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曉幾人到達機場的時候，海棠正獨自一人待在機場的特產品商店附近。坐立不安地靠着商店的玻璃牆。

“夜。”

一發現曉幾人，海棠就抬起頭來，用陰暗中帶着些欣喜的眼神看着夜。

夜一言不發地走近海棠，拉住了她的手。

海棠也握住了夜的手，

“我是來好好道別的，這是最後一面了。”

“我不會分手的。”

夜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襬着一副不像他的冷酷表情。今天在趕來的路上，幾人也好不容易纔能追着他。夜對海棠的用情之深，在場的人都深有體會。

跟在夜身後趕到的曉和黃櫨對視了一眼，有點體力不支的月白氣喘吁吁地跟在衆人最後。

海棠閉着眼睛搖搖頭，

“但是夜，我不想成爲你的累贅。”

“纔沒有，是我害得海棠必須屈服那個男人，這種事不可原諒。如果真的讓海棠走了，那我絕對不會原諒我自己。”

“不是的，”

海棠抬頭看着夜虛弱地說，

“是我太軟弱了。我沒有讓你那麼拼命的價值。”

夜一言不發。海棠繼續說道，

“忘了我吧？你一定能找到其他喜歡的人。”

“我不要。”

夜把海棠擁進懷裏，發出咬牙的聲音，

“那個男人，我知道的，他對海棠意圖不軌。”

“抱歉，我是不是來晚了？”

似乎聽懂了黃櫨的諷刺，但男人完全沒有動搖，

“我是在學校負責他們的老師，他們都是我的學生。”

“我不在乎。”

“海棠只是因爲一時適應不了新的環境，所以纔有些失常了。沒關係，她馬上就能習慣的。”

水綠老師是教物理的，然後其實曉幾人都不是她教的，但這時候這麼說比較簡潔易懂。

“你這是污衊。我可以去告你誹謗。”

在來之前早就聯絡好了，順利的話應該能當場解決，只要能見到海棠，接下來就能把她帶走。

“老師？爲什麼老師會來這裏？”

“海棠怎麼可能不同意，她當然很樂意和我在一起，今天也決定了和我一起去旅遊。”

“什麼？”

“真的嗎？”

“你真是沒禮貌。”

“只要一開學，我們馬上就會去辦手續。現在我們要出國旅遊了，你們能別堵着別人的路嗎？”

“…………”

老師看着海棠問，海棠沒有回答，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現在的老師比起說像老師，更像一個久經沙場的商人。這時曉才發現，老師或許真的不是普通人。

“小心點說話，我只是提出了最合理不過的方案。這就叫公平交易，可惜小毛孩是不懂的。”

“海棠說了什麼嗎？”

“小心點說話，我可是能讓你留下案底的。”

“用手段威脅啊，外加言語引誘，對我們未成年人這樣可真是下賤。”

“如果留在我身邊的話，你將來能得到很多東西。我的錢，房子，公司，你都可以繼承啊。”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要買東西嗎？怎麼又和這小子在一起？”

“但就算你是監護人，只要沒有本人的同意，那轉學也無法成立。”

男人看向夜，惡意地勾起了嘴角，

比起自己，她更加重視夜。所以現在也不能反抗，只能選擇屈服。

聽見對方的聲音，男人露出詫異的表情。

老師若無其事地回答，

而且他還有能控制住海棠的自信。畢竟他確信海棠贏不過他，他可以從很多方面威脅海棠，另一方面還能對海棠施以各種誘惑吧。

“你有證據嗎？”

“沒錯，過來吧海棠。”

“這些話，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了吧？那時我說過的話，你考慮得怎麼樣？”

對方用假惺惺的表情說道，

“……不要碰我。”

“很好，我們回去吧。不過對了，就趁現在說吧。”

“這是污衊。”

男人抖了一下肩膀，啞口無言了一陣，

“看來不是呢。”

就算夜還不成熟，也要比男人好千百倍，畢竟夜是真心愛着海棠的。

夜想拉住海棠，但海棠先一步走向了她的繼父。

“對吧海棠，你只是做噩夢了而已吧？”

曉幾人都知道老師會來，只有海棠不知道，所以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裏有這一年來的賬目數據，我從和你交易的公司那裏也取得了資料，只要你看了就會明白。”

“說她討厭你。”

“怎麼會。”

