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但夜沒有回來，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三人又搭着父母的車，來到了醫院。

夜依然不在，來到病房的三人看着病牀上的月白，這次病房裏只有月白，很安靜。曉被黃櫨推了一下後背，

“愣着幹嘛？去和她說說話啊？”

曉看了看身旁的黃櫨後，又看向前方，月白露出了微笑，朝這邊抬起手臂。

“曉……好久不見……你好嗎？”

不能讓她勞累，馬上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有點涼涼的。

剛想開口，但海棠比曉更快地說道，

“我想和你說說話……可以嗎？”

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海棠抬起頭，用堅毅的目光看着月白，月白馬上露出笑容回答，

“當然可以，能不能走近一點呢……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能陪我聊一聊嗎？”

海棠點點頭，慢慢走近月白。

曉對自己影響了夜的事有罪惡感。

海棠和月白則圍繞着夜有着糾葛。

然後曉和海棠又都對月白受傷的事十分過意不去。

兩人留在了病房裏，若有似無的尷尬刺激着三人，但已經沒有曾經的彆扭。至少現在三人面對面聚在一起，比起之前明明在家裏卻有點錯開視線的時候，也算是進步了。

身後響起啪嗒一聲，黃櫨離開了病房，恐怕是去找夜了吧？

曉看着月白和海棠，月白看着曉和海棠，海棠看着月白，三人的視線縱橫交錯，好像一時間不知道該由誰先道歉，不論誰眼裏都有愧疚。

最終由海棠先開口問道，

“身體還好嗎？不……肯定不好吧……是我多問了。”

“不知道她跑去哪裏了？”

聞言，站在曉身邊的海棠抖了一下肩膀。黃櫨繼續說道，

“你打算怎麼辦？”

月白緊張地搖頭，變短的頭髮搖晃了起來。

夜和曉一樣，只是陷入了一時的衝動，這或許不是真實的感情，但也很重要吧。就算以此來展開一段新的戀情也不是沒可能。

“就算變心了，你也不能逃避！如果真的變心了，那你就要好好說清楚。”

因爲門已經被打開一半了，所以曉能看見病房裏的景象。海棠搖搖頭，沒有任何動搖地說，

“曉，”

“不是的，我不是想拆散海棠和夜……”

“我……”

“刺傷你的……是我繼父。”

“你應該已經聽你哥說過了吧？你對月白的感情全都是錯覺！根本不是真實的感情，與其這樣留在她身邊，讓月白誤會你，還不如快點離開她！你想要玩弄她嗎？！”

兩人從月白病房所在的三樓，走到了樓下二樓，東張西望着也沒能發現黃櫨的身影。於是又來到了一樓。

月白眨了好幾次眼睛，

月白就不說了，黃櫨和海棠之間有很多隱情。但畢竟都是同學，她們又同爲女生，彼此之間也有相互理解的部分吧。

月白握緊了一直牽着的曉的手，抬頭仰望着曉。曉不想讓她太疲累，就坐了下來。距離近了之後，就能聞到月白身上消毒藥水的氣味。

“夜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和夜會好好解決。”

“那麼，我就先走了。”

於是月白突然抱着肚子笑了，

接着月白抬起頭看着曉問，

這時月白突然打斷海棠，看着曉說道，

“不是的……”

黃櫨唾棄地說道。她是在爲了月白和海棠生氣吧。

“我……”

曉欲言又止地看着月白，明明準備好了不少話要說，但事到臨頭卻又一句都說不出口。

月白點點頭，露出釋然的表情。

月白小心翼翼地看着曉，曉的喉嚨好像被堵住了一般。他不可能責備月白的魯莽，但也無法接受月白的傷勢。

“謝謝你這麼說，謝謝你一直包容我。”

“如果是那樣，我會服從你的選擇，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這是要我被甩嗎？誰在逞強了……”

但夜也有和曉不一樣的地方，當初曉是單身，而夜原本就有海棠這個戀人。

“是嗎，那就好。”

“怎麼可能忘記……”

夜喜歡的是海棠，但現在已經不同往日，月白受了那麼重的傷，別說夜了，所有人都有罪惡感，所有一切都在改變。

“我……”

海棠緊緊拉住曉的衣服，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急切表情，

“爲什麼要她來說這種話……明明應該是我來說的……”

