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弟弟的女友》 · douyueling · 6259 字
在知道曉的父母就要回來了後,海棠露出了緊張的表情,把手握緊在胸口。
“什麼,怎麼那麼突然啊?”
夜撓撓頭,似乎一時回不過神來,
“什麼時候打來的電話?”
“就在剛纔。”
就在剛纔曉還完全離不開黃櫨的時候,就突然接到了父母的電話,他也很想抱怨。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這種時候。
不過也有可能是曉之前把關於海棠的事都告訴了父母,父母才早回來了。
本來父母就知道海棠來家裏的事了,之前曉連想搬出去住的事都告訴過他們了,但海棠被她繼父帶回去的事,以及曉幾人又把海棠帶回來的事,曉的父母應該都不知情纔對,因爲電話打不通。所以曉纔去求助了老師。
現在父母突然決定回來,或許就是爲了解決海棠的問題。
海棠已經不算離家出走了,但她的未來仍有很多問題。
如果海棠今後想繼續留在家裏,就必須徵得父母的同意。這次輪到曉出面和父母周旋了。
現在是中午,要去接機的話也沒問題,但又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結果之後父母又打來一通電話,告訴曉說,
“你們在學校等着,我和霜色之後就去。”
“爲什麼是學校?”
曉詫異地問道,現在在放暑假,怎麼會約在學校見面。
“因爲霜色還想見一個人,自從上次告訴她後就一直吵着要見,不聽勸啊!”
莫名其妙地掛掉了電話,告訴了家裏的其他人情況,果然所有人都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爸媽爲什麼不直接回來啊!這種天氣還要跑去學校也太麻煩了吧!”
“那你和海棠留在家裏吧,或者說我一個人去也可以吧?沒必要所有人一起去。反正爸媽的一時興起又不稀奇。他們肯定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了。”
如果是以前,曉或許難以想象自己會做出讓女生難受的事,就算知道這只是件稀鬆平常的事,也覺得離自己很遙遠。
學校離家很近,走過去也就十分鐘,但像這樣所有人一起聲勢浩大地出門也是難得的體驗,除了游泳池那次,就是之前把海棠帶回來的那次了。換言之現在是第三次大家一起出門。
是曉讓黃櫨受傷的,所以不可能不在意。或者說覺得她很惹人憐愛,曉悄悄牽住了黃櫨的手。
曉以前是有過女朋友,但有了身體關係的,黃櫨還是第一個。
“你以爲我是病人嗎?”
曉詫異地問,
月白拍了拍手,一臉開心地這麼表示。
夜若無其事地回答海棠。
“海棠要去的話我也要去。”
“不行嗎?”
既然如此,曉自己當然不可能沉浸於慾望之中,應該要嚴於律己纔行。
“但我只能借月白的衣服來穿,果然還是穿校服比較好吧……但校服還在家裏……”
“但是……”
“我不想分手。”
“不要。”
就算父母一時回來,恐怕沒幾天就又要離開了吧。那麼今後能負起看管的責任的果然只有曉了。這是留下海棠的曉最起碼要負的職責。
“你開什麼玩笑呢,我可沒有向家長彙報這種事的興趣。”
但這次情況也不同了。
“開什麼玩笑,所以說啊能不能不要搞得像以結婚爲前提在交往一樣。”
“爲什麼?”
不管理由爲何,感到了寂寞。
黃櫨笑了笑,率先走向了大門。
昨晚如果黃櫨認真抵抗,曉也會收手的……應該。或許做不到,但既然黃櫨都沒有抵抗,就證明她對曉多少有點感情……完全沒有自信了。
但黃櫨身上似乎完全沒有那種一般女生的特質,曉也從以前開始就瞭解她有這種方面。
“你不要那麼激動啊,我也知道畢竟你是第一次,或許一時難以調試過來,你先冷靜一下。”
但黃櫨馬上就躲開了,
但曉沒有順應黃櫨的話,反而說道,
“你最好立刻把現在這副表情改改,不然等一下一下子就會被看破我們的不正當關係哦?”
“至少要把我是男朋友的事告訴你的家人吧。”
學生時代的戀愛基本不持久,不了了之的情況也很多。黃櫨說的也是一般情況。
然而黃櫨卻不想把曉介紹給父母,也不想被介紹。
“我在想……要不要把我們的關係告訴爸媽。”
但這次不同,是歷經千辛萬苦才求來的關係。
“我是這麼打算的。”
海棠現在穿着一身有點樸素的連衣裙,當然是月白的衣服了。她自己的衣服很少,而且她也不想穿從繼父家裏帶回來的衣服。
對黃櫨來說,或許曉也就是和前女友差不多的立場。
“你身體沒事嗎?”
