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暑假裏的商場人聲鼎沸。

曉在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正巧商場開門還沒多久，約好的時間是在上午十點，黃櫨似乎還沒有到，曉環顧了一下人潮洶湧的商場裏面。

這裏是上次就和黃櫨她們來過的那個大型商場，但和上次不同，現在是暑假，所以本來十點開門的商場在九點半就開門了，甚至有的店面還沒開門就已經排起了長隊。

上次三人是來這裏買圍裙的，而這次是來買泳裝的。雖然不知道具體在什麼位置，但應該也不難找到吧。

曉現在正站在靠近大門的商場一樓，旁邊就有商場平面圖，曉百無聊賴地看了看，發現這裏不僅有上次來過的服裝店和蛋糕店，還有美容院，健身房，首飾店等各種各樣的店家。

正因如此，所以客流量也非同一般。就在等黃櫨的期間，商場裏已經漸漸人滿爲患。或許也因爲現在正值暑假吧。

來客多爲年輕人，也都打扮得青春洋溢，讓人看着就有一種放假的感覺。

曉暑假至今除了和月白出去了一次外，就一直在家裏做家務，想來還沒有好好出來玩過。

在海棠和夜回來後，更是焦頭爛額得沒空想出來玩這種事。

但今天就不去想那兩人的事了，本來早就說好要去海邊的，雖然今天不是正式的海邊之旅，但也算熱身賽了。

曉轉換心情，站在商場裏等着黃櫨。

當然月白也在一起。月白穿着露肩的連衣裙，拿着手提包，站在商場裏的身影相當吸引視線。

“黃櫨，是還沒有到嗎？”

月白彷彿尋找黃櫨身影般望着商場。

“時間還沒到，或許她就在路上。早上還通過電話，應該也不會忘記吧。”

現在是早上九點五十分。還不到約定的時間。

黃櫨不是不守時的人，應該是在路上耽擱了。

烈日當照，雖然商場裏開着空調，但難以想象現在外面的氣溫有多高，曉拿出手機，想了想還是沒有撥打黃櫨的電話。

“你要不要去那邊的長椅坐坐？”

曉向月白提議，月白連連搖頭，長髮也飄蕩了起來，

“我又不是爲了那種目的才說要去海邊的。”

“嗯比起你，她不是可愛多了嘛？”

“我不至於因爲打扮就變得討厭你。”

“啊我有帶手帕。”

“染頭髮啊？你覺得怎麼樣？”

“不會，就是感覺不太習慣……”

“染髮有什麼優惠嗎？”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

在看見曉和月白向她揮手後，急匆匆跑進大門的她就又連忙跑了過來。

三人首先準備去二樓的泳裝店，但在經過美容院的時候碰巧有人在發傳單，

黃櫨調侃地看着曉，下巴的汗水從她的鎖骨流向了胸口，心驚的曉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然後又突然看向曉問道。

“有我們兩個在場，想必到時你也看不了其他女生。”

“怎麼，我那麼久沒見到她了，就不能親近一點嗎？你喫醋啊？”

一旁的月白不可思議地歪歪頭，雖然已經對國內的風土人情熟悉了不少，但她一定聽不懂國內的黃段子。

“嗯果然這香味很適合你呢。比起橘柑類的香味，你還是適合花香，而且玫瑰花香最好了。”

感覺自己很多餘的曉開玩笑說，

黃櫨一直摟着月白的腰，最後還舔了一下月白的脖子，

“我不是不喜歡，但是太刺激了，不知道往哪兒看啊。”

曉從來沒染過頭髮，說起來也挺久沒剪頭髮了，雖然長長了一點，但還不到礙事的程度。

上次曉雖然見到了黃櫨，但月白沒見到，她和黃櫨已經超過半個月沒見面了，也難怪她那麼想念黃櫨了。

黃櫨簡直好像誘騙清純少女的人販子一樣，靠着月白的臉邪笑着。

“欸我只是覺醒了，覺得不應該讓她和你送作堆。現在想想，配你真是太浪費了。”

