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8329 字
本來以爲已經對月白的事免疫,不論她之後又做出多大的失敗,或是言行舉止多麼不知世事,曉也不會再驚訝了。
但當看到家裏送來了一架鋼琴的時候,曉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這是我的鋼琴,但房間裏太小了,所以很抱歉,能不能放在客廳裏呢?”
那是一架反射着光澤的漆黑的三角鋼琴,就好像一隻沉下身體的龐然大物般,乍一看既沉重又巨大。雖然曉完全是外行,但也知道這絕不是普通人家家裏會有的東西。
“你說……這是你的鋼琴……”
“是的。”
月白十分欣喜地應聲,然後又露出一臉抱歉的表情,
“抱歉曉,我也知道,不能把鋼琴帶來,雖然之前父親也說過這件事,但我以爲他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送來了。”
從來沒聽說過月白會彈鋼琴。但既然特地把琴運來這裏,就代表月白說的應該不假吧,她看起來就是一副出身高貴的富家子女的姿態。
但就算這是月白的鋼琴,特地把琴空運來這裏,根本是勞師動衆。曉簡直不敢想象花了多少人力和快遞費。
月白惶惶不安地看着曉,好像馬上就準備在地上磕頭謝罪一樣。曉暫時冷靜了下來。
“哇啊原來你會彈鋼琴?”
夜本來完全不會應付月白,但在看到鋼琴後,就忍不住向她搭話了。
“是的,我從小學習演奏鋼琴,至今已經有十二年了。”
月白友善地向夜點點頭。
月白和兩兄弟一樣大,今年才十五歲,這麼說她從三歲開始就在學鋼琴了嗎?
“嘿好厲害啊。”
夜恢復沒心沒肺的樣子,感興趣地看着鋼琴說,
“那你會彈什麼?”
“是呢,古典樂的話還算略懂一二,至今也一直在鑽研。”
月白性格好,十分懂事乖巧。雖然是外國人,但不論曉說什麼,都會認真聽,有着難得的秉性。
“就算不按琴鍵,感覺也能聽到很多聲音。房間各處都有聲音,然後是外面的風聲,汽車聲,路人路過時的聲音……”
夜好奇地看着停下手指動作的月白問道。
夜興奮地看着月白。本來還避月白如蛇蠍,沒想到馬上就變臉了。
“雖然我知道藍色探戈,但從來沒有彈過呢。能讓我練習一下嗎?”
“晚上會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呢。”
“爲什麼又這麼突發奇想?”
“什麼?”
“快回房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想彈給海棠聽……不是很浪漫嘛!”
早上的時候察覺不到,正因爲夜深了,或許才能聽得到這些聲音。
夜似乎完全放下了對月白的牴觸,恢復了本色。
“我想聽一首歡快一點的曲子,能請大姐姐彈給我聽嗎?”
“別小看我了,我當年可也是稱霸高中聯賽的實力人士哦?”
“對對對那裏很大,可以讓很多人入場觀看。”
“……你想彈琴嗎?”
月白點點頭,
聽了夜沒心沒肺的話,月白完全沒有不悅,反而好像很高興似的嘻嘻地笑出聲。
“今天學校裏教了小星星哦,大姐姐也會彈嗎?”
“嗯,看來也不需要調音了。”
本以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馬上就覺得後悔了。
“這樣啊,”
“切,大不了我拿我家的烤雞當入場費。”
一聽見海棠的名字,曉馬上就住嘴了。
“你現在滿手魚腥味,哪裏還玩得轉薩克斯風啊!”
之後的日子,家裏開始響起夜學鋼琴的聲音。
坐在鋼琴前的月白轉向夜說道。
“以前沒聽過鋼琴,現在覺得很不錯啊,海棠也一定會喜歡的,別看她倔強,她也很女孩子氣呢。”
“今天能讓小姑娘彈琴嗎?”
在知道月白會彈鋼琴後,周圍鄰居的反應也更加狂熱了。
這樣的事發生過幾次後,曉就變得經常半夜跑客廳查看情況。有時在發現月白後,就會催促她回房睡覺。
突然聽見背後曉的催促,她也沒有驚慌,而是悠然自得地轉過身來,面露沉靜的表情說,
“我想起了一首懷念的老歌,叫做蝴蝶夫人,小姑娘知不知道?”
