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海棠想當的話，我是無所謂啦。”

夜雙臂抱着後腦勺，搖晃着椅子。

“不過代理家長啊，聽起來很嚴肅的樣子啊。難道海棠也要立規矩嗎？”

“不許夜在飯前喫零食。”

海棠指着夜說，夜慌張地坐端正，

“什麼？”

“也不許做沒有規矩的舉動。”

“等等海棠，不要那麼嚴肅嘛！”

[插圖暫時無法保存]

海棠無視連忙接近圍着她求饒的夜，接着對月白說，

“月白，以後進廚房的時候，希望能多注意一點。”

“阿嗚。”

月白泄氣地垂下頭，海棠會這麼說是因爲月白打破了很多碗吧。

“另外，曉。”

曉回過神來，海棠很少直呼曉的名字。本來還以爲她會說出一些刁難的要求，畢竟最近她似乎對曉很不爽。

“帶我去超市。”

“………”

“還有周邊的設施之類的，必要的也給我介紹一下吧。馬上就要開學了，但我對這附近一點都不熟。我家以前不是這個方向的。”

確實，以前聽夜說過，海棠在母親再婚之前，是住在離這裏步行一小時左右的地方。距離算不上近。

但在海棠說起這件事之前，曉完全沒想起這件事，也沒注意到必須帶她出去。

之前她必須藏在家裏是沒辦法，但現在她已經是養女了，之後還要上學。照理說是應該帶她熟悉一下環境，曉卻完全沒注意到這個問題。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犯這種錯誤了。而且曉最近確實太混了，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

“這樣啊。”

曉也有學校裏的人際關係，和竹青的關係也很親密。如果有能幫上忙的地方，曉也想幫忙。但海棠可疑地眯起眼睛，

“算了，馬上就要開學了，到時就能好好聊一聊了。說實話暑假裏也是因爲我自己的事，所以纔沒能關心黛藍。現在已經沒事了，如果黛藍有什麼困難，我當然會幫她啊！”

海棠在母親再婚搬家後，似乎就已經處理掉了不少東西。除了手機，書包等一些必需品外，就只有一些衣服了。現在細想一下，就算是爲了買齊用品，也需要帶她出門一次。

“你女朋友今天沒來呢？”

幾人都是朋友的關係，但海棠作爲黛藍資歷最長的好友，應該比曉更清楚這件事吧。

黛藍是曉和海棠共同的好友，而且現在似乎正在和曉的另一個好友竹青陷入了僵局。

“我不太敢問她啊。”

“是啊。是個挺破的地方哦？不過我還挺喜歡那裏的，周圍的鄰居都很友善，物價也很便宜，畢竟住了很多年了嘛。”

“也要給我立規矩嗎？”

“哈哈哈哈哈……等等……你不要一臉正經地說笑話……”

夜泄氣垂下頭，海棠接着看着曉說，

“你想去哪裏？”

“這裏還挺方便的啊。”

“這可真是令人期待。”

兩人肩並肩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一路上海棠都東張西望的，一看到什麼店，都會露出亮晶晶的表情。問曉這是什麼那是什麼，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馬上就要開學了，她大概正在忙吧。今天的事我已經告訴過她了。”

“……我纔沒有一整天都發呆。”

“難道你準備做什麼嗎？”

“我們要一起出去，這樣也行？”

“現在不也帶你出來了嗎？”

黃櫨驚訝地看着曉，曉冷着臉問，

在注意到的時候，兩人都已經變得氣喘吁吁了，黃櫨衣衫不整地躺在曉身下的牀上，用兩手捧住曉的臉說，

曉看了看某個方向，和曉的家不同，位於學校另一邊。

“……不是，因爲我以爲她認識附近。”

“等等啦，好好好，是我不好，你不要激動。”

“你都不會喫醋的嗎？”

“什麼？”

“就算露出抱歉的表情也不行。”

“對我們來說，這可是最感興趣的地方。我想去看看那裏有多大。”

然後黛藍通過曉，又認識了竹青。

無言以對，因爲最近一直在發呆吧。連家務都沒做好，根本關注不到那些細節。

海棠最後看着黃櫨，一時侷促地嘟起了嘴脣。

走在一旁的海棠環視了一圈周圍，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在決定了今天的行程後，曉就發信息告訴了黃櫨這件事。黃櫨也沒在意，只是在短信裏回答知道了。本來還以爲或許能和黃櫨一起出來，但黃櫨一點都沒有擔心的樣子。