黃櫨接過月白遞上的蕾絲手帕，放在鼻尖聞了聞，

但曉聽懂了，諷刺地回嘴，

月白抖了抖肩膀，不小心發出了呻吟。即使如此，也沒有反抗，乖乖讓黃櫨繼續摟着她。

許久不見的黃櫨穿着黑色的掛脖背心，下半身是牛仔短褲，一如既往的辣妹打扮，但比平時穿得要更清涼，後背大幅的露出了肌膚，和月白不同意義上很引人注目。黃櫨有些急促地喘息着，把揹着的雙肩包脫了下來，從中拿出了礦泉水喝了起來。

“啊？但這幾天很熱啊。”

……該說太養眼，還是該說有點色情……不知道該往哪看。周圍也有不少人在打量着這邊。

見月白簡直好像要和久別重逢的戀人相見一般望眼欲穿，曉也只能苦笑一下。

“降價百分之十，和剪髮一起就半價。”

黃櫨嘆了一口氣，放開了月白，用看着沒用東西的眼神看着曉，

“我也很喜歡黃櫨的頭髮哦？摸起來很柔軟。”

“抱歉，出門的時候來了個電話，我來晚了。”

“不不別這麼說，請用吧。還有礦泉水，我也帶了。”

“好好的。”

“明明我纔是男朋友吧？”

“幹嘛？你討厭我穿成這樣？”

今天來就是爲了證明這一點。

“不過這樣你就受不了了，之後去海邊的時候可要怎麼辦啊？到時可到處都是泳裝哦？”

“你塗了上次買的香水嗎？”

說着三人就離開了，手上戴着透明手鐲的黃櫨把傳單塞進了熱褲口袋裏。

“我的髮質很普通啦。”

“歡迎光臨，今天有優惠活動哦，洗剪吹全套降價百分之二十，染髮也有優惠哦。”

“是的，因爲是你爲我選的，今天來就塗了一點。”

“好吧，今天就讓你提前適應一下吧。”

“這樣啊，”

“喂，”

但今天不一樣，感覺好像打扮得更漂亮了，或許這纔是平時的黃櫨。本來黃櫨在學校裏就是個顯眼的女生。而且曉和黃櫨其實也只認識了不過兩個月，也不是那麼瞭解她。

“唔……”

黃櫨摟着月白的腰，往她脖子湊近聞了聞說，

現在正值暑假的中央，也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曉也穿着短袖T恤，即使如此，額頭上還是滲着汗。

黃櫨在八分鐘之後來了。

“不，我是覺得很適合你，很好看。”

黃櫨又看着曉，指着自己挺翹的胸部調侃說，

本來隱藏着海棠的事，還以爲見到黃櫨後會覺得難堪或是緊張，結果只覺得放鬆和懷念，就好像鬆了口氣一樣。

黃櫨的穿着比起說是爲了曉，不如說純粹是因爲天氣原因吧。

黃櫨的頭髮有點偏淺，但也不是很脫離常識的顏色。

“沒錯，我們兩個就讓他開開眼界。”

“二樓。”

“總覺得你打扮得有點不一樣？”

黃櫨撈起一縷站在身邊的月白銀色的長髮稱讚道，月白歪歪頭說，

曉從來沒考慮過染不染髮的問題，畢竟去店裏染髮需要錢，不符合以節省爲主的曉的作風。

“你的頭髮是染的嗎？”

而且黃櫨纔是曉的戀人……至少現在還是。

“不過人真多啊，也是啊畢竟現在是暑假嘛。那麼先去買泳裝？在幾樓來着？”

曉想起夜曾經把頭髮染成過紫色，但在被曉教訓了一頓後，他就馬上染了回來，而且之後就再也不敢染髮了。

曉拉着自己的頭髮想了一下。

“你明明不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

但黃櫨的額頭上也滲着汗，月白見了連忙打開了手提包。

“這樣你就受不了了？不會吧？你是積了多少啊？”