讓海棠留在家裏的首要條件,就是必須對她負責。
之前明明那麼接近了,現在又被推開,感覺好像被潑了一頭冷水一樣。
“你不會說之後還想到我家來打招呼吧?”
這時海棠站出來說,一邊不斷地左右前後看着自己,好像在轉圈圈似的。
或許曉之前對前女友根本不是認真的吧?畢竟曉只是答應了對方的告白而已。
“什麼!”
本來的話,曉是不會在大街上談論這種話題的,但現在已經顧不上了。
黃櫨離開了曉的身邊一步,對她來說交往或許並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
曉拉住了躲開的黃櫨的手,
黃櫨咋了咋舌,
不管她和夜的關係如何親密,爲了將來考慮,都不能讓兩人隨便發生關係,要儘可能地讓兩人維持正經的交往。
“我是外人,不應該待在家裏等着,我想去接你們的父母。”
“現在要去見你的父母吧?你不規矩一點可不行啊。要知道等一下爲了讓你父母同意讓海棠留下,你要表現出正義凜然的態度。可不能亂了風紀你說對吧?”
兩人本來明明很像,也都是第一次和別人交往,到底爲什麼會出現這種差異呢?是男女之間的不同嗎?但一般來說,女生在有了戀人後不是更希望介紹給家人嗎?畢竟女生更感性。而且身體關係對女生來說更冒風險,一般都會希望能和男朋友長長久久的吧?
現在曉知道了,如果認真地戀愛,就會想要介紹給父母。就像夜以前有過那麼多女友,他卻只把海棠帶來了家裏,現在也只想把海棠介紹給父母一樣。
黃櫨嘆了口氣,
她從來都是我行我素的人,性格也比較冷淡。
但既然如此,爲什麼要和曉上牀?如果沒有那種心理準備,就不應該隨便和男人發生關係吧?再怎麼粗枝大葉也應該謹慎一點。
“但是我們都上牀了,你卻好像不在乎一樣。”
但曉現在已經完全失控了,自從和黃櫨有了身體關係後,他就患得患失一樣,時不時被一股憂愁籠罩,而且完全不想離開黃櫨身邊。
對黃櫨來說,難道和曉上牀只是可有可無的行爲嗎?
而且要去拿行李也是個問題,夜又堅決不許海棠回家拿行李,本來曉想替她回一趟家的,但還沒來得及,曉的父母突然就回來了。
“我只是在假設,你不要露出這種可怕的表情啦。”
夜一改本來的不情不願,二話不說地回應了。
“但爸媽難得回來,下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這種機會了。而且我是想對你負責的。只要是認真交往的話,爸媽也會認同我們的關係吧?”
“喂,”
海棠拎着夜的耳朵,生氣地教訓他。
曉也知道黃櫨的意思。
月白走在兩人之後,笑呵呵地看着打鬧的兩人。
至今曉也去過黃櫨家幾次,但一次都沒能見到她的父母,只見過一次她的弟弟。感覺她家裏也不是很關心子女的氛圍。即使如此,也希望能好好表達決心。
“我想去,”
暑假的街上散發着一股輕鬆的氛圍,看着人來人往的路人,一股輕鬆愉悅的氣氛籠罩着幾人。之前兩次出門,都有很多問題圍繞着衆人,但現在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於是大家都各自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
“我也沒有不在乎啦,你或許會覺得必須對女生負責……”
海棠本來就是在暑假期間兩手空空來曉家裏的,現在仍然沒有把家裏的行李帶過來。她從繼父家回來纔沒幾天,還有一些事沒有解決。
結果所有人都整裝待發地離開了家裏,走在最後的曉鎖上了門。
但曉不一樣,既然難得有了正式的戀人,當然會想要介紹給別人,也想更加珍惜她。
是黃櫨讓曉改變的,但曉卻無法改變黃櫨。
以前的話,曉是不會覺得討厭的,不如說挺喜歡她這種豁達的性格吧。但現在不一樣了,一旦變成了戀人,佔有了她的全部,就無法再忍受她離開了。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戀愛,只是隨波逐流罷了。
就算好不容易恢復關係變成了交往,兩人之間也有着顯著的溫度差。
難以想象的激動充斥着全身。比海棠那時候更爲激烈,感覺好像在坐雲霄飛車,又彷彿沒了剎車的汽車,暈頭轉向,又完全沒有餘裕。
這時曉才發現海棠是在整理儀容,似乎很緊張的樣子。海棠最後摸了摸鬢髮舒了一口氣。
“我也很久沒和叔叔阿姨見面了,想去接他們呢。”
就算是假設,也不想聽這種話。對黃櫨來說,曉只是可以更換的對象嗎?