“這是必須由我來下決心的事，你真的什麼都不需要擔心。在我和夜解決之後，你可以再做出決定，還是說你也有想先告訴夜的話？”

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卻帶着沒有一絲責備的表情，還在安慰兩人。

黃櫨最不希望月白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才這麼激動。

“能讓我和海棠兩人獨處一會兒嗎？”

也會破壞月白和海棠之間的關係。

“別一副好像很懂的樣子！”

比起曉，海棠的愧疚感要更大。

但也實在擺不出笑臉來回應月白，笑着對她道謝，就彷彿是承認了這是現實。

如果夜只是單純地花心了，如果夜愛上的不是月白，而是其他人，那麼黃櫨頂多說一句“你這個垃圾”接受這件事吧。畢竟人的感情是沒辦法勉強的，變心是不好的，但也是稀鬆平常的事。

但夜變心的對象卻是月白，那麼就會帶來一系列問題。

“閉嘴，給我好好回答，”

“那你一直躲着，不就是因爲心虛嗎？你以爲海棠是爲了什麼纔來的？她明明怕得要死，也逞強地來了，全都是爲了見你一面啊！你要辜負她嗎？！”

“家裏沒什麼很大的變化，我們都還好。學校那邊也沒什麼問題。”

“噗……”

夜也反過來抓住黃櫨的衣領，

“爲什麼要擺出這樣一副表情？”

於是只是簡單地向月白打了招呼後，曉就和海棠一起去找黃櫨了。

本來海棠還很怕見到夜的，黃櫨還催促了她。但經過一夜的思考，海棠的想法似乎也改變了。

曉看了看她，之前在來病房的時候，曉就提醒過她，不要嚇到月白，所以她現在只是嚴肅地站在原地，沒有下跪了。

曉從門外望着病房內。月白的視線正好對着門口的曉，曉看見她露出了無所適從的表情。

“我不是說不想你插手，而是不想讓你操心。或許這是應該在我們三個人之間解決的事，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先把自己的心情告訴夜。”

在和月白正式和解後，最終海棠帶着一臉神清氣爽的表情，走出了病房。

“我或許也沒資格說你吧，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我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虛弱地躺在牀上的身影。但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想看到她更加受傷了！我現在問你，你真的喜歡月白嗎？是男人的話就現在給我個回答。”

夜張了張嘴巴，但還是什麼都沒回答。

但突然又傳來月白急急忙忙的聲音。

黃櫨和夜正在對峙，彼此臉上掛着的表情都很險惡。

“因爲她很喜歡你們，所以不想看到你們受到傷害。”

“你留在這裏也沒用！回去陪海棠吧！你忘記你還有個女友了嗎？”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了，那時候是我自己決定行動的，不是曉或是夜的過錯。我平時笨手笨腳的，難得能派上用場一次，不希望你們那麼難過……還是說果然我又闖禍了嗎？”

“不論是月白還是海棠，你總要做個了斷吧？你明明知道這樣會傷害那兩個人，別爲了那麼一點點迷茫的心思，把那兩個人耍的團團轉！”

夜越說越沒有自信，聲音也越變越小。

纔沒有受到傷害……海棠的聲音漸漸消失了，慢慢低下了頭。

如果夜選擇了月白，就等於是背叛了海棠。

是曉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所以曉要負起責任，把夜帶回去。都已經讓月白受了那麼重的傷，不能再讓月白繼續操心了。

“聽我說月白，最初夜關注你的時候，我覺得很嫉妒你。”

在找到黃櫨時，她正和夜一起，站在醫院外的步道上。現在陽光明媚，有不少老年人正在散步。

這時海棠突然厲聲說道，馬上露出無地自容的表情。

月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海棠安慰般對她一笑，

夜被說到啞口無言，把黃櫨一把推到牆上，但黃櫨一點都沒怕，乾脆地繼續說道，

過了一會，就從門內傳出海棠的聲音，然後是門被打開的聲音。

月白是整起事件的唯一受害人，除了她之外，沒有人受傷，但她應該不是想問犯人怎麼樣了，而是想知道曉幾人過得好不好吧？

“夜……今天還沒有來過，海棠，你和他見過了嗎？”

“她在幹什麼啦！”

“你真的喜歡月白嗎？不是開玩笑？”