月白搖搖頭,
“你撞到頭了嗎?”
“當然啦,下次來合奏吧小姑娘。”
在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曲子就已經演奏完了。
自從有了鋼琴後,月白滯留在客廳裏的時間變得更多了,休息日的白天經常坐在鋼琴前按着琴鍵。
月白坐到了鋼琴前,在打開了鋼琴的蓋子後,先按了幾個琴鍵試了試,
“可以嗎?好像很好玩。”
這棟房子年久失修,被風吹一下都會發出聲音。小時候夜很害怕嘎吱作響的屋子,經常躲在曉身邊。突然回憶起往事,曉不禁愣了一下。和夜不同,月白完全不會害怕,似乎很高興能有這些發現。
“抱歉,完全不認識。”
漸漸的,甚至有人爲了月白的琴聲慕名而來。
不久後月白便經常受邀去工會的場地參與合奏。原本月白十分乖巧懂事,但在這之後感覺月白變得生機勃勃起來,好像已經完全融入了當地的環境了。
“你如果能學會鋼琴,那離世界毀滅也不遠了。”
月白沒有回答,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微笑。
月白站起身,微微向這邊鞠躬,
“學了十年還是門外漢嗎?”
露出了微笑的月白,開始以行雲流水的動作,不斷按響琴鍵。纖細又潔白的手指彷彿嬉鬧的蝴蝶般,歡快又優雅地躍動着。
“雖然我是沒有彈過,但你也不用說得那麼難聽吧!”
不久後,他甚至得意忘形起來。聽他說出那麼離譜的話,曉用看着說將來要考國內第一學府的孩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今天是我孫子生日,能讓小姑娘彈一首生日歌嗎?”
馬上週圍又有人提議道,
曉沒轍地看着鄰居們圍堵在家門口的景象,再怎麼樣,家裏也容不下那麼多人。
“古典樂可是很博大精深的哦?”
“也沒那麼誇張啦!”
也沒有特別需要反對的理由,夜的浪漫也是一如既往的。而且他還容易三分鐘熱度,說不定明天就說不想學了。
曉想了一下問,
曉看了看走廊的玻璃窗,在集中精神後才能聽見些許外面傳進來的聲音。
月白爲聲勢浩大的鄰居們驚慌,但也盡力想要滿足鄰居們的要求。
“什麼?!”
“幹嘛啦,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啊。”
曉本來還擔心鋼琴聲會引來非議,但實則不然,每當月白彈琴的時候,門口甚至會聚集起聽衆,不少鄰居還會刻意打開窗戶或家門,坐在窗邊或門口聆聽琴聲。
“喂,今天說好要給我彈曲子的吧,你去後面排隊吧!”
月白露出驚訝的表情,最後欣喜地點點頭。
“曉。”
月白歪了歪頭笑着說,
“不過,還完全是門外漢的程度就是了。”
“我想學鋼琴……”
“……早點回房睡吧。”
“想去就去吧。”
家裏不是隔音的,所以月白不會在晚上彈琴,似乎也有着最基本的常識。偶爾會看見她半夜坐在鋼琴前撫摸着琴鍵,也不開燈,在滲透進屋子裏的月光籠罩下,感覺就好像有妖精在家裏一樣。
除此之外,夜對待月白的態度也像拐了一個彎一樣,變得柔和起來。
“曉的腳步聲很安靜呢,夜的話會更加急匆匆一點。早上的時候,腳步聲聽起來會比較沉重,現在感覺比較輕盈。”
一羣人在家門口吵得不可開交。
曉也沒在意,而是看了看客廳牆壁上的時鐘說,
“我要收入場費哦?”
說實話,很擾民。
“我完全不懂。”
“你就是靠這個分辨我和夜的嗎?”
最開始是有些輕柔的曲調,逐漸變得明快,最後彷彿乘上了雲霄飛車般,音符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不如就讓小姑娘來工會彈琴吧!那裏也有一架鋼琴哦!”
