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

“感冒已經好了嗎？”

“你可終於來了啊！我都想死你了！”

離文化節還有四天的當天早上，曉穿着夜的校服，拿着夜的書包，走進了夜的教室。

教室裏的人一看見曉，馬上一個個都露出開朗的表情上來打招呼。

曉不是夜，真正的夜現在正在家裏沉睡着，曉把水壺和感冒藥都放在了他的牀頭，但從房間裏離開的時候卻有種偷跑的感覺。明明曉也是爲了夜纔打算代替他的，看來這個藉口也不管用了。

“身體怎麼樣？感冒呢？好了嗎？”

一個男生圍着走進教室的曉，他應該和夜的關係不錯，名字好像是叫長春。

“啊今天早上起來就好多了，睡了那麼多天，我脖子都酸啦！”

“你這個人，要好好保重身體啊！”

“就是，看你長得人高馬大的，沒想到居然就被感冒幹倒了，太沒用了吧？”

另一個有點矮的男生也搭着曉的肩膀，彷彿想要教訓曉般敲了一下曉的頭，這個人曉也知道，應該叫做苕榮。

夜的社交很廣泛，不光是班級裏的風雲人物，而且還是籃球部的主力。

然後這次還成爲了戲劇中的男主角。

最近曉也變得活躍了不少，但和夜還是沒法比的。所以曉避開了籃球部的練習，反正文化節快到了，社團也已經不用去了。

至於夜在班級裏的人際關係，曉之前通過和黛藍的聊天大概都有了解。

“哈嘍夜，感冒好點了嗎？”

黛藍也來和夜打招呼了。

曉變得尤爲緊張，只能一直襬弄着桌上的圓珠筆。

和不認識曉的其他同學不同，黛藍和兄弟兩人都認識，不會看穿曉與夜的不同吧？

但曉依然不能回應，只能呆站在舞臺一角。

但聽在假扮夜的曉耳中，這就是天大的諷刺了。

“那麼多天沒來，還以爲你怎麼樣了呢。”

海棠一定很擔心夜吧？聽說她每天都會給夜打電話。昨晚也打了好多次，因爲夜似乎在講電話的過程中睡着了，所以似乎讓她擔心了，然後因爲夜都沒有接，所以最後都變成了未接來電。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答是。

曉連忙裝成夜的樣子道歉，拉住了要離開的海棠。

“是啊，到了早上一下子就好了。”

成功了嗎，曉不知道該不該在內心慶幸。海棠要算學校裏最難騙過的人了吧？因爲已經被曉騙過一次，所以她已經對曉有警惕心了。

但現在大概不論是夜還是曉，都是爲此纔會來學校的吧。

海棠站在他的對面，身上已經換上了朱麗葉專屬的紅色戲服，雖然頭髮沒有整理成髮型，但看起來的感覺很不一樣。衣服的衣領很低，帶着股成熟的風情。

苕榮沒轍地看着走下舞臺的曉問。曉不是背不出臺詞，單純是第一次上臺有點緊張。

“你可別想些有的沒的，爲了文化節的節目勉強自己啊，太傻了，你很有可能做出這種傻事。”

爲了能見到海棠。

“你早上會遲到，不會就是因爲我沒接電話，讓你昨晚一晚上都擔心得睡不着覺吧？”

海棠面紅耳赤地大聲說，

曉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登臺。他沒有登臺演出的經驗，雖然已經把從夜那裏拿來的劇本背熟了，但考慮到風險，還是安分地在舞臺下看着就好。而且如果夜能在文化節之前恢復，那曉就沒有登臺的必要。

“你不會是生了一場病，就把臺詞都忘光了吧？”

你愛我嗎？感覺被問到了痛處。明明海棠沒有諷刺的意思。

用着這樣的藉口，隨意翻看着夜的通訊記錄。或許只是想要找到夜和海棠的聊天記錄。

看來說對了，海棠可愛的表情更是看得曉心神盪漾。就彷彿緊閉的花蕾突然盛開了一樣。

因爲把曉誤會成了夜，所以海棠也用全心全意的愛情來對待曉。

看了後，感覺更加了解兩人的關係了。海棠明明擔心夜，卻總是會在短信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罵夜傻瓜。她就是這樣口不應心的性格。

本來夜的頭髮比較長，但爲了文化節他之前特意去剪短了，所以現在連頭髮都是和曉差不多的長度了。

“你愛我嗎？

“不是的，是我自己想做。”

