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1萬 字
海棠的父母在很久之前離婚後,海棠母女就搬離了原本的家,借了一間公寓房間生活。
聽海棠說,這是她小學時候的事了。
“不知道父親現在還是不是住在原來的地方。”
曉根據從海棠那裏得到的地址,找到了她曾經的家。
這裏是很偏遠的地區,離海棠母親再婚前的住所也很遠。是曉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這裏整體顯得空曠,好像沒什麼大型建築和利民設施,從車站走過來只看見一所小學,附近有個工廠,不斷傳來噠噠噠的機器運作聲。
曉轉頭看了看周圍蕭條的景色後,將視線投向了前方的住宅。大概有三十平方米那麼大吧,一間低矮的建築物就佇立在這裏。只有一層高,外牆上的漆都掉落了,年久失修的樣子,好像馬上就會倒塌一般。周圍似乎也沒有其他鄰居,只有一些小樹孤零零地排列在這裏。
這就是海棠最初的家,在海棠和其母離開後,應該就只剩海棠的生父住在這裏了。
然後,海棠的父親現在似乎也仍然住在這裏。
雖然房子很破,但門旁邊還有着海棠家的門牌。
曉站在連門鈴都沒有的大門前猶豫了一下,最終敲了敲門。
“…………”
從房間裏不斷傳出電視聲,但過了好久也沒有人來應門。
“不會是睡着了吧?”
現在是豔陽高照的大中午,自言自語的曉臉上也掛着汗珠,不由得好好望了望白亮的天空。
曉擦了擦下巴的汗,環視了一下四周,但周圍連個可以詢問的路人都沒有。
“你誰?”
這時從身後傳來一個懶散的聲音,嚇了一跳的曉連忙轉身,身後站着一個穿着汗衫的男人。
男人長得不高,十五歲的曉都比男人要高半個頭。年齡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左右,海棠生父差不多就是這個年齡吧。
然後對方還穿着拖鞋和短褲,一副居家打扮。
爲此首先要找到海棠的生父。
“哼這個時候就是收集證據了。有兩個證人的話,話的可信度也會變高的吧?”
“海棠的母親,就是你的前妻在不久前再婚了。於是海棠和她母親一起搬去了她繼父的家裏。”
但雖然邋里邋遢的,房間裏卻一律看不見煙,菸灰缸之類的單身男人家中很常見的物品。
如果對方不是海棠的父親,那麼就必須轉變思路問問對方,或許對方知道這裏的原主人現在搬去哪裏了?
但現在對方好像已經不在這裏了。
在離開之前,黃櫨和曉對視了一眼。
黃櫨又看着曉說,
“我這次前來,是因爲有關於海棠的事想請你幫忙。”
“放心吧,我會帶戰果回來的。你也要好好幹啊。”
“就如我剛纔說的,我和海棠是同學。然後我有一個弟弟,正在和海棠交往。所以海棠通過我弟弟來到了我家裏。”
“只要對方作爲監護人表現得稱職,就不怕海棠逃走。再接下來只要對海棠懷柔,讓她心甘情願地成爲自己的所有物,那麼就大功告成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連忙又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周圍,但還是沒有離開。畢竟過去那麼多年了,海棠的父親也有可能搬走了吧。從周圍的情況來看,這裏似乎搬走了不少人。
男人已經坐在了桌子前,打開塑料袋拿出了食物喫了起來。拌海帶絲,炒菜,米飯,很普通的家常菜,在家裏也能自己做,但沒人做飯自己也絕不做飯,一看就是個單身男人的樣子。
不一會兒後,他咧開嘴笑了一下,
“對方是律師,也不會傻到留下證據吧?”
“如果對方真的對海棠有邪念,那麼當然可以申訴取消對方的監護人資格。”
曉低頭打了聲招呼,在門口脫了鞋。
曉一邊在心裏想着,一邊繼續說道,
曉點點頭,看着她不斷眨動的眼睛。
以曉對海棠的認知來看,很有這個可能。
曉本來也想過就算過來可能也見不到對方。和能放暑假的學生不一樣,對方這個年齡應該還在工作纔對。但海棠的問題刻不容緩,所以沒空特意等到週末。
“我是海棠的同學。”
“是啊,但你有沒有想過她會被威脅?”