月白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馬上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要不要染個頭發啊？或者說你要不要索性改變一下形象。把頭髮染成金色，或是換個髮型。”

曉一看見兩人一如既往的樣子就不由得露出笑容。

黃櫨轉頭看向了商場，發出感嘆，

“什麼？”

“聞起來好香啊，讓人捨不得用。”

黃櫨一把攬過一旁月白的肩膀，

於是兩人一直站在原地，每當有人進來商場，曉和月白都會看向大門。

月白乖乖任由黃櫨對她動手動腳，似乎在觀察黃櫨還需要什麼般東張西望着。

把頭髮染成淺色的店員遞給三人一張傳單，黃櫨順手接下後看了看問，

曉回答後，又重新看了看黃櫨。

平時總是校服，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穿了連帽衫，沒有打扮得很誇張。

但曉也是高中生了，周圍也有不少人會趁暑假改變形象，或許這也是一個選擇？如果黃櫨一定要曉去染髮的話……曉看向黃櫨，黃櫨乾脆地說，

“黃櫨馬上就要來了吧？我想在這裏等她。”

黃櫨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嘴角，

“好好的，我也會努力。”

“是的，我也很喜歡這個味道。”

曉看着一直黏在一起的兩人撇撇嘴角，

“這樣啊，其實我平時就是這樣打扮，但你對辣妹不行吧？所以我還以爲嚇退你了。

黃櫨笑着放開月白的頭髮。

不論張揚的打扮還是話語，都很有黃櫨的風格。

“你呢？”

“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太親近了？”

本來就是黃櫨擅自在撮合月白和曉，曉雖然不討厭月白，但從來沒想過要和她成爲戀人。

兩人從暑假開始就沒再見面了，曉知道月白很想念黃櫨，但或許黃櫨也一直在想念月白吧。

“是染的啊，但也差不多要重染了，不然就該脫色了。真羨慕你表妹啊，天生的髮色就是漂亮。”

見黃櫨的礦泉水喝完了，月白馬上遞上自己的還沒有喝過的礦泉水。

月白聽不懂般歪歪頭。

曉站在黃櫨下面的扶梯上，看着她編起來的頭髮問，今天她少見地沒有紮成丸子頭。

乘在扶梯上的時候，黃櫨閒聊般說道，

“不，時間剛剛好，你來得正巧。”

“謝啦。”

這麼一看，簡直月白和黃櫨纔像一對戀人。

“這樣就不會和你弟弟搞錯了吧？”

好像被擊中了一般，曉沉默了。

如果把頭髮染成金色的話，海棠就不會把曉和夜搞錯了吧。

但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和夜搞錯，或許海棠連看都不會看曉一眼，這麼一想，又對改變形象的事猶豫了。

事到如今，曉仍然無法擺脫那麼一點點可能性，希望海棠能看這邊一眼。曉自嘲地想着，這麼可憐又無奈的戀情有什麼意義？

無視暗自思索的曉，在扶梯到達後，前面的黃櫨和月白走上了二樓。

曉見了也連忙跟上兩人。

一到二樓就看到泳裝店了，果不其然，裏面大部分都是女性客人。

然後在進入了泳裝店後，

“爲什麼是在挑我的泳褲？”

曉站在男士泳褲的區域問正站在衣架前挑選泳褲的黃櫨。

“有什麼關係，反正你肯定也只有學校泳褲吧？”

雖然不至於那麼落魄，但確實也沒有新泳褲。

“泳褲這種東西根本沒什麼可挑的吧？”

“但也有很多不同的款式呢？三角泳褲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

“不要，你是在搞我吧？”

“萬一意外的合適你呢。”

黃櫨拿着一條三角泳褲邪笑着。

曉本來沒想到要買自己的泳褲，所以一時反應不過來。

月白不在，黃櫨一進入泳裝店就替她挑選了幾件泳裝，她現在正在另一頭的女士泳裝區的試衣間裏試穿。

“你不選泳裝嗎？”

