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等回到了家裏時，發現月白不在。今天要和海棠出去的事已經告訴過她了，之前也想問她要不要一起來，但當時她正坐在鋼琴前專注地看着琴譜，於是就沒有打擾她。

她今天應該沒有出門的預定，工會的演奏應該是在明天。有點擔心她去哪裏了，但纔不見一會就急着找人，感覺有點小題大做。

因爲上次跟蹤狂的事，現在家裏的人都會注意月白的安全，基本不會讓她一個人出門。而且月白的室外活動也不多，除了去工會外，曉想不出她會有什麼其他活動。

過了一會兒月白回來了，穿着有點短的連衣裙，頭髮也紮成了兩個辮子，打扮得很漂亮，曉看了就問她去哪裏了。

“曉你們出門後，黃櫨就打電話過來說在卡拉ok，問我要不要去。”

曉這才知道，最近黃櫨不僅是在做開學的準備，還和金髮女她們一起出去了。

看來這段沒來曉家裏的日子，她就是混在了女生堆裏吧。

然後今天把月白也一起找去了。或許是想把月白好好介紹給金髮女她們吧。她們都是女生，一定能好好相處的。

但曉是男人，和金髮女她們水火不容，所以黃櫨才什麼都沒告訴曉關於金髮女她們的事吧？

而且今天曉要陪海棠出去，曉也邀請過黃櫨今天一起的，但黃櫨拒絕了，本來還以爲黃櫨今天是爲了開學做準備，知道黃櫨現在正在和其他人一起玩，感覺有點不舒服，好像被拋下了一樣。

黃櫨也有黃櫨的人際關係，但與其被隱瞞，還不如直說好了。這樣曉還比較能認同。不會像現在這般難受。

不，她或許也不是故意想隱瞞，畢竟她應該知道月白會把出去的事說出來。

那麼，這是對今天要和海棠一起出去的曉的報復嗎？

應該不是吧？如果知道今天她會和別人一起出去，那曉哪怕要延遲和海棠的活動，也會說要和黃櫨她們一起去。不行的話，或許甚至會偷偷跟蹤結伴同行的她們。現在曉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來。她多半是爲了避免麻煩吧。因爲她知道曉會喫醋。女生間的活動照理說沒什麼好喫醋的，但最近曉見不到黃櫨的日子太多了，感到很寂寞，也感到很不滿。

如果曉執意要選擇黃櫨那邊，不僅會放海棠鴿子，金髮女那邊的臉色也不會好看，大家都會不歡而散，太麻煩了，所以黃櫨纔沒有告訴曉這件事吧。

結果就是隻有曉一人積攢了不滿。

“怎麼了，知道女朋友出去玩就一臉可怕的表情呢。”

海棠在一旁說着風涼話。曉感覺被看穿了。

“纔沒有擺出什麼表情。”

虛張聲勢地回應後，就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也不是說今天不開心，知道了很多海棠的事，感覺變得更加了解海棠了。和普通女生一起逛街這種事，對曉來說本來就是很少有的體驗。海棠比月白更加平易近人，和曉之間也有更多興趣相投的地方。

“……唱了什麼歌？”

黃櫨露出矇混過關的表情，

“唱完歌后，你們又去了哪裏？”

“我會教你的嘛。”

摟住黃櫨的腰，不客氣了地吻她。感覺她有點退縮，但不管不顧地壓住她。

嘴巴被貼住了，是安慰的吻。

黛藍和曉不同班，暑假前總是會趁下課跑來曉的班級，和曉他們一起聊天。雖然平時看不出來，但其實她和黃櫨的關係也不錯。

竹青沉默了，不一會兒後才說道，

剛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就被抬起了下巴。

以前是不會這樣的，如果黃櫨說不行，曉就不會行動吧，曉不想做讓黃櫨不開心的事，但現在彷彿飢腸轆轆的野獸一般，有着一種施虐心……不想被無視。

黃櫨拉了一下曉的右臉，

“現在只能讓你這樣忍忍了，更進一步的還是等以後吧。”

