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每天一睜開眼睛的時候，都能聽見隔壁傳來的盛大的鬧鐘聲。

好幾個鬧鐘一個接一個地響着，毫無停止的跡象。最高記錄可以響二十分鐘，因爲每個鬧鐘響兩分鐘，而隔壁一共有十個鬧鐘。

曉一如既往地在自己的牀上睜開眼睛，一股被迫起牀的怨氣，讓曉緊皺着眉頭。每天每天都這樣，都不會厭煩的嗎？那傢伙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事實上被鬧鐘吵醒的日子已經持續了快十年了，比起覺得習慣，更覺得差不多受夠了。

看了看頭上的窗戶，潮溼的風吹進了房間。

現在是五月初，還是不冷不熱的季節，但馬上就會熱起來的吧。想到到時不僅會在早上迎來鬧鐘聲，還會聽見盛大的蟬鳴，就已經覺得頭暈了。

今天不是週末，必須要去上學纔行。但醒來後懶惰地躺在牀上，沒有馬上起身，而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託隔壁那人的福，每天早上都放出盛大的鬧鐘聲，所以自己房間裏從來不需要鬧鐘。

如果就這樣一直任由它響下去的話，隔壁的人會在全部鬧鐘響完後繼續睡，而自己反倒每天都被早早地吵醒了。

瞬間一股不平衡油然而生，一半因爲不甘心，一半因爲責任感，曉無奈地坐起，用拳頭用力砸向隔絕兩個房間的牆壁，瞬間磅的一聲在曉的房間裏響起，手覺得好痛。

“…………”

因爲沒有回應，曉一直捶打着有些斑駁的牆壁。這間房間從童年開始住到現在，所以到處都看起來老舊了。

磅磅磅的聲音持續震動着牆壁，在敲了大概五分鐘，讓牆壁看起來變得更破舊了一點後，才終於得到了隔壁的回應。

“知道了知道了，別敲了。”

好不容易響起的回應，夾雜着哈欠聲，還帶着抱怨的感覺。你還好意思抱怨？我纔想抱怨好吧。

“快給我起來了，真的吵死了。”

曉隔着牆壁，向另一邊的人罵道。

“你就不能習慣嘛，又不是今天昨天的事了。”

“原來你也知道啊，到今天爲止就是三千一百八十天了。”

曉才只有十五歲，還是高一，而且不久前的四月纔剛剛成爲高中生。

然而被對方吵醒的經歷從上學以來就沒變過。

畢竟是家人，而且還是從出生至今一起生存過來的關係，會沒法分開或許也是沒辦法的。

“這有什麼，中學時也有過啊。”

“別這麼說嘛，就當是難得疼愛一下弟弟嘛！”

“你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會搬出弟弟的身份了。”

夜是曉的弟弟，但兩人同齡，是雙胞胎。所以兩人不僅在家裏，連在外面也總是一起行動。

曉鎖好房門，回頭提醒着跨上了自行車的夜。

曉託着碗，拿着筷子，皺起眉頭看着他，

但和沒參加活動的曉不同，夜放學後要去籃球部練習，或許也是沒辦法。

夜連頭也不抬地大叫道，

“輪不到你來說。”

“今天輪到你去超市了。別忘記把寫在紙上的東西都買回來。”

樓下，夜正在學校操場上邊運球邊飛奔，飛散着汗水靈敏地行動，時不時地傳球接球，每當他躍起投籃時，旁邊就會響起女生的尖叫。

“知道了啦，但難得考上了高中，我也有很多需要的東西嘛！”

“那你下來走路。”

夜本來就引人注目，自從上了高中加入了籃球部後，夜變得比以前還要受歡迎了。但明明旁邊就是成羣結隊的女生，他卻看都不看一眼。

但從隔壁傳來的聲音，無論怎麼聽都和曉自己的一模一樣。

“知道啦真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想要什麼，我也會靠自己去買的，但怎麼一點都不可愛。”

夜每次一遇到不對就撒嬌，然後曉也容易心軟，或許不該那麼縱容夜。

“你不要每天千篇一律地說些一樣的臺詞啊。”

