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棠和夜似乎談了很多。曉並不知道兩人交談的內容，但在兩人一起回來的時候，臉上各自有着糾葛的表情。

最終夜還是決定和三人一起回國了。

原本這是最好的結局，但現在曉已經知道了月白的感情，如果夜和海棠回國，那麼月白一個人真的沒事嗎？

但既然夜選擇了海棠，那麼月白也能認同的吧？她剛剛還說着要曉把夜帶回去。她是真心希望兩人能和好的。

曉覺得夜真心愛着的果然還是海棠，既然如此，就不應該讓夜留在月白身邊使她混亂。黃櫨似乎也和曉是一樣的想法，擺着一副成功了！的表情握緊拳頭，迎接一起回來的兩人。

當天夜總算是和曉幾人一起回到了外祖母的家了。他一個人住在一樓的房間裏，雖然兩兄弟彼此都對外祖母家裏的風景很懷念，但現在卻不是敘舊的時候。

那麼久沒見，曉和夜之間也有不少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

曉也是第一次和夜分別那麼久，本來在陪月白出國之前，他就已經一直借住在老師家裏了。

兩兄弟一起坐在一樓的餐廳裏，一直沉默着，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

夜沒有問海棠最近怎麼樣，曉也沒有問月白和夜之間的具體情況。或許就算不說出來，一切也盡在不言中了。事到如今不論有沒有發生什麼，都已經不會撼動各自的決定了。

“已經不早了，回房去睡吧。”

但在決定睡覺的時候，走向房間的夜卻突然回過頭來說，

“之前在月白身邊的時候……她一直把我認錯成曉……”

曉喫了一驚，收拾着桌面的手瞬間停了下來。夜看了看天花板說，

“這裏似乎就是曉和月白相遇的地方吧？或許是回到了這裏感到懷念吧？偶爾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就看着我曉啊曉地說個不停。因爲最初一直在發燒，所以她說了很多夢話。”

曉見到月白的時候，她已經能坐起來了，臉上也恢復了笑容，但想當然最初肯定是很嚴重的。

那時候，是夜陪在了她身邊。

但夜卻握緊了一下拳頭，有點惆悵地說道，

“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在一旁看着她。”

曉突然發現，被月白認錯的事，好像讓夜有點難過。曉理解他的心情，曉至今總是被認錯成夜。

曉還是第一次聽見黃櫨發出這麼虛弱的聲音，

黃櫨抖了一下肩膀，她或許也猜到了吧，即使如此也不願去想。但夜說出了她害怕的事實。

他的聲音既平靜，又沉重。

“我不是爲了你才說的，但你不要放棄好嗎？如果不在這裏阻止這個傻弟弟，今後我可能再也……”

曉也能理解夜的心情，就算不是出於愧疚感，在場的人也都想留在月白的身邊。本來幾人都只是同學而已，但在月白來到了家裏後，幾人的關係才變得更加緊密了。

黃櫨就是在害怕這個吧？

黃櫨說得有道理，但夜卻沒有回應。他很少在海棠面前這麼頑固。

曉心裏震驚了一下，嘴上還是乾脆地回答，

“………”

“不是的夜，是我不好。你並沒有錯。”

而且留在這裏又能怎麼樣？

“上一次你把我帶回去了，但這次我卻沒辦法把你帶回去呢。”

現在要留下她回國，就好像身體的一部分被割去了一般，讓人難以忍受。

結果夜捅破了她的幻想，把冷酷無情的事實擺在她面前，讓她深受打擊。

海棠慢慢露出了微笑，

“我，果然還是不能回去。”

黃櫨厲聲說道，聲音響徹周圍，

被他這麼一說，就再也找不到阻止他的理由了。

“留下你也會後悔的！”

“………”

夜看着海棠說，

黃櫨倒吸一口氣，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不應該是這樣的，曉本來是想讓夜回到海棠身邊，即使月白不能回國，至少和黃櫨在一起的話，今後也一定不會忘記月白，或許還能再出國來看望她。