結果還是喫醋了，希望黃櫨只和自己在一起。黃櫨有黃櫨的朋友，就連曉也是有朋友的，不能那樣束縛她，但一旦被撇在一邊，心情就說不出的陰暗。

曉知道不能那麼不負責任。現在家裏只有未成年人，曉如果一走，就沒人能擔起監護人的職責了。

曉好像轉移話題般問道，但其實他心裏也一直很擔心兩人的關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今天上午，她一次都沒有來過。黃櫨也被金髮女她們圍着。原本四人組裏的兩個女生成員都缺席，曉和竹青兩個單身漢散發着尤爲寂寞的憂愁氣息，彷彿變回了最初還沒有熟識班級的模樣。一個暑假過去，班級裏的氛圍似乎也陌生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黛藍那邊能不能當做沒發生過這回事了。

“要等到什麼時候？”

“那你能忍住什麼都不做嗎？”

“我不太會唱歌，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連到了晚上喫晚飯的時候，曉的心情還是沒能修復過來。

但今天的盒飯不是曉做的。

“我們一起去了水上樂園哦～能看到阿黛的泳裝，我可以說死而無憾了。”

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該如何掌握平衡，和曾經想象得完全不同。以前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爲了戀人放棄家庭。

黃櫨突然笑了起來，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

月白露出奇怪的表情，看着一言不發的曉。曉在餐桌上糾葛着問，

這樣也好，只要竹青能認同，或許比關係完全破碎要來得不會受傷。

然後她重新看向曉問，

比起代替曉成爲監護人，她只是想讓曉更振作一點吧？

“雖然你妹妹信誓旦旦地說要取代你的位置，但你也知道她不是認真的吧？”

開學後，因爲是同班同學，所以曉變得能更常看見黃櫨了，但家裏的其他三人全都在不同的班級。

“唱歌啊，海棠，我們也趁開學前一起去一次卡拉ok吧？”

曉也知道兩人去了水上樂園，還知道竹青向黛藍告白了。但竹青似乎打算當做沒發生過的樣子，當時他也沒發現曉也在現場吧。

“……這個嘛，”

“因爲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捏着手機想着要不要給黃櫨打電話，但又覺得特意去打擾她實在是太孩子氣了。於是只能一個人悶悶不樂地生悶氣。

去了泳池，也去了商場買東西。然後黃櫨還一直到家裏來，家裏還有月白和海棠……五個人一起過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暑假，但這些都沒辦法告訴竹青。

“都是流行歌曲哦，我不太瞭解時下當地的流行樂，於是大家都會給我做示範，教我怎麼唱哦？”

從學校回來的夜一邊捧着碗一邊說話，海棠收拾起他掉在桌子上的食物殘渣說，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黃櫨纔沒叫曉一起去吧？絕不是因爲她比較喜歡女生。

“……討厭嗎？”

“啊，去過了。”

“然後呢，你想我留在你的房間？”

黃櫨注意到曉的心情，沒有抵抗，不斷好像安撫大型犬一般摸着曉的後腦勺和後背。

曉看了看打情罵俏的兩人，又轉頭問月白，

“喂，暑假過得怎麼樣啊？”

“你總是這麼問呢。”

一到中午，黃櫨就被金髮女她們帶着離開了教室，應該是去食堂了吧？午飯也沒能和黃櫨一起喫，只能和竹青一起在教室裏喫。

過了一天終於又見到了黃櫨，還是忍不住問了，

“喂，今天你的盒飯有點不一樣？”

或許就算告訴竹青也沒關係吧。但畢竟不是小事，而且也要問過月白和海棠的意見纔行，不能擅自做主。

“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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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似乎還想逛商場的樣子，但因爲我沒說過今天不在家喫晚飯，所以就一個人先回來了。”

“是嗎？那就好。”

不能見面的日子，電話也很少打，畢竟黃櫨也沒空在和別人玩的時候和曉打電話吧。

“那麼，我就沒法留下呢。”

平時曉做飯都是以健康爲主，在外觀上不會花太多功夫。所以竹青纔會覺得奇怪吧。

“你不會就是在想這種事，最近才一直襬着一張苦瓜臉……”