但在這裏退縮也無濟於事,還是想成一次就遇見了對方太幸運了吧。
雖然還沒有詢問,但對方應該就是海棠的生父了。曉沒有見過海棠的母親,但那個男人和海棠長得很像,正用半眯着的眼睛看着曉。
“一定要是你去嗎?”
但就在曉又要敲門的的時候,大門馬上又從內側打開了。
客廳裏,放着一張直立的長桌子,角落有高高的櫥櫃和冰箱,男人一個人用這些東西感覺太多餘了,多半是還是三口之家的時候留下的吧。
曉有些無語,他第一次碰見這樣的成年人。
感覺太危險了。
男人撓撓頭,從褲子口袋裏拿出鑰匙,他手上拿着塑料袋,似乎是買午飯去了。然後他越過曉,打開了門後又說道,
她並不是那種因爲海棠和曉之間有私情,就埋怨憎惡海棠的人。
“你果然是海棠的父親嗎?”
“在這期間,你們去找已經和海棠分別的她的生父。另外,有沒有什麼其他值得信賴的大人,也去聯絡一下。”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成爲迫害海棠的原因,就覺得受不了。哪怕現在曉已經對海棠沒有那種感情了,也不想變成逼迫海棠的原因。
曉站在房間門口,望着男人說道,
黃櫨嘆了口氣,努努嘴說,
既然答應了黃櫨,讓她身陷險境,那麼曉就不能不拿出成果來。
“不要把經驗用在這種事上。”
男人這次拿着啤酒罐,又走出來問,
“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嘛!”
家裏有五個人,而且海棠是當事人,但曉一有什麼事還是習慣先和黃櫨商量。
“不認識呢。”
這時男人停下了筷子,看向了曉,但什麼都沒問,又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
“是我說要海棠好好考慮清楚留下的事的,但我也說過要你保護好她吧,所以我當然要跟着去確認情況了。我現在也不覺得自己說錯了。去確認情況後,如果海棠的話屬實,那麼就要改變方案,不能再讓她留在那裏了,哪怕她願意也不行。”
如果生父那邊主張拿回撫養權,或許海棠就能從那個家裏出來。
曉眼睜睜地看着大門在眼前關閉,有點不知所措,難道找錯人了嗎?不會吧?
黃櫨和海棠是在昨天離開的。
曉也沒有說話,走過了堆積着垃圾的走廊,在旁邊看見了廚房和雜物間,盡頭是客廳,另一邊似乎還有臥室。
“進來吧進來吧,沒什麼好招待的,不過本來就是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跑來的你不好,你說對吧?”
聽見曉報上女兒的名字,男人挑了挑眉,用尖銳的眼神看着曉。
“但萬一他對你都……”
曉對她剛烈的性格知道得比誰都清楚。與其要失身於不合心意的對象,她或許會選擇自盡。所以才尤其危險。
曉看了看天花板,二樓現在毫無動靜。但海棠和夜之間恐怕不會平靜吧。自從海棠的繼父出現後,海棠就開始疏遠夜,但夜也沒有輕易放棄,兩人間陷入了拉扯。爲了充當緩衝劑,月白就一直在和兩人共同行動。
“那個男人現在確實是海棠的監護人,所以沒有他的同意,海棠就不能擅自借住在其他地方。如果不聽勸,男人就有權利強行帶回她。”
對方這次沒有再矇混過關,哈哈哈地一笑,喝了一口啤酒。
“沒事別堵在別人家門口。”
黃櫨一直很冷靜。
在和海棠繼父見面回來後,曉馬上就和黃櫨商量過了。
本來還覺得海棠生父在離婚後,可能已經再婚了,但現在看來純屬想多了。
“但海棠不是說沒有證據嗎?”