曉心中也有一份對月白的感情，但爲此要和黃櫨分手，他也是很猶豫的。自己真心喜歡的究竟是誰，或許無論喜歡誰，曉都不會爲了別人做出重大改變。

但曉沒辦法放着海棠不管。

見不到月白了……黃櫨的話還沒能說完，夜就說了，

夜很直率，害怕什麼，想做什麼，都會乾脆地說出口。哪怕現在不應該說。

“但現在……我沒辦法拋下月白……哪怕以後會後悔……也絕對沒辦法……”

“我真的很想和海棠一起回去……想要一直在一起……”

但曉如果留下了，家裏怎麼辦？夜如果和海棠一起回去的話還不用太擔心。但黃櫨呢？她是絕沒可能留下的，這樣等於拋棄了黃櫨。

感情是能慢慢培養的，但就算如此，現在能忍受被當做夜的替身留在月白身邊嗎？之前在海棠身邊已經一直被當做夜的替身了，差不多也受夠了。

昨天已經和醫院裏的月白打過招呼，所以今天就沒去醫院，也是怕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夜動搖。不，或許這只是藉口吧。或許最不想動搖的就是曉自己。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不管是歉意也好，還是不捨也罷，都只能留在這裏，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她本來就擔心月白，或許一直在心底自我安慰着月白還會回來還會回來，然後好不容易纔咬牙選擇回去的。

最初月白是絕對不會認錯兩兄弟的，她還笑着告訴了曉原因。但不知不覺間，她開始分辨不清了。特別是在身體虛弱的時候，時而把曉認錯成夜，又或是把夜認錯成曉。

夜抬起頭說，

“即使如此，我還是很慶幸夜當時沒有受傷，我真的是罪無可恕呢。”

但等到了登機的時候，夜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的體力本來就不夠好，再加上那一刀傷及了內臟，一個弄不好她就死了！”

“月白的傷很重。”

海棠跑到了機場的安檢那邊，曉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夜和黃櫨，最後還是想要跟在海棠後面。

瞬間，或許再也見不到月白的想法掠過腦海，曉不由得轉頭看向機場落地玻璃窗外的天空。

但如果夜留在了月白身邊，那月白就算傷好了，也會因爲對海棠的愧疚感而再也不能回來了。

海棠露出像是在哭一樣的表情，笑了。

“好吧。”

“………”

“現在雖然沒事了，但視今後的情況而定，她或許沒辦法再恢復到像以前那樣可以隨便行動的程度了。”

“你對月白的感情是理所當然的，會想和我分手也是……”

“她恐怕沒辦法再出國了。至少沒人陪同是不行的了。我也不覺得她父母會同意她再出國。”

“因爲你這種說法好像我再也見不到月白了一樣啊？”

這裏畢竟是國外，雖然時間不長但也要坐飛機才能抵達。而且往後日子還長，或許慢慢就會遺忘月白的事……就這樣回去真的好嗎？

生活上應該是不用困擾的吧，這裏有曉外祖母的家，住宿和衣食方面都有保障。夜都能留在這裏兩個月了，沒有生活能力更優秀的曉不能留下的道理。

但就算遲疑也不可能停下腳步，曉做不出留下的選擇，現在月白也是不可能和幾人一起回去的。別說她現在根本無法移動，或許就算到了好幾年後，她也沒法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夜很不像他地低着頭，看不見他的眼睛，

黃櫨之前說過想要曉留下陪着月白，但她應該是在開玩笑吧？在知道曉和月白說好要回去了後，雖然一臉遺憾，但她之後也沒有再說什麼。

她的心開始迷茫了，這就是她變得搖擺不定的證明。

“是我的錯，不，或許並不是任何人不好。是那個男人做出來的。但就算那個男人是海棠的繼父，這也和海棠沒關係。我不是在怪海棠。”

黃櫨則原地蹲了下來，抱住頭，氣餒地沉下了雙肩。

“曉你……有沒有想過和月白重新開始……在這裏……”

黃櫨或許只要月白高興，就算和曉分手也不在意吧。但感覺很多方面都不太對。

遇見你……沒說到最後，海棠的眼淚已經落到地上，海棠轉身背對夜，站在她身後的曉看見她臉龐上不斷落下的淚珠，但她一眼都沒看曉，馬上逃跑般踏着快步，離開了現場。

“月白還會回來的！等到那時，你也會清醒過來的！到時我們還可以重聚！但如果你留在這裏的話，不止是你，連月白都沒法再來見我們了！你到底懂不懂！”