“和我以前住的地方不一樣，有很多商店呢。”

“……如果我說是呢？”

一邊用嘴巴堵住她想說些什麼的嘴，一邊揉着她的胸部，還把另一隻手伸進了她下半身的牛仔直筒裙裏。

曉看着別處說，

因爲海棠以前也來過家裏一次，所以曉默認她認識附近。

曉去過海棠繼父的家和生父的家，唯獨沒去過她和母親一起生活的家。

但被黃櫨這麼說，又有點不爽。都是因爲黃櫨，曉才一直心不在焉的。

現在她的大部分行李已經被曉的父母從她的家裏拿過來了，即使如此，東西也少得可憐。

“不行，你有訓練。”

“黛藍……是準備和竹青分手嗎？雖然他們本來就沒有交往，但彼此的關係真的挺好的。該說可惜還是什麼……當初也是因爲我，兩人才認識的，所以也不想看到兩人鬧掰吧。我也挺喜歡和那兩人在一起玩的。”

不一會兒後她就在曉身下頻頻喘息，

“這就是今天的任務。等一會帶你去熟悉上學路的時候，順便去看看夜吧？”

“要不是黛藍告訴我籃球部天天都要在操場上訓練，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不行，不是說要聽我的嗎？”

海棠在路過一家理髮店的時候說道，

“等等啦。”

無視黃櫨的安撫，就好像在說着這樣還不夠一樣，從後面把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

海棠沒多久就回答了，

“噗……”

於是和海棠在開學之前，一起出了一次門。

“夜剛纔發信息來說，現在正在訓練。”

曉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回了房間裏，順便把她壓在牀上直接吻住她。

“超市吧？”

“這樣啊。那麼竹青那邊我會去探探他口風。”

也是因爲擔心海棠吧，之前海棠又是遭遇變故又是離家出走，所以夜才一直圍着海棠。

海棠嘆了口氣，露出了有點憂鬱的表情看着地面，

“你還在發呆嗎？她都來了那麼久了，你一次都沒帶她出過門？俗話說，喫一虧長一智，上次月白的時候你完全沒有學到教訓是吧？”

之前去游泳池的時候看見兩人間的告白現場，但似乎沒能成功，兩人間或許就要分道揚鑣了，因爲尷尬當時也沒上去打招呼。

接吻的時候，緊緊地抱住了她，不斷地對她上下其手。

黃櫨的脣邊有着唾液，她有點不爽地嘆了口氣，

海棠不像月白那麼引人注目，和她走在一起也不會被鄰居奇怪。現在父母已經把海棠作爲養女正式告知了周圍，路上也有不少人知道她的存在，露出了就是她呀的目光向曉示意。

“你和黛藍有聯絡嗎？”

夜馬上舉手表示，但海棠二話不說地就回絕了他，

“你的話，我暫時沒想好，但之後一定會告訴你的，你就好好等着我吧。”

曉思考了一下問道，

“你這樣子的話，可沒辦法給其他人做表率啊，怪不得你妹妹要頂替掉你了。”

“但偶爾偷懶一次……”

曉就這樣帶着海棠，路過一家又一家店鋪。

曉也這麼覺得，他也有竹青和黛藍的聯絡方式，偶爾也會發發消息。但因爲顧慮，至今也不能主動談起這件事。

現在海棠的事也塵埃落定了，夜也就不用再擔心了，於是天天都被海棠趕去了學校。

“你難道都沒帶她出去過嗎？”

“她也不擔心我們一起出來呢。”

海棠穿着淺藍色的假兩件上衣和短裙，走在曉的身邊。

“手機上天天都會聯絡啦，但我的事還沒有告訴她，她現在似乎也有點心情低落的樣子，所以也有點擔心她。”

曉當初就是爲了接近海棠，才和黛藍交好的。

黃櫨邪笑着接受海棠的挑戰。

走在超市的時候，海棠突然說道，

今天她穿着一件紅色的背心，一下子就能摸到她的肌膚，曉解開了她的胸罩。

只對超市感興趣的女生在同齡人之中確實不多見。但曉卻覺得很有海棠的風格。對喜歡做家務的人來說，超市就和基地一樣重要。

黃櫨扭曲了嘴角，沒一會就笑了出來，

而且現在要和海棠一起出門。以前暫且不論，現在都已經是戀人關係了，黃櫨都不會在意的嗎？

“你以前是在那個方向的吧？”

