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9343 字
等到了第三天左右的時候,曉的身體終於恢復了不少,開始變得能在家裏走動了。
因爲他最近一直躺着的關係,堆積了不少要洗的衣服,所以一大早他就在浴室用洗衣機。
平時海棠也會幫他洗衣服,但再怎麼樣內衣也不能交給海棠去洗。
“其實我沒有那麼介意,就算是內衣,只要放進洗衣機裏,就和普通的衣服一樣了。而且我偶爾也會看到夜的內衣。”
曉站在換衣間裏看着轟隆作響的洗衣機回答站在門口的海棠,
“不,我會介意。這幾天已經很麻煩你了。”
之前渾渾噩噩的時候,曉根本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無視時間的流逝,一整天都躺在牀上睡覺。就算偶爾出房門走走,也會馬上被海棠趕回房間。
這期間,家裏的家務事全都是由海棠幫忙做的。夜和月白或許也幫忙了,但要論熟練程度,當然完全比不上海棠了。
曉到了今天才恢復正常,腦子也總算能順利轉動,順便還想起了不少事。
“你真的好了嗎?之前體溫還很高啊。”
“我剛剛測過了,已經沒問題了。”
曉這幾天感冒了,然後一直在休息,在喫了藥,出了好多汗後,今天終於好多了。今早他量了體溫,已經恢復到正常數值了。
但變好了的不僅是曉的身體,還有和海棠的關係。
海棠在曉病倒的期間,完全負責了家裏的家務,順帶還照顧了病弱的曉。
爲他做病號餐,爲他換洗牀單和衣服,甚至幫他擦身,把迷迷糊糊的他扶起來喫飯。
夜和月白也會來照顧曉,但反而會搞砸很多事。結果不放心他們兩個的海棠最終還是包攬下了所有曉的貼身事物。
在曉房間裏的時候,海棠就彷彿變了個人一樣,好像願意答應曉的一切要求似的。只要曉讓她留下,她就願意留在曉身邊,所以曉對她說了好多次留下……因爲曉以爲是在做夢。
在曉終於恢復到能用腦子思考的時候,才發現海棠已經習慣進出曉的房間,爲他做這個做那個……原來自己不是在做夢。
但在清醒後,想起一切的曉就好像被襲擊了般變得羞恥起來,他以前從來沒有像這樣對誰撒過嬌。他趁海棠不在的時候連忙走出房間,於是海棠就來找他了。
“你不會也洗了夜的內衣吧?”
“已經好了。”
海棠似乎很驚訝,不由得轉身看向曉,頻頻眨眼,
“你要養好身體啊,會病倒也是因爲至今都太操勞了吧,而且上次的事應該也有影響吧,心理壓力很容易影響到身體的,其他的先不管,現在一定要以身體爲重,知道嗎?”
“我們就是這樣的關係。”
黃櫨很少這麼耳提面命地說話,讓她擔心了,感覺很慚愧,也感覺很溫暖。
現在這個情況,黃櫨要是來了,曉簡直難以想象到時會是一副多麼混沌的景象。
別說喫不上飯了,完全是貴賓待遇。雖然生病了,但過得比平時還要輕鬆。
這時身後響起了海棠的聲音。
心情依然很混亂,何況現在海棠就在身邊,完全沒法拉開距離。
黃櫨說得沒錯,對海棠的感情造成了心理壓力,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即使到了如今,曉也沒能完全接受。
“幹嘛要躲我。”
戀戀不捨地聽着黃櫨的聲音,最終電話掛斷了。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擔心。”
“……不然你要我怎麼說?”