“你能不能不要想那麼多啊!怎麼像老頭子一樣,不,你本來就像個老頭子。”
“喂,放手啦,你握得太緊了。”
黃櫨沒有看曉,而是轉頭看着路邊的街景回答。
“是不是該換一身衣服比較好。”
“什麼爲什麼,感覺你現在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我們才只是高一啊,未來的事怎麼都不好說吧?萬一以後分手了,那多尷尬啊。”
現在不同了,曉感到震驚,改變的或許是自己。
如果現在被她甩了,曉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黃櫨二話不說地回絕了,同時還想甩開曉的手。
“不要。”
有了女朋友就要介紹給家人,在遇到黃櫨之前,他也沒有這種意識。畢竟他家裏只有弟弟,而且當初他對前女友也沒有那麼深的感情。
黃櫨大驚失色,拉住了曉的衣領,
海棠和夜走在最前面,雖然出來了,但這時海棠又面露不安地問夜。
“我在認真問你呢!”
“那麼,既然你們都要去,我也不可能一個人留在家裏吧?”
分手……曉連想都沒想過這種未來。但黃櫨卻以此爲前提在考慮着事情。
“沒事啦海棠穿什麼都可愛。”
她以前也沒有過男朋友,和曉就是第一次,但或許性格如此,不會對戀情太過執着。哪怕和誰發生了關係,也綁不住她吧。
“我不是因爲上了牀才說這種話的,而是因爲是你才說的。”
曉也眺望了兩人一會兒,然後接近一旁的黃櫨問,
心情馬上就灰暗下來了。原本還很興奮,很溫馨的,和黃櫨接近了後,本來看什麼都閃亮亮的,但突然之間就變得難過,悲哀了。
曉不滿了,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法佔有的急躁感,另外還有深不見底的不安。
如果正式交往了的話,當然會想向對方父母打個招呼了。何況兩人已經發生關係了,至少對曉來說,這不是一件小事。
以前曉就算和別人交往了,也只希望對方不要打擾到他的私生活。
但現在他把這件事看得很特別。不論那些想嚐鮮的人,或許更多的人是出於相愛才想結合的吧,現在他有了這樣的想法。
黃櫨想抽手,曉則緊緊握着黃櫨的手,兩人好像拔河一樣你來我往。
“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和我們一樣年紀的傢伙也全都在做嘛。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黃櫨注意到曉越來越陰沉的臉色,連忙對他擺擺手說,
“等等你冷靜,我知道了,這個話題我們回頭再好好說。現在你先把思路切換到海棠身上行不?”
但曉已經爲黃櫨意亂情迷了,完全無法去考慮海棠的事。
很難過,自己對黃櫨來說,或許沒有那麼重要。
但她也是第一次和男人交往,曉覺得或許她還不習慣交往是怎麼回事。
今後只要好好交往,也會變得越來越像戀人的吧?
“要好好負起哥哥的責任哦?別半途而廢了。”
被黃櫨教訓後,只能把目光轉動前方。
學校已經近在眼前了。
暑假裏的學校意外的有不少人,很多都是參加運動部活動的學生吧。
說起來,夜本來也要去參加籃球部的集訓的,但這個暑假他爲了海棠的事一直很忙,不知道最後到底怎麼樣了。
看着在操場上不斷跑來跑去的足球隊隊員,曉幾人走進了教學樓。教學樓內部也有不少人,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以前除了返校日外,在暑假從來沒有接近過學校的曉很意外,他從來不知道暑假裏的學校居然也這麼熱鬧。
除了學生外,連老師也都聚集在教職員辦公室內,似乎在值班的樣子。教學樓裏開着空調,在暑假裏或許也算是個舒適的場所吧。
“然後呢,爸媽要我們在哪裏等啊!”
等幾人走到一年級教室的走廊上後,夜擦了擦滴汗的下巴,看着曉問,曉這才反應過來,
“呃沒說,就說在學校裏見面。”
“什麼!”
“水綠!”
老師一時沒有回答,看着曉的臉看了一會。
曉對父母的工作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父母對工作有多熱愛。雖然現在已經無所謂了,但他以前也曾對此心生埋怨。
然後父母和在場的幾個女生分別打招呼,一行人開始不停地自我介紹。
“已經沒問題了嗎?”