“真的嗎？不會又在發呆吧？”

黃櫨似乎想要推開曉，但曉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壓在牀上，不容分說地不斷接吻，用身體佔據着她大腿間的位置，她的裙子也翻了起來。

“也行，不過買了東西就太重了，所以東西就回去的時候再買吧。”

夜現在天天都要去學校參加籃球部的活動。夜欸～～地糾纏不休，

“今天會帶我去哪裏呢？”

盡情地向她撒嬌，在她身上潑灑着寂寞的感情。

“說得好像任務一樣。”

海棠一邊走着一邊看了曉一眼問，

幾人解散後，黃櫨沒轍地問曉，

“我什麼時候都可以，不過馬上就要開學了，希望越快越好，然後，”

“沒想到他至今一直翹掉了籃球部的活動。我還以爲他很閒。”

現在聽了，只能想到理所當然這個詞語。畢竟她和母親相依爲命，不可能住在多好的地方。

“如果我問了，反而讓黛藍露出強顏歡笑的表情怎麼辦？”

衣服不是月白，而是她自己的。

夜在學校裏參加了籃球部，照理說暑假裏應該要集訓的，但夜至今一直圍着海棠轉，很少去學校。

“啊，我帶你去吧。”

兩人都是外向的性格，所以一下子就變成朋友了。

海棠氣鼓鼓地說，

“這就是身爲正牌女友的自信嗎？”

“她反而說要我帶你好好逛逛，免得你以後上學迷路。”

“那個人啊……”

海棠握起拳頭，拿起一根白蘿蔔說道，

“她在我面前的時候啊，就像個男生一樣，總是在調侃我，真讓人氣憤。”

“反正你也不討厭她吧？”

“是啦，但感覺對她來說，我就像個玩具一樣。看着我苦惱的樣子，她就會露出覺得有趣的表情，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啊。”

“我想她性格沒那麼惡劣。”

“是啊，要說她是壞心眼嘛，好像也沒有那麼惡劣，結果她就是喜歡捉弄我啊。”

“因爲她喜歡你吧。”

這時海棠奇怪地抬起頭來，

“……你怎麼好像有點不對勁？”

“沒，我纔沒有覺得喫醋……”

海棠無語了，

“最近你們好像是變得有點變扭啊？你又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會真的以爲她喜歡女生，所以在喫醋？不會吧？雖然她和月白的關係是很好……也總是想要和月白一起洗澡……”

“別說了。”

曉頭疼地閉了閉眼睛，

“只是在家裏不太方便……而且也見不太到面……”

“就是說你果然是在慾求不滿了？”

走進操場的時候，會發現籃球部的人都在訓練，夜也在其中。一邊揮灑着汗水一邊目不斜視地練習投籃，引來了很多女生的關注。旁邊就有好幾個女生在尖叫着爲他加油。

海棠不爽地看着遠處的夜，沒轍地嘆了口氣，

“怎麼啦？阿曉也來學校嗎？”

老師斬釘截鐵地說道，

母親裝傻般哈哈哈地笑了兩聲，好像也有點猶豫，終於笑聲消失了，母親又沉默了一下才說，

“是啊，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出軌。”

“但不是有那麼多女生特意來看你嗎？”

母親呵呵笑了起來，但老師沒有接話，而是說道，

曉喫驚了，沒想到海棠居然考慮過和夜分手這種事。雖然最近是沒有那麼多過激舉動了，但看兩人那麼如膠似漆的樣子，完全不覺得他們有可能會分手。

“你是這麼覺得的嗎？”

“……反正我只是物理老師，也不是班主任。”

“是嗎？以前阿水明明對土地更感興趣的呢。一直跟在我身後，就像只小鴨子一樣。”

曉覺得糟了，如果不是上次看見了父親和老師的對峙，察覺到三人之間的微妙之處，曉或許不會覺得母親的問題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來看我了嗎？！”