曉一連扒了好幾口飯，又拿起旁邊的肉湯喝了一口。放得有些久的肉湯已經冷掉了。

喫了飯就去上學了，高中也是和夜一起的，不如說從幼兒園開始，小學，初中全都是在一起的。

但大概是因爲性格不同，夜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

夜抬起溼漉漉的臉，面露不滿地嚷嚷着，水珠不斷地從他臉上滑落，滴到了地板上。

“你昨晚打電話也打太久了吧？到底在說什麼？”

有人說，別人聽自己的聲音，和自己聽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自己聽自己的聲音通過骨傳導，會變得更加低沉。

“不會吧！你要查我行動？這也太可怕了，跟蹤狂都不帶你這樣的！”

一眨眼就到了學校，沒有繞去其他地方，直接去了教室。

曉的家是普通的四口之家，但家裏現在只有兩兄弟在，父母是地質學家，因爲經常一同去國外考察，難得能回國，所以自從小學開始，曉就開始了和夜兩個人一起的生活了。

高大的身材，淺色稍稍顯長的頭髮，立體的面容……一副好像外國人的長相。

而且不光是聲音，連臉，身高，體格都一模一樣。

“說什麼呢，要不要我帶你啊？”

聽父母說因爲兩人的外祖母是混血，所以兩兄弟其實有外族血統。不過血統已經很稀薄了，所以長相和周圍的人也沒有太大的差異。

“什麼？”

“這也是呢，我再想想吧。”

“我有事，今天你替我去吧，下次換我。”

“臥槽，簡直難以置信你和我是同齡人了。我告訴你啊，這年齡的男生，一般都會想要很多東西的啊，比如摩托車啦，遊戲機啦，跑鞋啦，奢侈品啦，就像這樣各種各樣的。”

他看着的是教室下方正在打籃球的夜。

“但你弟真的超級受歡迎哦？聽說纔剛入學不久，已經有三年級的學姐向他告白過了呢！”

穿着和曉不一樣顏色的汗衫，鬆垮的褲子褲帶都沒有繫好，正把手伸進汗衫裏撓着癢，另一隻手撓着亂七八糟的頭髮，看起來很邋遢。

夜拿毛巾擦乾臉後，就和曉擦身而過走出了洗手間。

夜抬起頭，露出矇混的笑容請求着。

“曉你啊，就沒有想要的東西嘛！”

但這種話對夜說了也是白搭，所以曉就會比同齡人更小心，注意不要被捲入麻煩。能省就省，也不參加多餘的活動。即使如此，曉也過着順心的校園生活。

“你別忘記電話費也不便宜。這次的生活費有點緊張，超過支出的話就只能從你零用錢里扣了。”

曉面不改色地回答，

“只是普通的晨練吧？”

“纔不要啊。”

曉看着胞弟說道，然後訓斥般叫道對方的名字，

“你初中時也是這麼說的。”

在曉走出房間的時候，幾乎在同時隔壁的門也打開了，出現了一個人影。

“你不是很忙嗎？還加入了籃球部。就算要打工也只能找時間短的工作了吧？”

等洗完臉到了客廳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早飯。但夜沒有把各自的小菜分盤，不論荷包蛋還是煎魚都放在一個盤子裏。沙拉也沒有拌一下。都說過他好幾次了，但夜卻充耳不聞，大大咧咧地翹着二郎腿坐在慣例的椅子上。桌面看起來很雜亂，曉無奈地嘆了口氣。

曉在竹青前面的桌子上放下書包，也往窗外瞥了一眼。

“你和你弟真是不像啊，你們明明是雙胞胎啊！”

上次父母是在兩人考上高中的時候回來的，一眨眼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下個月初吧，沒事也不能聯繫他們，所以你別大手大腳地花錢知道嗎？”

曉一邊喫了一口飯一邊問。

催促着夜去準備，曉先去廚房把冰箱裏昨晚做好的早飯拿出來熱了一下。

竹青看了一會兒窗外後，轉過頭來對曉說，

“喲這位哥哥，你弟弟還真是引人注目呢，你這個哥哥作何感想啊？”

“啊！今天不行！”