“我很高興能……”

“不，我已經和黃櫨說好要回去了。”

夜似乎也不是真心想要曉留下的，只是隨口一問，但會說出讓曉離開家裏之類的話也很不像他，最後他隨便應了一聲就回房去了。

最重要的是，月白的心已經不在曉身上了。

海棠一番話說得毫無拖沓，恐怕這就是她內心想過幾千遍幾萬遍的話了。

“別跟來！”

假設不是月白住了進來，海棠或許也不會住進家裏，黃櫨或許也不會和曉變得更親密。曉當初是想要離開的，如果真的離開了，留下的夜或許會和海棠產生不少變數，有在一起的可能，但也可能早就分開了吧。

夜沉默了，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不，”

到了第二天，四人便離開外祖母家，準備一起去機場。

“可以了，已經。”

夜突然猶猶豫豫地問道。

“我不見海棠是因爲，不知道該對海棠說什麼。”

夜和月白之間也是前途未卜，所有人都沒能得到好結果，只是互相消磨罷了。

“我也想留下啊……”

“這件事並不是海棠的錯。”

“等……”

“是我對不起月白……我……果然沒辦法拋下她就走。”

不論何時，月白都像一陣春風一般，吹拂着幾人。

“不用再說了，謝謝你一直在爲我說話。”

海棠邊跑邊說，

於是海棠也抬起頭，微微皺眉，有些痛苦地開口了，

“我……我會靠自己冷靜下來的，所以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求求你了……”

“我如果回去了的話，或許就會慢慢地忘記月白了吧。但現在這比什麼都要讓我害怕。”

每個人的步伐都很緩慢，即使如此也在向前走着。

“至今以來，真的很謝謝你。”

她沒有說什麼怨恨夜的話，表達感謝的她向夜彎下了腰，

再加上如果黃櫨會爲了月白的事消沉，那麼曉和黃櫨之間也會變得不穩定了。

其中心情最複雜的應該是海棠了吧？她不止像黃櫨和曉一樣有不捨，也像夜一樣有愧疚，更有被夜拋棄的恐懼和悲哀。

到時曉夾在黃櫨和海棠之間，一定會變得左右爲難，不知道該顧哪邊好。

海棠拉住了黃櫨的手臂。

“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你只是救了我而已。對那時的我來說，夜就是一切的希望，如果當時沒有夜，我恐怕根本不能好好站在這裏。然而我的現在卻連接到了這種未來，既然如此，就應該由我來負起責任。”

月白現在受了傷，沒辦法隨便行動，自然只能留在這裏。但以後等她恢復了，說不定還能回來。

因爲住在一個屋檐下，是有過爭吵，也有過傷害吧，但很多東西都改變了，彼此之間也確實留下了某些東西。

海棠發現了曉之後，頭也不回地說道，

海棠搖搖頭，

懷揣着哀傷，曉還是在機場裏走着。前面的海棠，夜和黃櫨都帶着各自少少的行李，相對無言地或看着旁邊，或低着頭，沒有人說話。

“不是啊弟弟，你這麼說還讓我怎麼回得去……”

如果海棠只能一個人回國的話，曉也會放不下她的吧。感覺一切都回歸了原點，這次來的意義也沒有了，只是讓海棠更受傷罷了。

海棠深呼吸了一下，

“走了的話，我一定會後悔的。”

似乎在組織語言，夜有些急躁地撓撓頭，

“………”

“現在我不想依靠你……”

但現在這樣似乎所有人都會變得四分五裂，已經沒有了五人重聚的希望。

機場響起了開始登機的廣播，周圍的人流更匆忙了，只有四個人突兀地停留在原地。

既沒法留在月白身邊，也沒法安慰黃櫨，甚至沒法拋下海棠不管。

曉始終做不到決定什麼對自己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然而黃櫨不一樣。

曉剛想說什麼，身後傳來黃櫨的聲音，

“我決定了。”

黃櫨站起來，還特意繞到夜的身後，往夜的背上踢了一腳，夜向前一衝，差點摔跤，

“嗚哇……你幹什麼……？！”

“你還是滾回去吧。”

“什麼？？”

“我要留下。”

“啊？？”