這時門邊的海棠馬上又飛奔回病牀，摟上了病牀上月白的脖子，抱住了她，

“啊？什麼怎麼辦啊？爲什麼要告訴你啊？”

如果受傷的是曉或是夜，大概不會像她這麼嚴重，畢竟男女有別，兩人的體力也比月白好。但當時在現場的只有月白注意到了危險，曉不想辜負她想要保護兩個人的這份心意。

曉也很愧疚，但在這件事上他不能支持夜的做法。因爲月白並不希望破壞和海棠的關係，他留下來也只是給兩人之間添堵而已。

隱約能聽見門內傳來的聲音，曉靠着走廊的牆壁，環視了一下四周，果然沒看到夜，也沒看到黃櫨的身影。

月白和海棠之間圍繞着夜的矛盾也好，月白會受傷的事也好，曉全都難辭其咎，所以就算兩人能和好如初，曉也不能當什麼事都沒有。

月白微微開啓嘴脣，最終垂下眼簾用欣慰的表情回答海棠，

“你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纔來的嗎？來這裏不但會被看做罪人，或許還會被你甩掉！即使如此，她也來了，而你呢？只會躲着她，連決斷都下不了嗎？沒用的東西。”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那時候我也認出了他。”

曉身邊的海棠吸了一下鼻子，

“海棠，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有比不過我的地方，你那麼能幹，總是在幫助我，從最初的時候開始，我就很高興能遇見海棠，感覺多了一個好朋友，住在一起後，我也一直很高興，家裏多了女生的同伴，讓我很高興。我們也經常聊天吧？有時候也會一起出去買東西吧？多了可以談心的朋友，對在異國他鄉的我來說，是件多麼難得的事，即使是現在，我也把海棠當朋友看待。”

應該是想說一些話安慰海棠吧，判斷交給月白沒問題，於是曉離開了病房，但也沒有離開，只是等在門口。

“因爲你是那麼的美麗，那麼的善良，同樣作爲女生，我什麼都比不過你。雖然我很不齒自己有這樣的想法，但還是無法擺脫這樣的想法。我的態度肯定很不好，傷害到了你，對不起……”

黃櫨拉住了夜的衣領，把高大的夜拉得彎下了腰，

“曉，家裏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問題？我想問問情況，但父親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大家似乎都不想讓我擔心，但我還是很在意……”

但現在似乎根本沒有他出場的機會。如果插手女生間的友誼，似乎會被萬箭穿心。

“我也不想的！但現在你要我怎麼能離開！她受了差點死掉的傷欸！因爲我！”

“我知道的，你什麼錯都沒有，都怪我不好。”

或許就算受到傷害，現在也得到了少少的慰藉。黃櫨打抱不平的話也給海棠增添了溫暖。

但黃櫨比曉更擔心月白，也更快速地行動。她露出一臉好像恨不得在夜臉上打上一拳的表情，

“已經沒事了哦，我昨天和黃櫨也說過了，我馬上就可以開始復健了哦？而且除了受傷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問題。”

月白平靜地回答，

夜本來已經快要回到海棠身邊了，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所有人都沒想到。

“那麼，之後我們再來看你。”

而其中夜的罪惡感是最大的吧？畢竟月白是替夜擋刀的。

現在這份罪惡感和對月白的感情混雜在一起，混淆了夜的判斷，就算夜離不開月白，那真的還能說是愛意嗎？

而且夜還有海棠。

夜如果捨棄了海棠，海棠一定會受傷，或許再也不能振作起來了。不管她多麼逞強，曉也知道她內心其實還是希望能和夜和好的。

月白也會因爲夜的決定，而對海棠產生負罪感，別說萬一以後月白真的被夜動搖了的話……她一定也會受傷的。

“你要搞清楚，沒有全都想要的選項，你只能選一邊！”

夜瞪着黃櫨，最後垂下眼簾沒轍地說，

“我果然很討厭你……”

“彼此彼此，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害你的。萬一以後我和你哥結婚了，你就是我弟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黃櫨露出和夜一模一樣的表情，嫌棄地說道。

“既然是家人，就算是沒用的東西也不會捨棄你的。你哥至今有拋棄過你嗎？”

誰和你是家人……夜沒有這麼反駁，而是選了另一個說法，

“纔不要你來替我操這份心啊。”

夜放開了黃櫨，轉過身，

“不用你說，我也會好好做個了斷的。”

