧？”

曉看向一旁的黃櫨，兩人開始邊喫午飯邊討論着，

“初戀的效果特別強，你不這麼認爲嗎？”

曉現在的女友是黃櫨，但夜別說喜歡黃櫨了，和她的關係反而很差。

然後說到夜這次爲什麼會對月白有反應，大概就是因爲月白是曉的初戀。

夜之前和那麼多女生交往過，但只有海棠讓他動了真心。所以曉纔會對海棠有感覺。

因爲海棠是夜的初戀，曉纔會心動。

月白和海棠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但要說唯一一個一樣的地方，就是她們是兩兄弟的初戀。

初戀是特別的，曾幾何時似乎聽到過這種說法。

哪怕現在夜有着海棠這個熱愛的戀人，他仍然被月白吸引了。這就是初戀的強度嗎？曉對那些玄學都不瞭解，但也知道自己心底確實有着一份相似的感情。雖然彷彿水蒸氣般細微，但卻牢固地密佈着，讓人念念不忘。

“我……對月白……”

不能否認，確實感到了動搖。

想起一切後，連帶着那種懵懂又青澀的心情，也全都想起來了。

那是在那個夏天體會到的一瞬間的美好回憶。

短暫，但耀眼，彷彿正午的日光一般照耀着曉的心。

黃櫨若無其事地把一塊土豆塞進嘴裏，邊咬邊說，

“現在你的心底應該也有一份相同強烈的感情纔對。”

“等等！”

不管自己的心情是怎麼樣的，總之先連忙否定，

黃櫨勾起嘴角邪惡地一笑，擰開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彷彿感到了命運的安排一般，目光接觸的話會心動，被搭話的話會緊張。努力保持平靜，但卻不能隱藏上升的心跳。

“就算我喜歡過月白，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喜歡的也是小時候的月白。”

對曉來說，月白和黃櫨是不一樣的，哪怕現在已經想起了和月白之間的回憶，和黃櫨之間的感情也沒有褪色。

黃櫨的眼神很認真。

“就算我想把你讓給月白，恐怕月白也不會接受吧？她可是好孩子哦？我們都已經修成正果了，她又怎麼會橫刀奪愛呢？所以至今她才一直默默地守護着這個家，也沒有引誘過你吧？沒錯，因爲比起戀情，她更重視親情啊。”

這麼說的黃櫨卻不看曉。

正當曉煩惱的時候，一旁傳來黃櫨的笑聲，

黃櫨突然笑了，一邊笑，一邊還用筷子指着曉，讓周圍不少人都嚇了一跳。

黃櫨沒有看曉，望着半空凱凱而談，

“所以，你現在已經對她沒感覺了？不是這樣吧，最近你的視線一直在盯着她哦？”

記憶，在閃亮亮的海岸線彼端搖曳。

對黃櫨感到很愧疚，不能忽視對月白的感情，那曉就是在三心二意。明明黃櫨纔是曉的女友，曉卻無法忘記月白。

這也是當然的，和黃櫨一起渡過的時間要更加長。或許只比月白長了那麼一點點，但已經在曉心中刻下了深刻的痕跡。

被注意到了，不管如何遮掩，現在曉也確實和夜一樣，對月白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但不僅是夜，曉現在也對月白有着感情。如果一起行動的話，難保注意力不會被月白吸引。這樣或許就會更加影響到夜。

現在曉恢復了記憶，而且也對月白動搖了，黃櫨瞬間恢復成了陌路人的感覺了。她本來就不是擅長競爭的性格，如果對方是月白的話，她或許會輕易退出。

黃櫨是解決了，但這下就輪到曉和月白爭風喫醋了。很複雜的心情。

“表情有點不安穩哦。”

“你這是什麼表情？”

黃櫨好像不當回事般，一邊夾着芹菜炒肉一邊說道，感覺她好像有點退縮。

“該怎麼做？”

黃櫨也知道，比起曉三人間的糾葛，夜那邊的情況才更嚴重。

“那麼你又如何呢？喜歡月白勝過我？”

“現在我喜歡的是你。”