海棠認真告誡曉。曉看也不看她回答,
但和海棠之間的糾葛太多了,結果他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法好好說出口,也沒法好好直視海棠。
“我沒有出軌……我本來就打算對你死心的。”
還好曉以前很少有生病的時候,爲了不耽誤生活,他格外注意身體健康,他沒這個空去生病。
“也是啊,畢竟那麼大歲數的人了,也不會因爲感冒出事啊。”
海棠嘆了口氣,把拿着的被單放在了洗衣機上的洗衣籃裏,應該是她和月白房間換下來的吧。
曉覺得很羞恥,他長這麼大沒被這麼照顧過,而且還是被之前襲擊過的對象照顧。在感冒好了後,他的腦子也正常了不少,也想起了之前自己做過什麼,又因爲對海棠餘情未了,所以變得既羞恥又開心,內心一整個混亂。
“這和你剛纔說的不一樣。”
海棠沒有生氣,只是聳聳肩,沒轍地邊走出換衣間邊說,
“別勉強了,你還沒完全好吧?”
爲了化解尷尬,曉故意轉移話題。
曉受不了被她用那種眼神看待,所以不由得開始變得躲避起了海棠。
“老師,放着不打掃也行,等我過去之後再說吧。”
沒錯,曉也知道自己在鬧彆扭,所以更加尷尬,只能故意背對海棠。
“嗯?是誰的聲音?”
曉連忙捂住手機,但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現在情況變幻莫測,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去。
“這樣你們還能交往嗎?”
“是啊。”
“黃櫨……她早就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
瞬間情勢變得很危機,海棠也露出了猶豫的眼神。
“……是暫時來幫忙家務的幫傭。”
“今天天氣不錯,洗的東西都一下子就幹了,衣服我也都收進來了,等一下幫你拿進來吧。”
這次能毫無負擔地生病,都是多虧了海棠,曉也不是不感謝她。
海棠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個留着我等一下自己來洗,你洗完就回房休息吧,等一下我會做好粥端去你房間的,還是說,你有什麼其他想喫的東西嗎?”
“我想也是啊,你表妹雖然很可愛,但家務是指望不上了,你弟嘛,不反過來讓你操心就不錯了。”
曉沒有回答,把手機塞回了褲子口袋。
比起高興,曉更覺得很愧疚,這種心情最近一直髮生在黃櫨身上,因爲曉一直對她有所隱瞞。
她似乎很害怕曉又說出一樣的話,偶爾會欲言又止地看着曉,但就好像在害怕般,對之前的事閉口不談。
以前海棠是不會進入曉的房間的,所以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問題。
但只要有黃櫨在,感覺就很安心。好像什麼都不怕。
“之前你淋了雨了啊,隨隨便便讓你脫衣服也不太好呢。”
“其實我還記得那個女生,是個很強勢的女生啊,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容忍你出軌的人呢。”
這時轉頭的海棠才注意到了情況,連忙閉上了嘴。
本來憑她強硬的性格,如果被曉襲擊了,一定不會再接近曉一步了吧。就算沒地方去,她或許也氣得想一走了之。
“這樣不太誠實哦?”
“纔沒有!”
其實既然這麼尷尬,不如早點離開,但在生病後,結果搬出去的事就又被擱置了。曉已經在今天早上連忙向老師打過電話報告了情況,老師似乎很驚訝,在電話裏詢問了曉的身體要不要緊,曉回答已無大礙,但因爲還沒有完全康復,況且好像家裏的氣氛也轉變了的樣子,就回應了老師說暫且沒法從家裏搬走了。
“……現在好多了,但萬一傳染給老師就不好了,所以還要再看情況。”
海棠喃喃自語,
曉覺得很愧疚,和黃櫨的約定一波三折,老師那裏也沒有去,曉已經受夠半途而廢的自己了。
曉看也不看海棠就躲開了。
“暫且不說其他的,你弟能照顧你嗎?感覺你好像連飯都喫不上似的。別因爲沒人照顧,加重了病情啊。”
黃櫨好像鬆了口氣般說道。就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或許也讓她擔心了。
“你很喜歡她呢,”
但因爲曉病了,她就不得不負擔起家裏的一切事物,這刺激了她的責任心。而且曉變得病弱了,也刺激了她的保護欲吧,現在她偶爾會用看着夜那樣的眼神看着曉,就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這時聽見開門聲,原來是海棠進來了。
“真是的,鬧什麼彆扭。”
“別碰我。”
“算了,這也沒辦法吧,你還沒有告訴女朋友我住在這裏的事嗎?”
