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1萬 字
最初找到曉的是金髮女。
“喂,我有事想和你說。”
這天體育課下課後,曉剛換好衣服就被從背後叫住,曉看見她後,不由得遲疑了一下。
金髮女和曉的關係極端惡劣,她會來找曉是驚天動地的事。如果被人看見了,很多人都會因爲害怕兩人會不會打起來而膽戰心驚,所以金髮女也沒有明目張膽地和曉搭話,而是趁體育課下課回教室的時候,偷偷從後面叫住了一個人走出了男子更衣室的曉。
“什麼事?”
曉疑惑地回頭,金髮女抱着胸,用嫌棄的眼神瞪着這邊,
“在這裏不能說,你和我過來。”
估計又是想要對曉抱怨黃櫨的事吧,曉不太想去。她是黃櫨的好朋友,而曉曾經作爲男朋友,主張對黃櫨的所有權。兩人爲此爭論不休,讓夾在中間的黃櫨頗爲頭疼。最近黃櫨一直在埋頭苦讀,或許她又覺得不爽了。但以前姑且不論,現在黃櫨冷落她可不是曉的錯了。
除此之外,或者也有可能是爲了月白的事吧,月白和她關係挺好的。突然轉學不見了,她或許也會擔心。雖然也可以問黃櫨,但不是家裏人的黃櫨恐怕不會一五一十地把真相告訴她,所以她就想來問身爲家人的曉了。
雖然覺得麻煩,曉還是跟着金髮女走了。金髮女沒有走進附近的空教室,似乎是對和曉兩人獨處有抵抗。上課鈴快響了,這下兩人都要翹課了。她不會想趁四下無人的時候刺曉一刀吧?兩人間過節很多,思來想去還是想不到尋仇之外的理由。
沒想到在走到沒人的校舍後面後,金髮女開口說的卻是海棠。
“我看到她在那附近走來走去。”
曉聽不太懂她的意思。
“那附近?”
金髮女沉默了一下,然後噘着嘴說,
“就是有很多人在援交的地方啦!”
曉有點喫驚,不由得看向了金髮女的臉,她化了妝的臉上,有着些許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裏有很多女生會去,雖然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商店街一樣,但按約定俗成的規矩,有很多女生都會去那裏賣,你怎麼一點都不懂啊?”
曉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
也有在學校聽說過有女生會出賣身體,但畢竟少見。曉的學校也不是很差的學校,不論混混還是差生都很少見。像黃櫨和金髮女這樣的辣妹風女生已經很顯眼了。
“其實銀硃是個好孩子哦,明明放着不管就好了,但因爲擔心,還是來通知你了。你有沒有好好向她道謝?”
“銀硃是很討厭你,但就算真的想噁心你,她也不會用女生的事來造謠,而是會直接造謠你的事散佈出去。”
今天曉沒有一放學就去找海棠,所以海棠也就順利地從學校裏離開了吧。
“這估計是不可能的了。最近連我都沒被她正眼看過。”
“幹嘛?偵查?”
“我只是在擔心家裏人。”
“多少錢?”
說完金髮女就準備轉身離開,但馬上又停下了腳步,
一個上班族瞪了曉一眼,曉一邊道歉一邊抬頭看的時候,已經找不到海棠的身影了。
“那麼就這樣,我可是知會過你了。之後隨便你想怎麼做吧。”
金髮女連忙看了看周圍,黃櫨現在已經去了圖書館所以不在教室裏。曉和金髮女之間一直有矛盾,黃櫨也沒想到兩人會有交流吧?
“不可能啦,銀硃是真的看見了吧?她不會故意撒這種謊。”
曉和金髮女一起走到了人最多的廣場上,前方有着一座噴水池。很多人都聚集在噴水池附近。
“但你不是也去了嗎?”
大概是不想黃櫨擔無謂的心吧,所以對方明明討厭曉討厭得要死,還是直接來找曉了。
金髮女氣呼呼地說,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金髮女拿着書包,哼了一聲。
這件事能不能告訴黃櫨不重要,但也不能找海棠直接確認。
“啊?”