也不知道男人有沒有在聽,只顧着低頭喫飯。就算聽見曉的話,也看都沒看曉一眼。
“如果能得到她生父的幫助,或許海棠不需要再有繼父的許可,也能留在你家,也不用去孤兒院。”
知道黃櫨意思的當下,曉不禁啞口無言。
但在聽到黃櫨想去海棠的新家時,曉還是反對了。
這是最不願想象的可能性。
“但海棠似乎很不習慣和對方相處,於是從暑假開始就住在了我的家裏。”
但即使如此,曉也不能拉住黃櫨,因爲黃櫨說不許碰她。
曉只能一個人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
曉讓海棠留下是不對的,另外,夜還對海棠的繼父動手了。兩兄弟都做出了不合時宜的事。
海棠和其母離開後過了那麼多年,和父親的聯絡也完全斷絕了,如果這裏已經人去樓空,那就很難找到本人了。
聽了曉的勸阻,黃櫨擺擺手說,
“那是誰,”
當時其他人都不在,夜和月白都在二樓房間裏陪着海棠,以免她不聲不響地離開。
今天是星期三,不是週末。
當初決定讓海棠留下的是曉,要負起這個責任的也應該是曉。不能讓海棠爲了保護這個家,做出那種犧牲。
曉苦澀地看着黃櫨揚起不羈笑容的臉,黃櫨眯起了眼睛,
海棠母親已經再婚了,但現在海棠想要離開母親身邊。然後如果假設海棠需要回到生父身邊,那她生父再沒再婚就是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了。
她隨時隨地都站在海棠的角度在爲她考慮。
兩人心知肚明,這次去不光是爲了查看海棠的家庭情況,還有更深的目的。
曉當然聽得懂黃櫨的意思。
“……太危險了。”
男人早已甩下曉,獨自走進房間,絲毫沒有帶路的意思。
“我去會會海棠的繼父和母親。”
局外人的曉需要監護人的協助,才能更好地幫助海棠。
曉和黃櫨在一樓客廳裏,圍着桌子考慮對策。
但眼前的男人臉上帶着吊兒郎當的笑容,身材也有點矮小。用和海棠一模一樣的外貌咧開嘴說,
“比如說,她母親的事,對方肯定很擅長花言巧語吧?只要把她母親的事當做籌碼,再告訴她會讓她們母女倆一輩子都幸福的,一手鞭子一手蜜糖地蠱惑她,她也經不住,她才只有十五歲,和我們同齡啊。”
沒錯,雖然現在海棠的監護人是她繼父,但她仍有生父。
從海棠的話來看,她生父是個會家暴的人,所以曉事先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想象對方應該是個粗壯又兇狠的男人。
黃櫨穿着淺色的露肩上衣,脖子上戴着細條的金屬項鍊,她用塗着透明指甲油的纖細手指敲擊着桌面說,
曉有點難以置信地反問。
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說話方式,讓人感覺在看着電視劇裏的人物一般。
“海棠不是那種會被懷柔的女生。”
夜是無法說服海棠的,不如說就是爲了保護夜,海棠纔會疏遠夜。
“你弟不行,他太沖動了。另外我是女的,對方也會放鬆警惕的吧?”
“海棠的同學找我有什麼事?”
“以前沒引誘過大叔,不過最近多虧了你,我也多了不少對付男人的心得啊。”
能遇到對方是運氣好,但對方在家也代表現在或許沒有工作吧。
曉一下子就沉默了。
“找我家有什麼事嗎?”
“再比如說,拿這個家的事威脅她,萬一她不聽話,就拿你們收留她的事做文章,示意要藉此打擊這個家。海棠爲了不給你們添麻煩,恐怕也會咬牙吞下一切,乖乖服從那個男人吧。”
雖然傢俱很多,但到處都沒有一絲溫情,感覺就像個單身男人的家,垃圾也很多,東西擺得到處都是,雜亂不堪。
“我也知道擅自讓海棠住進來有失分寸,但作爲她的同學,又無法對她的困境熟視無睹,於是收留了她,這是半個多月前的事。”
“………”
“但不久前海棠的繼父出現了,想要把海棠帶回家。海棠也決定回家,但就算回家,我認爲海棠和其繼父之間的問題也得不到解決。所以纔來這裏詢問你,能不能拿回海棠的撫養權。”
“………”
“我作爲一個局外人,能爲海棠做的事很少很少,但你不同,如果你出面協議,應該能作爲親生父親,獲得海棠的撫養權。如果你真的不想照顧海棠,那麼海棠也可以像暑假以來那樣,留在我的家裏。我會和我父母商量,照顧海棠直至她成年。”
海棠父親或許會覺得莫名其妙吧?
親生女兒不得不借住在同學家裏,這個狀況實在說不上普通。哪怕父母離異,母親又再婚了,但海棠又不是孤兒。
海棠的生父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地動着筷子。
曉也不慌不忙地說完了大概的情況。
同時曉也覺得豁然開朗了。
或許就是在這一刻,曉對海棠的感情完全消失了。
現在曉就算在海棠的親屬面前,也能面不改色地說夜和海棠是一對戀人了。
沒有不甘,也沒有後悔或是嫉妒,現在曉純粹是作爲海棠的同學站在這裏,希望能幫海棠得到她父親的幫助。
“去打掃浴室吧。”
“什麼?”