曉也不怎麼會唱歌，以前他也很少去卡拉ok這種地方。

“喂，我今天要回去啊。”

“你和黃櫨有沒有出去玩啊？”

但也因爲她們一直纏着黃櫨，所以黃櫨一次都沒有來曉這邊，就這樣一上午都過去了。

曉火大起來，

“平時都是一些苦哈哈的顏色，看起來就像老頭子會做的飯菜一樣。“

“黃櫨本來也想送我回來的，但不能因爲我打斷大家的行程，所以我就讓她和大家一起去了，回家後也馬上發了消息給她，好讓她放心。”

如果能就這樣，把竹青向黛藍告白過的事實抹消，或許還能回到曾經其樂融融當朋友的日子。

月白露出了微笑，

除了最後一步外，什麼都做了。但在曉稍稍冷靜下來後，黃櫨就從牀上抬起了身體，

之前海棠說要取代曉，但除了要曉帶她去超市外，也沒有提出其他什麼刁難的要求。

和金髮女剛剛和好，現在當然要以對方爲優先了。但是說真心話，曉想要黃櫨更看重自己。

“你不可能搬出去吧，別放棄代理家長的職責啊。”

“哪裏有，就是家常菜吧？”

“少得意了，喫飯時不要說話。”

哈哈哈地抱着肚子笑着，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躺在曉身下的黃櫨赤裸着身體，勾起嘴角問道，衣服全都散亂地扔在旁邊的地上，她的長髮就好像散開的線團一般散佈在曉的牀上。

“如果我不搬出去，是不是就不可能再碰你了？”

但這樣就違反規則了，就算已經做了那麼多超過接吻的事，也不能越過最後一線。

“你和黛藍……最近怎麼樣？”

“……明天早上再走怎麼樣？”

下課後，依然坐在後座上的竹青，邊翻看着雜誌邊頭也不抬地問曉，

黃櫨比曉更冷靜，總是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考慮問題。但這是不是也代表，對曉的感情不足以讓她失控呢。

本來每天做午飯的都是曉，但在海棠來了後就不一樣了，今天早上在曉走進客廳的時候，看見海棠已經圍着圍裙，桌子上也放着人數份的盒飯，似乎從昨天晚上就已經開始準備了的樣子。

畢竟這也是他的第一次戀愛。

就在這樣不完全燃燒的情況下，迎來了開學的日子。

曉看着五顏六色的菜色。有鹹香的魚香肉絲，酸甜的溜肉段，還有炒蔬菜，用黃瓜雕刻出了造型用以隔離菜色，還用米飯做出了熊貓的造型，用海苔和芝麻做出眼睛和鼻子。

“是的，黃櫨的朋友們都是很開朗的女生，大家都對我很友善，我們還一起唱歌了哦？大家都很擅長唱歌呢。”

本來和海棠一起出門還有點心虛的，現在只覺得後悔了。說到底還是更想和黃櫨在一起，現在和海棠在一起更多是履行義務。

曉已經打破一次規則了，雖然夜和海棠沒有藉此責備曉，但幾次三番地在家裏發生關係是不行的。這樣下去家裏的風氣就要維持不住了，曉也不想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

月白很體貼，和只想着要搞破壞的曉完全不一樣。

金髮女她們也在一個班級，每當下課的時候，就圍着黃櫨的座位附近。本來教室裏因爲黃櫨和對方鬧掰而分裂成了兩個陣營，但現在看起來就是一副和好了的樣子。

但在知道黃櫨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了後，這份平和的心情就化爲烏有了。

月白和夜都坦率地表示高興。

但現在感受着黃櫨的體溫，在情慾和愛憐之中沉淪，曉感覺快要被衝昏頭腦了。

喫着小賣部買來的麪包的竹青看着曉的午飯奇怪地說。

“今天你玩得開心嗎？”

曉連忙壓住她，

“比起男人，你更喜歡女生嗎？”