“這樣啊,你想什麼時候來都行,我會打掃好房間。”
“欸?”
“又在說胡話。”
海棠順手把手舉到曉的額頭上,幫他測體溫。
已經讓黃櫨擔心了。但說出來之後,黃櫨恐怕再也不會擔心曉了。這次她一定會生氣。
海棠一邊展開洗好的白色牀單,一邊頭也不回地向身後的曉說道。
“那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以前兩兄弟也有偶爾生病的時候,這時候如果是夜生病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如果輪到曉生病,家裏的生活基本就會停擺,甚至會影響到上學。明明留下來也沒什麼用,但夜如果缺了曉的話,就會連學都不去上了。端來不適合病人喫的食物,或是買來一大堆不會用到的東西,一直在瞎忙活,反而讓曉擔心不已。
憑老師的自理能力,曉覺得還不如自己去了之後再打掃吧,不然可能會看見更加混亂的景象,老師在家務上笨手笨腳的這一點真的和月白如出一轍。
“那時我們還沒有交往就是了。”
曉對海棠的感情,黃櫨是知道得最清楚的,哪怕是虛假的,黃櫨也不會對曉的背叛熟視無睹,知道後不但會生氣地拎着曉的耳朵,大概還會一臉嫌棄地罵他是笨蛋吧?
在知道對海棠的感情是虛假的後,感覺連自我都模糊不清了起來。
“沒事嗎?要不要我去看你。”
“……我不想讓她擔心。”
說起來之前和黃櫨見面的時候,兩人差點就上牀了。有可能就是那時候染上的風寒,感覺就好像遭了報應一樣。
“因爲家裏沒有人會做家務……”
黃櫨嘆了口氣。
然後前幾天因爲發燒,一直在夢境中徘徊的時候,好像有個女孩一直握着曉的手,那個是誰呢?好像戴着草帽,穿着飄飄的連衣裙……想不起來了,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說不用擔心,這樣我也就放心了。那麼,等之後有情況再聯絡吧。”
這樣啊,黃櫨毫不懷疑地應了一聲,
所以洗完衣服後,也給黃櫨打了電話,她在知道曉生病的事後,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太混亂,
“那麼你現在是在家裏了?”
曉轉身一看,發現海棠抱着洗乾淨的被單走進了曉的房間。她沒有注意到曉在講電話,一邊把被單放在牀上一邊說道,
曉故作鎮靜地向電話對面說道。
“你害怕被她誤會嗎?”
“雖然我就是個借住的,你說得也不算錯吧,但感覺就像被嘲笑了一樣呢。”
“我可以自己來煮。”
海棠抖了抖肩膀,變得滿臉通紅,
但在家裏的話,每次都會馬上就被海棠找到。一邊體會着惡作劇被發現的小孩子一般的心情,一邊繼續躲着海棠。
“真的嗎?你不會把喜歡我的事告訴她了吧?”
曉回嘴了,其實如果真的能把海棠當幫傭對待倒好了。
海棠一邊幫曉重新鋪上乾淨的牀單,一邊說道。
“嗯……”
“你之前是病人啊!照顧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嘛……而且你也對我有恩……我也不想讓生病的你餓肚子,或是感覺更加不舒服……夜怎麼看都一副派不上用處的樣子,月白又經常會把東西打翻,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啊。”
“原來我對你來說就是幫傭啊?”
“啊,”
沒錯,曉喜歡的是黃櫨。
海棠會態度驟變,一來是因爲曉生病了,二來是因爲曉之前還鬧着說要搬出去的事吧。
“那麼,老師那裏呢?不去了嗎?”
“那麼,說清楚不好嗎?”