海棠被看見在聲色場所流連,她明明說是在快餐店打工,卻對曉撒謊了。雖然她沒義務什麼事都向曉報告,但光是撒謊就很可疑。
而且最近她開始打工了,總是一放學就早早地離開學校,然後晚上到很晚纔回來。曉本來就在懷疑她了,也曾想過跟蹤她。
手機在響了五聲後接通了。
這裏是位於學校另一邊的街道,有很多娛樂設施。因爲家在反方向,所以曉很少來這裏。附近似乎有卡拉ok,保齡球館之類的玩樂,另外隔開一條街的地方,似乎有很多商務酒店。
曉在放學後又找到了金髮女,
讓金髮女帶路,一起去了她看見海棠的場所。
這時金髮女在身後抱怨,回頭一看,發現金髮女蹲了下來。她穿着高跟鞋,所以沒法跑步。
“爲什麼?”
“……喂?”
最近金髮女似乎也收斂很多,不再一直說要曉和黃櫨分手了,或許現在她也察覺到黃櫨的心已經不在曉身上了吧?
“你們平時會去哪裏玩?”
但光是這樣還不能完全放心。海棠在家裏的時候還是老樣子,既不化妝,也不會披頭散髮。不論是化妝,耳環還是美甲,她都是故意揹着曉做的吧。曉之前是覺得她有點可疑,但也沒料到她會打扮成那麼漂亮的樣子,在人來人往的繁華街轉來轉去。
“那她是在造謠了?”
“反正你家的事那麼多那麼麻煩,誰喜歡管啊!月白也就算了,那個女人的事絕對不要麻煩到黃櫨!”
那海棠也很有可能是去逛街了,但據曉所知,海棠不是個很會玩樂的女生。曉也覺得可疑。
這時金髮女說道,遠處的海棠站了起來,轉身走向噴水池的另一邊。曉連忙和金髮女一起跟了上去。
“等等啦,你走得太快了!”
“反正黃櫨和你交往也只是想嚐鮮而已,你差不多別纏着她了吧?”
“哪裏上班?”
海棠對曉撒謊了,爲什麼一定要那麼一意孤行?雖然曉或許沒資格說,但都已經一再勸阻了,感覺還是被辜負了。
“但就算她和我分手了,也不會和你交往。”
海棠不假辭色地拒絕了對方後,依然坐在原地。
“真的是她嗎?”
“你一天到晚跟着別的女人身後跑,冷落黃櫨,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解放黃櫨呢!”
“你和黃櫨吵架了嗎?感覺她最近有點沒精神。”
“頂多是在羣裏散佈你其實是禿頭這種無傷大雅的謠言啦。”
一旁的金髮女疲憊地站了起來,說着“我想回去了”,把書包甩在肩上。
金髮女閉着一隻眼睛看着曉,似乎在耍人,但曉沒時間和她糾纏不休,
現在比起說意外,不如說不好的預感命中了。
“喂,看路啊?!”
海棠正低頭看着手機,沒有發現曉和金髮女。她坐在噴水池的邊緣,沒有拿着書包,而且看起來就像別人。
曉馬上想到找粉毛女確認,
“沒有爲什麼!我根本不想讓黃櫨來管你們的事!”
“因爲我不知道具體是哪裏。你給我帶路。”
“你這是什麼態度?真想知道在哪兒嗎?那這樣吧?你給我跪……給我買這個月發售的xx家的化妝品系列的話,那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曉從來沒有見過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的海棠,以前就算是在她心愛的夜面前,她也不會刻意化妝或是穿裙子。
據曉所知,海棠很害怕男人,所以平時對男人很冷淡。見她還是老樣子,稍微放心了一點。
“我沒看見哦?大概那時我不在吧?”
但在給粉毛女發消息後,對方卻這麼回覆,
金髮女咋了一下舌,露出厭煩的眼神看着曉,
海棠馬上就掛斷了電話。
“喂,她走了。”
曉最近是和黃櫨有點疏遠,但黃櫨知道情況,並沒有責怪曉。曉也沒有責備黃櫨有些疏遠的氛圍。曉能理解黃櫨擔心月白的心情。
“這次算你欠我的!別再纏着黃櫨了!”
金髮女不爽地抱起胸回答。
“你現在在哪裏!”
“回答我!”
交換了兩句無關緊要的對話後,粉毛女又說,
“那我們的關係肯定比你們好。”
“被她狠狠瞪了。”
“和我一起去那裏。”
“這件事不要告訴黃櫨哦!”
照理說現在海棠應該在普通的快餐店打工纔對,就算她就職的快餐店就在附近,曉也想不到她會換個裝扮坐在這裏不動的理由。
“發生了很多事,但我們沒吵架,也沒打算分手。”
比起奇怪,更覺得糟糕。
“爲什麼我要和你一起去啊?”