在慢慢喫完飯菜後,海棠的生父就那樣把空盒子扔在桌子上,突然說道。
一瞬間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話。
但海棠生父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好幾天沒人打掃了,另外,走廊上的垃圾也一直沒人扔。還有地板也好久沒擦過了呢。”
男人大搖大擺地坐在椅子上,邊喝啤酒邊絮絮叨叨着。
這是不是代表着什麼呢。
“你生父吸菸嗎?”
“這是什麼……”
就算是爲了知道海棠生父的爲人,今天也算有價值了,這也算是個必要的過程吧。
“看到了不少東西。”
“你,是不是在我家看到了什麼?”
頻道從滑稽節目到綜藝節目再到體育賽事不斷切換,聲音開得很大很吵。
看起來黃櫨玩得很盡興啊。
“誰受得了你天天來,要打掃一星期一次就夠了。”
當然這不能代表他是因爲曾經的日子才這麼做的,或許只是沒有吸菸的興致。
海棠的生父即使一次都沒有叫出過海棠的名字,也爲海棠考慮,並做出了決定。
在此期間,曉看見了很多東西。
自己來這裏是爲了得到海棠生父的協助,而且不能失敗。別說打掃房間了,就算是要上刀山也必須做。
“我不是爲了打掃來的。只要你不相信我,那麼我天天都會來。”
“如果我打掃完的話,就能得到你的回應嗎?”
“櫃子裏也要整理啊。”
曉先找到了雞毛撣子,從高處到低處把灰塵都處理掉,再沾溼了抹布,開始擦拭起來。
“那麼,你回去吧。”
“你煩死了,拿去吧。”
如果順利的話,海棠或許能換監護人。但就算有了證據,看現在海棠生父這副不配合樣子,他會接納海棠的可能性也不大。再來就算海棠能回到這個最初的家裏來,她真的還能適應這裏的生活嗎?
最後一頁,雪白的紙張上用刀片劃上了好幾刀,雖然紙上什麼都沒寫,但撕心裂肺的感覺已經躍然紙上。
“你去做吧。”
海棠現在陷入了困境,他也不會擔心一下,只是掛着一副懶散的表情。
“喂,手停下了。繼續打掃啊。”
就這樣一邊注意着周圍,一邊繼續在髒屋子裏打掃着。
“聽了那麼多,反正現在就是你有求於我吧?那麼,去把家裏打掃乾淨吧,這算是最起碼的求人的誠意吧?”
“因爲她完全沒有客氣的樣子,所以我母親和那個男人也不能說些什麼,畢竟他們都很會做表面功夫嘛。我同學來家裏玩了,再怎麼樣也只能笑臉相迎。我又從來沒有把同學帶來家裏玩過,而且現在這個情況,多虧了她才感到安心很多。所以也不能說不感謝她……”
海棠突然變得慌慌張張起來,
海棠的生父穿着曉找出來的拖鞋,拿着曉幫他買來的啤酒,身上穿着曉洗乾淨的衣服,好像要趕走流浪漢一樣,在門口對着滿頭大汗的曉去去地揮手。
沒轍地把手機收回褲子口袋裏,曉接着打掃起了房間。
海棠雖然嘆了一口氣,但卻沒有陰暗的氣息,
“快去做啊,還是說不想幹了?那麼想回去的話就直接回去吧,反正對我來說也沒差。”
“不是……你們那裏還好嗎?”
“你這麼幹脆地回答我真是讓人火大啊,總之別看,不許看!”
她們這次一起回去,一是爲了保護海棠的人身安全,然後更深層次的目的是爲了抓到海棠繼父對海棠出手的證據。
這就是海棠的童年時代。
“那麼,我明天還會來,你明天也在家吧。”
因爲看電視的男人這麼要求了,所以曉又打開櫥櫃,開始整理起來。
但手中拿着的繪畫本,珍藏起來的照片,沒有扔掉,明明就像垃圾一樣隨便擺放在家裏的各處,但還是擺放在原地沒動,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東西上面都佈滿灰塵,就像從海棠母女離開後就沒有再打開過一般。
看不出剛纔的男人會爲了家人戒菸,但就算現在已經離婚了,當初還是有過幸福的日子的吧?