“既然已經想起來了，那麼恐怕就無法回到把她當家人的曾經了吧？何況知道她心心念念地掛念了你那麼久，你也沒辦法完全熟視無睹纔對，我可不記得你是個那麼冷血的人呢。”

這到底算好還是不好，不，這不是曉關心的重點。

“你，應該明白的吧，我和月白之間是什麼都沒有的。”

喫完飯的黃櫨蓋上飯盒的蓋子，喝了一口礦泉水說，

“你也太小看女生了吧。”

“噗，”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以爲我會說要把你讓給月白嗎？”

“是呢，我們帶着月白出去玩，讓你弟弟和女友一起約會怎麼樣？”

“沒事，如果你是個轉頭就把初戀忘在腦後的人，那反而不像你了。”

“不，我是真的忘記了。”

曉乾脆地反問，其實他也有幾個方案。

但如果對方是月白的話，黃櫨是不是就會退出呢？有着這種擔憂。就算她愛着曉，但她同樣也很重視月白。

話雖如此，那一面的重量卻非比尋常，本來已經忘記了，但在想起來後，現在也在曉的心裏不斷擴散着波瀾。

“首先比起你，她或許更喜歡我呢？”

“你不會是拿我當藉口，其實是以月白爲目標吧？”

“啊？”

曉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黃櫨就接着說了，

黃櫨沒有回應，臉上卻彷彿寫着真的是這樣嗎？一樣，露出了苦笑。

“你這是在給我秀恩愛嗎？”

“當然是和月白一起了。”

勝算很低，一股意想不到的危機感。本來明明應該是在黃櫨還是月白間左右爲難的，瞬間局勢就扭轉了，爲什麼會這樣？但只要和黃櫨在一起，曉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吧。

對月白的戀情和對黃櫨的愛意，這兩者孰輕孰重就很不好說了。現在居然還要和月白競爭，不，月白一向比曉更受黃櫨寵愛。

但黃櫨坦然地說，

“只有我們兩個？”

“你動搖了吧？”

“怎麼可能啊。”

但黃櫨很敏銳，不會放過曉的任何一絲情緒波動。

曉那時候沒有心愛的人，所以完全被夜的感情牽着走了。花了很多功夫才擺脫了對海棠的感情。相比之下，夜應該能更快地清醒過來。

黃櫨撇撇嘴說，

月白明明沒有變，卻又變得更加耀眼奪目了。

然而現在黃櫨卻露出無所適從的表情，一股苦澀流淌在兩人的空氣中。連飯菜的香味都失色了。

“如果你真的愛上了月白，那麼我就把你讓給她。”

不如說，要更勝一籌。

“但當然，我也不會放水的。”

無非以上兩個辦法了。之前曉有過親身經歷，在無法和海棠來拉開距離的時候，注意力就會越來越集中到海棠身上。

曉只和月白在十年前見過一次而已。

“這個週末一起去外面住一晚怎麼樣？現在海棠也不會再用門禁來盯着你了吧？既然都發生這種事了，她應該也顧不上你了纔對。”

“來公平競爭吧。”

“呃，但是我……”

完全忘記了月白的事，就這樣過了十年，事到如今纔來動搖，感覺很不知廉恥。

之前在談論類似話題的時候，曉很苦惱，然後是黃櫨在開導他。

對於曉和月白之間的回憶，她早就知道了吧？之前曉沒想起來的時候，她似乎就已經和月白有過不少私密的談話，曉不知道內容，但就結論來說，黃櫨成了曉的女友。但對黃櫨來說，或許一直有種偷跑的感覺吧？她會覺得月白纔是先來的，自己卻橫刀奪愛了。

“這我也知道。”

黃櫨抬了抬下巴，示意着曉快喫飯吧，於是曉重新拿起筷子。午休已經快結束了，再不喫就來不及喫了。

曉放下筷子，

夜會對月白心動，完全是他的錯覺。只要加固他和海棠之間的感情，應該就能避免他再對月白心動。

曉是多虧了黃櫨，才能淡化對海棠的感情的。

但曉依然不想和黃櫨分手。

感覺這話十分的諷刺。

最後用感慨的口吻做出結論，

“就算你總算都想起來了，我也不覺得她會覺得這是個機會，然後來挖我牆角。”

“哈哈哈哈哈，”