曉馬上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海棠。
但曉對金髮女的印象很差,所以只有陷阱的感覺。
“我說吧?我就說看到她了。”
曉鬆了一口氣,與其發現是海棠做了激進的事,他情願是金髮女在造謠。
“你以爲錢就可以打發我了嗎?我要你給我做牛做馬的話,你覺得怎麼樣?”
馬尾辮被放了下來,身上沒有穿着校服,而是穿着粉色的露肩上衣和短裙。耳朵上戴着耳環,似乎還化了妝。因爲距離有點遠,所以曉還一時遲疑,以爲認錯人了。
“她不會已經做過這種事了吧?”
海棠也在那裏。
海棠似乎對曉着急的樣子很驚訝,但馬上不耐煩地回答,
雖然金髮女說沒造謠,但畢竟兩人之間過節頗多,而且直接問海棠,海棠肯定也不承認,所以纔想要多收集一點情報,曉覺得粉毛女應該知道得更多。
“畢竟她又不是爲了你做的。而且也不想被黃櫨知道吧?黃櫨最近很忙的樣子,讓她露出了寂寞的表情呢。原本是因爲你,現在是因爲月白,你們的事可真麻煩,別一直霸佔着黃櫨不放啊。”
金髮女突然壓低聲音問道。
在到了這裏後,看到了人來人往的學生和上班族,因爲正好是放學的時候,所以人特別多。
“什麼!我們根本不需要交往,我們的關係本來就很好!”
“居然反過來威脅我?齷齪的男人!”
“你不是不想讓黃櫨知道嗎?這樣黃櫨就會起疑,然後發現這件事吧?”
海棠離開廣場,走向了另一邊的建築物。廣場上全都是人,在曉有些難以行動的時候,海棠已經走進了建築物之間的小路。心急的曉撞在了其他路人的身上,
“你再和我擡槓,我就不幫你了!”
“在上班啊。”
曉沒能回答她。
遠處的海棠正用手指快速地按着手機,連頭都不抬一下。這時有人向她搭話了,是個穿得花裏花俏的男人。
雖然兩人之間積怨頗深,但曉也不覺得她會用這種事來捉弄曉。
曉也算做好心理準備了,但實際上一聽,還是覺得很震驚,很生氣。
難得聽到這種事,而且說的還是循規蹈矩的海棠,曉一時沒法聯想到一起去。
“我纔沒撒謊,雖然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樣子,但我真的看到她了。”
“我又不是去那裏做那種事!只是去逛街而已啊?”
以前金髮女曾因爲黃櫨的事,要求曉下跪過,那時曉二話不說地就跪了,似乎給她造成了心理陰影,所以她馬上就改口了。但曉並不清楚她口中的化妝品是什麼。
“不告訴你。”
曉回到金髮女身邊,曉對附近不熟,已經看不見海棠了,但就算跟丟了海棠也不知道還能去哪兒找人。
被曉質問的金髮女露出詫異的表情,望着上空想了一下,
“有很多啦,卡拉ok啦,網球啦,商場啦。幹嘛,你想要一個一個地方去找?傻不傻?”
金髮女看着自己的美甲吹了一下說,
“欸在我看反正她就是在做那種活計唄。周圍有很多哦?陪男人唱唱歌或是陪着喫喫飯,然後就能賺賺錢。普通來說這也不算過分。”
“只是這樣嗎?”
如果只是陪酒,曉覺得還勉強能接受,雖然知道了之後肯定馬上就會去阻攔海棠,不可能放任她繼續做下去。
“有陪上牀的嗎?”
金髮女面紅耳赤地抖着肩膀,
“……你要問有沒有陪去賓館的,那當然也有啦!但我又不知道那方面的事!”
“知道了,你回去吧。”
準備扔下金髮女,去找海棠。
“等等!”
但身後傳來金髮女的叫聲,曉只有停下腳步回頭。
身後的金髮女一臉不爽地說,
“你是黃櫨的男朋友吧?爲什麼要爲了她那麼拼命?”
“……她是我家裏人。”
“是你弟的女友吧?我已經聽說了。但又不是你女友。你幹嘛那麼照顧她啊?”
金髮女把書包甩在肩上,
“我早就想問了,黃櫨和她,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曉喜歡的是黃櫨。
“這些都是什麼?”