“你不要亂看啊!我從家裏離開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已經幾乎不記得以前家裏的事了!被這樣擅自看光多不好意思啊!”
只說了塗鴉,她就生氣了,如果說了繪畫本的事,她一定會更加生氣。
繪圖本的封面上寫着海棠的名字,這是海棠畫的嗎?
“這可不知道啊。”
這是男人在房間裏寫的吧,他說要午睡,或許就是在寫這張委託書。
本來這就是曉今天來的目的,但在隱約窺見海棠生父的內心後,又覺得有點遺憾。
曉是第一次和海棠通電話,不禁覺得很稀奇,就這樣愣了一下。於是海棠奇怪地問道,
海棠的新家聽說很大,似乎有不少玩樂,所以黃櫨大概是抱着半分遊戲的心情跑去的吧?
沒有退路了。曉把揹包放在了一邊,撩起了衣袖。
在曉打掃的時候,男人就懶散地坐在客廳桌子旁的椅子上,一邊喝着啤酒一邊在看電視。
今天不僅是讓曉打掃了房間,還時不時地指揮曉去幫他買這個買那個,或是要曉幫他洗衣服做飯,完全把曉當做苦力來對待了。
繼續照葫蘆畫瓢地做着家務,腦子裏一直在思索着海棠和她生父的事,另外還有未來。
曉看了看整個房間,角落裏堆積着雜物,垃圾桶也滿了,地板上都是灰塵。
曉其實也差不多沒有收穫,他想了一下後問道,
轉頭看了看周圍,又能發現很多東西。桌角擺放着的空了的化妝水瓶,牆上掛着的早就過期的日曆,廚房裏不再使用的圍裙……感覺這個家的時間好像一直靜止着一樣。
想了一下,曉撥通了不久前得到的海棠的電話。
“她呀,突然說要參觀我家的所有房間,在家裏到處轉來轉去,到了洗澡的時候,又突然說要洗泡泡浴,然後把浴室裏弄得到處都是泡沫,一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在鬧騰啊。”
海棠沉默了一下,然後直接掛掉了電話。曉嚇了一跳,看來惹她生氣了。
難以置信……簡直好像威脅一樣,完全沒有海棠親屬的樣子。不如說在要未成年人幫他打掃房間的那刻起,作爲一個成年人就已經完全不行了吧?
“你有什麼事嗎?”
對曉來說,打掃這種事簡直是日常勞動,也手到擒來,但即使是他也沒想到,會在海棠曾經的家裏打掃。
“切,囂張的小鬼。”
擦完了檯面,就開始拖地板。
“清潔費。”
問題多不勝數,曉也要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
海棠似乎很驚訝,不由得反問回來。
“是啦,雖然我不覺得這裏是我家。”
“那麼之後去廚房吧,記得要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啊。”
曉在走到車站之前,查看了袋子裏的東西,裏面是一張委託書,如果爭取到了海棠的撫養權,就將她託付給曉的家裏照顧,就是寫有這樣文字的一張紙,上面不僅筆畫清晰,還有印章和簽名,看起來十分正式。
“不是,就是想問。”
男人說着把袋子塞給曉,就在他面前直接關上門。
“喂?”
“什麼?!”
最後一句話海棠說得很小聲,然後馬上又轉換了話題,
這裏確實需要打掃,但或許這也是對方測試曉的一個方式,試着想一想,突然跑來說要對方拿回海棠的撫養權,在對方看來曉或許很可疑吧。曉也沒什麼能證明自己的東西。
而獨自留在客廳的曉則走向廚房,但這時他在靠近牆壁的房間角落裏,發現了一本繪圖本。
然後他用拿着啤酒罐的手指着一直站着的曉說,
從年齡推斷,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海棠就面臨父母離婚之類的事了吧?
然後即使離了婚後,海棠生父也依然還在戒菸。
這時海棠生父懶散地撓撓頭,拿出了一個袋子。
“啊,還好,什麼都沒有發生,唯一的問題就是她太精神了,一直在到處折騰,反而讓我覺得之前煩惱着要不要回家的我像個傻瓜一樣。”
男人很安靜,不管看什麼都一副了無生趣的表情。
雖然不是曉做的,但作爲黃櫨的男朋友,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什麼?怎麼突然之間問這種事?”