他對海棠的感情都是錯覺而已。
但曉現在又對海棠產生了不一般的心境,畢竟被貼身照顧了那麼多天,一直被關心,感覺已經快成了她的俘虜了。
這是曉第一次向海棠示弱。
海棠也改變了對曉的態度。
自從海棠住進家裏來後,曉就一直襬着副主人的表情。所以雖然期間兩人的距離是接近了,但始終還是有些針鋒相對的感覺。
但在曉病倒後,海棠越過夜和月白,接管了家裏的一切事物,變成了家裏實質的管理者,也就是曉的接班人。
海棠又特別喜歡照顧人,所以馬上就轉變態度,變得開始對曉和顏悅色起來。
她很喜歡家務,本來就不見外,現在對家裏的情況已經瞭如指掌了。
病好了不少後,不再整天躺在牀上的曉也重新開始做家務。他受不了整天無所事事地受人照顧。
於是兩人就像並肩作戰的戰友一樣,完全沒有生疏的感覺了。
“上次我看見了,”
晚上在曉切菜的時候,她就在旁邊一邊洗蔬菜一邊說,
“這個家裏居然有醃蘿蔔的罐子,是自己醃的嗎?”
“是啊。”
“……你做的?”
“不行嗎?”
“幹嘛要用這種找茬的語氣,我又不是在嘲笑你,只是覺得很新奇,男生會做這個真的很少見啊。”
海棠露出有些高興的表情說着。
曉家裏父母是隱身的狀態,什麼都要學着自己做。海棠之前是單親家庭,彼此都要顧家,至今也經常鑽研各種家務,其實很有共同語言。
據曉所知,女友黃櫨也很有家務經驗,而且也曾一起站在廚房做過菜。但彼此都沒有那個機會說到醃菜的罐子等等這類話題。和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曉不由得看了看她。黴豆腐的毒可不比單詞的食物中毒,一個弄不好會要人命的。
要不是曉失控了,海棠也不會受到傷害。她是女生,被男人壓倒在地,肯定會很害怕的。雖然她總是表現得很強硬,但其實性格算是比較軟弱的,否則也不會流落到曉的家裏,而是會直面家庭問題吧。
雖然這幾天很和樂融融,甚至夜開始體恤曉,海棠也變得接受曉了,過得比以前還要融洽。但曉也知道事情並沒有過去。只要月白一出現在面前,曉就不由得想起自己之前做過的事,也想起自己爲何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還好月白阻止了曉,不然曉恐怕會犯下大錯,就算不會對海棠亂來,那時的曉也一心想着要傷害海棠。
月白肯定什麼都知道了。哪怕不知道雙胞胎之間會互相影響這種事,但肯定知道曉對海棠的心意,所以她也對曉想要出走的理由心知肚明。
“不用啦,你去陪陪曉,問問他有沒有其他要做的事。”
洗完碗後,夜又走到客廳的曉身邊,殷勤地問道。
月白不是在責備曉,但有時她的寬容反而會讓人難受。
“抱歉了,之前讓你受驚了。”
所以她比夜更擔心曉會出走,一直在默默盯着曉。但又什麼都沒說,好像在顧慮着曉的心情。
海棠垂下眼簾,曉繼續切菜。
現在想來,這是自浴室那次被月白制止以來,第一次單獨和月白說話。
“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海棠……一定很生氣吧。不,雖然這幾天她好像忘記了那天的事的樣子,但其實一直在生氣吧?生氣還算好的,我把她弄哭了吧?”
“是啊,”
“你不也一樣在寵他……”
月白看着曉的臉色問,
海棠一邊幫曉打下手一邊和曉聊着,
“要拖地板嗎?我去拖。”
“沒錯沒錯,”
“唔……”
“居然有人會知道!那個很好喫呢!”