聽見曉這麼指出，海棠馬上變得滿臉通紅。

曉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夜橫衝直撞的，和他說過的話也不記得，讓曉總是一遍又一遍地說教。

“不要太勉強哦，你哥哥也很擔心你。”

用着夜的語氣，夜的表情，夜的習慣和黛藍說話，感覺逐漸分不清夜和自己的界限。

劇本里的朱麗葉和羅密歐因爲分別生在敵對家族，之間有着難以跨越的鴻溝，但海棠卻對夜抱有着百分百的信任，讀出來的臺詞裏也沒有那些糾葛，甚至沒有那種互訴衷腸的男女間的羞澀，而是帶着一種原著中沒有的親密感。

但曉卻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這天海棠遲到了，在班會開始後才進來，所以沒來得及說上話，就開始上課了。

你要是嫌我太容易降心相從，我也會堆起怒容，裝出倔強的神氣，拒絕你的好意。好讓你向我婉轉求情。”

曉在臉前方雙手合十地道歉。

“可是也許，你起的誓只是一個謊言。

這時曉馬上更準確地認識到了兩人在交往時的關係。

如果是在教室外遇見的話，海棠多少也會懷疑一下吧。但因爲曉穿着夜的校服，故意裝成了夜的樣子，又出現在一個班級，所以她實在沒想到眼前的夜居然是曉假扮的吧？

“不熱啊，燒已經退了嗎？”

下課後，海棠馬上來到夜的課桌旁。

現在是在羅密歐向窗臺上的朱麗葉示愛的這個場景。

曉也拿着劇本，站在舞臺的一角。

曉確實很擔心夜，但是夜有夜的執着，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改變了很多。

他不是爲了海棠，只是爲了自己的自私在這裏欺騙海棠。

“誰叫你突然沒聲了，一般都會擔心的好吧！”

“曉總是擔心些有的沒的，不要小看我啦，不過這次抱歉啦，之後我會加倍彌補回來的！”

而我也一定會相信你說的話。”

“爲什麼？”

但海棠看的不是曉，而是夜。

所有人都開始彷彿齒輪般轉動起來。有的人拿着各種背景的道具，放在了講臺上。有的人坐在座位上縫着衣服。

“聽你哥哥說你感冒似乎很嚴重的樣子，真是擔心啊。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好了很多呢，太好了，讓人鬆了一口氣啊，這樣就不會影響到文化節了。”

就算曉這麼回答，海棠也依然一副擔心的表情。

坐在座位上的曉鬆了一口氣，就算他再會扮演夜，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海棠。

海棠抱起胸，俯視坐在椅子上的夜，

曉在心裏暗暗鬆了口氣，但表面上依然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

海棠伸手摸向了曉的額頭。

“是啊，早退了。”

“不要說些和曉一樣的話啦！”

曉裝着鬧變扭的樣子，撇開臉，但他也不是刻意提到自己的，只是覺得夜會這麼說。

海棠繪聲繪色地念着臺詞，一瞬間好像在向曉撒嬌一般笑了一下。

曉有多久沒有這樣被海棠直視了呢？

“少胡說了，明明昨天聲音還一點力氣都沒有，說着說着就掛斷了，我還以爲你死了呢。今天真的沒有勉強嗎？”

梳着一條單馬尾，沒有化妝，一臉無情的表情。

海棠一臉懷疑地左看右看，但在教室裏也不能做出摸額頭之外的舉動了。

“你應該更成熟一點，別總是一股腦地往前衝。”

夜確實有點衝動，沒想到海棠也知道他的這個缺點。

人家說，對於戀人們的寒盟背信，天神是一笑置之的。

心裏想着對，夜就是這樣讓人操心，然後曉突然意識到了，

“你別說的好像是爲了我纔來學校的一樣！”

但夜的話一定會想要登臺，併爲此大吵大鬧吧。

海棠彷彿在引導曉般，說出了一段臺詞上有的朱麗葉內心的獨白。

如果是夜的話，現在或許會說，爲了海棠當然要做了。

海棠對夜很溫柔，即使嘴上不饒人，但海棠每次卻會特意在短信的最後叮囑夜好好休息，也會偷偷替夜做好筆記，放在他的課桌裏。曉從夜的課桌裏拿出來的課本上全都是海棠留下的小抄，一眼就能明白了。

但這次輪到海棠撇開頭沒有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要加油哦。不過，也別太勉強自己哦！”