“怎麼了？經濟危機了？”

買好各自的泳裝後，兩人和月白一起，到處去逛了男裝店。不僅是泳褲，還試穿了很多衣服。

曉想了一下，才知道黃櫨的意思。

黃櫨邊拿着一條藍白色的男士泳褲看着，然後遞給曉。

女性糾纏不休地站在曉面前。這個就是搭訕嗎？對曉來說是很少有的體驗。但他也沒什麼心情理會，他已經有同伴了。

“真的很適合你啊。”

對方滿臉笑容地仰望着曉，似乎很興奮的樣子，其中一個還用滿是美甲的手指拉住了曉的衣袖。

“感覺很像我以前居住的地方的風格呢。”

黃櫨把幾條泳褲塞到曉手裏，在把曉趕進試衣間後，就去了月白那裏。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還以爲是兩人回來了，曉回過頭。結果看到身後站着兩個打扮得很時髦的女性。

但他也不只是說說而已，所以今天他纔會來這裏。

黃櫨儼然一副主人的口氣。

“偶爾爲自己花次錢也沒關係吧？不過確實，讓你亂花錢不太好，我也有點太興奮了。”

不光是衣服，還有褲子，鞋子，手錶，再到髮型，所有的東西都被換了一遍。最後曉以和出門時完全不同的打扮走在商場裏，如果現在回家，或許家裏的兩人都會認不出曉來了吧。

不振作一點不行啊……都已經被黃櫨幫了那麼多次了，曉希望這次能靠自己擺脫對海棠的迷戀。

“穿一下這件。”

黃櫨看着曉，得意地笑了。

“但你真的很適合這個顏色，看起來足足年長了五歲。”

“是啊，我想沒有你我大概就不行了。”

黃櫨好像有點頭疼地嘟囔着，曉就看着她問，

黃櫨頭也不回地回答。看來不僅是要曉試泳褲，而且還不準備披露兩人的泳裝姿態了。

在黃櫨和月白去洗手間的時候，獨自一人的曉有點疲憊地望着不遠處播放着廣告的顯示屏。

看不到以前的影子了，感覺既不像曉也不像夜。

雖然是以嘲諷的口氣，但這還是黃櫨第一次說出了承認曉的話。

“還不錯嘛。”

“你真的好像大學生一樣啊，就算要謊報年齡也完全沒問題。”

曉看着手上的平角泳褲和三角泳褲，有點不明所以。

曉又如何呢？在內心自問。到了海邊的那天，還不知道會怎麼樣，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比起說期待，曉更覺得不安吧。

在美容院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的時候，曉還以爲是別人。

“嗯？我當然也要試，但你不是喜歡驚喜嘛，所以今天就不穿給你看了。我等一下要去看錶妹，所以你快點把你的泳裝挑好。”

曉直接回答，

打薄的頭髮被剪成了時下流行的髮型，還染成了淺棕色，眉毛也修過了，本來曉就有外國血統，這樣一來真的有種混血的感覺，和一旁站着的月白更像了。

兩個女性驚訝地回頭，發現了身後的兩人。

“哦，我馬上來。”

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

這樣就好，這是爲了能做個了斷。雖然感覺更像成爲了黃櫨的玩具。

曉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黃櫨作爲女朋友那麼積極的一面，畢竟以前兩人只是僞裝戀人，但這次黃櫨似乎是認真想把曉當做男朋友來打扮。

“好像不太行啊，尺寸有點小？”

“這樣真的行嗎？”

“這樣也不會再和你弟弟搞錯了吧。絕對是你碾壓他了。”

都已經第二次了，黃櫨在讓曉脫衣服這件事上似乎已經駕輕就熟，曉也不在乎了，聞言乾脆地脫掉了汗衫。

“欸～～但就一會會兒嘛！”

“找我家的有什麼事嗎？”

“哇哦好帥，果然很不錯呢。”