海棠在慌亂之餘,似乎還很驚訝。曉搜身的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好像很習慣一樣。因爲和以前想要搜夜的手機那會兒相比,海棠算很好搞定的了。
海棠不顧體面地掙扎起來,和曉扭打在一起。
“從今天開始,不允許你隨意行動。”
這時海棠用更小的聲音說,
“哥哥~你這種說法簡直好像海棠是獵物一樣呢~話說最近和阿黃怎麼樣?有沒有出去玩啊?”
曉也知道海棠討厭男人,但現在她已經改變了。畢竟最近發生了太多事。
海棠不斷掙扎着,曉單手就抓緊了她,還把臉埋在她的脖子聞了聞。接着揉着她的耳朵。她左右兩邊耳朵上分別有着一個耳洞。
“原來如此,這樣怪不得你放心不下了。”
“哈?騙你什麼了?突然之間發什麼神經?放開我!”
“……是因爲夜嗎?夜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回來?”
“幹什麼,你想做什麼?”
在學校的時候就和黃櫨一起把作業都做完了,然後一放學就到海棠班級裏抓人,連拖帶拉地帶走她,讓周圍的人都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結果在繁華區待到很晚,一家店一家店地找海棠。從卡拉ok到電影院,再到保齡球館,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地亂轉,找不到也是當然的。
“……別來管我的事!”
“她就是我義妹,這一點絕對不會變。”
“你又查我行動了?”
“不,這怎麼看都是關係很差吧?”
“今天你到底去哪裏了!我找了你老半天!”
“什麼啊,我也有情報源的好嗎?說了是很普通的打工了!”
海棠瞪着高壓地俯視着她的曉,最終扭頭而去。
穿着校服,扎着馬尾辮的海棠在看見等在客廳裏的曉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一句話不說就準備去二樓。
“只是很普通的工作而已。”
但最近黃櫨也沒有注意曉,而是因爲月白的事在憂心,一有時間就看書。
這一晚之後,海棠也不裝了,堂而皇之地打扮起來。每天都披散着頭髮,戴着耳環化好妝去上學。然後放學後,不顧曉的阻攔,乾脆地離開學校。
“哥哥~不能光顧着海棠,而忽略了阿黃哦?阿黃纔是女友哦?哥哥不會忘記了吧?”
到家的海棠無力地趴在客廳桌子上,一直沉默着。
“你你別聞我的味道!”
海棠遵守諾言,把情況都告訴了曉。
“是嗎,”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如果不想暴露的話,你以後就要乖乖聽我的話。”
“等等,你在摸什麼!”
曉突然回過神來,變得啞口無言。
到家時天早就黑了,但海棠還沒有回來。曉沮喪地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始做飯。在海棠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從曉之前發現她到現在,至少過去六小時了。
在辦公室裏,海棠變得十分沉默寡言,曉撒謊說兩人只是有點不和,知道家裏情況的老師也沒有多追究。最後黃櫨也聽到消息來到了辦公室門口接兩人,無語地看着生悶氣的海棠和臉上帶傷的曉。
然後又看着扭開頭的海棠,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沒錯,說起來之前她母親也說過她和自尊心高的生父很像,這種自尊心還是沒有的好。
“你不要把我說得那麼不堪好嗎?客人都很規矩的,也沒有擦邊行爲,基本上都是預約兩小時,一天差不多有三個到四個人啦!”
“你別再騙我了。”
“那麼現在怎麼辦?也不可能把海棠綁起來啊。”
這時海棠抬眼看了曉一眼,但又抿了抿嘴脣,就無言地低下了頭。
曉馬上走到客廳門口,一把從後面抓住她的手腕舉起,讓海棠發出尖叫,
“有哥哥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只要想辦法把海棠絆住就可以了吧?我再試着探探她的口風吧。”
黛藍垂下眼簾,
無視尖叫的海棠,曉快速地瀏覽起了海棠手機裏的通訊記錄和所有聯繫人。
曉覺得很驚訝,原本只是普通女生的海棠居然一副對業界很熟的樣子,於是不由得地問道,
黛藍上翻着眼睛看着曉,曉點點頭說,
“等一下。”
她知道所有情況,還調侃了曉。
曉和海棠雙手抓在一起,不斷角力,因爲不能對海棠下重手,所以曉被海棠抓傷了臉和脖子。海棠也被曉抓傷,手腕上全都是青紫。但被責備的卻是曉一個人,
這時海棠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轉頭仰望身後的曉,
“爲什麼要打耳洞?什麼時候打的?”