晚上天還沒完全黑的時候,曉就揹着自己的揹包站在大門口準備離開了。今天只是打掃了髒屋子,原本的目的一點都沒達成,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但他不準備一天就結束,他本來就做好了長期戰的心理準備。
“………”
“你家那麼大,能讓她那麼興奮嗎?”
本來以爲是沒收拾的垃圾,但翻開一看,結果是小孩子的畫本,上面都是一些小孩子的塗鴉。五顏六色的鉛筆在大開本的紙張上隨意描繪着,有一家三口的畫像,還有小貓小狗和花花草草,然後隨着一頁頁翻動,能看見畫工變得越來越精細,恐怕是因爲繪畫者的年齡增長了吧。
已經掃完了客廳,接下來就是廚房和走廊了。
在把客廳打掃完後,男人就說着我要睡午覺了,離開客廳走向了臥室。
就算海棠生父也不是個稱職的父親,但如果能回到生父身邊,至少海棠能逃離繼父的魔爪。再不濟只要海棠生父取得了撫養權,就能讓海棠留在曉的家裏。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繪畫本放回了原位。
但到了繪畫本過一半左右,就沒有作畫了,繪畫本變成了一張張白紙。
“也沒什麼嘛,只是有一些小時候的照片,另外還有門框上的塗鴉,看來你小時候挺頑皮的啊?”
雖然做的時候一時沉迷,但他不是爲了打掃髒屋子來的,他還記得自己的目的。
小女孩會玩的布娃娃,女人用的梳子,都混雜在雜物裏,像垃圾一般堆積在櫥櫃裏。
打通後,手機對面傳來海棠的聲音。
“我這裏就這樣了,你那邊怎麼樣?”
“這怎麼行,我是來和你生父交涉的,當然要了解情況了。”
“吸的吧?我記不太清了。但聽說因爲母親一直抱怨吸菸對身體不好,所以好像在我小時候,他就戒掉了。”
“………”
聽了男人的催促,曉暫時把從櫥櫃最高處找到的手中的相冊放下,又開始繼續整理起來。
海棠是他女兒,他卻完全不在乎似的,指揮着曉去勞動。
曉拿着繪畫本站在原地。
體會着莫名其妙的疲憊,但感覺又有點盡興,畢竟有了今天的事,曉又對海棠瞭解了不少。
那個家似乎一直塵封在過去裏,顯得很寂寞,往事已經無法改變,曉又是個局外人,但未來就不一定了,真的就已經不可改變了嗎?
在回家的路上,曉收到了海棠的短信。似乎因爲剛纔快速地掛掉了電話,所以有忘了說的事。
“對了,有件事我有點在意……還是想告訴你一聲……”
曉邊看短信邊走在路上。
夜和月白一起留在了家裏,畢竟纔剛出現過跟蹤狂事件,因爲怕出意外,不敢讓月白一個人留在家裏,所以才讓夜陪月白一起。
夜即使擔心着海棠,在海棠離開後就一直在客廳裏轉來轉去,但也沒有放着月白不管,從家裏飛奔而出追着海棠而去。這也是因爲海棠身邊現在有黃櫨陪着吧。不管怎麼說,他還是相信黃櫨的。
回到家後,看見夜正待在客廳裏,盯着手上拿着的手機,或許是在和海棠發短信吧。月白在鋼琴前撫摸着琴鍵。但在看到曉回來後,兩人就都急急忙忙地從客廳裏跑到走廊上來了。
“情況怎麼樣?見到海棠父親了嗎?是個怎麼樣的人?”
曉一時無法回答一臉急躁的夜。
“呃……”
曉想了一下。是個很糟糕的大人。
聽說他有家暴史,現在一看不僅如此,還不愛打掃,似乎也沒有工作的樣子。換言之作爲一個人成年人完全不合格。
海棠的繼父一看就是個社會精英,兩人簡直好像對比一般,如果讓別人來看,誰都不難想象海棠母親會換人的理由吧。
但即使如此,海棠的生父或許也比海棠的繼父要爲海棠着想。
至少他還是讓曉進了家門。
“拿到了委託書,應該算得到首肯了,之後她生父應該會和海棠的母親聯絡吧。”
“真的嗎?!”
“啊。”
曉點點頭,看了一眼周遭,
“所以不要把家裏搞得亂七八糟。”
想必現在要怎麼對待和曉之間的關係,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吧。
對黃櫨來說,曉和海棠之間始終有着無法切斷的聯繫。她從一開始就是兩人感情的見證人。
“哦!”