被說起母親的時候，海棠露出了更加難過的表情。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高跟鞋的聲音。在衆人看過去的時候，聲音就停下了。

海棠咬着牙，沒有吱聲。

夜把海棠護在身後，海棠咬着嘴脣，露出艱難的表情。

平時老師在學校裏看起來一直很不靠譜的樣子，經常穿着破洞的絲襪，披散着一頭長髮，搖搖晃晃地走在學校裏。但現在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一般，露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男人目瞪口呆地拿着老師的名片，

一看到出現在現場的幾人，他就皺起眉頭，

夜氣急敗壞地握緊拳頭，向前踏了一步。

交易……對男人來說，海棠不過只是一個以物換物就能得到的東西而已，他絲毫沒有把海棠當做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更別提對她傾注作爲繼父的愛了。

而且現在看着緊緊相擁的兩人，曉也只有作爲哥哥的感情了。所以他纔想要想辦法幫助兩人。

那是個穿着女士西裝套裝的身影，今天不僅外貌收拾得乾淨，頭髮也沒有披散着，而是在腦後盤了起來。

海棠的繼父看着現場的曉幾人，

“如果要選擇我，就告訴他們你想說的話吧。”

“什麼？這可是我們家的家務事，你這種說法簡直好像我在誆騙海棠一樣。”

“你要選擇一個毛頭小子？這不合理啊。你應該知道，這是沒有未來的，不應該爲了年輕時的一時衝動，斷送了美好的生活不是嗎？”

“即使那是海棠親口說的話？”

黃櫨不屑地咋了咋舌，

曉曾經也愛着海棠，哪怕這並非是出於他自己的意志，而且也已經是過眼雲煙，但即使如此，曉也不覺得能把海棠交給對方。

這時海棠的繼父從不遠處的出入口出現了。

“你是誰？”

海棠沉默着露出了陰暗表情。

男人又低下頭，

在海棠走到身邊後，她的繼父就攬住她的肩膀。

海棠繼父臉上笑嘻嘻的，卻抓緊了海棠的肩頭。

海棠把家裏的情況全說出來了，但卻沒有證據，所以男人根本不慌，他多少藉口都找得到吧。

“這是我的名片，”

“想必這就是你們之間的最後一面了，還是好好道別比較好。”

男人摟着沉默不語的海棠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

如果夜和海棠私奔了，曉可頭疼了。先不論那些世俗上的問題，再怎麼說他也是曉的親弟弟，曉也不願讓他走到這個地步。

老師接着從手提包裏拿出一疊文件和一張紙片。

“暑假期間根本沒法辦手續，所以她依然是我的學生，而且我覺得你違背了本人的意願。”

“啊啊你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

至今都泰然自若的男人第一次驚慌了，冷汗從他額頭上滑落，他啞口無言地說，

“是又追着海棠來的嗎？真是的，當心我去起訴你這種跟蹤狂的行爲。”

“海棠？怎麼還不回來？”

海棠似乎倍感屈辱，氣得抖動肩膀。

“來吧，你母親也在等你，和我回去吧。”

“大叔，別裝模作樣的了，你根本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吧。”

海棠發出微弱的聲音，從夜身後走出來。就算夜說着別去，她也只是搖搖頭。

“海棠，告訴他們你的決定吧。”

“另外，我調查了一下，據說你的公司有挪用公款的嫌疑。”

然後他挨近海棠的肩頭說，

話雖如此，曉的能力有限，所以曉也只能求助他人。

但黃櫨比夜更快地發聲，避免他又再動手。

夜皺着眉露出了冷酷的表情，

“不行，”

“我纔不是跟蹤狂，你纔是，根本不配做海棠的繼父。”

但男人沒有接話，而是轉換了話題，

“海棠已經決定轉學了，以前學校的老師什麼的已經和她無關了吧？”

“但比起你的話，我更相信學生的話。”

黃櫨邪笑着代替海棠說出了她的心聲，讓海棠的繼父露出不快的表情，

雖然沒覺得對方會失約，但看到對方如約而至，曉還是鬆了口氣。

海棠不知道幾人的打算，就算知道了也會誤以爲是在安慰她而不相信吧。

不，老師並沒有改變，但在這種情況下也依然不改本色，顯得十分鎮定，於是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在乎，我只要海棠開心就好，但我不能讓海棠受委屈，海棠喜歡的是我吧？我也是，所以只要能和海棠在一起，就算要私奔也可以。”