所以他想要扮演夜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根本不需要什麼演戲的才能。

海棠在引導着曉，而且還在看着曉，在向曉撒嬌。

“但我覺得他也很孩子氣……”

夜的手機裏，有好多昨晚海棠發來的短信和未接來電。似乎讓她很擔心的樣子，早知道昨晚就拿夜的手機回覆一下她好了。

不論是上翹的嘴角，還是流轉的眼神，都是獨屬於夜的。看曉的時候，她是不會露出這種亮晶晶的眼神的。

和一向循規蹈矩的曉不同，夜的話，一定會這樣行動，這樣笑，這樣說話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是我不好，不要生氣嘛！”

“你哥哥……確實比你冷靜多了。”

而且曉也有曉的私心，所以他現在纔會在這裏，不惜放棄自己得來的一切來扮演夜。

果不其然，黛藍也沒有任何懷疑的樣子，笑容滿面地從曉的課桌旁離開了。

曉卻快要無法直視她。

其中只有海棠的信息都是已讀的。

原本不想偷看夜的手機，但如果不事先知道一點情況，或許就會在哪裏露出馬腳了。

現在夜的手機在曉手上，打開後能看見很多短信和未接來電。

本以爲佔據上風的一直是夜。海棠看起來不像輕浮的女生，也是第一次和男生交往吧。但因爲夜有幼稚的一面，所以在平時的交往中，海棠或許總是表現得像個家長一樣。

“我已經好了啊！當然一定要登臺啦，不然我爲什麼要來學校啊！”

一提到曉的名字，海棠馬上就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到了放學後，就是排練戲劇的時候了。夜的班級把教室前方的座椅都搬空，騰出了一塊空地。

一想到站在了海棠面前，嘴巴就不受控制。

“不說了，總之你別給我亂來，今天的排練你就不要登臺了，在一旁看着就好。”

溫柔的羅密歐，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請你誠意告訴我。

“是啊，這次文化節我一定要登臺。”

這句不光是作爲夜，也是作爲曉的提問。曉連忙轉頭看向海棠。

“偶爾也要冷靜下來觀察四周，又不是小孩子了。”

曉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和夜在一起，可以說是世界上最瞭解夜的人。

但曉卻因爲緊張，對臺詞的時候也磕磕碰碰的，好幾次都愣在原地張不開嘴。

“感冒終於好了嗎？大傻瓜！”

“我也知道大家爲了這次的節目花了很大功夫。但如果你爲此弄壞身體，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然後曉環視了一下教室，周圍依然還有很多和曉說話的人，但卻看不見海棠的身影。

海棠沒轍地回過頭說，

平時他在家裏和在外面時不太一樣，但曉還是能猜到他的行動。畢竟從小到大都在一個學校，也能經常看見夜和同學相處。

曉能在海棠面前扮演夜，卻似乎沒辦法扮演羅密歐。

因爲曉的失敗，大家也決定休息一下。畢竟大家都把曉看做夜，以爲他大病初癒，所以也沒有人怪他。

“不是啦，我馬上就能恢復的。只是衣服穿得太厚了，所以有點熱！”

曉脫下了身上厚重的戲服，裝作不經意地搭在肩膀上。曉每次都會提醒夜不要弄皺衣服，但他一次都沒有遵守過，所以曉現在也在學夜的不拘小節。

“喂，你這樣會糟蹋好不容易做好的戲服的吧！快給我把衣服好好穿在身上！”

海棠提着裙子的下襬，好像家長般跑過來指摘曉。

然後她還把曉肩膀上的衣服拿下來抖了抖，

“真是的，說了好幾次都說不聽。”

在幫曉重新穿上衣服後，海棠指着曉的鼻子問道，

“你剛纔的表現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身體沒恢復的話，就在旁邊看着嗎？除了我們之外，也有其他人等着對戲，這樣不是浪費了時間嗎？”

“抱歉……”

曉撓撓頭，夜的話就算犯錯了，也會笑着求饒。但曉沒辦法像夜那麼灑脫。

“失敗了是我不好，但我會努力的。”

“真是傻啊，我又沒說你不努力？”

雙手叉腰的海棠挺起胸，

“而且我也沒有資格說你呢。剛纔的臺詞，完全搞錯了。”

海棠撇開了紅彤彤的臉，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說，

“明明應該是用糾結不已的心情來述說的，都怪你，一定要上臺，害得我太開心了，結果不小心就用輕浮的語氣說出來了。”