說起來,最初相遇的時候好像是這樣告訴她過。
“……這也太危險了吧。”
難得找到有共同語言的同齡人,曉忍不住回答道,
海棠罵了一句,又嘆了口氣,把煤氣打開。
海棠一邊輕快地使用着鍋鏟,一邊爽朗地笑着。
“我也不是喜歡做才做的,家裏只有我和夜,我不做就沒人做了,只是這樣而已。”
雖然不到海棠的程度,但在之前曉病倒的時候,月白也更多地參與進了家務中。聽說連工會的合奏都沒有去,曉也覺得很過意不去。
“不,不用了,前一段時間已經麻煩你了。”
和海棠一起張羅了一桌子菜。
就算海棠沒有責備曉,也不能原諒曉做過的事。
“我來吧,”
那天她保護了海棠,或許在曉離開後就已經從海棠口中知道一切了。
“啊好的,請交給我吧!”
“那麼,我就去二樓拖地板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着一樣的話,被他們圍着團團轉反而讓人疲憊。
“我當時還想着憑夜那副大大咧咧,家務也做不來的樣子,至今都是怎麼活下來的,想來還是你太寵他了。”
月白雖然笨手笨腳,但並沒有那麼遲鈍,就算沒有問過海棠,也早就對兩人間的關係一清二楚了吧。
海棠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啊,好多了,你不需要擔心。”
曉沒有轉移話題,沒必要再隱瞞月白了。
“曉,有什麼事要我做嗎?”
“我並不是特別喜歡照顧他的感覺才喜歡上他的。”
正在拖地的夜對月白說出破天荒的話,以前夜不可能要讓月白爲曉做什麼。雖然一副自大的樣子,但這也是他表現體貼的一種方式吧。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月白的說法很有深意。
“看起來很好喫啊,”
而且不僅是海棠,她還關心着另一個人。
“月白,你給曉彈琴吧,他很喜歡的。”
“他很容易激發母性吧,以前也有年長的學姐或是老師對他一見鍾情,想着要照顧他呢。”
“你已經知道了吧?是從海棠那裏聽說了嗎?”
“除了醃蘿蔔之外,我還會醃白菜,醃肉,做黴豆腐。”
“我要是再像夜那樣的話,我們怎麼活得下來?”
“啊,我來洗!”
明明全都是曉的錯,月白只是答應了曉的任性,是曉保證會說的,但其實根本無法告訴黃櫨在和海棠同居的事。
曉就好像從美夢中驚醒一樣,避開了她的視線。
“不過最初的時候你說你會做菜,原來是真的嗎?”
夜就像雜技一樣拿着疊起的飯碗走向廚房,嘩啦嘩啦地開始洗碗。
夜又走出客廳,不一會就聽見他噼裏啪啦的拖地聲。
已經猜到來龍去脈了吧,但月白從來不會責備曉。
“那傢伙……”
月白也問了一樣的問題,
曉看着手上正在切的青椒說道,
一副自豪的樣子。
“曉是因爲海棠的事纔想離開的嗎?”
“哈哈哈是這樣呢。”
“曉,”
海棠挺起胸膛,
“這也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已經不會失手了哦?”
“即使如此,我們也交往了,不如說全都是爲了我……”
“我也知道是我不好,”
海棠露出閃亮亮的眼神,擦乾手走到曉身邊說,
“這樣啊……我知道,夜告訴過我一些你家裏的情況。聽說父母很忙?”
在鍋裏把油燒熱後,海棠把曉切好的蔬菜放進了鍋裏,熟練地翻炒起來。
曉聽了月白誠實的話,彷彿被苛責了般沉默了。
“是嗎,”
“不,我還好。”
海棠說着撩起衣袖,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曉猶豫了一下才回答,
拿着筷子的夜和月白都露出一臉驚喜的表情,看着一道接一道端上桌的菜色。
她似乎在斟酌詞語,最終問道,
“……太好了。”
曉坐在椅子上,低着頭看着空無一物的客廳桌面,視線一角飄蕩着月白的藍色連衣裙,月白似乎搖了搖頭,
月白松了口氣,但仍然以打探的眼神看着曉。
“身體好些了嗎?已經沒問題了嗎?”