“那好吧，我們之間的問題這樣就解決了。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修復你弟弟和他女友的關係吧？萬一他們倆分手了，月白一定會自責的。”

要不拉開夜和月白的距離。

“你對月白有感情也好，無法忽視她，希望能和她在一起也好，而且不想被我發現這些心情也好，都是很正常的。畢竟那是很重要的回憶吧？”

“有我在，難道你覺得我會讓你盯着月白不放嗎？”

對月白是有感情的，但對黃櫨的感情要更加深刻。

很久以前，黃櫨好像是說過這句話，她難道不是在開玩笑？

曉承認了，在黃櫨面前掩飾也是沒用的，只會越描越黑。畢竟曉的隱瞞就代表心虛，黃櫨早就看穿了。

“不是，我喜歡的真的是你……”

“我只是個自私的人，所以纔會迷茫。”

“不僅是你，我也沒打算放棄月白哦，我說過的吧，要把你們一起收入囊中。”

黃櫨對着飯盒動着筷子說，

會動搖是正常的，感情是沒辦法那麼簡單就消除的，不論多麼遠離月白，不論和黃櫨拉近多少距離，現在曉的心思都會不知不覺間回到月白身上。

“怎麼會呢，哈哈哈哈哈。”

“即使如此，我也覺得我們三人的關係是很好的。”

黃櫨喫着炒雞蛋說，

“啊啊我知道。”

現在的情況大概是月白愛黃櫨勝過曉，曉愛黃櫨勝過月白，然後黃櫨想要雙收，就算曉和月白之間也有着感情，但他們都繞不開黃櫨這道坎。

“難道不是這樣嗎？”

曉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抓住了黃櫨沒拿筷子的另一隻手。

曉喫着海棠做的盒飯反問，

黃櫨停下了笑聲，擦着笑出來的眼淚，沒轍地說，

“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是嘛，但現在不是又想起來了嘛。這次已經不會再忘掉了吧？”

曉看着自己的飯盒說，

要不讓夜和海棠加深感情。

然而這次他又在對月白三心二意了，說出來真是可恥。

“如果全都變成我的東西的話，不就都解決了？”

“現在不能讓你弟和月白在一起，如果兩人不在同一個屋檐下還好說，但住在一起的話，就很難忽視對方的存在了。這一點你應該有親身體會了吧？”

沒錯，在和海棠同居的當初，曉變得越來越在意她的存在，根本無法移開視線。就算是夜也在現場的時候，曉也無法退讓，甚至還心生嫉妒和不滿的想法。

那時候，曉只想要把海棠搶過來。

“何況你也在，那麼你們兩個就更加無法控制對月白的感情。你弟最近態度怎麼樣啊？有沒有和你吵架？”

黃櫨看得很透徹，夜最近確實有點敵視曉的感覺，因爲月白曾坦言喜歡曉。

局勢錯綜複雜……如果夜覺得曉和月白有曖昧，從而對曉有了競爭心理的話……他或許會越來越對月白在意起來。

“吵架倒不在於，但他顯然很不服。”

“我想也是啊，他是覺得自己在月白心目中的地位比你低，輸給了你啦。”

“我想把心靈感應的事告訴他……但總覺得說不出口，結果不論對夜還是對月白，都用了模棱兩可的說法。”

“海棠那裏呢？說過了？”

“……之前告訴她了，因爲最近的事，她很失落的樣子。”

“有沒有發生什麼？”

“什麼？”

“雖然我覺得她不會這樣就對弟弟失去信心，但畢竟她最近很在意你嘛。或許會因此對你更加上心也說不定呢？”

曉皺起眉頭，

“你是在開我玩笑？還是認真的。”

“畢竟你是先告訴了她，才告訴了我啊。不能怪我諷刺你吧？你要知道，這都第二次了。”

雖然沒有表現得太明顯，但黃櫨或許也生氣了。

自認理虧的曉只能住嘴。

“海棠那裏沒問題，我已經和她說好了，所以她今天才沒來。”

“這樣啊，拋下海棠一個人在家裏也是個問題呢。像這種時候，最容易胡思亂想了。萬一她又離家出走了可就糟了。”