曉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甜蜜，不小心嘴角都要上揚了。

明明知道海棠是在對夜說，但身臨其境的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在家裏啊，身體纔剛好，就想着暫時先走路吧。”

不，必須作爲夜來回答纔行。但在別人面前能做到的事，不知爲何這海棠面前卻做不到。

熱情，勇敢，但也有膽小，多愁善感的一面。

昨日的仇敵，今日的情人！

海棠轉過來拉住曉的手說，

“幹得不錯，比剛纔順利多了！”

“最後一吻……”

而海棠也很像朱麗葉。

曉自然而然地抱住了她的腰，兩個人一起享受着戀人間的甜蜜時光。

“我……”

“難得你考慮得那麼周到，不錯，我要誇誇你。”

兩人從紙糊的棺材中起身，一起走下舞臺。

除了曉不是夜外，沒有任何不足夠的。

海棠媚眼流轉地小聲說道。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遠遠超過了一般的離校時間了。

在曉決定假裝成夜來見海棠的那刻起，其實就已經在傷害她了。

原本夜的自行車被扔在了學校裏，是曉昨天牽回去的。

“夜，自行車呢？”

羅密歐，拋棄你的名字吧。

“啊，善心的神父！我的夫君呢？我記得很清楚我應當在什麼地方，現在我正在這地方。我的羅密歐呢？”

“你在說什麼呢，傻子！”

我願意把我整個的心靈，賠償你這一個身外的空名。”

海棠是在看着羅密歐之中的夜。

“都這時間了，也不能去哪裏走走了。沒辦法，今天就這樣回去吧？”

然後沒過多久，這天的排練就結束了。對曉來說，第一天裝成夜讓他心驚膽戰，似乎能順利過關真是鬆了口氣。

就在他還沒法回答的時候，海棠已經作爲朱麗葉，起身說出了最後的臺詞，

其實整部劇有三次吻戲。但每一次曉都沒有真正地吻下去，而是裝模作樣地帶過了。

夜和海棠是一對和和美美的戀人，而且所有人都在祝福他們。

從最初的舞會開始，曉就順利地說出了臺詞。

海棠滿臉通紅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已經分不清是作爲夜還是作爲曉在和海棠對話了。

但是，放學後走在身旁的海棠的質問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恨灰中燃起了愛火融融。

但夜的話，一定會贊同海棠的話。

第三幕修道院結婚

“爲什麼？”

“幹嘛那麼猶豫。”

每當化身朱麗葉的海棠在前面對曉說臺詞的時候，曉也越發陷入婉轉哀傷的劇情不可自拔。

然後到了最後的殉情環節。

“提博爾特死了，羅密歐放逐了，放逐了，這放逐兩個字，就等於殺死了一萬個提博爾特。”

曉的大腦仍然呈融化狀態，所以根本沒法作爲夜好好回答海棠。

“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害羞了？之前明明一有機會就想對我做那種事……”

只要是在這裏，就能不用顧忌任何人的眼光，不論臺上還是臺下都能像個戀人般和海棠相處……能得到海棠。

“……我怕感冒還沒完全好，萬一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好！卡！”

第二幕陽臺告白

“話說，你不覺得羅密歐與朱麗葉有點奇怪嗎？”

但曉從來沒有吻過海棠。

它每天晚上在那邊石榴樹上歌唱。相信我，愛人，那是夜鶯的歌聲。”

“……這……”

苕榮在面紅耳赤的兩人一旁拍着手說，

身下的海棠在曉耳邊說道，

要是不該相識，何必相逢。

海棠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瞪着曉，

第八幕消除積怨

而曉則是通過扮演夜，體味着夜和海棠的愛情。

海棠扮演的朱麗葉因爲喝下了假死的毒藥，陷入了沉睡。躺在棺材裏的海棠看起來彷彿真的失去了生命，讓曉心痛不已。

“什麼話！笨蛋！”

海棠撒嬌地不斷捶着曉的胸口。

“你說得也對，好像是有點奇怪啊。”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天亮還有一會兒呢。那刺進你驚恐的耳膜中的，不是雲雀，是夜鶯的聲音。