一言以蔽之，就是很可愛。顏色也很豐富。

曉懂黃櫨的意思。雖然已經做了很多了，但好像還沒有被填滿一樣。只想要更多。如果晚上睡在一個房間，曉絕對控制不住，或許會做到最後一步。

“試着做了大家的份，不介意的話就帶去上學吧。”

但現在他不想和黃櫨拉開距離。如果要他在黃櫨和家之中選一個，他或許真的選不出來。

曉嘴上回應着，心裏卻覺得不樂觀。

曉有點不習慣，這是他第一次拿着別人做的午飯來學校。但也不能拒絕海棠的心意，於是三人都分別拿上了海棠做的盒飯。

然後不光是午飯，這還是暑假結束後幾人第一次一起上學。

家裏現在有四個人，一起上學太引人注目了。別說海棠了，就連月白和兩兄弟的關係都還隱瞞着學校裏的同學。

之前月白那會，她總是和兩兄弟錯開上下學的時間。

整裝待發的四人站在家門口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後，最終決定猜拳，贏了的人先走。

“石頭剪刀布！”

月白和夜猜拳後，月白贏了，於是第一個走出家門。

接着夜和海棠猜拳，夜贏了，戀戀不捨地獨自走出家門，

“果然海棠還是和我一起去上學吧？”

以爲他走了，還又特意轉回來問了一句。結果被海棠趕出家門，

“不行，暫且不論學校那邊，我成爲了妹妹的事和我們在同居的事還是不能讓同學發現。畢竟不光是我，還關係到月白呢。萬一月白的事也被同學發現了怎麼辦？”

因爲海棠很堅持，夜只能放棄，留下的曉問海棠，

“那你準備把這些事都告訴黛藍嗎？”

“是啊，但現在還是不能曝光，不然恐怕沒法過上和平的學校生活了。家裏的那些情況我會想辦法糊弄過去，現在也不用轉學了，就和大家說寄住在了親戚家了怎麼樣？”

“也行，你自己決定吧。總之如果有什麼困難就說，不過夜和你一個班，應該用不着我去幫你吧。”

“這是做哥哥的人應該說的話嗎？好了啦，快點來猜拳！”

曉和海棠猜了三次都是平手，於是曉直接對海棠說，

“你先走吧，我要鎖門。”

就算贏了，也不能讓海棠留到最後，她沒有鑰匙。備用鑰匙交給月白了，然後父母也沒有想起這件事，所以還沒有配好鑰匙。

“今天就去打鑰匙，回來的時候怎麼辦？夜有籃球部的活動，要和月白約好嗎？”

想着有沒有可以商量的對象，但又沒辦法和朋友和家裏人說這種事。要是聽到曉的抱怨，月白會驚慌失措，海棠會給曉白眼，夜大概根本聽不懂。

“這邊可是在暑假沒結束那會兒就在忍耐了……”

“這樣啊，那麼到時我或是月白應該都會在家了。沒鑰匙也沒關係吧。”

同性之間或許是可以比異性間親密。

“是啊，”

黃櫨應該也很重視朋友吧。

“銀硃……你也稍微收斂一點……哇啊……”

“她還是個小孩子，所以不想被奪走關愛，就是類似於這樣的心理。”

“其實是這樣的……”

“雖然在外界看來，我就是個同性戀吧？但其實我對這個羣體知道得並不多。很抱歉或許幫不上你什麼忙。”

“老師，”

最終兩人在車站附近廝磨了很久纔回家，那時已經很晚了，把海棠沒有鑰匙的事完全忘記了，還被先回到家的海棠一頓冷嘲熱諷。

敲開門後，老師露出平淡的表情，轉過身來看着曉問道，

但曉是男朋友。

說完後，海棠走向了大門，

曉從暑假起就在不斷積攢的鬱悶，終於快突破臨界點了。

“託你的福，體驗了一把私奔的感覺。”

看着飯盒裏的菜色，曉用筷子夾起一塊溜肉段。酸甜適中，很好喫。蔬菜也炒得很香，胡蘿蔔不會太硬，木耳口感脆脆的，還特地放了豆腐塊增香。

如果曉沒想錯的話，或許能和老師商量這件事吧？但這並不是一件普通的事，也不是一件能輕易開口的事。

即使如此，老師也數次對曉出手相助，除了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不可能有其他理由。因爲她似乎挺討厭曉的父親的。兩人是情敵的關係，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既然都私奔出來了，那索性去哪裏逛逛吧？”