騎車比走路要快，上學大概只需五分鐘。在曉到校的時候，夜已經換好衣服，和隊友們一起走進操場了吧。

夜一邊嘩啦啦地洗臉一邊回答，

“你這樣在外面的時候也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

“雙胞胎又怎麼樣？你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就知道他是什麼德行了。”

“要怪你就怪這裏的牆壁太薄了吧？這個破房子也是時候該翻新一下了。”

拿着筷子的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曉。

“啊啊～我要不要開始打工啊～好想要錢啊。”

“在家裏有什麼關係嘛。”

曉打了一下懶散的他的頭，

“快把鬧鐘停掉，時間不早了，快給我出來。”

“你這是什麼樣子，真的從小學開始就這樣。要是你能有點長進，我怎麼會一直說你啊？”

竹青坐在熙熙攘攘的教室裏，正透過玻璃窗往下看着什麼。

喫飯的間隙，這麼提醒對面邊喫飯邊看手機的夜。

曉把他用過的洗臉水放掉，也開始了洗漱。

“別插科打諢，和誰打電話呢？”

然後又來到洗手間，看到夜正在洗臉。

最初還共用一個房間，但從初中開始就一直分房間睡了，結果還不得不被一直吵醒，一這麼想就覺得有點不爽。

而且萬一兩兄弟生病了或是發生了什麼意外的話，到時就會產生額外的開支。所以不只是錢的問題，也必須小心防範不要發生危險。

偶爾也會想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但也只是隨便一想，沒有特別不滿的地方。

“一起去學校也行嘛。”

夜不再看手機了，而是看着掛在旁邊牆壁上的日曆問，

“哇啊你不會真的在計算吧？別那麼較真啊。”

一邊張大嘴打着哈欠一邊出現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曉的弟弟。

一看手機已經快七點半了，曉邊說着邊背對着牆壁下牀，穿上牀下的拖鞋後，急急忙忙地打開了房門。

曉用肩膀靠着洗手間的門框上，向裏面的人問道，

夜哈哈哈地笑着，騎着自行車揚長而去。看着他的背影，曉也把書包背在背上，往前邁開了步伐。

“夜。”

生活費會平分，家務也一起分擔，買東西和做飯都是輪班制……雖然夜經常逃掉。但比起父母，夜更加像親人。

“幹嘛啦你不要監聽啦！”

“爸媽這次什麼時候回來啊？”

距離下次回來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吧，因爲國外的信號時有時無，有時甚至聯絡不上父母，於是曉不得不精打細算，預防錢被用光的情況發生。

對面傳來無奈的聲音，

“別開玩笑了。”

曉咋了一下舌，拿來了拖把邊拖地板邊說，

雖然在家裏的時候不拘小節，邋里邋遢，但夜在外面就裝得人模人樣的樣子，露出一副開朗的表情。

“你以爲我愛聽啊？不想聽都聽到了。”

“沒必要的東西只是浪費錢吧？”

“就算若無其事地試探，也不可能給你買的，你可別給我亂買東西回來啊？”

兄弟兩人長得一模一樣，要論不可愛也是彼此彼此。

“一大清早的，還真是有精神呢。”

初中的時候兩人考上的是隔壁區的學校，離家有點遠，所以當時夜是騎自行車上學的，曉則是乘公交車。高中就近多了，只要走路就好了，但夜還是會騎自行車，所以總是比曉早到校。

“你小心點騎啊，可別摔車了。”

曉當然也一樣長得略歐風，但把頭髮剪得更短，也不會隨便就笑。

或許是在輕佻的夜的對比下，才顯得曉尤爲嚴肅。但曉確實沒有夜受歡迎。

“你每次都這麼說，哪一次兌現過？”

“你們這對兄弟真讓人火大。”

曉把竹青的抱怨當耳邊風，坐到座位上，拿出教科書準備起了第一節課的內容。

下課後走出教室，今天是值日生，被老師叫去送教材，回來的時候，在走廊上被叫住了。

“夜。”

身後傳來一聲呼喚，一回頭，看見一個似乎是同年級的女生正站在後面，有點疑惑地望着自己。

“啊不對不對搞錯了，這傢伙可不是他弟哦。”