“親愛的朱麗葉，你爲什麼仍然這樣美麗？難道那虛無的死亡，那枯瘦可憎的妖魔，也是個多情種子，所以把你藏匿在這幽暗的洞府裏做他的情婦嗎？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我要永遠陪伴着你，再不離開這漫漫長夜的幽宮。我要留在這兒，跟你的侍婢，那些蛆蟲們在一起。啊！我要在這兒永久安息下來，從我這厭倦人世的凡軀上掙脫惡運的束縛。眼睛，瞧你的最後一眼吧！手臂，作你最後一次的擁抱吧！嘴脣，啊！你呼吸的門戶，用一個合法的吻，跟網羅一切的死亡訂立一個永久的契約吧！來，苦味的嚮導，絕望的領港人，現在趕快把你的厭倦於風濤的船舶向那巖上衝撞過去吧！爲了我的愛人，我乾了這一杯！”

亦或是兩人共度一夜後，不得不分離的時候。

在喝下從賣藥人那裏得到的毒藥後，羅密歐真正的死去了。曉也裝作死亡的樣子，俯倒在了化身爲朱麗葉的海棠身上。

“你就直說吧！是不想和我接吻吧？”

曉避開了怒火中燒的海棠的眼神，

“看劇本就知道了吧，主角兩人才相識了四天哦？這短短的四天裏，就互訴衷腸，私定終身，最後還殉情了，而且不止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就爲了一場戀情一共死了五個人，就在這短短四天裏啊？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平時不是都吻過好幾次了嘛……”

但海棠看了看無人的四周後，把曉拉到了體育館後面的角落。然後踮起腳尖，捧住了曉的臉。嘴脣在靠近。這不是演戲，而是作爲女朋友的親吻。

“今天排練得有點晚啊，天都黑了呢。因爲夜來了，大家都很興奮呢。”

曉有點摸不着頭腦地問，

“那麼，爲什麼今天沒有吻下來？”

曉一瞬間變回了自己，夜的影子遠去了。

但因爲曉很珍惜海棠，所以不想讓她傷心。

第六幕婚禮與死亡

第一幕舞會初遇

“啊，但海棠也是愛我的吧？”

夜的話根本不會有所猶豫，一定會親吻海棠吧？

……至此，曉……不，夜和海棠的戲份結束了。

越是扮演劇中的羅密歐，曉越能發現夜和羅密歐很像，衝動，盲目，爲愛奮不顧身。

第四幕決鬥

一旁傳來過關的喊聲。

“真是的老是這樣子，說些甜言蜜語亂了我的心，勸你在學校裏的時候最好收斂一點！”

這一次就順利多了。

第七幕殉情

“對吧？爲了愛要死要活的。”

還是在夜晚的陽臺向她示愛的時候。

“只有你的名字纔是我的仇敵。

這場戀愛怕要種下禍根。”

曉知道海棠在說什麼。

但這些話其實都爲時已晚。

剛纔的話不是作爲夜說的。

“這樣總能習慣了吧？總不能一直因爲這種事打斷演戲。”

走到車棚後，海棠牽出了自己的自行車，然後在騎上後，拍了拍後座問，

如果她知道面前的不是夜，而是曉，到時一定會難過甚至哭泣的吧。

如果是曉的話，或許會說這就是戲劇吧？

“好了好了，別給我撒糖了。拜託兩位了啊！距離文化節的正式上場只有三天了哦？下一次一定要成功纔行！”

有機會當然想吻了，這或許就是曉代替夜出現的目的。

“但是，畢竟我很珍惜你……”

整部戲劇差不多要持續五十分鐘，分成了八幕。

但海棠沒有在意，從體育館後面出來後，伸了個懶腰，

或是爲朋友報仇，不小心失手殺死朱麗葉表兄的時候。

“傻瓜，這怎麼聽都是藉口！”

不論是戴着舞會假面，和朱麗葉初次見面的時候。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第五幕新婚之夜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夜的話一定會說要吧，不過他基本沒有不騎自行車的時候，所以反而沒有這種機會。

曉卻不得不說教起來，

“太危險，萬一摔車怎麼辦？而且你是女孩子啊，力氣太小踩不動踏板的。”

“說什麼教呢，切，還以爲你會高興的。那麼我先走了，你就自個兒一個人慢慢地走回去吧！不理你了！”

海棠甩動着短短的馬尾，奮力踏着自行車，不一會兒就出了校門。

曉一直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晚上回到家後，夜還在房間裏睡覺。手機，校服和書包都沒法還給他，明天也還要上學。

但如果今晚他醒了，一定會發現曉今天代替他去學校的事了吧？

甚至會發現曉裝作他的樣子，和海棠發生了親密接觸。

該怎麼辦？沒辦法，到時也只有和夜開誠佈公了。

只有說出一切了，包括自己對海棠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