母親似乎很高興，興奮的聲音不斷地從物理準備室裏傳來，讓曉很想進去提醒她一下在學校別那麼大聲。

在曉闖入後，母親就沒有再說起過去的話題了。但曉也只能阻止得了一時，不可能解決問題。

“啊！阿曉！爲什麼要那麼嚴肅啊，這樣你會老得很快哦！”

母親總是吵吵鬧鬧的，有時就連曉也受不了她。

“啊～阿曉阿曉，你越來越像阿黎那樣喜歡說教了呢～”

這不是曉該管的問題。如果母親和老師之間有什麼問題，那麼最有資格說話的應該是父親吧。

母親的聲音突然變低了，曉從來沒聽過母親那麼安靜的聲音。

“其實我一直有事想問阿水……”

“在知道阿水在當老師後，我就一直想來看一看了。以前的阿水明明很怕生嘛，真的能當老師嗎？”

“……女生間似乎也很複雜的樣子啊。”

“……只是普通的教學材料罷了。”

“學校里居然也有那麼多專用道具，感覺好像在研究所裏一樣啊！”

兩人一直在打情罵俏，不遠處的女生羣體傳來失望的聲音。和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比起來，海棠雖然有點樸素，但作爲正牌女友的威懾力卻很強。

“海棠！”

這時夜發現了這邊，馬上就把籃球夾在腋下，朝兩人飛奔過來。

但在這裏的不是隻有老師一個人。

“阿水，是不是因爲家裏的原因，才放棄了原本的理想呢？”

但對老師來說，這卻不一定是好事。如果老師真的對母親有意，被母親這麼惦記着，反而難以擺脫對母親的感情了。

“向大家保密這件事也挺有意思的呢？好像私下裏有着底牌一樣，說實話比當夜女友的那時候還要讓我安心。”

“聽說之前每天都有女生來籃球部問，夜爲什麼不出現，所以我也不是沒料到這個情況了。”

夜隔着籃球場的圍欄嚷嚷着。

但老師卻喜歡母親嗎？

響起卡拉一聲，母親似乎坐到了椅子上，

“怎麼可能啊！”

“是啊，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啊……時間過得真快呢。”

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老師面無表情地站在窗邊，用空虛的眼神望着窗外沙沙作響的樹葉。

“因爲現在我不是妹妹了嘛？”

“阿曉！”

父母和老師是好友，但又沒那麼簡單。所以老師才遠離了父母吧。就算是朋友，也不會志同道合到參與相同的工作，但他們三人之間似乎有着更加深刻的理由。

“哇啊這個是什麼？望遠鏡？用來觀測星體嗎？這個呢？萬用表？哇啊，還有光學顯微鏡！”

“……說得一臉開心的樣子。”

瞬間一股窒息的氣氛籠罩了物理準備室。

“……那當然啦，雖然這種事根本不可能，但到時隨便海棠要殺要剮都可以啦。”

結果，一下子就在物理準備室找到了老師。

“媽，”

學校裏依然有很多人。

果然，母親沒有發現老師對她的感情。

“去找誰？”

這時曉的目光離開調情的兩人，看了看教學樓的方向。

“已經是以前的事了吧？”

老師不會在現在說出對母親的感情吧？說出來會怎麼樣？父母和老師間的關係恐怕會完全破裂。

“哇沒想到阿水真的在當老師啊。”

而且現在曉也知道了老師的祕密。

海棠故意調侃夜，夜抓着圍欄，額頭上流下了汗，

“以前還以爲你會跟着我和阿黎一起去外國到處做研究呢，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不是說過，要一起去的嘛！”

母親就像個女高中生一樣，用食指指着曉叫道，

如果是有錢人的話，或許要遵守各種規矩，也沒辦法當研究人員吧？

和興奮的母親不同，老師似乎很疲憊，有氣無力地說道。

海棠看着遠處的夜，又看了看那些爲他加油的女生。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要從我和阿黎身邊離開呢？”

海棠回過頭來問。

曉也猜到了，他就是覺得老師不會在家裏。

“如果是因爲家裏的原因，我現在根本不會在這裏當物理老師了。”

“這樣啊。”

“不可以打破規矩哦！這可是當初你定下的規矩呢？”

“不光是這樣哦？我消息還挺靈通的呢？畢竟作爲夜的正牌女友，有不少人都會若無其事地告訴我各種夜受歡迎的情報，以看我的反應爲樂嘛！”