在家裏和別人一起做飯真是難得的體驗,夜沒事絕對不會進廚房,就算是輪到他負責的時候,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甩給曉做飯。
本來由海棠做飯的話,就由曉來洗碗。但現在剛喫完飯,夜就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把碗筷都拿去了廚房。夜搶着洗碗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什麼事都可以幫忙做,想做什麼呢?我會努力做的。”
夜說着,就提着水桶咚咚咚地上樓去了。海棠也去打掃浴室了。在客廳裏變成兩人獨處後,月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月白好像鬆了一口氣般,明明察覺了曉對海棠有私心,卻要一直隱瞞曉的女友黃櫨,對她來說是件很痛苦的事吧。如果黃櫨早就知道了,至少罪惡感能少一點。至於同居的事,也是曉要她不要說的。
曉看向月白,
“我有一次做了後喫得中毒,結果半夜去醫院掛急診。”
“黴豆腐!”
“你明明和夜長得一模一樣,卻很自立呢。”
“不,海棠什麼都沒有告訴我,那天她看起來很驚慌失措,也很失落,我也覺得暫時什麼都不要問比較好。”
月白沒有否認,而是反問道,
本來月白對曉的心意只是推測,但那天在浴室撞見曉和海棠之間的糾紛後,她應該已經確信兩人間有問題了。
月白和夜不同,知道曉和海棠之間的糾紛。海棠雖然表現得好像忘記了之前的事的樣子,但曉是不可能忘記的。
“是啊,就是做起來麻煩,萬一做壞了喫了還容易中毒。”
雖然最近海棠一次也沒有說起過之前的事,但她當時一定受傷了。曉卻因爲尷尬,連句道歉都沒有向她說過。
而且月白知道曉對海棠有私心,卻一直爲了曉隱瞞着夜。
“但是同居的事,黃櫨不知道……”
海棠臉紅了,有些遲疑地說,
因爲病倒之前發生了爭執,照理說幾人之間應該會有些尷尬。但在曉恢復健康後,誰都對之前的事閉口不談。月白雖然維持一如既往的樣子,但每當轉頭就能和她視線相撞,似乎一直在默默盯着曉的樣子。甚至連夜都變得要比以前體貼不少,似乎對曉要走的事很後怕的樣子。
“這件事黃櫨也知道嗎?”
“這樣啊。”
月白默默應聲,既沒有生氣,也沒有驚慌。
如果說出在和海棠同居的事,黃櫨一定會生氣吧。但越是隱瞞,知道時的傷害就越大,這道理曉也是懂的。
但就算懂,曉也沒有向黃櫨說出口。結果連累了月白,還傷害了海棠。
感覺自己已經變成只會傷害別人的人了。
“……黃櫨來電話告訴我說,去海邊的事要推遲了。然後我也把曉感冒的事告訴了黃櫨,就在昨天……黃櫨在電話裏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因爲昨天還昏昏沉沉地睡在牀上,所以曉是在今天早上纔打電話給黃櫨,告訴她生病了的事。
“啊啊,我剛剛也已經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她了。”
“這樣啊,那黃櫨也知道曉要離開家的事嗎?”
突然取消了海邊的旅行,一定有必然的理由。既然不知道曉生病了,那黃櫨就是知道了曉要搬家吧……月白應該就是這樣判斷的吧?
她或許是覺得曉對海棠心灰意冷了,纔去向黃櫨討安慰了吧……雖然事實也大差不差。
“知道,我之前就告訴她了。”
“就是在那天離開家之後嗎?”
“是啊。”
月白沉思了一下問,
“曉……之前是想搬去和黃櫨一起住嗎?”
月白一眼一眼地打量起曉來。
雖然平時一直在家裏調節幾人的關係,但月白或許一直對黃櫨有愧疚感。
黃櫨是曉的女朋友,但曉卻對弟弟的女友海棠有私心。而月白知道這件事卻閉口不言,明明和黃櫨的關係很親密。
但如果曉要搬出去和黃櫨一起住,會有各方面的問題,她或許是在擔心世俗的眼光之類的吧。
曉喜歡上海棠的事傷害到了很多人,只有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感情是無法控制的,偶爾拉開距離也是必要的吧。”
曉看着月白回答,
月白從鋼琴前站起身,
“曉是爲什麼會喜歡上海棠呢?”