“怎麼可能……”

海棠的繼父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夜緊緊擁着海棠。

“因爲學生找我商量這件事，我也覺得有可疑之處。我認爲你作爲監護人或許有不妥的方面。”

“比起艱辛的生活，和我在一起不是更好嗎？我對你們母女兩都很好不是嗎？還是說，”

“那個公司的繼承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物理老師而已。”

關於老師的背景，曉知道得並不清楚。但曉覺得老師值得信賴，既然父母不在身邊，只能先找老師了，所以曉才找了老師幫忙。

之前老師說了會去調查，就拿走了曉給她的男人的名片，然後在不久前就給了曉答覆。

曉本來想都沒想過要從男人的公司下手，但老師的方案很有效。

既然用普通的手段行不通，那麼只有用非法或是超乎尋常的辦法了。

男人作爲監護人確實合格，但秉性惡劣，似乎在公司的經營上做過不少小動作。

當然普通人是查不到這些內情的吧，但聽說老師似乎利用了一些關係，對老師來說要搞垮一傢俬人企業似乎並不是一件難事。

“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不是個小問題，如果曝光了，你的公司想必會受到公安機關的經濟犯罪偵查部門調查。就算洗清了嫌疑，今後想必也不能擴展業務了吧。”

“…………你胡說，這些都是造假。”

“怎麼會，我不會用我家那一套，這些都是基於真實調查後的推算。”

“你到底爲什麼會出現……”

“我來保護我的學生。沒有其他理由。”

就這樣，最終海棠繼父灰溜溜地離去了，而海棠則有些不安地留在了機場內。

雖然覺得可行，但沒想到那麼簡單地就能成功，曉反而有點回不過神來。

“抱歉，老師，給你添麻煩了。”

“不，再有情況你可以再打電話給我。雖然我想他已經不會再做什麼了。”

在知道了老師的背景後，男人馬上就服軟了。畢竟他觸犯了法律在先，如果事情曝光了，他不但要接受罰款，似乎還要負刑事責任。

相比之下，海棠只是一個繼女。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老師把複印的證據都給了男人後，男人就不甘地答應了不再控制海棠，就這樣放海棠自由了。

曉邊收拾亂七八糟的桌面，邊回答她，

“爲什麼海棠要回去生父身邊！好不容易纔能回來這裏不是嗎？”

“不，這次的事，如果不是有你們幫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老師會願意幫忙，當然全都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想來應該和父母的關係很好吧？所以曉纔想把這件事告訴了老師，但老師卻露出了茫然若失的表情。

“啊？是爲了我吧！海棠不是喜歡我嗎？”

搖搖頭的海棠無視夜，吐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不是要趕海棠走，但總要問一句本人的意見。”

“那個女生不是我負責的，所以我對她不是很熟悉。她就是你弟弟的女友嗎？”

海棠垂下眼簾，比起感激，自責更多，黃櫨見縫插針地說，

海棠噘着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但兩人間充滿了閒人勿近的氛圍。明明還是在客廳裏，感覺已經進入兩人世界了。

未成年男女同居依然是個充滿爭議性的話題，所以該遵守的規則還是要遵守。不如說如果今後要長期同居下去，海棠也不可能像暑假裏那樣一直躲在家裏，還有更多問題需要克服。

曉看着眉來眼去的兩人說道，

“留在家裏的話，海棠也不用轉學了，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不是嗎？”

夜和海棠雙雙滿臉通紅。

“是啊，我也覺得很湊巧，但對方看在爸媽的面子上，一直給了我不少幫助。”

“我要再強調一次，至少等到爸媽回來之前，你什麼都不可以做。”

兩人間充滿了要接吻的氛圍，周圍三人不知道是該留還是該走。月白唯唯諾諾地看着兩人，黃櫨和曉對視着，露出誰去阻止一下啊的眼神互相推脫。

夜撓撓頭大呼小叫着。

“抱歉，現在還……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親了。能不能等我整理好心情再說呢？”

“老師，聽說我們的父母會在十月回來。”

“欸我一點都沒發覺，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什麼？！爸媽的？！”

“我會注意家裏的情況，對海棠負起責任。”

“你別亂說了。”