“媽，你的聲音太大了，在學校裏的時候，能不能稍微安靜一點。”

“沒事，我去找找看。找不到也無所謂。”

兩人在超市裏逛了逛，沒過多久就去了學校。

曉突然驚覺，偷聽是不是不太好？但他又覺得不能放着不管，因爲母親完全不會看氣氛，總是會把事情搞砸。

“就算整個學校的女生都來，我都沒興趣啦！你不要喫醋啊！”

“不是的，”

“是啦，不過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夜確實很受歡迎，我作爲他女友，難免會受到矚目吧？以前我也有覺得壓力大的時候，但現在已經不在乎了。”

在離開之前，一直很想和老師說不如讓父母去住旅館吧，結果還是沒能說出口。難以插口父母和老師之間的糾葛。

母親的聲音也從物理準備室裏傳來，曉喫了一驚，愣在了門外。

“這……也是呢。”

不僅是老師，似乎連母親也露出了嚴肅的氛圍。母親很遲鈍，但卻是真心把老師當朋友的吧。

“是黛藍告訴你的嗎？”

和老師打了招呼，爲父母打擾的事道謝後，曉就從物理準備室裏離開了。離開之前，一再地提醒母親不要給老師添麻煩。

“你們慢慢聊，我去找個人。”

母親發出了一聲感慨的嘆息。曉有點驚訝，據曉所知，母親很少會嘆氣。

“我怎麼可能出軌！”

“因爲這樣不就代表就算不是戀人了，我也不會和夜分開不是嗎？”

但母親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但現在不是暑假嗎？老師會在學校裏嗎？”

“誰喫醋了，您可真有自信，居然說整個學校的女生都喜歡你。別做夢了！如果你敢出軌，我可饒不了你的。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其實如果只是父母和老師之間關係破裂還算好的，萬一母親選擇了老師……曉簡直想都不敢想象這種發展。

“當初我可是被你監視得死死的呢。事到如今就算你說後悔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因爲人家更想和阿水在一起嘛！那麼久沒見了，馬上或許又要見不到了，所以現在想好好聊聊啊。”

“去找水綠老師，現在父母都在她家打擾，我想去和她道個謝。”

該怎麼辦啊，一邊擔心着，但因爲另一邊海棠在等着，不能不回去了。

“阿黎博士今天不是要去大學嗎，不跟着一起去沒問題嗎？”

黃櫨也有和金髮女她們的關係，海棠似乎也有自己的女生交際圈。

“那傢伙……”

最終曉還是沒能離開物理準備室門口，然後也聽到了母親和老師的對話。

老師回應的聲音很平淡，好像在對着牆壁說話一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曉打開了物理準備室的門。他就是覺得不打斷母親不行。

他是覺得能遇到老師，但沒想到居然還會遇到母親。母親和老師住在一起，但看起來就像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曉難以想象兩人會共同行動。

曉只知道老師的家境有點特殊，說得直接一點，就是似乎很有錢。現在也一個人住在高級公寓裏，所以父母才能去打擾。

海棠像要打架一樣，用手上的白蘿蔔指着曉，

怎麼辦？這是什麼情況？

要和意中人還有意中人的丈夫同在一個屋檐下，普通人都會受不了吧。曉之前看着海棠和夜秀恩愛也覺得很難受。

就算是曉也能看出，老師沒有向母親告白的打算，和父母在一起時的老師一直在發呆。

母親大概是察覺不到的，但父親一定知道老師的難處，不如說也和老師一樣感到尷尬吧。

然而因爲母親想見老師，所以父親和老師都爲了她在忍耐。對父親和老師來說，母親就是那麼重要。

和海棠匯合時，她已經進入了籃球場，正和夜一起在打籃球。夜教她投籃，她就躍起向籃筐投出籃球，但沒能扔中，曉從後方看着她的背影。

本想着要不要一個人先回去，但海棠馬上就發現了曉的身影，然後把籃球還給夜說，

“那麼，我們就先回去了，你要好好訓練啊。”

“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回去。”

“不行，你可是備受期待的新人，要好好加油啊！”

然後海棠看向籃球場外的曉，用手指指着他說，

“你太慢了，還以爲你在學校裏迷路了呢。”

這是在報復之前黃櫨說她會上學迷路的話吧，曉據實回答，

“……我只是遇到了母親。”

“什麼？！”