“不過真好聽啊,你彈得真好。”
門口的月白轉身看着站在家裏的曉,露出詢問的眼神。
“真的嗎?!”
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頭。似乎是想起了至今冷淡躲避月白的事,他好像有些難堪,耳朵也有點發紅。
“不僅如此,真的十分感謝你們收留我。今後如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
“那麼,我可不可以彈上一曲?”
現在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早就超過了熬夜的時間,夜都已經回房睡了。
不久後,鄰居在家門口點歌已經成了日常,順便還帶來了不少見面禮。
有時是輕柔的曲子,有時是快節奏的曲子,聽着從客廳傳來的鋼琴聲,曉感到有點不可思議。明明是自己家,卻會有鋼琴聲。但卻不覺得討厭。不論是在自己的房間裏做作業時,還是在廚房做菜時,都會不由得側耳傾聽。月白的鋼琴有一種撫慰人心的效果。
魚店的大叔在門口向月白豎起大拇指。
原本還覺得月白的存在很麻煩,但在漸漸習慣了後,慢慢就接受了。鋼琴運來的衝擊過後,現在也覺得別有一番情趣。
“那麼,我很高興能向你傳授一二。”
“欸~~”
“就是這首曲子的名字,是理查德.克萊德曼的曲子哦?”
“作爲收留我的謝禮,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的技術還遠遠不到家呢。不過能把鋼琴帶來,在來到這個國家之後,也還能繼續彈琴真是太好了。爲此我十分感謝你們的幫助。”
“這是水邊的阿狄麗娜。”
但月白憐愛地撫摸着琴鍵的身影彷彿一幅畫。
“今天想聽藍色探戈,很久沒聽過了呢。想起我年輕時代啊,也是會兩手薩克斯風呢。”
“這樣啊。”
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就算擁擠,也只能答應今後把鋼琴放在客廳裏了。
曉看着鋼琴,黑色的三角鋼琴佔了客廳將近一半的面積,散發着強大的存在感。本來放在牆邊的餐櫃也不得不移開。
暫且不論技藝高超的月白,夜的音樂才能簡直是毀滅性的。與其說他在彈鋼琴,不如說是工地在施工。
家裏的窗戶都不是隔音的,聲音一下子就傳了出去。讓周圍的鄰居們抱怨連連。
曉應付着前來申述的大叔大姨們,答應以後只會在週末的白天才傳出那些噪音。
“但週末我要和海棠出去約會啊!”
“這不管,總之工作日,特別是晚上禁止你彈鋼琴!”
“什麼啦!幹嘛那麼小氣……”
夜賭氣地回房間去了,到了晚飯時間也不出來。
“夜,沒事嗎?”
看着想要去房間叫他的月白,曉坐在椅子上拿起碗筷說,
“別理他。我們先喫吧。”
月白順從地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反正他肯定是三分鐘熱度。”
喫到一半的時候,曉停下筷子說道,
“抱歉這樣說,你明明很認真地在教他。”
雖然曉完全是外行人,但也知道月白每天都很耐心地給夜講解和示範,也能看見她在手機上找教學視頻在學習。
“不,”
月白搖搖頭,然後閉上眼睛,
“我自己的技術也還不到家,而且這也是我第一次教別人彈琴。恐怕教得也不太好吧。不過在教夜的時候,我自己也能想起很多事,真的很開心。”
月白的嘴角有着一抹微笑,
“而且我覺得夜挺有慧根的哦?因爲他手很大,手指也長,所以可以很順利地按琴鍵。居然一下子就能彈八度,這是我羨都羨慕不來的呢。”
“這都是多虧了曉和夜呢,不然我一個人想必無法在這個國家生活吧。”
“我找到了一個初中同學,準備暑假住在他那裏。那裏離海棠的新家很近,走過去五分鐘就到了。”
曉因爲一直在做家務,所以雙手都毛毛躁躁的。
“什麼家人,”
而且不光是黃櫨這邊。
本來的計劃一再受挫,現在只有暑假是唯一的救贖了。
先不論曉對海棠的感情,如果夜強硬地插手海棠的家事,似乎會引發一些社會問題。
月白笑吟吟地回答,然後看着舉着碗的曉的雙手。
夜頭也不回,大大咧咧地盤着腿面向電視機說道。
“因爲海棠一點都不喜歡新家嘛。”
當時曉正在炒菜,差點把醬油全灑進鍋裏。
“呃……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希望總有一天,我也能幫上曉的忙呢。”
“……到了十月真的會回來嗎?”