曉有黃櫨了，所以希望能控制住自己，不對月白動情。

月白露出可人的笑容，曉站在她身邊，附和着她說，

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不，只是在發呆。”

“這樣啊，”

“不過這裏沒有鴿子啊。”

“這裏就像大海底下呢～”

“不，我明白。曉已經有黃櫨了，沒辦法來顧忌我。但就算如此，我也沒有覺得寂寞。因爲我很喜歡你們。”

黃櫨放下礦泉水瓶，擰上瓶蓋。曉又接話說，

“真可愛，不過如果你說寂寞，我會更開心。”

“這樣啊，好遺憾，明明看起來就像真正的海水一樣。”

月白驚訝地睜大眼睛，

“那麼，延期到下星期？”

現在黃櫨去買冰淇淋了所以不在，只有曉和月白兩個人。

“你最近和銀硃她們出去玩了嗎？”

爲了不被月白動搖到，一直避開了她。不想承認自己是那麼三心二意的人。

“所以月白就和我們一起行動，現在一想，夾在你弟和海棠之間，最近月白也很爲難吧？她最重視家裏了啊，萬一因爲自己的原因造成裂痕，她一定會很難過的，所以還是讓他們拉開一點距離比較好。”

曉看着好像新婚燕爾的兩人，心裏不知道該喫哪邊的醋。

月白已經不是以前那副膽怯的樣子了，但爲什麼還會感到如此懷念呢？

“他終於把你的事全都想起來了，太好了呢。”

“我很久沒有和黃櫨一起放學後出來玩了呢。”

“抱歉了，最近我沒去家裏，其實我很想去見見你。”

“應該是吧？最近夜經常去找月白，所以不把他看住的話。”

黃櫨思考了一下說，

“最近發生了一點事，我或許是有點着急了，但我還是想像以前那樣，和大家一直在一起。”

看到玻璃牆對面的魚類，就會聯想起以前和月白髮生的那些過往。

黃櫨用大拇指指了指曉，對月白說，

就像現在也是，一直看着玻璃牆上映出的月白的倒影。

黃櫨沒有繼續金髮女她們的話題，拉着月白的手，兩人走在曉的前面。

黃櫨看了一眼原本海棠的位置說，

來來去去的行人，街道的叫賣聲，感覺就連天上飛的鳥，一旁種的樹都好像和以前大不相同。

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現在他對海棠一心一意。突然變成這種情況，他或許會很混亂吧。最近也確實總是見他愁眉苦臉的。

黃櫨惡作劇般笑了，用手抬起了月白的下巴。月白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了憂鬱的表情，

“抱歉，最近一直都沒有關心你，”

“是的，我們去了各種各樣的地方呢。大家都很照顧我。”

雖然現在沒有人和夜搶月白，但也不能讓夜的情況發展到那一步，真的和月白髮生什麼。

之後三人一起去了水族館。

“想要和黃櫨在一起也是一個原因，但也是因爲害怕出錯……因爲沒辦法從你身上移開目光……”

曉能夠理解月白的心情，這是隻有有過回憶的兩人才能懂得的感覺。

說實話三人一起出行的情況至今已經有過很多次了，但今天和以前不同，有種別開生面的感覺。

“等一下要去看海豚表演嗎？”

“那麼，就期待女友這邊能給點力了。”

“但這個週末，夜要去集訓，恐怕沒時間和海棠出去約會吧？”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曉也有那麼一點點在意我的嗎……原來珍惜那份回憶的不只有我一個人……這麼一想就覺得釋懷了。”

“啊不過，我們只是表親的關係，這一點是不會變的。黃櫨，你會覺得喫醋嗎？”

大量的沙丁魚從玻璃牆對面成排結隊地遊過。另外還有中國團扇鰩，水母，海葵和珊瑚……明明對面有那麼多生物，整個空間卻顯得很靜謐。

“畢竟是海底嘛。”

“說起來我聽說了，這傢伙似乎恢復記憶了？”