“嗯還是襯衫比較適合你啊，看起來很精神，至於顏色嘛，”

因爲海棠來了所以要省着點錢用這種話不能告訴黃櫨。

“抱歉，我在等人。”

同時曉也很害怕，在黃櫨知道一切的那天，自己一定會被她拋棄吧。

曉看着手上的泳褲，特意爲曉選泳褲，難道黃櫨很期待這次去海邊的事嗎？

“這是在誇我嗎？”

“脫。”

但既然黃櫨都給曉選好了，那麼也只有試一試了。

不久後不遠處傳來月白靦腆的聲音。

回來的黃櫨看了看後，又回到衣架那裏去找更寬鬆的泳褲。一邊找一邊還頭也不回地問曉，

黃櫨似乎覺得很有趣，一直看着曉的頭頂。但說實話，曉有些難辦。

走出店門後，曉走在商場內的回頭率明顯變高了。

曉之前沒有穿過三角泳褲，雖然是很有彈性的布料，但太貼身了，而且感覺有點太小了。

曉看着她做出了這樣的口型，顯然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要是在家的話，又要一個人胡思亂想了。一見黃櫨，心情馬上就輕鬆了。和她相處起來果然很舒服。

“……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吧。”

曉也不是一定要看到黃櫨和月白的泳裝，而且月白比起給曉看，或許更喜歡給黃櫨看吧。月白在曉面前赤身裸體都不在意，在黃櫨面前卻似乎會有點害羞。感覺她們的感情比暑假前更好了，這就是小別勝新婚的效應吧。

曉沒轍地對她招招手，她才牽着月白的手走了過來。

結果她吐一口氣回答，

這時黃櫨和月白回來了，黃櫨在發現了搭訕後，露出了邪笑，特意拉住月白沒有走近。

但黃櫨和月白也都站在後面誇讚道，從鏡子裏和她們四目相對的曉問道，

“看起來就像外國人一樣。”

“怎麼了？”

“怎麼辦？”

那天曉又死皮賴臉地在電話裏向黃櫨求救了，明明有着海棠的事，卻還對黃櫨說着想見面。

“嗯～”

這是曉的真心話，如果不是想到黃櫨的事，如果不是害怕讓她失望，曉或許早就無法抵抗海棠就在身邊的吸引力了。

黃櫨直視前方不好意思地道歉道。

趕走了搭訕的人後，三人走在了商場的走廊上。

“你好，”

黃櫨嗯了一下回答，

曉覺得自己對黃櫨來說大概就和寵物狗差不多吧，但也比被她疏遠好多了，所以見她恢復成以前那副女朋友的姿態，就不由得感到安心。

“啊？”

“……不，就是父母要到十月纔會回來，期間也不知道聯不聯繫得上，所以我一向以勤儉節約爲己任。”

“黃、黃櫨～我穿好了～”

“黑色的很熱欸。”

“那個那個，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逛街。”

曉從剪髮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但剛纔還說得那麼信誓旦旦，當然會以爲兩人都會試穿給曉看吧。所以現在就好像說好中午喫炸雞，端上桌的卻是餃子一般的感受。

“左擁右抱的感覺太好了。有點捨不得放開你們了啊。”

曉看着正在挑選男士泳褲的黃櫨的背影發問。

拿着好幾件襯衫在曉身上不斷比對的黃櫨，在猶豫了一會兒後說，

“我不是在怪你，我也覺得很開心啊。”

她遞來的是一件藏青色的有條紋的襯衫。

黃櫨比出了ok的手勢，

“上次你在電話裏說的話是認真的？”

黃櫨翹着嘴角，向搭訕的人說道，

“但錢包大出血了。這個月的開支很嚴峻啊。”

“不好意思，這傢伙已經有主了。”

“把你帶在身邊也覺得很有面子，感覺就像有個年長的男朋友一樣，完全看不出來是同齡人，長得高就是有好處啊。”