說實話就算父母回來,也不見得能幫上什麼忙。
一邊聽着月白的鋼琴聲,一邊這麼希望着。
夜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於是曉放下了拿筷子的那隻手。
曉對月白完全不瞭解,明明是親戚,但連對方雙親的事都不清楚。
但如果月白喜歡上夜,曉簡直無法想象到時會是怎樣一副情景。
但如果海棠能留下來,曉或許就能輕鬆一點。不是說因爲能見到海棠,而是不希望海棠因爲自己離開。
“是吧,我在學校裏也聽見了很多關於夜的傳聞呢。”
到時家裏又沒人了,如果曉搬家了,家裏就留下月白和夜兩人,曉簡直不敢想象到時會是一副怎樣的地獄繪圖。
但夜看也不看曉,依然悠悠然地說着。
最近兩人關係也變得融洽了不少,但就算不是怕他們孤男寡女會怎麼樣,就憑完全做不來家務事的那兩人,家裏到處都亂七八糟的景象已經浮現眼前了。
當然海棠留下也會有很多問題,畢竟路途遙遠。再來或許她還是不能面對曉和夜兩兄弟。
曉也是知道的,他看見了海棠哭泣的樣子。有可能就是和這件事有關。
“你怎麼知道。”
但現在也不是能提起這些事的氣氛。
爲什麼……要獨自來這裏呢?因爲把月白當客人……或者說麻煩人物對待,所以至今都沒有深入詢問過這種問題。
“這次是關鍵啊,而且我真的很擔心海棠啊。要是放着海棠一個人,說不定她就會屈服在父母的逼迫下轉學啊。搬家是沒辦法了,但只要乘車一小時的話不轉學也可以嘛。”
說起來,本來還想問一下父母是不是認識水綠老師的,結果又這麼慌慌張張的,完全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不過說起來上次月白說她擅長處理傷口,原本還以爲她在開玩笑,但既然家長是醫生的話,那或許是真的吧。
然後又過了沒幾天,夜突然又說道,
但看夜沒心沒肺的表情,這絕對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只是在同學家借住兩天那麼簡單。
打電話給父母,終於和父母取得聯絡,但被告知這次至少要等到十月才能回來……換言之如果要等父母回來,曉的搬家計劃將無限期延遲。
“曉的手,和夜不太一樣呢。”
月白好像玩樂一般,晃了晃握住曉的那隻手,
就算是表親之間也會誘發戀愛感情,何況三人還在同居。
感覺月白經驗很少,一不小心就會變得盲目,曉不得不開口說道,
他連忙把火關掉,回頭看見夜坐在桌子前,一邊剝着橘子一邊在看電視。
“我不是那個意思哦,”
曉只是實話實說,月白卻嘟起嘴,露出了有些不滿的表情,但馬上又笑了,
曉無奈地看了一眼手機,最終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裏。
這裏不說兩句都不行。
“喂,你剛纔說了什麼?”
曉一瞬間想說什麼,但結果什麼都沒說出口。
那些在曉聽來只覺得是噪音的聲音,在月白聽來似乎也另有一番解讀。
“噗噗噗,”
“你要插手別人的家事嗎?”
曉也不知道會這麼想是不是因爲嫉妒。
“是啊。應該不行吧。”
電話裏母親的聲音依然顯得那麼不可靠,好像馬上就會摔倒似的,發出了乒乒乓乓的雜音。從以前開始,母親就十分的冒失。經常會闖禍,走在平坦的路上也會摔倒……然後果不其然,電話裏馬上傳來一聲誒喲的喊痛聲。
“好……”
曉喝了一口湯說,
“呵呵感覺很像我爸爸的手呢。”
感覺如果是夜的話,就算會把海棠的新家庭拆散了也不奇怪。
曉放下了鍋子,從廚房走進客廳問。
“什麼?”