夜背對着這邊離開了。

“快去追吧。”

曉看着夜離開的背影對海棠說，望過來的海棠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

“追上去說出你想說的話就行了。”

海棠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最終放開了曉的衣袖，一直看着曉慢慢退開了好幾步。

月白露出了有點難過的笑容，微微歪着頭看向曉。

“不，你這不是全都說出來了嗎？”

“只要你把月白搶回來，那我什麼要求都答應你。求你了，如果讓你弟贏了，我覺得我會不甘心到胃穿孔。”

難得看見黃櫨這麼胡攪蠻纏的樣子，但這就是她的真心話吧？因爲在月白麪前什麼都不能說，所以才只能在曉面前發牢騷了。

“你還記得我是你的男朋友嗎？”

黃櫨嘆了口氣，

“月白喜歡的是你啊，她現在或許只是一時迷糊了。畢竟受了那麼重的傷，沒錯！喂，你也留在這裏吧！好好照顧她，讓她重新愛上你！”

曉無語地提醒道，

無法抑制的感情在此刻噴湧而出，忍不住緊緊抱住了月白。

十年前和月白一起跑過的街道，一起玩過的海邊和花田，一起路過的冰淇淋車，還有飛翔的鴿子和飄揚着緞帶的帽子……所有的一起都栩栩如生地重現在了腦海裏，有機會的話，還想再和月白一起到處去看看不一樣的景色……這種話已經說不出口了。十年過去了，好像什麼都物是人非了。

“你是月白的監護人嗎？”

“………”

不能回去指的不僅是因爲傷勢，還是因爲感情。因爲有了感情，所以不能回去了，不想回去破壞掉海棠和夜的關係。

又被月白搞錯了嗎？覺得有點難過，月白閉着眼睛說，

“我現在有點理解我和你交往時，銀硃覺得討厭的心情了。完全理解了，是我不好，那種自己寶貝的東西被討厭的人搶走的感覺，真的太討厭了。不要啊，明明是我的東西吧？”

真是難得看見她這麼氣餒的樣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夜。

“………”

“昨天你和月白說了些什麼吧？”

她突然說出了不能當沒聽過的話，

“啊？原來你們在這裏啊？”

不光是轉學，而是從曉的身邊消失，已經沒辦法再輕易地見面了。

這時曉發現了，月白的內心有什麼已經改變了。

和黃櫨一起留在了原地，曉看着落葉紛飛的半空問，

曉看着病牀上的月白說，

“沒有。”

“曉？”

“那個時候……不是我抱着你的……”

“總覺得很懷念。”

聽懂了嗎？黃櫨正面對着曉，好像要催眠曉一樣，按住他的肩膀說道，

“你的感覺一向很準。”

月白戀戀不捨地用手磨蹭着，用臉靠着曉的胸口，

“所以說只是感覺啦。”

她的視線裏出現了其他人。

“我記得啦，所以你滿足一下女朋友的要求嘛！話說你明明纔是正版吧？爲什麼會選擇盜版啊？因爲她太溫柔了，所以纔會對比較差的那個心軟嗎？”

“不要，你啊，能不能把月白搶回來？”

說完後，海棠頭也不回地衝着夜的方向跑去。黃櫨看見跑過面前的海棠，驚訝地說道，

“那個時候……在被刺的那個時候，我還以爲自己要不行了呢。”

黃櫨雙肩一沉，

懷裏的月白一驚，不知不覺間已經流出了眼淚，但她依然微笑着說，

真的只是一瞬間，但黃櫨的回答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

“我不是爲了安慰你，而是不想承認現實。真麻煩啊，說實話比起你弟，你要靠譜多了。你們在一起的話，我會覺得很開心啊。但我真的不想看到她被你弟搶走的場景。不，我真的不能忍，那樣的話還不如我搶走她。”

“那只是我的感覺，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本來還不覺得，來了這裏後就想起了很多事。”

“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別啊，爲什麼偏偏是那貨啊。我不想承認啊。”

現在已經下午四點多了，醫院似乎已經開始喫晚飯了，很多地方都飄來食物的香味，月白還沒有喫飯，正躺在牀上看着琴譜。

黃櫨一臉不爽地轉動着肩膀，但好在看起來沒受傷的樣子。

所以黃櫨纔會那麼生氣。不光是因爲月白受傷的事，還是因爲月白或許已經改變了。

“我們明天就要回去了。”