“他本來就和你是親戚嘛，當然會有相似的感覺啦。”

“沒，你條件那麼好，沒兩三下就能大變身的。放心，我會幫你搞定。”

“你別在後面看好戲了。”

“難道我現在看起來很蠢嗎？”

美容院的店員站在曉身後笑着誇讚，感覺很像奉承。

“怎麼樣，要跟着去嗎？”

“在等誰？是男生嗎？那就一起來玩嘛！我們正好也有兩個人呢。”

“趕緊穿，等一下我會來看。”

“那麼如果要當我的男朋友，你現在那麼挫的樣子可不行啊。”

現在站在試衣間裏的曉全身只穿着內褲，或許是很愚蠢的打扮。但黃櫨早就看過曉的這個樣子了，所以曉在她面前也就不裝了。

被曉和月白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黃櫨顯得有些遺憾望天，還摟着左邊月白的腰把她拉得更近，月白乖乖地任由她佔便宜，一副好像很害羞的樣子。

無言以對的曉反過來把黃櫨拉近了，牽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有點冰啊？是不是有點冷？”

黃櫨只穿了一件上衣，雖然是大熱天，但商場裏有空調，或許會覺得冷。

“怎麼可能，我還在出汗呢。感覺有點太興奮了。”

曉看着黃櫨問，

“你很開心嗎？”

“是啊，”

黃櫨回望曉問，

“話說，被搭訕的感覺如何？”

“我以前偶爾也會被搭訕啊。”

“哇啊居然炫耀起來了。”

“曉，看起來和夜完全不同了呢。”

月白也從黃櫨旁邊看着曉說。

“對吧，雖然他弟弟很出挑，但說實話太孩子氣了，我不太喜歡。還是你們兩個比較合我胃口。”

月白聽了黃櫨的話，露出羞澀的表情。感覺黃櫨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這應該不是曉的錯覺。

“你不喫糖了嗎？”

今天一次都沒有看見黃櫨喫糖，一直在和曉或是月白說話。

“喫光了，”

黃櫨聳聳肩回答。

“喫了那麼多嗎？”

曉看着她細瘦的背影，感到了某種有別於男女戀情的溫情。就算只能磕磕碰碰，也有某種東西萌芽了。

“這樣啊，”

黃櫨停下腳步，

在好不容易回到家門口後，曉邊喘着氣邊拿出了鑰匙。

“我挺喜歡大家一起喫飯的呢。”

本來還害怕兩人會不會打破約定，瞬間覺得泄氣……是自己想多了嗎。

“幹嘛，不行啊？”

雖然黃櫨現在也沒有給出要不要交往的答覆，但或許黃櫨好好考慮過了，當真了，已經準備認真對待和曉的關係了。

“她和黃櫨去玩了，我先回來了。”

“你弟到底多大了，連喫飯都不能自己搞定嗎？”

他隱瞞了黃櫨關於海棠的事，在告白完之後，馬上就開始和海棠同居。雖然是事出有因，但如果不是心中有愧，就不會故意隱瞞黃櫨了。

明明已經不想去想了，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就漸漸擔心起來。

果然今天的黃櫨很不一樣。

一打開門，就看見穿着圍裙踏着拖鞋的海棠，到門口來迎接了，

黃櫨又對曉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如果是以前三人一起出來的話，黃櫨一定會撮合曉和月白，什麼事都讓兩人在一起做，但今天她卻一直站在兩人中間。也不是說她在隔開曉和月白，感覺她對月白也不疏遠，反而有種左擁右抱的架勢。

海棠抱起胸，調侃道，

“是涼拌菠菜和煮南瓜哦，我把冰箱裏的魚拿出來處理了一下，中午還剩下一些肉丸湯，如果你餓的話，那我現在就去熱一熱。”

“你怎麼和出去時不太一樣了，衣服也換了吧？”

“是啊。”