因爲兩人之間有約定。
曉原本打算暑假之前安排好所有事,然後轉學。
不管怎麼說,夜還只是高一,曉也一樣,如果出了問題,會給不少人添麻煩。父母現在也不在身邊,到時或許會被找到祖父母那裏。
特地在暑假期間,埋伏在海棠的新家附近,雖然兩人是戀人關係,但感覺有點超過了吧。
曉重新拿起筷子說道,
學校裏開始瀰漫着暑假的氛圍,等再過一星期,馬上就要七月了。
咔嗒一聲,還來不及說再見,電話就掛斷了。和父母之間的通話經常就是這樣的。
“預定是這樣的!因爲項目中會有很多不確定性,到時也不知道能進行到哪裏!我和阿黎已經快要乘上飛往芝加哥的飛機了!馬上就要登機了……啊痛……嗚嗚嗚高跟鞋撞到了!鞋跟要斷了!”
最初夜和月白的關係很疏遠,但最近因爲練琴,兩人親近了很多,甚至經常並肩坐在一起彈琴。
“男生的手真好啊,可以那麼靈活。力氣也大。琴鍵的聲音都不一樣了。”
爲此他甚至還找到了初中的同學幫忙。當然,憑藉夜的關係網,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曉查看了家裏的存摺,發現有大額匯款進來。可見父母短時間真的不會回來了。
“那麼就這樣吧阿曉!有什麼事再聯絡,告訴阿夜一聲,媽媽永遠都愛着你們!等等我的行李箱,別往那邊滑走……!”
本來還想依靠父母,但父母那邊看來完全不靠譜,接下來只有自食其力了。
看來夜是想趁暑假不上學的時候,去見海棠。
月白不在,出門合奏去了。
到父母回來的十月,教會兩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就是曉眼下的目標了。
“沒事啦,就是住兩天而已啦,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父母每次回來,長一點會待上十天左右,短一點的話不到一星期就又要遠行了。
但這是之後的問題,至少暑假期間應該沒問題吧。
“是因爲打籃球的關係吧,他力氣確實很大啊。”
曉看了看空着的那張椅子,拿着鍋子問夜,
月白捂住嘴偷笑了,
“阿曉~~拜託了小月的事你就想想辦法吧,我和阿黎遇到了一個百年一遇的項目,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或許就要等到十年後啊!那時候我就是老婆婆了,或許就沒辦法再參與了!”
“你看,和我的手相比,你的手也明顯要大很多呢。”
聽着母親沒用的喊痛聲,只希望她在工作中平安無事就好,實在是沒辦法再對她做出任何多餘的要求了。
“但現在那就是她的家人。”
“……我有那麼老嗎?”
細嫩光滑的手指,遍佈在手上的有些堅硬的老繭,完全不像是和曉一樣的人類的手,再說曉以前也沒有像這樣和女生十指相扣過,一時間驚訝不已。這樣的接觸在家人之間難道很常見嗎?