“然後，”

黃櫨抬起臉，視線找到曉後，指着曉說道，

“你留下來。”

曉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和我一起留下來，陪在月白身邊吧。”

黃櫨用無比認真的眼神，向曉要求道。

“說實話拜託你了，就答應我吧。如果沒有你，我一個人是沒辦法留下的。我和你家無緣無故，沒有你這個男朋友，你父母是絕對不允許我留下的吧？”

如果黃櫨要留在國外，肯定會有很多困難，不止是生活上的事，還有上學的事。她還是未成年，語言也不通。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曉一家了。曉的父母長居國外，而且外祖母的家也在這裏，可以借她住，也可以在她出國留學的事情上給與各種幫助。但如果黃櫨要留在國外，那曉當然也必須一起留下。這不是小事，而是關係到未來的重大決定。

“我知道了。就這麼辦吧。”

這纔是對五人而言的最佳選擇。

曉和黃櫨是一樣的想法，不想違背真心，離開月白就此回去。因爲感覺會就這樣再也見不到她了。但原本曉還很猶豫的，然而現在卻好像衝破了迷霧般豁然開朗了。

海棠用泛淚的眼睛注視着夜，

雖然說得輕鬆，但曉知道黃櫨並不是在開玩笑，她很認真。

她希望能留在月白身邊，併爲此做好了一輩子報答曉的心理準備。

曉答應過海棠的生母，要保護好海棠。海棠是曉的義妹，至今以來的糾葛也讓曉對她特別有罪惡感。

至今以來一直都有這樣那樣的選擇，但這大概也是曉人生中數一數二的重大選擇了。

“但我果然還是不想和夜分手，我喜歡夜。從那天開始，和你一起逃走的那天開始，就一如既往地愛着你。只有你，我不想失去。”

爲了月白，才需要曉這個男朋友也很有黃櫨的風格。

“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要我做牛做馬也行。我想要留下。”

“我……”

“你，你是認真的嗎……突然之間要留在國外也太亂來了！”

黃櫨插着衣服口袋，看着海棠和夜說，

拋下她和黃櫨留下真的好嗎？

黃櫨向曉拋了一個媚眼，似乎很得意的樣子，曉被她當做工具利用，心情複雜，但又覺得她確實是這樣的人，所以完全生不起氣來。

黃櫨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夜。

“夜……怎麼辦？夜想怎麼做？”

曉說完，看向旁邊的夜。夜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似乎完全沒想到黃櫨會說出這種話。

在夜和海棠做出決定後，黃櫨拍了拍手，

海棠放開了夜，看着他有些痛苦的眼睛說，

但夜纔是海棠的歸宿，只要夜跟着海棠一起回去，兩人之間一定能慢慢的恢復原狀的。夜也拋不下海棠，現在只是因爲罪惡感，才無法離開月白身邊罷了。

夜咬了咬牙，跑到海棠身邊，一把把海棠抱進懷裏。

這個選擇不僅會對曉和黃櫨，還會對海棠和夜，甚至全家人都產生重大影響。

“……你是在可憐我嗎？”

“我本來已經做好和夜分手的心理準備了。可以說我就是爲此而來的，爲了來見夜最後一面。”

海棠遠遠地向夜伸出了手，語氣糾葛地說，

黃櫨始終站在局外人的立場，做出了對所有人都有利的選擇。

曉對着黃櫨說道，黃櫨鬆了口氣，露出了微笑。

然而只要有夜在她身邊，她就不需要曉了。

“沒事，我自有辦法，你就快點把他給帶回去吧！”

夜的迷茫是曉帶給他的，如果不是曉對月白有意，夜是不會對月白有感情的。但曉甚至沒辦法讓夜回去海棠的身邊。

“就知道你能懂我的。”

雖然一時之間很震驚，但曉馬上就認真想了一下。

“欸你就當做是這樣也可以。但我現在就是這麼需要你。”

“回來我身邊。”

海棠和夜則對視一眼，這一眼中包含了各種各樣的感情。

不，就算是作爲曉的女朋友，未成年的黃櫨要獨自一人留在國外也是很離譜的事。曉也覺得不太現實。

相對的，夜說出了很正常的感想。黃櫨嚴厲地看着他，

但馬上反應過來後，夜咋咋呼呼地指着黃櫨說道，

但在看到黃櫨的眼神後，曉覺得多說無益。

雖然外祖母家在這裏，但曉也沒有在國外上過學，而且曉還有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家，也不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