曉把黛藍找了出來,向她說明了大致的情況。
“最近海棠是很忙的樣子,但我不認爲海棠會去做那種事,海棠……說得不好聽一點,她很討厭男人哦……”
海棠也一時退縮,露出了猶豫的表情,跟在曉的身後。
於是曉偷偷地對她說,
依然緊抓着海棠的手腕,用手在她身上查找。
“你,你這個人……!別,別碰我!”
“這樣啊,這也是呢。海棠的自尊心有點高哦?既然現在夜已經不在了,她就覺得自己是外人了吧?比起接受施捨,她情願誤入歧途……”
“是啊,管理女生的地方。每天的工資和客戶的訊息都通過公司得到,不允許女生直接和客人接觸。而且似乎還有業績之類的,如果被客人投訴的話,也會受到處罰。”
結果回到家時兩個人都精疲力盡了。
“交給你了,特別是放學的時候,不要放跑她。”
“我不知道。”
“你身上爲什麼有那麼重的化妝品的味道?”
“利用手機上下載的小程序,和網上的人一日約會,算是出租女友吧。因爲我只有放學後有時間,所以賺得不算多,即使如此也比普通的打工要好賺。按時間算,一小時能賺不少錢。”
“其實做這個的很多女生背後都有公司管理的,只負責接待。但我以前沒幹過,所以沒有去。”
海棠的手機裏有着幾個奇怪的小程序,然後通訊錄裏有很多陌生的號碼。
“我會在家裏看着她,希望你能在學校裏的時候多看着她點。”
“別看!”
曉在阻攔海棠上花了很多心思。不能把海棠關在家裏不讓她去上學,但放學後又不能放跑她,於是曉聯絡了黛藍。
海棠似乎嚇到了,聳了聳肩膀,驚慌失措地想逃走,
於是曉和海棠一起被帶到了教職員辦公室。
“是啊,就算她不去做那種事,我家也可以負責她到成年爲止,這是我家的責任,但就算這麼說,她也完全不聽我的話。”
曉一時迷茫了,不知道該不該把海棠的可疑之處都說出來。一來他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而且要是真的,海棠或許會被學校退學。
黛藍和海棠是一個班級的,能比曉更快也更容易地阻止海棠離開學校。兩人還是好朋友,或許黛藍比曉更能勸住海棠。
海棠無力地抬起頭瞥了曉一眼。
從海棠的校服口袋裏搜出了手機,然後不顧海棠的阻攔,擅自打開手機檢查了起來。
“不會吧?還是說你們成了?”
“把手機給我。”
“哥哥應該也知道吧?”
“等等,你是哥哥吧?怎麼能對弟弟的女友這麼動手動腳的?”
“別看!”
“放開我!”
曉想到之前海棠每次都是很晚回來,如果放學後就去上工,到她回來差不多有八小時左右。
“查了又怎麼樣!你別給我開玩笑了!”
起急了的海棠用手肘撞向曉的臉,故意沒有躲閃的曉擦了擦被撞到的右臉,
“海棠現在沒有依靠,如果再失去夜的話,或許會讓她很不安吧?所以她纔會想要賺錢……據我所知,她以前也打過工,似乎做過一些粗活。但她以前沒有去做過那種不好的事情。”
除了偶爾催促曉快點決定去看月白的事之外,她和曉之間幾乎沒有對話。在圖書館的時候,曉也在看書學習。或許是因爲最近埋頭學習出了成效,這次的小測試黃櫨和曉分別包攬了班級的第一和第二名。
黛藍苦惱地歪歪頭,曉乾脆地說,
黛藍沉默了一下後問,
“我也知道你很難相信,就連我都很難相信。”
“嗯變得有男人味了呢。”
“ok!我也很擔心海棠,所以會幫忙的。我不希望看到海棠去做那種事,雖然我知道很多女生是沒辦法才只能選擇那種方式,但海棠現在至少還有哥哥吧?”
“按時間?就是說你一天要陪好幾個人了?”
“喂,去叫老師!”