她害怕月白受傷，更害怕月白或許會遠離。

“你就那麼不想月白被搶走嗎？”

但曉和月白之間，或許已經不會再迎來像以前那般相視而笑的日子了，那些日子真正地過去了，兩人錯過了。曉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件事。

月白好像在做夢般說道。

“抱歉，沒能保護好你。”

“起來吧？”

雖然曉也有女朋友，但這麼要求的就是那個女朋友。如果月白要被搶走，她或許……不，肯定是比起曉還要急的。

“請把夜帶走吧……我已經沒辦法回去了，請帶着夜回去吧。”

上次曉在這裏也只待了幾天而已，但印刻在心裏的景象卻彷彿雨後的玻璃窗般煥然一新。

曉本來以爲她是爲了曉着想，纔不想告訴曉事實，現在看來她比曉還要喪氣，頗有種她自己被搶了的感覺。

“是嗎？”

月白沒有否認，而是難得伶牙俐齒地說。

月白只是微笑着，

“真的嗎？”

“夜的聲音。”

“但我感到了溫暖，就像現在一樣……”

“曉，不要露出那麼寂寞的表情。我一直在你們身邊，哪怕不能和你們見面。我也會一直思念着你們哦？我覺得所謂家人，就是這麼回事。”

曉已經不是那個獨佔她視線的人了。

“也是啊，還要去學校呢，謝謝你們特地請假來看望我，我真的很高興。我現在沒有上學，但我已經聽說了，我似乎已經從曉的學校裏轉學了。”

“而且你弟那是錯覺吧！那麼他們今後肯定不會順利的。還有海棠的事，麻煩真的太多了。”

看見門口的曉後，月白抬起頭，露出驚訝的表情。曉走近她，坐在了病牀旁的椅子說，

“是啦，但即使如此，也只是感覺，不是事實。”

曉拉起了蹲在地上的黃櫨，

“你喜歡上夜了嗎？”

黃櫨越說越喪氣，慢慢蹲到地上。

“你弟可真是空有一身蠻力啊。”

不過黃櫨向來把月白看得比曉更重，會變成這樣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這麼一想就覺得釋懷了。

曉好像窒息般慢慢地說道，

“啊，感覺外祖母的家裏到處都有一種懷舊的氣息，雖然我也記不起太多，但就連外面也到處都能發現十年前的影子……”

黃櫨抱着肚子，擺出一副垂頭喪氣的表情。

月白遲疑了一下，曉透過玻璃窗看着外面已經有點微暗的藍天白雲說，

“我爲什麼要騙你？”

比起生死永別，分隔兩地不過只是小問題。想見面的話，還是能見面的。

“在一片漆黑的夜裏，一直在呼喚我的聲音。”

“不要啊啊啊啊，完全無法接受啊！不要拿他的髒手碰我的月白！”

只要有心靈感應，曉的感情就會影響到夜。

“是的，我知道，我聽見了聲音，”

“我又沒說你被月白甩了，也沒說你輸給了你弟吧？”

“這樣啊……”

但如果月白選擇了曉的話，那或許夜也只能死心了吧？

黃櫨沒有回應，而是握緊了拳頭。

“這裏只有你讓月白重新愛上你，讓你弟完全敗北，那麼他也會重回海棠的懷抱，一切解決。”

“是上次……是十年前那時候的事嗎？”

曉走近她，問道“沒事吧？”。

好像在出氣一樣，穿着高跟靴的黃櫨用力踩踏了一下地面，感覺鞋跟都要被她踩爛了。

這一別或許有很久都無法再見到面了吧？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能露出灰心喪氣的表情讓她擔心。

黃櫨說得好像只要曉出馬就能搞定一切一樣。

黃櫨呵地笑了一聲，

“之後還要復健，或許沒時間去上學，但曉你們要好好去上學哦？連同我那份一起加油……這麼說會讓曉覺得討厭嗎？”

“對不起……謝謝你。”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曾幾何時，忘記了月白，和月白在病房裏分別，這次又是這樣。感覺周圍變得逐漸冰冷黯淡起來。

之後黃櫨就氣呼呼地說着要去買糖，暫時離開了，也不是說被黃櫨慫恿了，但曉還是又走向了月白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