“你是準備跑到天涯海角嗎？”

黃櫨沒轍地聳聳肩說，

“喫了告訴我感想哦。今天只是試做，下次我能做得更好。”

老師拿着咖啡杯，站在靠窗的位置。

最後兩人找到一個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飲料。

說實話曉在問之前也不確定，剛纔也很猶豫要不要問出口。

“沒事的，你不需要介意，只是些陳年舊事罷了。”

但曉已經沒有理解她的餘裕。

曉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當然也不能肯定老師的感情。在老師看來，作爲母親兒子出生的曉或許也很可恨，也不想被談及這種事吧。

曉眯起眼睛，摟着黃櫨的後背，把她抱進懷裏。

到了放學後，金髮女挽着黃櫨的手臂說，

打開門後，她回了一次頭，

“抱歉，勉強你了。”

“你喜歡我母親嗎？”

“……這可真是浪漫。”

曉覺得金髮女也不是真的同性戀，但那麼霸佔着黃櫨，看着很礙眼。

比起曉，金髮女更重要？

“盒飯，”

無關乎男女，曉應該佔據了最接近黃櫨的位置，同性了不起啊？

就算很會做菜，人的口味也各不相同，但顯然海棠在這方面已經熟能生巧，完全能迎合家裏人的口味了。

“你就一個人寂寞地回去吧。”

“黃櫨要和我們一起回去。”

“認真的？”

“今天抱歉了，銀硃一直在顯擺，但她其實也沒有惡意。”

“我想接吻，就在這裏。”

“我們都是同齡吧？一直寵着她也不行的吧？”

但要忍到什麼時候？

就算在離開教室後也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往校門的方向走去，走到最後奔跑了起來，一路上不斷地往前邁動雙腿。等到了停下腳步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討厭的話，也可以推開我，但我是認真的，所以會更加引人注目吧？”

曉來這裏的目的，其實是有無法找別人商量的事，只能來麻煩老師。

曉躊躇了一下，最終走進物理準備室內問道，

完全沒有一絲避諱的回應，老師點點頭，然後又看着書櫥喃喃自語，

曉看着雙手插着白大褂口袋站在書櫥前方的老師問，

曉也知道海棠很珍惜在曉家裏的生活。不論是打掃，還是做飯，或是洗曬都力求做到完美。

身後的黃櫨大喘氣着，甚至沒法站直身體，臉上全都是汗。她的手依然被曉拉着，好像繩子一般讓她無法掙脫。

但想到了黃櫨的事，曉又忍不住想問。

黃櫨擺擺手說

要到什麼時候，黃櫨纔會像在暑假裏時那樣一直留在身邊。

而且既然兩人已經發生關係了，就證明黃櫨對曉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吧？

黃櫨也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說，

就這樣一邊喫着海棠做的飯菜，一邊盯着教室門，時刻關注着黃櫨回來了沒有。

“不行，”

“不，老師，我有些事想問……”

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跟在老師身後，往物理準備室走去。

曉當然知道金髮女只是孩子氣了，但更重要的是黃櫨配合了對方的事。

曉愁眉苦臉地坐在物理準備室內的沙發上，和以前相比，現在周圍的東西似乎少了不少。

“我想去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就算問了這種事又能怎麼樣，既然母親和父親結婚了，那和老師怎麼都不可能了。而且憑母親那個遲鈍的性格，就算老師告白了或許都察覺不到老師的心情。

曉也喘了一口氣，側身看着狼狽的她，

“……是啊，所以明天開始會好好和她說的，你就不要擺出那麼可怕的表情了。”