海棠突然發出大叫，然後連忙邊檢查自己的着裝邊說道，

“那我我要去打個招呼纔行。”

“不用了，母親和老師在談話，似乎很忙的樣子。”

曉實在不想再回去體驗一次那種夾在兩人間的尷尬氛圍了，而且這麼說也沒錯吧。畢竟確實是不太好打擾的氣氛。

“這樣啊，”

海棠有點憂鬱地摸了摸鬢髮說，

曉如實告知海棠後，抬頭向夜說道，

“等等，我們之後不是也要去買東西嗎？”

“這裏真好啊，光是看着就覺得開心。”

“這樣啊。”

這時海棠慢悠悠地說，

“哼，這種程度的事，還不至於要生氣，不過有件事我要問你。”

或許一直很在意吧，但之前忙忙碌碌的沒有機會問，然而又一直在意着，或許是覺得曉侵犯了她的隱私吧。

不能問海棠，感覺很尷尬不說，也覺得會被她諷刺。

曉在後面叫住了她，海棠頭也不回地回答，

就算在離開了學校後，海棠也沒有說想去哪裏，而是好像賭氣一樣走在前面，一路往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但一直忍耐着，感覺再這樣下去，反而有害身心。

是曉太慾求不滿了嗎？但感覺之前海棠和夜也好幾次擦槍走火，現在卻好像平靜了不少。或許是因爲他們彼此之間已經習慣了，也有可能是事情告一段落後，沒有了緊張感。

看來當初夜爲了能和海棠交往也是費了一番周折。

曉沒有追上去，依然慢悠悠地在後面邊走邊說。

海棠有點顧慮地回答，

海棠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沉默了一下才又說道，

以前她要忙着做家務，恐怕也沒時間在在家裏畫畫吧？在她母親再婚後，她雖然不需要再顧忌家裏，但恐怕也沒有了畫畫的心情了。

現在她脫離了以前的環境，或許也有寂寞的時候吧，但應該也有改善了的地方。

“喜歡這裏嗎？”

“沒錯，”

“啊有新的顏料。”

走在好像書店一樣的架子間的時候，海棠雙手交握在身後，哼着小曲，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我再說一次，在家裏的時候，應該要維持健康的交往哦！”

雖然海棠說得很輕鬆，但還是顯得很客套。

“你想要什麼儘管說，沒有對你特殊對待，月白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當初沒能好好給她買東西，我還被黃櫨罵了一頓。因爲我對女生的東西不太懂。”

“……好像是這樣呢。”

“……是啊，我在學校裏的時候也是參加了美術部哦？”

“爲什麼？不是義務嗎，那麼快點回去不就好了嗎？”

“你又在生氣啊，”

“責任嗎？”

“不是，只是驚到了而已，新產品真是一下子就出了，我舊的都還沒有用完。”

“哈哈哈嚇到了吧？誰叫你總是心不在焉的。”

曉和海棠邊拌嘴邊離開了學校。

海棠連忙問道，曉看着海棠說，

“你上次去我家的時候，是不是看見了很多東西？”

雖然不是親妹妹，但曉也想盡可能爲海棠打造一個舒適的生活環境。

店裏有不熟悉的顏料的味道，還有大量曉不熟悉的東西。

海棠停在了半路，轉過頭來看着曉問，

“當然可以了。你慢慢逛。”

“是啊，有時候逛得太入迷一時忘記了時間，還匆匆忙忙地回去做飯呢。”

“我們沒有在約會，這是義務。”

“是啊，但我不太擅長人物畫，我畫得最多的還是風景畫。”

海棠性格強硬，本來就不是慣於和男人交往的類型。

因爲少了陪伴，就只能用金錢來彌補了。這次父母會對兩兄弟那麼縱容，很大程度上也是源自於虧欠感吧？

“難道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

本來在看毛筆的曉嚇了一跳，轉頭看向她。

“另外，你似乎會畫畫？”

曉理所當然地說道，

“告訴他不就行了。如果現在你提出的話，他應該很高興當你的模特吧？”

但要不是海棠的事，他們或許也不會住到老師家去。不過這也算是最初就把月白送來家裏的他們自作自受吧。

“什麼？”

“因爲……需要專門的道具，而且地方也不夠大。本來之前就因爲搬家，很多東西都被扔掉了……沒關係，等開學後我會在學校裏畫的。”