母親的出現讓在場的人都喫了一驚。
就在這時,某個彷彿女高中生一般高亢的聲音響徹了走廊,伴隨着快速的腳步聲,衝向了這邊。
“是的,多虧了您的幫助,我現在已經自由了。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但海棠比他反應更快,馬上走上前對老師彎下了腰,
但夜的聲音也很大,吸引了很多人的矚目。
“霜色,你別摔了!”
“不,”
這時某個人影從走廊另一頭走來,曉不由得停下了撥打電話的手。
是母親的聲音,接着又是父親的聲音,
學校走廊上,現身的母親急匆匆地跑過來粘着老師不放,然後不遠處還跑來了提着大包小包的父親。
“阿水!”
“我接到了電話。”
這時曉發現,和說個不停的父母不同,老師始終露出一副好像遇到了不存在於世上的人一樣的表情,愣愣地被母親一直抱在懷裏。
“霜色……”
“阿黎博士,你們回國了嗎?”
老師慢悠悠地搖搖頭,好像在做夢般說道,
母親一向冒冒失失的,走在平地上都會摔跤。卻又經常踏着高跟鞋做出魯莽的舉動。
“哦阿曉喲,上次真的抱歉了,本來說好要回來的,結果還是沒能拒絕誘惑,去了帕尼西亞那裏的研究。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啊!”
“欸~~~但是人家那麼久沒見到阿水了,忍不住嘛~~~”
母親嘰嘰喳喳地接着父親回答,依然沒有從老師身上離開,而是笑吟吟地用臉頰蹭着老師的臉頰。
一個飛撲而來的身影緊緊地抱住了老師的脖子,老師好像遇見了不可置信的人物一般,微微睜大眼睛。在啞口無言了良久後,才喃喃道,
幾人面面相覷地站在走廊上,曉拿出了手機,
夜向抱着老師的母親大喊道,
老師似乎也一時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後才問道,
拿着大包小包的兩兄弟的父親,終於好不容易趕到了幾人面前,然後一臉抱歉地向老師道歉。
看見了曉的老師也很驚訝,慢慢走近了幾人。
“阿水!我好想你啊!”
“是呀!因爲項目出現了間隙,好不容易纔能休假!雖然馬上又要去北邊,但暫時可以留在國內一段時間哦!”
但母親向來都是如此,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完全不像個成年人,外表看起來也很年輕,真的和月白很像,但比月白要更加不客氣。
那麼久沒見母親,一下子就回想起她的本色,曉覺得很無語。然後也理解了會約在學校的理由。
“媽!”
父親急匆匆地向母親的背影提醒。
“我打電話問問他們到了沒吧。”
“水綠老師?”
“老師,你來學校值班嗎?”
父母上次回來是在四月的時候,到現在已經有足足四個月沒現身了。
“抱歉啊之前突然打電話給你,我們那麼久沒見了,就想着趁這次機會見上一面。”
曉從母親身上轉開視線,向臉上戴着黑框眼鏡的父親說,
但如果不是海棠的事,或許他們還在國外悠哉悠哉地搞研究吧。
“不好意思水綠,霜色又亂來了,會不會給你添了麻煩?”
“沒想到你們這次會提早回來啊。”
老師好像丟了魂一般張了張嘴,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還以爲你們還在國外……”
比起子女,先想到的是老師嗎?
“這裏是學校!你聲音不要那麼大啊!多丟臉啊!”
“阿黎博士……”
“老師,上次謝謝您的幫助。”
老師好像沒在聽一樣,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雖然平時老師就很我行我素,但現在好像比平時還要遲鈍的樣子。
自從上次得到幫助後,就沒再聯絡過了,曉一時反應不過來。
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怎麼會連一通電話都沒有?而且還一聲不吭地就把月白送了過來。但父母對兒子向來如此,曉也就不計較了。
“是嗎,那就好。”
夜見了母親那種孩子氣的舉動,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媽!你稍微有點大人的樣子好嗎?”
雖然不知道物理老師有沒有這個行程,但曉還是這麼問道。
“抱歉抱歉,一時匆忙沒說清楚。其實我們剛剛纔回國。本來是說好在十月的,但預定出現了變化,而且也是太久沒回來了,就想着回家看一看吧。”
粘在老師身上不肯離開的是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女性,褐色的半長髮,大大的眼睛,看起來和月白長得有些神似,那確實就是兩兄弟的母親。
父親笑了一下,
“不,不會……”
“能請問是誰嗎?”