走出教室的竹青代替曉解釋道。

“咦。”

“抱歉，我是夜的哥哥。”

“雙胞胎？！”

女生掩着嘴驚叫起來，雖然在一個學校，但和夜不同班，沒多少人知道曉是夜的雙胞胎兄弟。

“哇啊哥哥看起來也好帥啊。”

“謝謝你的讚美。”

“但怎麼說呢，感覺好像有點老氣？”

女生接着又皺起眉頭說。

“喂喂這麼說也太苛刻了，這傢伙也是個不錯的傢伙哦？”

竹青攬住曉的肩膀讚美道。

“啊抱歉～我沒有不好的意思～”

女生裝可愛地雙手合十，上翻眼睛看着曉。曉也只能當沒聽見了。

曉和夜一模一樣，但遺憾的是，曉完全沒有夜那麼受歡迎。

曉疑惑地抬了抬頭。已經回來了嗎？剛纔門口太暗，沒看見鞋子，還以爲他不在家。

看了一眼手機，現在已經快下午六點了，就算是籃球部應該也結束了吧？五月的天也快黑了。摸黑脫了鞋走上走廊，走到客廳纔打開了燈。

至於因爲隔壁的聲音而變得過於鮮明的想象，就只能靠意志力來剋制住了。

“曉，別在意，我可是更喜歡低調的你哦！比起現充更讓人覺得安心。”

在做飯之前，先回房間換了一下衣服。脫下校服，拿出衣櫃裏的外套準備穿上的時候，從隔壁傳來了說話聲。

夜很受歡迎，以前中學的時候就交過好幾個女朋友。最初基本上只要有人向他告白，他就來者不拒。但之後好像覺得膩了，初三開始就一直保持了單身。

曉又奇怪地歪歪頭，雖然夜算是社交廣泛的人，但會把朋友帶回家還是很少見的。家裏經常只有兩個人在，所以避免外人踏入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矩。

但忍着沒說的結果，他就開始得意忘形了。要是早點問過他，或許就不會碰見這種場面了。

兩人似乎正在隔壁兩人獨處。

“很癢啊…不要舔了…”

搞什麼啊，那傢伙。曉的手不自覺地用力關上衣櫃門，但發出的聲響並不能制止隔壁的進展。

“爲什麼？討厭我這樣摸嗎？”

但曉想都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迫聆聽除了鬧鐘以外的聲音。

雖然察覺了，還是當做沒發現。畢竟夜也是高中生了，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要是干涉會顯得很奇怪吧。

其實也不是沒有察覺夜有了女朋友的事，講到深夜的電話，頻繁的外出，還說想打工。仔細一想，大概從上高中後就開始了。

“夜？”

“你很漂亮哦。”

“不……別這樣……”

其實只要仔細聆聽，也能感覺到教室裏有女生在偷偷談論自己。曉看了看，馬上和一個女生的三人團體四目相對了，對方呀地發出尖叫，一齊轉開了視線。

雖然現在還可以不用打工，但家務事不能不做，隔天都要打掃洗衣做飯買東西，夜偶然會偷懶，曉就要連他的份一起做。

這時曉才發現，被夜帶回來的似乎是個女生。

雖然至今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但隨着兄弟兩人逐漸長大，這種事也是會發生的吧？

但過了一會，還響起了其他人的聲音。看來夜不僅是早就回來了，還帶了其他人回來。

但更加尷尬的是，之後又從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夜雖然運動能力拔羣，但學習成績就沒那麼好了。

“這裏？”

夜雖然很受歡迎，但也沒有刻意迎合別人，他本身就很開朗，朋友很多。而曉就連班級裏的朋友都不多，這就是天性的問題了。

與其要浪費時間在學校裏，不如把重心放在兩兄弟的生活上。夜沒頭沒腦的，可以不在乎細節，曉就做不到了。

“這樣會不會癢癢的？”

而曉正好和他反一反。

“不要…嗯…”

“那麼，可以摸嗎？”

曉從衣櫃裏拿外套的手瞬間停下了，轉頭望向擺放着單人牀的牆壁。

“……很不好意思啊。”