海棠之前是單親家庭，恐怕以前在家也總是一個人喫飯吧。曉也能感受到她有種嚮往大家庭的氛圍，雖然經常和曉鬥嘴，但也時刻關注着家裏的事，想要出一份力，一點都不見外。比起和夜的兩人世界，她或許也很喜歡四人一起的生活吧。

“幹嘛一副吵架的口氣。真是的。晚飯做好了哦。餓的話就來喫吧。”

然後她又摟着月白的腰，指着前方的甜品店說，

曉邊脫鞋邊問。

她的背影被夕陽籠罩着，好像反射一般，散發着點點光華。感覺海棠雖然沒有刻意提及，但也在等着曉和月白回來喫飯。明明時間還早，才下午四點多，海棠卻早早地把晚飯都做好了。

“不用了，我不餓，剛纔喫過了。”

最終，在甜品店的店門前，曉有些焦急地說道，

平和的話語，平和的表情，沒有任何奇怪之處，反而感覺像是被妻子迎接的歸家的丈夫那般，有一股溫暖感。

月白看看曉，又看看黃櫨，懂事地點點頭回答，

海棠不在意地應了一聲。

恢復成了以前女朋友時自來熟的樣子，甚至感覺比以前更加親近了。

黃櫨聳聳肩，去去地對曉揮揮手，

曉卻因爲海棠的事，沒法盡情享受難得的出遊，也沒法好好敞開心扉說話。以前明明和黃櫨知無不言的。

“抱歉，我不回去準備晚飯的話……”

“夜呢？”

“黃櫨幫我選的。”

“好好的。這家店我也知道，上次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從門外射入的夕陽照亮了海棠的臉，海棠眯起眼睛看着曉，突然有點害怕地後退了半步，

被黃櫨一頓嘲諷的曉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商場，往家的方向趕，因爲距離不遠，所以用不着打車。

其實現在家裏有海棠在，家務都是對半分，但曉害怕兩人在沒有人的家裏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纔拿做晚飯當藉口，想盡早回家。

黃櫨沒轍地皺起眉頭，一臉掃興的表情。

“等等，你是……曉吧？”

“這樣啊。”

“咦？月白呢？”

感覺有點不爽，馬上回嘴了，

曉也走進家裏，向着前方海棠的背影問，

但曉反而變得越來越愧疚。

海棠和曉幾人沒有血緣關係，住在一起也是迫不得已。但就算是不自然的關係，不知不覺間也已經有了這種程度的默契。

“不啊，反而是這兩天喫得少了，所以我忘帶出來了。”

“你回去吧，把表妹借給我，我們要開女生會議。”

“你女朋友幫你改造了嗎？”

“你留下來陪我吧。我想喫這家的甜品很久了。”

“對吧，那時就想着一定要來試試了。”

然後到了下午的時候，越來越在意時間。時間還很早，才下午三點半，但一想到單獨在家的兩人不知道在幹什麼，就覺得坐立不安。

“也是啊，那麼就晚上再喫吧，”

海棠驚奇地說道。

“晚飯喫什麼？”

“你可以走了，到了要去海邊的那天再見吧。或是有情況再聯絡。不過欸看這樣子，不會到了去海邊的那天，你也要半路回去當你弟的保姆吧？”

這是曉第一次聽見海棠說這句話，在海棠來了後，他就沒再出過家門。

黃櫨嘆了口氣，

頭也不回的海棠感慨地說，

“你再這麼一直圍着你弟弟，到老了要怎麼辦？”

“你回來了？”

海棠留下帶笑的話語，轉身走進了家裏。

“夜在客廳玩遊戲哦，一直嚷嚷着只有你們出門去玩不公平，真是煩死了。”

姑且不論她是不是真的想左擁右抱，總之能感覺到不論是相觸的視線，還是說話的語氣，或是指尖的動作，黃櫨都越來越有一副女朋友的樣子了。

曉毫無意義地看着商場的走廊。

“我還沒玩夠啊，感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沒辦法，”

不知爲何，這幅景象長久地留在了曉的記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