夜只要一放鬆警惕,就會表現出隨便的態度,以前也有不少女生會誤會他。
只希望暑假快點來臨,這樣海棠就不用在學校裏見到曉了,曉的存在也不會成爲逼迫海棠的原因。
但他的計劃被黃櫨阻止了。
“因爲他很擔心我,所以每天都會和我打電話。不過我已經告訴他,住在這裏一切安好,讓他不要擔心了。”
“抱歉阿曉,小月的事麻煩你多照顧了。她第一次來國內,你想辦法幫幫她吧,她是你和阿夜的表妹,是個很可愛很懂事的孩子啊~~”
月白終於放開了曉的手,端正了坐姿,
“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每次說到家裏,說到她的新父親的時候,海棠都一臉難受的樣子。雖然海棠似乎想要瞞着我,但我可沒那麼遲鈍。”
月白放下筷子,看着自己雪白的右手,
“我沒夜那麼擅長運動。”
“不過是因爲偶然才住到一起的人。既然那麼討厭,幹嘛要勉強自己。比起沒見過幾次的陌生人,她絕對會選擇我。”
月白用自己纖細的手指滑入曉的指間,纏繞住曉的手指。
“難道曉覺得我喜歡上夜了?我們是親戚哦?就和家人一樣。雖然你們對我都很重要,但我還沒有過戀人呢。”
但對月白來說,這恐怕是不具有任何特殊意味的互動。
月白來了這裏後,差不多半個月過去了。
月白意有所指地微笑了一下,向曉張開手掌,示意兩人用手對比一下。
“我爸爸是醫生哦,在國外有一傢俬人診所。”
溫暖中帶一點冰涼的觸感,讓人十分陶醉。
等到了開學,曉會根據情況,再改變自己的計劃。
“馬上就要暑假了,你要幹嘛至少等暑假之後再說。”
上次一起出去的時候,黃櫨這麼叮囑曉。
“但是……”
“放暑假不就見不到了?然後等暑假過去後,說不定對方就釋懷了?”
黃櫨對海棠的情況知道得不多,但也能猜到海棠對曉的糾葛吧。
“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曉沉默了一下,然後張了張嘴問,
“我,是不是做錯了?”
“事到如今?這不是廢話嗎?我都說過幾次了?”
黃櫨毫不留情的話讓曉無言以對。
“但或許這也是沒辦法的,感情或許就是這樣的東西吧?雖然我也不是很瞭解……”
曉轉頭看向黃櫨問,
“你沒有談過戀愛嗎?”
“哼輪不到你來嘲笑我。”
想想也是,黃櫨以前只和女生待在一起,那個女生團體還有厭惡男人的傾向。她至今應該都沒有過男朋友吧。
黃櫨一邊看着人來人往的商場景色,一邊勸說着,
“總之,等暑假的時候再好好考慮吧,那麼長時間,很多事都會變化的。不要操之過急。不論是你還是你弟弟的女友,都能趁這個暑假調節好心情,這樣不就行了嗎?”
不論是海棠還是曉,只要能調節好心情,那麼以前的事也就算過去了。
先不論曉願不願意,只要海棠能放下的話,哪怕被忘記曉也認了。
“我想要和海棠出去旅行,或許還會在外面過夜呢。”
夜獻媚地在臉前雙手合十,不斷說着,似乎想要曉同意他的外宿。
但曉更覺得無力,反正夜會自說自話地去做,說教也是白搭。
夜的存在有助於海棠走出對曉的陰影吧。所以曉也沒有一味地否定這件事。
作爲喜歡海棠的人來說,曉擔心海棠會不會被夜誆騙。
夜如果和海棠一起出去旅遊,好像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作爲哥哥來說,曉擔心夜會不會闖禍。
“你不是還在學琴了,這不才過了一星期嗎?所以才說你三分鐘熱度了。”
“但是學琴是爲了海棠學的啊,如果爲此疏忽海棠,那不是本末倒置了?之前因爲她母親再婚的事,最近都沒怎麼在一起。這次的暑假,我想要和海棠好好過啊,畢竟也是交往後的第一個暑假啊!”
夜把手抬到後腦勺,一副興奮的樣子,眼睛也閃閃發亮。
另外,夜如果走了,家裏就只有曉和月白了。雖然至今夜也經常不在家,但至少晚上還會回來。再怎麼樣,也不能和月白好幾天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到時一切都會恢復原狀。等時間慢慢過去,或許曉也能釋懷。
與其說他是在擔心海棠,不如說他完全只顧着自己。
“拜託了曉,反正我在不在家裏都一樣嘛。只要有你在不就行了。”
聽着夜完全把月白甩鍋給自己的說辭,不由得有些生氣。
“你準備去多久?”
“不知道,說不定整個暑假都會在那裏。”
“你開什麼玩笑。”
但曉還是覺得很不安。雖然黃櫨的話也有一定道理,但不安定要素實在太多了,這也是當然的。
在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前途多災多難的暑假就要來臨了。
夜看着電視機裏碧藍的海灘風景,興奮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