看來她有不想被老師知道的事,這不是好事。現在父母都在外國,如果曉的設想都是真的,或許應該求助老師。
“哈?怎麼可能?是你搞錯了。”
海棠說的沒錯,其實她身上幾乎沒有化妝品的氣味,但既然看見過她剛纔那個樣子,那她肯定是洗過澡再回來的。至於在哪裏洗的澡,換的衣服,曉只能靠想象了。海棠的頭髮上有一股不屬於家裏的洗髮露的香味。
但在歷經了那麼多波瀾後,他也沒法放下海棠不管。對黃櫨和對海棠的感情完全不一樣,兩者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但論感情的濃度或許是一樣的。
“幹什麼!”
而且一個人沒法進去賓館,只能站在店外張望。要是金髮女還在就好了,不由得這麼咋舌。
聽完後,黛藍覺得很疑惑。
“公司?”
“把情況都告訴我。說實話。”
曉想拿走海棠的手機,但海棠馬上把手機藏在了身後。
“普通?普通需要打扮成這樣嗎?不許說謊。”
“打扮一下怎麼了?你女友不也打扮了?”
“靠着向男人獻媚賺錢,哪裏稱得上是普通了!”
如果真的普通,最初海棠何必向曉說謊。曉最氣的或許就是海棠是明知故犯,自甘墮落。生氣的曉感覺都有點語無倫次,
“你以前明明最不屑做這種事。”
“以前?”
這時海棠用銳利的目光瞪着曉,
“你知道我什麼?少擺出一副瞭解我的嘴臉了。”
曉或許確實什麼都不知道,回想一下,兩人之間似乎從沒有真正地交心過。在海棠面前的時候,曉總是很難堪。
但至少曉知道海棠沒辦法做那種事,或者說曉不想讓海棠去做。就算只是陪着約約會,對方肯定也沒安好心。
海棠又不是孤兒,她是家裏的一份子。哪怕沒有血緣關係,她也有作爲家人的正當權利,根本沒有必要去做那種事。
但海棠比起接受家裏的照顧,情願去陪陌生的男人。爲什麼就是不願意接受曉的好意呢?
“你根本不想做這種事吧?”
“哈哈誰說的?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是我自己決定的!”
這一瞬間,海棠的身影突然變得如此陌生。
本來就算總是陰差陽錯,曉也覺得海棠和自己是一類人。比較規矩和本分,就算迫不得已,也不會放下自尊去做違背良心的事。
但海棠已經改變了,因爲現在夜已經不在了。
曉感到了寂寞,或許因此才無法接受海棠的改變。
但曉也確實是在擔心海棠。
但曉馬上就轉身離開了房間,然後鎖上了門。
海棠眯起眼睛,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海棠坐在椅子上翹起腿,這時曉才注意到,不光是梳妝打扮,她連校服的裙子都改短了。
海棠用“不如去趟超市吧”一般的口氣說道,
“或許因爲現在夜暫時不在,所以你會想自暴自棄。但這是不對的,等到以後夜回來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那麼,你買下我吧?”
在到了父母房間打開門後,把海棠扔在牀上,她就連忙抬起身體,驚慌失措地說道,
“什麼!”
“小看你又怎麼樣?”
海棠聳聳肩說,
“別開玩笑了,放我出去!”
海棠用很不像她的隨便語氣說着,
海棠咬牙切齒地看着曉。
“媽說得很對,結果到頭來,我還是隻能用這種彷彿方法來活下去。給男人賣笑,以此來賺錢。”
她的本性是很率直的,沒有黃櫨她們的經驗,她沒有那種把男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能耐。
“別小看我了!”
“………”
“就算你撒謊也沒用。”
“所以,還請不要來妨礙我哦?哥哥~我可是在做正經事呢,沒有錢,說什麼都是假的。”
“你……你幹什麼??難道……”
曉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海棠大喊一聲,
“放我出去!爲什麼要鎖門!你什麼時候裝的鎖!”
“別攔着我!”
她害怕男人,不像黃櫨和金髮女那樣攻擊力強,也不像粉毛女那樣會甜言蜜語地擺佈男人。
海棠面帶笑容,玩弄着耳邊的鬢髮,看着面目全非的她,曉拉住了她的手腕,一把扛起了她,把她帶上了二樓。
雖然人身監禁是犯法的,但這也是爲了海棠考慮纔不得已而爲之,只要她冷靜下來,事後多少抱怨都聽她說。
“不管你再怎麼撒謊,再怎麼僞裝,我也是知道的,知道真正的你。你怎麼能那麼糟蹋自己。”
“還是說,你覺得我回去那男人身邊比較好?雖然他現在在坐牢,但應該還有不少財產吧?是不是直接去那裏,把錢都騙來比較好?這也算冤有頭債有主了。”
“但現在我已經醒悟了,我需要錢,而且不是小數目,而是大筆的錢,所以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吧?”