“那個老師，我在學校裏也遇見過……爲什麼你會找她幫忙？”

因爲之前拒絕了幾人的幫忙，所以海棠也有點尷尬吧，露出了羞澀的表情，但還是客氣地坐在客廳中央。

“這個嘛，拜託老師的是我，所以你不用介意這種事。而且我想老師也不會要求你向她道謝吧。”

海棠無奈地抱起胸說，

臉紅的海棠連忙捂住夜的嘴巴，夜好像被傳染到一樣，一邊臉紅一邊拉住海棠的手。

夜一驚一乍地說道，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真的沒問題了嗎？”

夜和月白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前沒告訴過他們老師的事，所以他們都喫了一驚。家裏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黃櫨。

“已經沒事了啦，海棠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呃我入學的時間不長，但聽說對方是物理老師，原來如此，確實和身爲地質學者的叔叔阿姨有工作上的聯繫呢。”

月白坐在鋼琴前，夜和海棠圍着桌子，黃櫨靠牆站着，幾人都看着海棠。

讓他們兩人獨處很不安全，但也受不了一直和他們在一起被在眼前秀恩愛。

海棠現在回來了，和夜之間也不會分手了吧。但哪怕兩人間變得再濃情蜜意，夜和海棠也不能跨越那條線。

“啊！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欸沒有這種事啦。”

剛結束一戰，所有人似乎還沒有從緊張中回過神來的樣子，桌子上空蕩蕩的，也沒有人倒茶。

看着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其他人都感覺自己很多餘，也很無語。

“我始終沒能下定決心，一直在逃避。多虧了有你們的幫助才能離開那裏……我自己什麼都沒能做到。”

這時黃櫨改變話題說，

“當然可以，你可以慢慢想。”

夜這麼說着卻拉着海棠的手腕不放。

兩人好不容易能重逢，心情還很激動吧。但畢竟現在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而且只要海棠能回來，夜其實根本不在乎老師的事吧。證據就是回來後他一直黏在海棠身邊沒離開過。在海棠提起之前，他想到沒想到老師的事吧。

“是叔叔阿姨的嗎？”

因爲現在對海棠已經不再抱有任何私心了，所以曉信誓旦旦地說道。

“不要，再也不會放手了，從海棠離開那天開始就一直害怕着會失去海棠。我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還以爲不會再見面了。”

“不，那個，不是的。”

畢竟就算相信了曉的話，並給與了一行人幫助，對未成年人同居一事還是有點擔心的吧？老師畢竟還是老師。

和樂觀的夜不同，曉在各人面前放下了茶杯後，思考了一下說，

“之前就算告訴你這種事，你恐怕也聽不進去吧？”

本來想邀請老師進家裏坐一坐的，但似乎接下來還有預定的樣子，老師淡淡地婉拒了。

“你父母的……那麼，我也應該要去道謝纔行吧？雖然在學校裏我沒和對方說過話，但這次都是多虧了對方……不，是多虧了老師。”

微微低頭的海棠輕聲問道，

月白在喫驚後，思考了一下說，

但夜馬上擋在海棠身前對黃櫨說，

海棠露出探尋的表情看着曉，似乎很不好開口似的，畢竟之前學校裏還有過曉和老師的傳聞，她是在懷疑曉和對方的關係吧？

曉回答夜。海棠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說，

“沒錯，聽說以前和爸媽是一個團隊的成員，所以才認出了我的臉。這次的事也多虧了對方幫忙。”

昨天夜一直襬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渾身好像纏繞着靜電一樣，所以曉只是把老師能幫忙的事告訴了他，至於老師和父母認識的事就沒機會說了。

“那她留在你家沒問題嗎？”

“沒錯，交給曉就好啦。”

“纔沒有那種事。”

“她是我父母的熟人。”

曉走進廚房，按人數倒好了茶水送進客廳。

“好了啦，你差不多該鬆手啦。”

“你快給我住嘴！”

跟蹤月白的很有可能就是海棠的繼父。爲了打探海棠的情況，纔跟蹤月白。

“我真的可以留下嗎？”

黃櫨走過來踢了一腳夜坐着的椅子，

而曉在回家之前，和老師站在家附近的公園裏交談。

“不過這樣一來，跟蹤狂事件總算是解決了。”

“說得你們好像結婚了一樣。”

“我替海棠感謝你。”