“什麼?”
“呵。”
“你喫醋了嗎?”
現在總算是放心一點了吧,夜完全沒在聽曉的話,和月白擊了一下掌。
“……我只是爲了問一些她家裏的事纔打電話給她的。”
兩人笑容滿面地開始收拾起亂七八糟的客廳來。
有時候月白會爲了夜彈奏一些凝神靜氣的曲子,但夜就算聽在耳裏也是一言不發,而是抱胸坐在椅子上。
“她一直在喫糖。”
但曉覺得她隱藏了很多想說的話。
“不,我很高興。”
“和海棠通過電話了?”
知道黃櫨在喫醋,讓曉感覺很高興。雖然之前黃櫨一直表現得很冷淡,但如果她真的對曉一點感情都不剩的話,那早就和曉分手了吧。
“我要做飯了,你們快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既然黃櫨都在爲海棠盡力了,那曉當然沒有不盡力的選項。不如說他是爲了黃櫨能早點回來才那麼努力,也不在乎海棠生父的刁難,爲他做這個做那個。
電話裏驚訝的黃櫨停頓了一下後又問,
曉把告訴過海棠的話,又向黃櫨也重複了一遍。
但現在今非昔比,曉已經只把海棠當做同學和夜的女友來對待了。
曉想起了海棠的短信,上面寫着,
不再把曉當做一個普通的異性來對待,而是有了更加深層更加複雜的感情。
“好好的……”
夜在海棠離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動不動就踢牆和椅子,把脾氣發在傢俱上。
“不用解釋了,越描越黑。”
“所以你纔到處跑來跑去嗎?”
電話裏的黃櫨的聲音也是很久沒聽過了,和海棠不同意義上讓曉意外,曉覺得很懷念。
“這個家裏喲,”
曉看着笑哈哈的兩人嘆了口氣,走到了廚房說,
自家和攝像頭,這兩個完全聯繫不到一起的詞語讓曉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黃櫨用撒氣的語氣說着,
這次還附加了一句,就是已經得到了海棠生父的保證。
“我也不會說你聯絡海棠時要向我報告這種小家子氣的話了。總之,既然行動了,你就要拿出成果來吧。那麼,怎麼樣?你今天見到海棠的生父了吧?說了些什麼?”
但絕不是已經放棄曉了,不如說她或許比以前還要更在意曉了。
黃櫨哼笑了一聲又說,
在做完家裏的家務後,曉打通了黃櫨的電話。
“你放心,浴室和衛生間之類的地方我仔細檢查過了,應該是沒有的。但總覺得很陰險呢。”
黃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言不發地聽完,最後說了一句“那就好”就掛掉了電話,彷彿對曉毫無興趣一般。
沒怎麼寒暄,黃櫨就直奔主題,
“有一點。”
“我也不想的啊,但感覺就是很不爽。怎麼說呢,我明明知道你們之間什麼都沒有,至今一直聽着你們之間的事,對你們的關係也早就心知肚明瞭,但還是忍不住會懷疑,真討厭的話要不然就乾脆點甩掉你好了,但反而只有焦躁和不爽的感覺不斷堆積,我居然這麼優柔寡斷,看來我不爽的不是你,或許是我自己吧,但我又無法相信你了。就是這麼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啊,欸不說了,我也說不好。”
自從海棠離開後,家裏的家務又迴歸到了曉的身上。夜雖然之前信誓旦旦地說要全包家務,但在海棠走了後就成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要他做家務簡直是不可能的。
“有攝像頭哦?”
曉連忙解釋道,擅自給海棠打電話是不是不太好?後知後覺地發覺完蛋了,但他真的一點虧心的地方都沒有。
如果是之前的話,黃櫨或許都不會承認。既然現在那麼幹脆地承認了,就證明她多少整理好一點自己的心情了吧?
本來就算曉訴說着對海棠的感情,黃櫨也不會生氣,而是會安慰曉,但現在曉改變了,黃櫨卻已經不會再輕易相信他了,而是用無趣的聲音回應,
曉體諒他的心情,覺得這時候勸阻他也無濟於事,所以也就沒說什麼隨他去了。
“喲,”
而且他今天也好好地待在家裏保護着月白,也沒有對月白撒氣的樣子。
黃櫨吊胃口地停頓了一下說,
“那麼,之後就等他們交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