“啊？”

夜的嘴巴開開合合，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需要啊……你把我當工具人嗎？”

“當然，我也不準備喫你家用你家的，暫時恐怕是沒辦法，但之後我也會想辦法，不管是生活，還是上學，我都會想辦法自食其力，也會和家裏說清楚。”

就是這麼重大的選擇。

是要留下月白回去，還是要和黃櫨一起留下。

“我現在是你家裏的人了，剛剛和你哥訂婚了。”

緊緊地抱着海棠，夜在海棠耳邊說道，

這不是小事，更關鍵的是曉還有其他在意的問題。黃櫨當然也明白，聳聳肩表示明白了。

聽了黃櫨的話，曉想通了。黃櫨要比曉更難以在國外生活吧，她卻一笑而過。既然黃櫨都下定決心了，沒有曉下不了決心的道理。

“你怎麼那麼厚臉皮啊！我纔不要你這種嫂子！”

“這算什麼，求婚嗎？”

“我現在還沒辦法忘記月白，即使這樣，也能回去海棠的身邊嗎？”

黃櫨不是個衝動的人，她是在考慮過所有情況後，才做出了這個決定的。

海棠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似乎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但她馬上顫抖着嘴脣，看着黃櫨說道，

“他留着也是礙事，你就看着辦吧。”

“雖然很難受，很迷茫，即使如此，我也覺得要是海棠在等我就好了。明明沒有辦法靠一個人回去，我根本沒有資格再見海棠，所以只能躲着海棠，但我還是在心底想着海棠會不會在等着我。”

“再怎麼樣，也比你留下強，你留下又能怎麼樣，只是徒增麻煩而已。所以我留下，你可以走了。”

曉也能從海棠身邊解脫了，不需要再對她感到愧疚，被束縛在她身邊。

“讓我考慮一下。”

“笨蛋，你在問什麼呢。”

這個決心是黃櫨下的，如果是曉肯定不可能當場下定決心，強行讓夜回去，然後代替夜留下。哪怕再擔心海棠，哪怕再捨不得月白，他也下不了這個決心。

曉就是喜歡她的這種地方。

“海棠……”

黃櫨不是想要和曉結婚，但爲了月白向曉求婚也很有黃櫨的風格。

“夜，回來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期望你會完全忘了月白了。她爲你做的事，你不會那麼沒心沒肺地忘記吧？那樣就不是我認識的夜了。即使如此，我也希望你能回來我身邊。”

“這是我們兩個必須一起面對的問題，在總有一天能再會的將來。”

她愛着夜，喜歡到不惜把曉當做替身的地步。

黃櫨瞬間就安排好了一切，她肯定也猶豫過的吧，但一旦下定決心就雷厲風行，不後悔，不退縮。

“啊？憑什麼是你留下？你又不是我家的人。”

“好了，恩愛秀完了？那麼快去辦退票，我要和家裏聯絡一下，還要求得你父母的同意，你們兩個準備上飛機。”

最初夜也是受了曉的影響，雖然曉會留下，但只要距離一拉開，肯定就影響不到回去的夜了。

“你哥怎麼會拒絕我，對吧？”

但留下的話還是會有很多問題，如果要說最放不下的是什麼，那就是海棠。

連不遠處的海棠在聽到了後，都驚訝地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夜小心翼翼地問道，海棠發出傷感的笑聲，

“什麼！完全聽不懂。你剛剛是那種意思嘛！而且曉也沒答應你吧？”

“你現在答應我的話，我會用一輩子報答你的。”

“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海棠了。”

夜露出了迷茫又難忍的表情，但最終點了點頭。

海棠對曉的感情很複雜，但對夜的感情很單純。

“怎麼會，我也挺拼命的呢，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這麼魯莽過，但感覺要是這裏走錯了，就沒辦法再前進了，我可是第一次這麼下定決心哦。”

“放心吧，有我們留着，到了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面的。”

海棠有點陰暗地問道，黃櫨勾起了嘴角，

她緊緊抱住夜的後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