最近因爲夜和海棠的事，家裏的氣氛變得很尷尬，月白已經心力交瘁了。萬一連和黃櫨的關係都搞砸，她恐怕會支撐不住吧。

黃櫨一臉欣慰地摸着月白的側臉，月白也露出微笑，

月白露出擔心的眼神。

如果接近的話，或許曉也會像夜那樣，無法控制對月白的感情。

這時候月白回過頭來，欣喜地望着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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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櫨歪頭看向月白問，

據曉所知，夜曾有過很多女朋友。

“好像還看過街頭表演呢？”

至於夜就只能交給海棠了。

月白的眼眸和長髮，身側傳來的溫度，全都帶着一股懷念。明明兩人的身高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卻彷彿回到了十年前。眨眼間她就好像會說出曉聽不懂的外語，雙手比劃着和曉說話。明明沒有戴着草帽，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內向，卻還是那麼可愛。

曉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嘴巴，

月白遲疑了一下，最終笑了，

黃櫨已經從曉這裏知道了所有經過，她沒有深究，抱住月白的頭，放在肩膀上。

“曉，還記得嗎？我們以前也像這樣，透過玻璃櫥窗，偷看商店裏的景象呢。”

“因爲我？”

“這樣啊，那也真是辛苦你了。”

“好在現在不僅是月白，海棠也住在一起。海棠畢竟是正牌女友啊，你弟又那麼愛她，只要海棠給點力，或許馬上就能讓你弟回心轉意了。乍一看你弟現在好像在三心二意，不過他恐怕根本沒有享受的空閒吧！”

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黃櫨遲疑了一下，

曉看着她成長了的面容，一時回不過神來。

曉透過玻璃牆和月白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麼，現在正在和你弟弟一起喫飯，聯絡感情嗎？”

“是的，曉把我想起來了，我覺得很開心。”

“咦？”

月白的倒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月白沒有說出夜變了的事，或許是覺得不該說夜的壞話，又或許是不想讓黃櫨擔心吧。

水族館雖然不是海邊，但對兩人來說也是個會勾起回憶的地方。

月白垂下眼簾，

“是呢，不過我們一直有發短信，所以我一點都不寂寞哦！”

明明月白說過想要曉一如往常，但曉卻做不到，也讓她覺得寂寞了吧。

“不是的，”

看各種各樣的魚，看海豚表演，三人一起遊走在行人之間。

“是啊，”

但馬上月白又解釋道，

“這裏的海水似乎都是人工海水，要經過很多次過濾，才能用來養魚。”

放學後，月白走在黃櫨身邊，笑眯眯地說。

黃櫨靠在椅子上看着曉說，

“就算是謊言，我也覺得很高興。”

曉拿着水族館的手冊說，

如果在這裏動搖的話，又該怎麼面對黃櫨呢？

“黃櫨，最近怎麼樣？銀硃她們似乎有點鬧彆扭呢，你最近一直和曉在一起，她們也都很想念你。”

“這附近沒有大海，大概沒法抽過來用啊。”

月白一邊看着對面湛藍色的海水，一邊用指尖觸碰着玻璃牆說。

“怎麼了，你以爲我會變得討厭你嗎？”

而且雖然夜以前女友是很多，但曉也知道，他也不是那種會故意腳踏兩條船的人。這次明明愛着海棠，卻又對月白有了感情，不知道他是何心情。但如果他再接近月白就糟了。

好像能透過玻璃牆看到和月白手拉着手的過去日子的影子。

大概是因爲曉正不自覺地透過月白的背影，不斷撿拾起十年前的那份景色吧。

“那麼今天我們去哪裏呢？”

“這星期纔剛剛開始啊。看來還得想想其他辦法。”

“曉，你在看什麼？”

“我們三人雖然挺久沒有一起行動了，但以前不是一直出去玩的嗎？這樣月白也能安心一點吧？而且也能讓月白散散心。”

“放心吧，就算世界毀滅了，我也是不會討厭你的。”

今天是週二，黃櫨做好安排，用短信通知了其他人。於是月白開始和曉、黃櫨共同行動，海棠則和夜去外面約會，五人分工明確。

月白閉了閉眼睛，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曉不由得說出了真心話，

最初一直和黃櫨在外面玩，或許單純是爲了約會，但在想起了一切後，更是爲了避開月白。否則曉也不會讓海棠生氣地誤會有不軌企圖，也堅持要在外面約會。因爲一旦接近月白，注意力或許就會集中到她身上了。