海棠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回答。

“去學校的順路來逛一逛……不過今天就只是看看可以嗎？”

“夜是來過幾次，但沒有脫衣服啦。因爲那時我們還沒有正式交往，所以也有點討厭看見他呢。”

“沒錯。”

“買嗎？”

那已經是挺久之前的事了，曉就想了一下。

“喲好久不見了，還在放暑假吧？今天怎麼突然來了？”

這個話題就這樣結束了。

海棠未卜先知地回答曉。然後轉過來看着曉說，

“………你女友真是直來直去啊，最近你和她處得好嗎？”

“什麼？？你什麼意思！”

“夜來過幾次哦？”

因爲家裏很小，而且她又是和月白同住的關係吧。沒辦法好好畫畫或許也是沒辦法的。

“你現在已經是我家的養女了，那麼就沒必要客氣了。撫養你是我家的責任。”

“是啊是啊，但因爲說是裸體模特，幾乎招不到人。”

夜把籃球頂在頭上，一臉愁眉苦臉地說道。

“你不用費這個心，他們想回來隨時都會回來，根本不會顧忌。說不定哪天突然大半夜的就回來拿工作資料也不是沒可能。”

“我就是想去超市哦？剛纔逛了逛後，今晚的菜單我已經想好了。現在只要去買就行了。”

海棠站在原地伸了個懶腰，

“我有爸媽給的生活費。當然，其中也有你的份。”

父母的肆意妄爲是有史以來的，曉並不覺得他們會因爲海棠住在家裏的事而受什麼委屈。

海棠突然看着牆壁上掛着的一根根顏料管說道。

“也沒什麼，就是一些相冊……”

“你知道嗎？我們美術部有招募學生做模特的哦？”

“欸真好啊，我也想和海棠約會～”

想用錢敷衍海棠是不行的，因爲海棠想要的也不是金錢，而是比以前更自由的生活吧。畢竟彼此間已經熟悉了不少，曉也知道她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女生。曉承認最近一直因爲黃櫨心不在焉的，但這和海棠是兩回事。

“但我畢竟沒有血緣關係，是外人吧？”

“那當然招不到人了。”

沒想到海棠卻擺着一副嘲弄的表情，

“除了超市之外，你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現在開始家務是對半分，你可以盡情利用多出來的時間，所以以後在家裏也可以畫畫吧？”

“但在家裏沒看見你畫畫啊。”

和老闆打過招呼後，海棠就帶着曉走進店內。

這個家應該是指她自小生活的生父的家吧。

“喂，去車站那裏逛逛吧？”

“……還行吧。”

“……不，不用了，我沒有錢。”

曉邊看着周圍其他的路人邊說，

曉看着牆上的一副色彩斑斕的油畫說，

“是啊，難得回國也經常去大學，然後半夜三更纔回來。或是說是工作上要用，也不管別人方不方便就要這邊送資料過去。”

曉知道附近有畫具店，但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裏。結果反而是海棠帶着曉去了那裏。那裏似乎是她經常光顧的店家。

“那現在要不要去畫具店看看？”

“已經是以前的事了啊……”

最終兩人離開了學校後，往熱鬧的車站附近走去。

“菜就讓夜去買吧，你還想去什麼地方，我都可以帶你去。畢竟難得出來一次。”

“夜，你等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記得繞去超市買一下東西。”

但曉記得海棠的行李裏似乎沒有畫具這類東西。

不知道海棠和夜之間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這方面也沒有和夜討論過。

“不過我有時也想把他畫下來，他長得那麼高，體格又好。畫起來就像石膏像一樣。特別是打籃球的時候，感覺就好像石膏像動了一樣。”

“我爸媽不在乎這種事。他們就連對我和夜都是放養狀態，而且爲了在心理上過得去，給錢也比較大方。”

“我放在學校裏了，在那個男人的家裏根本沒心情畫畫。”

“叔叔阿姨回來得也比較少，我有時還在想要不要去老師家看看他們，但又怕打擾到老師。”

然後海棠看着曉，抱起胸，

她來了後，曉也輕鬆了不少。雖然最初一直抱怨，但有人一起做家務也很有趣。

海棠回過頭看着曉，似乎思考了一會，然後用手指繞着耳邊的髮絲說，

“那我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