“曉,今後打算怎麼辦呢?”
“無論如何都要離開家裏嗎?”
如果不離開家裏的話,曉就會不斷受到夜的影響,也無法忘記海棠。
“這樣啊,那麼,現在曉還想要離開家裏嗎?”
曉沒有回答,不回答月白應該也是明白的。
“是聲音嗎?”
曉知道的,就算海棠現在對曉再和顏悅色,那也不是愛。和她對夜的感情是不同的。
因爲和夜是雙胞胎,所以是受了夜的影響……如果說出這種好像開脫一樣的話,月白或許會同情曉吧。但其實就連曉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而且原因爲何一點都不重要。
是嗎?月白微微低頭,似乎對曉的回答很憂心。
“……但我也不想喜歡上她的。”
最初夜對月白很疏遠,總是不在家裏,但哪怕是當初在客廳偶遇的時候,月白也總是馬上就能分辨出站在眼前的是不是曉。
“但還有更關鍵的不同哦?”
月白對曉投以惆悵的視線,
爲什麼月白從來不會搞錯曉和夜。
“……不是,是學校裏的老師,和爸媽也認識。”
“因爲感冒了,所以我已經和對方聯絡過說先看情況再說。”
“如果曉是這麼認爲的,那麼離開或許也是好事。”
“能告訴我嗎?”
但感情這種東西哪怕心裏清楚,也是完全不受腦子控制的,就是這麼沒有道理可言,曉也無可奈何,現在在家裏,更加能感受到這一點了,曉根本無從抵抗。
月白乖巧地點點頭,
得到回答的月白閉上了眼睛。
月白轉過身來。
在月白彈完一曲後,坐在她身後的曉發問了。
但現在海棠注視的是曉。
對曉說着一句句關心的話,眼神也變得截然不同了。
“當然可以。”
“你曾經說過我和夜發出的聲音不一樣。”
曉不由得混亂起來了,如果海棠這次對曉產生了感情,那曉又會對她產生何種感情?不是被夜影響了,而是曉自身的感情。
黃櫨和海棠,曉當然知道應該選擇哪邊。不管於情於理,都不可能選擇海棠。
曉對海棠的感情本來就是虛假的,而且無論怎麼發展都沒有希望。
只是之前曉對海棠的感情是錯覺,海棠喜歡的也是夜,每次被海棠叫錯成夜的時候,曉都會身陷在自己是夜的錯覺中。
不明白,海棠對曉來說,究竟是怎麼樣的存在,或許一次都沒有搞明白過。
兩兄弟很像,外貌上幾乎是分不出來的。但性格很不一樣,在日久生情的相處中,或許也有人漸漸就變得能分辨兩人吧。
在海棠來了之後,另外還有一件讓曉在意的事。
月白驚奇地睜大眼睛,然後認同地點點頭,
只要說是老師,月白就能認同吧。不過曉沒說出對方是女老師。
“我沒有告訴黃櫨海棠在家裏的事,但就算她不知道,她也很擔心曉的事。”
“是的,”
“曉想要知道?”
“是?”
“所以我纔想要離開。”
“和叔叔阿姨認識嗎?”
但就算是現在已經慢慢能找到兩兄弟間的不同之處,海棠在家裏看到兩兄弟的時候還是會猶豫一下。但如果曉記得沒錯的話,月白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曾搞錯過兩兄弟。
“不知道……”
就算能分辨聲音,也不可能一開始就抓到訣竅。
月白沒有責怪曉,而是用體貼他的語氣說着,
就算月白不說,曉也明白。
月白一定有其他分辨兩兄弟的方法,月白呼呼偷笑,曉疑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