“不是的，我覺得不是那個人。因爲跟蹤我的是女生，我聽到的是高跟鞋的聲音，看到的也是裙子。”

曉以前也曾和老師討論過對於海棠感情的事，老師也知道曉曾對海棠有私心的事，但現在也沒有懷疑曉的樣子。是嗎？老師點點頭，在曉面前轉身，

“是的，”

曉點點頭回答，

“喂，還有我們在呢，不要含情脈脈地對視啊。”

“什麼？生父？？”

最後老師有些感慨地低語。

“哪有那麼簡單，我畢竟是外人。我也沒有錢，一直勞煩你家的話……”

就算海棠回來了，家裏的情況也沒有改變。

“等一下，你不要說這種不知廉恥的話啦。我也不是爲了這個纔想留下的……”

暑假裏的公園很熱鬧，有不少小孩子在玩鬧，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我父母會在十月回來，到時可以再商量具體的事宜。現在先像之前那樣留下吧。雖然不知道今後會變得怎麼樣，但我家基本上很放任自由，你也不需要緊張，還是說你希望回到生父身邊去。”

“那麼，就這樣吧。再有問題隨時可以聯繫我。”

“這樣啊，十月就要回來了嗎？”

老師說着拿着手提包就要離開了，曉連忙對她的側影說，

“哈，弟弟，你這哪裏有感謝的樣子了？”

“海棠的事就是我的事。”

海棠沒轍地想要掙脫夜。但夜露出一臉凝重的表情說，

夜又急忙轉向海棠說，

海棠似乎很介意受人恩惠的事，一臉糾葛的表情。

回到家後，先回來的幾人正在客廳裏說話。

海棠張口結舌地聽着夜的告白，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

海棠當場就跟着曉幾人回來了，然後現在暫時留在了曉的家裏。

但這時月白卻站出來，慌忙搖搖頭回答，

“哦，那麼說，作爲謝禮，可以答應我的任何要求了？”

月白和黃櫨都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海棠似乎還有點回不過神來，但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直接把她帶離機場。

“你想要我做什麼。”

然後馬上海棠又問道，

“什麼？！”

情況突然又變得複雜起來。

看來好像搞錯了的樣子。本以爲海棠的繼父就是之前在家附近轉來轉去的可疑人物，但似乎跟蹤月白的另有其人。

黃櫨驚訝地問，

“那你爲什麼不早說啊！”

“但是，那個……”

這時月白猶猶豫豫地說，

“其實關於這件事……”

“怎麼了？”

黃櫨擔心地看着她，月白就鼓起勇氣似的看着黃櫨，

“我覺得，我大概知道對方是誰了……”

這時門外響起了某人不小心摔倒了似的聲音，就好像有人一直在門口偷聽一樣。

所有人都保持警戒，夜馬上走到門口。

“弟弟，上。”

“哦！”

夜聽了黃櫨的命令後，馬上好像獵犬一樣從家裏奪門而出。

大門打開後，能看見一個細瘦的身影正往遠處跑去。

但不遠處的人影一下子就被跑出去的夜撲倒在地，發出呀！的高亢聲音。是女生的聲音。

其他人也都從家裏走了出來，本來還很警戒的，但既然可疑人物是女生，曉就沒有阻攔向對方走去的黃櫨。

走近的黃櫨看見對方後，不由得抖了抖肩膀，

對方原本和黃櫨關係很好，但自從黃櫨和曉開始交往後，就和黃櫨鬧掰了，可以說對方很憎惡把黃櫨搶走的曉吧。

把對方的手臂反剪，壓住對方的夜看着這邊問道。

曉也覺得很喫驚，不小心在電線杆後面摔倒在地的是一個女生。

而且很眼熟。

穿着英倫風格子短裙，戴着貝雷帽的金髮女露出一臉糟了的表情，不斷拍打着地面嚷嚷着。

“呃是你的熟人？”

黃櫨露出驚奇的表情說道。

“放開我！你這個垃圾暴力男！”

但就算如此，也沒想到對方會跟蹤到家裏來。

曉和黃櫨以及對方都是一個班級的同班同學，但夜幾人和對方不同班，所以不熟悉吧。

不過曉和對方的關係也稱不上好。

“銀硃？”

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對方從來沒有給過曉好臉色過。

曉確實認識對方，對方是以前和黃櫨關係很好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