“你討厭我這樣？”

不一會兒隔壁響起了驚呼的聲音，還伴隨着碰撞聲，似乎是有人不小心摔倒了。

晚上的菜單還沒想好，剛纔買了胡蘿蔔和雞蛋，還有蝦乾和豆腐。

雖然不知道和夜在一起的是誰，但不難想象對方一定以爲家裏沒人。如果被撞破這種場面，或許會傷害到對方吧。夜還無所謂，這樣對女生就太無情了。

這只是個意外。不要太在意。

以爲爸媽不在家，居然就敢做出這種事。是不把曉放在眼裏嗎？

“但在學校裏我可是不會說的。”

“你少來甜言蜜語了。”

女朋友嗎？但從來沒有聽說過啊。瞬間覺得驚訝不已。

果然社團還是不行的吧，家裏經常沒人，放學後要早點回家做飯做家務，加入社團就會顧此失彼了。夜偶然也會放着家裏的事不管，曉再加入社團的話就難以維持正常生活了。

但只有在偶爾被和夜認錯的時候，曉纔會意識到自己低夜一等。

把竹青裝熟的手從肩頭拂掉，曉乾脆地回去了教室。

因爲曉總喜歡從長輩的角度去行動，久而久之班級裏的人都把曉當做大哥對待，這也是生爲哥哥的後遺症吧。

曉其實並沒有特別想受歡迎，所以也不在意剛纔被說的話。交女朋友要花時間，他沒有這個時間。

曉沒有再盯着對方，而是轉開了視線。

應該可以做個炒蔬菜吧，前幾天做好的肉丸還有剩，可以和豆腐一起燉湯。

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然後撩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你已經在摸了吧？唔，等一下，不要摸那裏……”

成績在班級前三，但不怎麼運動。

臉是一樣的，身高體格也分毫不差。如果說夜很帥氣的話，那曉當然不可能難看了。

夜可能不知道曉已經回來了，但就算是這樣，不打招呼就帶人回家也是犯規的。他的話，極有可能是故意想瞞着曉。

不由得想敲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夜……和學校裏時的感覺很不一樣……”

曉難忍地眯起眼睛。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可能去阻止隔壁了。但又不能離開房間，只能坐在房間的牀上，嘆了口氣。

在肆無忌憚的夜的影響下，曉有着壓抑自己言行的傾向。

“這還真是謝謝你了嘞。”

在女生走後，竹青敲了一下曉的肩膀說，

曉不喜歡無謂地流汗，以前也踢過足球，運動神經雖然不差，但沒有那種努力向上的精神和鬥志。

“就會花言巧語……”

如果想要享受高中生活，也不是做不到。隨便加入個什麼社團，和周圍的同學更多的交流。

調情的聲音繼續傳來。

說到底，還是曉沒有夜那麼外向吧。一邊在桌子上無所事事地轉着筆，一邊看着教科書。

本來還以爲他不會再交女朋友了，沒想到轉眼間就把人都帶回家了。

“那裏……不要……”

但和高調的夜相比，曉總是保持低調，在學校裏也一直默默無聞。

“但對你可是真心的哦。”

放學後去了超市，精挑細選地採購，然後就回家了。到家時大門口很暗。夜還沒有回來吧，到底混哪裏去了？

“爲什麼？討厭我嗎？”

而且曉比夜多慮，不光是學校生活，曉還必須考慮兩兄弟的生存。

這裏的牆壁本來就薄，經過曉十年來的天天敲打，不變薄是不可能的。

細碎的摩擦聲，刻意壓低的說話聲，還有有別於平時的甜膩膩的聲音。

就算沒有經驗，曉也沒有遲鈍到這個地步，曉以前也有過女朋友，所以他當然猜得出隔壁在幹什麼。

彷彿被隔壁傳染了一般，連帶着曉這邊的氣氛都逐漸變得曖昧不明起來。

“因爲我會看人說話。”

“嗯～你果然性格很差啊。”

不知名的女生的聲音彷彿浪潮一般，慢慢滲透在了房間裏，還在曉的耳邊不斷迴響。

“夜……”

那傢伙……居然把異性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