說到最後,海棠失意地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家裏。這時她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海棠的手機一直在響,曉壓低聲音說道,
“我已經不想再接受你的施捨了。”
門裏傳來海棠的驚呼,然後是乒乒乓乓跑動的聲音,和激烈的敲門聲,
“夜不會回來了!”
海棠一時不察,完全反應不過來,等注意到要抵抗的時候,曉已經扛着她走上樓梯了,她拼命用拳頭敲着曉的後背。
然後等到半夜的時候,接到了手機來電,
“本來在很早之前,或許就應該變成這樣子了。是我下不了這個決心,是我太軟弱了!”
“想上廁所,快給我來開門!”
“………”
海棠需要的不是曉的好意,她的自尊心很強,所以不喜歡接受施捨。曉越照顧她,或許她就會覺得自己越可憐。
“這工作不適合你。”
曉也不想打女生,何況海棠還是特別的女生,但如果不強硬一點,她就完全不聽話。
“不是讓我買下你嗎?”
“要怎麼做才能阻止你?”
“真的,只要隨便拋個媚眼,就會答應我任何事哦?男人是不是都是傻瓜?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是真心的,但只要聽我說一句好喜歡你,就馬上大方地買東西給我了。有這個錢,花在家人身上不好嗎?真是傻啊……”
“怎麼了?事到如今慌了?”
曉俯視海棠說,
撞門聲和踢門聲接連響起,但曉當沒聽見,轉身離開了二樓。
如果不是失去了夜,她也不會變得如此偏激。
“放開我!”
海棠邊走過曉身邊,邊說道。
現在只能把她關在家裏,等她自己冷靜下來了。
雖然後背很痛,但曉還是抱緊海棠的腰,要是因爲她掙扎得太厲害在樓梯上摔下去就糟了。
“你……你想做什麼!”
“我現在,變得很會對付男人了哦?”
“不許去。”
“!”
“什麼啊,根本沒什麼好怕的,輕輕鬆鬆地就能拿到錢了呢!哈哈!只要隨便笑一笑,隨便被摟在男人懷裏一下,不到一小時就有不小的數目入賬哦?”
海棠拿起一個枕頭,猛地扔過來。
“不放!”
“而且我也沒有自暴自棄,我不是說了這是正經的工作了嗎?我也沒有去做那種真正觸犯法律的事,只不過是很多女生都會做的事。”
“錢的話,我給你。”
不是夜拋棄了她,而是曉造成了這一切。
“憑現在的我,或許也不難做到吧?”
“………”
會讓海棠產生這種想法的就是曉。
“男人真是靠不住啊?真給媽說對了。既然如此,索性利用起來不好嗎?”
“開什麼玩笑!”
“………”
房間的鎖一般只能從裏面鎖住,但曉爲了阻止海棠出走,早就在網上買了那種可以自己裝的插銷鎖,然後趁海棠不在的時候在門外裝好了。
海棠在掙扎的過程中好像撞到了哪裏,馬上發出唔的一聲。曉連忙趁機抱着她走上二樓,然後在走廊上快步走着。
“…………”
手上有淤青,握成拳頭時會有點疼,是剛纔和海棠打鬧的時候弄傷了吧?曉也很無奈。似乎從不久之前開始,海棠和曉大打出手的概率就在極速上升了。
“什麼……!”
人會變,但也不可能那麼容易改變。她只是在逞強罷了。夜走了才兩個月,海棠怎麼可能馬上就轉變心態,去向別的男人獻媚。或許她是下定了決心,企圖用無可奈何或是不得不做之類的觀念,來強迫她自己。不然海棠不可能喜歡做這種事,她本身就是個不擅長向男人獻媚的女生。
海棠彷彿看穿曉的內心般說道。
曉認識很多討厭男人的女生。黃櫨和金髮女她們也討厭男人,但感覺海棠甚至連黃櫨她們都不如,她甚至沒有自衛的手段,萬一發生什麼就糟了。
“你攔着我也沒用。說到底你也不是真正的監護人。就算你去報警,警察也沒法來抓我的哦?頂多就是被教育幾句吧?”
但曉不是夜,又沒辦法給她真心想要的東西。
“今天早上,你暫時就在房間裏冷靜下吧,等到了明天再放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