但即使過了這一天，黃櫨依然被金髮女霸佔着。

感覺兩人的氛圍有相似之處，而且興趣也很類似。老師是物理老師，黃櫨則對星象感興趣。

熟悉的觸感和氣息，感覺有點捨不得放手了，坐在欄杆上的黃櫨毫不顧忌地晃盪着兩條腿，拍着曉的後背。

聽了曉的話，老師乾脆地確認。

到極限了，拉着黃櫨的手腕把她搶過來，直接把她帶出教室，身後傳來“等等！”的大喊，但連頭都沒有回一下。撞開了很多座椅，就好像逃犯一樣離開了教室。

周圍到處是不熟悉的景色，曉望了望後發現，這裏似乎離車站不遠，有很多上班族不斷行色匆匆地來來往往。

“居然威脅我……看來你相當不爽呢。”

黃櫨摸了一下曉的側臉，主動貼近了曉的嘴脣。好不容易得到的吻中，果然有着糖的味道。

本來兩人已經修成正果了，但因爲現在家裏有海棠和夜不能越線，所以不能增進關係。學校裏又被金髮女阻撓，連見面都成了難事，讓曉很不滿。

坐在路邊欄杆上的黃櫨驚慌地環視左右，但沒有人注意路邊的兩人。

“喂喂，這可是在外面……”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懷疑女朋友可能是同性戀這種事，對誰都沒法輕易說出口。

水綠老師是物理老師，不是班主任，而且不是負責曉的班級的，但經常能在走廊上看到，而且只要去物理準備室就能找到對方。

這時在走廊上看見了某個身影。

然後突然想起了之前聽到的母親和老師對話的事。

“不，我沒覺得她是同性戀。”

曉不是不知道，但也無可奈何。

“我也要去美術部露個臉。應該會有點晚吧。”

“現在開始，我可不會讓步了。”

曉終於冷靜了下來，看了看周圍的路人，反省了一下，

老師是喜歡母親的嗎？

“我知道了。”

曉突然慌張起來，連忙站起身，低頭道歉。

竹青大概也會是和夜一樣的反應吧，基本不用期待他們能給出什麼建議了。唯一能成爲商量對象的黛藍，最近也在爲情所困，讓曉不知道該不該去麻煩她。

“啊啊，所以，她是同性戀嗎？”

海棠那麼努力地適應曉家裏的生活，另一方面彷彿也在諷刺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曉。

曉從正面靠近黃櫨，抬起她的下巴，黃櫨嚇了一跳，

“讓我喝口水。”

雖然黃櫨的性格比曉還要乾脆利落，也很喜歡女生，但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真的是同性戀。

就算是在兩人冷戰的時候，曉也沒有覺得那麼寂寞過。

“不，請不要這麼說，是我失禮了。”

開學後，不但是能更常和同學們交流，也變得能更多地見到老師了。

黃櫨不會和老師一樣，比較喜歡同性吧？

在說出了一切後，感覺就輕鬆了不少。或許曉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老師，如果不喜歡，讓我父母去住旅店也沒關係的。”

終於說出這句話了，其實曉早就想這麼說了。

老師會在暑假天天都來學校，估計就是不想看見父母相處的景象吧。明明知道內情，卻還借住到對方家裏去，父親真是厚臉皮。

這麼一看，曉一家子真是給老師添了很多麻煩。

老師沒有應答，默默地吹了吹咖啡說，

“或許是我太膽小了吧？但就算逃到了學校，其實我也很高興能見到霜色。要不是有這次機會，我本以爲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了。”

老師看着窗外的大樹喃喃自語，

“我沒有那個勇氣去見她。”

“老師，”

曉鼓起勇氣說，

“我媽真的很喜歡你。或許她沒察覺老師的感情，但就算是我這個兒子，也知道我媽是個表裏如一的人，這次會特意回來，應該也是聽說了老師的事……”

“這樣啊。”

老師回過頭來，在咖啡升騰起的熱氣中露出了淡然又哀傷的表情。

曉看着老師的身影說，

“那麼，我就不打擾老師了，今天真的非常抱歉。”

不管黃櫨是不是同性戀，曉都不準備把她拱手讓人。

但如果老師想對母親告白的話，做兒子的曉會怎麼想呢？曉在離開前，這麼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