“這不是海水嗎？”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現在夜也因爲那份記憶，而對月白產生了錯覺。

這份回憶帶來的不僅是懷念和心動，還有騷亂和糾葛。

“但是就因爲我……”

“曉？”

曉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移話題問，

“你覺得和夜的關係……會不會難受？”

月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地說，

“我聽從曉的吩咐，想要遠離夜。我既不想拆散夜和海棠，也不想傷害他們。”

“你討厭夜嗎？”

月白搖搖頭，

“沒這回事，他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月白皺起眉頭，

“但夜已經有海棠了，所以我不能插足兩人之間……最近海棠總是一副難過的表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月白和海棠的關係已經變得尷尬了，但月白似乎話中有話。

“怎麼說？”

月白一臉憂鬱地回答曉，

“我知道我不應該回應夜，但夜最近經常發信息給我，在學校裏的時候也經常來找我說話。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因爲我們是親戚的事是對大家隱瞞的，而且夜還有海棠這個女朋友……現在周圍都在說夜和海棠是不是分手了，偶爾也會有人問我是不是和夜在一起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結果只能欺騙他們，說我們只是朋友……”

曉也知道最近學校裏對兩人……不，三人的關係好奇的人很多，曉本來還覺得沒那麼嚴重，沒想到轉眼間就已經天翻地覆了。月白不能說出和夜的親戚關係，自然會有諸多困擾。

“抱歉，這個情況我也知道，我應該早點干預的。之後我會在學校裏說清楚，不如就把你們是親戚的事告訴大家吧？”

月白煩惱地歪歪頭。

曉搖搖頭否定了。

“我覺得不是的。”

哪怕只是錯覺，作爲改變感情的契機，或許也已經十分足夠了。

月白愁眉苦臉地問道，

“但是這樣好嗎？如果暴露了同居的事，會不會給夜和曉帶來麻煩？”

到極限了，不能再瞞着月白，讓月白混亂了。

“我想他是在擔心我吧？特別是我晚回家的時候，總是會發短信來。”

“我一直覺得很不安，謝謝你告訴我。”

“和曉是一樣的嗎？”

“夜真的喜歡上你了的話，你會怎麼辦？”

本來還擔心月白會不會相信，但月白聽後，露出了一臉釋懷的表情，

“所以夜才突然……我總算明白了。”

“因爲他只是被我影響了。”

“你覺得呢？”

“原來如此。”

“沒有，”

月白從書包裏拿出手機說，

月白搖搖頭，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對我來說，夜是親人，是家人……夜……”

現在已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再這樣下去，或許會有人說是月白從中作梗，拆散了夜和海棠。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麻煩嗎？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會想辦法的。”

月白閉上了眼睛，一直在思考。

曉看着炫目不已的海底世界說，

之前曉爲了忘記對月白的感情，特意疏遠了月白。現在歉意湧上心頭，明明就是因爲曉，才害月白那麼不得安寧。光是讓夜恢復正常是不夠的，還必須把周圍的人都恢復原狀。

於是曉從頭把心靈感應的事告訴了月白。也清楚地說明這只是個假設。

“爲什麼？”

“曉，我對海棠來說，是傷害嗎？我只是假設一下，難道夜真的喜歡我嗎……？”

夜和海棠在學校裏是公認的情侶，現在夜失常接近月白，不光是在家裏，在學校裏也掀起了波瀾。

“抱歉，一直瞞着你。”

“我不知道該不該回信……只能拖延着。萬一被海棠看見了，一這麼想就不知道該怎麼答覆他……”

月白搖搖頭回答，

月白再度朝曉抬起頭，

哪怕是心靈感應，對月白來說，夜的行爲也讓她困惑不已了吧。

雖然現在夜接近月白並不是因爲親戚這個原因，但可以作爲煙霧彈。本來隱瞞親戚的事是因爲怕同居的事暴露，但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月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除了發信息之外，夜不會還對你做什麼了吧？”

這只是一個假設。夜現在只是受了曉的影響，但沒法保證他今後不會真的對月白動情。

月白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然後思考了一下後搖搖頭回答，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